“好像是哦。”
公子哥们被同伴一提醒后知后觉地搓搓胳膊。
包厢里的冷风一吹,公子哥们的酒醒了大半。
王少华也觉得不对劲。
顶级包厢制冷系统出现这么大的漏洞,管理者不可能没有发现。
毕竟天上人间是江城最大的销金窟,顶级包厢一个月能抵一家小公司一年的收入,老板怎么可能疏忽大意,白白放跑生意。
“阿嚏!”
王少华摸摸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包厢内的温度如同掉进冰窟窿,冷得刺骨。
不知是不是太冷,把他的脑子冻坏了,恍惚地看到包厢里多了一个长发女人。
嗯?
如果没记错,他们应该没点陪酒吧?
王少华的眼睛忽地落在杨勋身上。
这家伙自从取下玉佩后,站在那儿似乎很久了。
王少华皱眉,以往他们当众就属这家伙嘴巴叭叭。
就比如现在包厢里的制冷系统失控,他定是第一个囔囔投诉天上人间。
太安静。
太不对劲!
杨勋的脑袋低垂着,像一具死亡了很久的尸体。
王少华好似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恶臭。
在他胡思乱想时,余光瞧见陈斐一脸兴味地盯着某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在看杨勋……
不对!
陈斐好像不是在看杨勋?
那他是在看谁?
王少华往杨勋身后瞧去。
那是一双脚!
肤色黄中带青,脚腕很瘦,骨头高高凸起,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上,嵌着布灵布灵的碎钻,是一双女人的脚。
女人双脚一晃一晃,时不时踢一下杨勋的脑袋。
被鬼用脚踢脑袋可不就头痛嘛
倏地,王少华看向陈斐。
之前,自己鼓动杨勋摘佛牌时,陈斐好像跟着起哄……
王少华咽咽口水,他该不会是在报复……吧?
——
“呜呜——”
包厢的灯光闪烁。
女人细细幽幽的哭声随即响起。
“杨少,是不是你干的?”
“八成是他没跑了!”
“哈哈哈,杨少太皮了。不行,今天的账单算他身上,叫他乱吓唬人!”
杨勋平时就爱搞恶作剧捉弄他们,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之前没少干。
以至于,当包厢里出现奇怪的声音,他们第一时间想到杨勋。
此时,一群公子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嬉笑打闹。
“不,不对!你们没觉得杨勋站那儿的时间太久了吗?”
有人瑟瑟发抖地指向杨勋。
王少华躲在陈斐身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
——
“杨勋,你别吓我们,说句话啊?”
有人大着胆子去想去碰他,结果手伸到一半,杨勋动了。
他的四肢僵硬扭动,骨头咔咔作响,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适应开启后的过程。
“呜呜呜——”
令人惊悚的是杨勋嘴里竟发出女人的哭声。
不像男生故意夹着嗓子的粗糙,反而更像一个真正的女生声音,又尖又细,听久了身体不自觉哆嗦。
离杨勋最近的公子哥,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
“杨勋,你,你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
杨勋不语,只一味地哭泣。
随着他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冷。
“我受不了,我要出去!”
有胆子小的人想离开,可门封死似的根本打不开。
杨勋顶着一张晚娘脸,迈着小碎步身姿摇曳地朝众人走来。
“地下好冷,你们来陪陪我好不好?”
“鬼啊!”
一群公子哥发出尖锐爆鸣。
明明屋内的尖叫快掀飞屋顶,守在外面的保镖跟没听见似的,无一人进来查看。
时间拖得越长,公子哥们心就越凉。
他们好像被困死在这儿出不去了。
——
看到众人出糗的画面,王少华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录制。
尤其是杨勋。
此时,他像女人一样翘着兰花指,咬着嘴唇冲富二代们抛媚眼,那神态,那动作,太辣眼睛了。
这种高光时刻,必须录下来!
王少华找准角度拍摄,尽量录下杨勋的脸。
人只有做坏事时格外专注。
王少华一心想拍杨勋的丑照,愣是没听见陈斐已经唤了他好几声。
陈斐干脆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
“什么?”
“富贵……”
“都说了我不叫富贵!”
“富贵啊,我问你,你们每月的零花钱有多少?”
陈斐不理,只想知道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都说了我不是……算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王少华纠正半天,陈斐一意孤行,他只能放弃挣扎。
“我爸抠门,一个月只给我十万的零花钱,还没到月底就没了,以前我都是蹭烬哥……”
王少华神色黯然地止住话头。
半晌后,他转移话题。
指着发癫的杨勋,酸溜溜地说:“这家伙的继兄比我爸强,副卡给他随便刷。”
王少华话刚说完,又一脸狐疑地盯着陈斐。
“你问这个干嘛?”
陈斐心中想着该如何做成这笔大生意,对王少华的询问,敷衍道:“大人的事少打听。”
王少华:“?”
——
“杨勋,你特么怎么不追他俩?!”
累成死狗的公子哥们,看到陈斐和王少华悠闲自在的模样,眼红嫉妒,甚至想祸水东引。
至少,得让他们喘口气吧?
