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宋秋池。
宋秋池难得有几分羞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北阿墨似是很惊讶：“怎么，不是黑桃九？那是什么，请秋池展示给大家吧！”
好几个机位共同对准了成鸾心，观众们也在激烈地讨论：
“不是黑桃九？”
“到底是什么啊，别不说话啊！”
“急死我了，快点说啊！”
“我，我……”成鸾心脸已经烧到后耳根了，心一横眼一闭，展示出扑克牌的正面：“你们自己看吧！”
大屏幕上，投放出扑克牌上的内容，没有牌面，而是用马克笔写了一句话：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台下有观众反应过来，开始尖叫：「啊啊啊这是告白啊——」
成鸾心捂住耳朵：“你们可别喊在一起啊，真的太社死了！”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喊：
“那你倒是答应她啊！”
“不能喊在一起，能不能喊答应她？”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台下一阵沸腾，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挥动着手灯，喊道“答应她”。
北阿墨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秋池，现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鸾心说的？”
成鸾心脸羞得通红，控诉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原来你是托啊？”
宋秋池笑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你的回答呢？”
竟然还要回答！成鸾心扭扭捏捏的顾左右而言他：“你、你得给我点思考的时间吧……黑桃九呢，黑桃九就那么飞走了？”
“黑桃九？你还有心思管黑桃九？”北阿墨失笑，他抖抖自己的