以前怎么不知道杨勋的体力这么好?
杨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陈斐二人,只一心地追他们。
公子哥们心里哔了狗。
戏看的差不多了。
陈斐起身,理了理衣服,活动手腕。
这群公子哥可是他选中的潜在客户,吓唬吓唬得了,可别真吓死了。
附身杨勋的女鬼,感应到危险,拉开了与陈斐的距离。
“往哪儿跑?”
陈斐往前一抓。
“杨勋”被他牢牢抓在手上。
“杨勋”没了追赶公子哥们的游刃有余,奋力挣扎,试图逃脱陈斐的魔爪。
长长的指甲扫来,陈斐偏头躲过,右手握拳,毫不客气地砸在“杨勋”的脸上。
脸上立马多出一个乌眼青。
陈斐的拳头刚挨着“杨勋”的脸,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杨勋”尖叫连连,脸上出现一张狰狞的鬼脸。
“出来。”
“滚!”
砰砰砰!
惨叫声。
拳头砸中实物的闷响声。
谱写成一首解压悦耳的曲调。
当然,这是陈斐的感受。
围观的一群公子哥却龇牙咧嘴。
“你们说,杨少不会被陈哥打死吧?”
不怪他们有这样的担忧,实在是杨勋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杨勋皮糙肉厚,只要不把人弄死,让陈哥出口气怎么了?”
幸灾乐祸的声音突兀响起。
公子哥们顾不上看戏,扭头盯着王少华。
王少华被一群人盯着,丝毫没有收敛脸上的笑。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王少,你今天不对劲,怎么老向着外人说话?”
“外人?”
王少华忽然笑了。
笑得公子哥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坏了,王少不会也中邪了吧?”
“要不,让陈哥也揍他一顿?”
王少华:“……”
——
“呜——”
陈斐一拳将女鬼从杨勋体内打出来。
女鬼身上的黄衣变得破破烂烂,脖颈一圈的瘀痕渗出黑气。
“呜呜……太欺负鬼了呜呜……”
“他在我坟头撒尿,害得我家里一股尿味呜呜呜……”
“我的命怎么这么惨,活着被人欺负,死了还被人欺负。”
女鬼捂住脸嗷嗷哭。
鬼泪落地,将地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凄凄惨惨戚戚。
“啧。”
女鬼浑身一抖。
陈斐被它的哭声吵得头疼。
“别哭了,他在你坟头撒尿是他不对,可这段时间你也没少折腾他吧?”
女鬼哭声一顿,旋即歪在地上,继续呜咽。
陈斐想了想说:“这样吧,他有错在先,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除了必要的贡品外,再给你烧两个纸人……”
“呜呜呜……我的命……”
“带腹肌的,八块!”
“我要十个!”
——
公子哥们呆愣愣地看着陈斐和女鬼像菜市口挑菜的大妈一样讨价还价。
包厢里的阴气太重,这群公子哥的身体又虚,自然能见鬼。
只不过看得不清楚,只依稀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可仅是这一幕,已经让他们浑身战栗。
恐惧之余,又有一丝兴奋。
再看陈斐的目光变了。
人都是慕强的。
更别提,这群少爷从出生在罗马。
形形色色的大人物见多了,还没见过能和鬼神交流的人。
鬼属于未知恐怖的存在。
人类恐惧未知且无法掌控的东西。
但是。
如果有人能轻易制服他们所恐惧的鬼时,那人与神无疑。
——
“嘶,我这是怎么了?”
杨勋醒来,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身上很难受。
尤其是脸,钻心地疼!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众人的哄笑中取下了佛牌,然后……
杨勋眼里的茫然被惊恐替代。
“你,醒,了~”
幽幽的声音响起。
一抬头,对上一张惨白的晚娘脸。
视线下移,瞳孔震颤。
脚……
她的脚是飘着的!
“鬼啊!”
杨勋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你敢晕,我现在就吃了你!”女鬼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
杨勋倒吸一口冷气,拼命掐自己的人中。
女鬼满意了,脑袋转了180°,后脑勺直直对着他。
杨勋:“……”
杨勋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上翻,人中快被他自个掐出血了。
女鬼态度两极反转,夹着甜得发腻的甜美音,殷勤地问陈斐:“大师,人已经醒了,那我东西……”
“知道了,打完这一把就给你办,谁有5.56的子弹均我一点。”
“陈哥,我有!”
杨勋恍惚间好像听到王少华过于谄媚的话,下意识往声音处飘去。
好家伙他的那群塑料兄弟正围在陈斐身边游戏玩得飞起,愣是没人往他这边瞅一眼。
他只是晕过去而已,不是过去一个世纪吧?
怎么一觉醒来,好兄弟们连鬼都不怕了?
似察觉到杨勋的目光,女鬼缓缓地转过脑袋。
嘴角缓缓上扬,冲他诡异一笑。
杨勋:“!”
“陈哥,杨勋好像有点死了,人都吐白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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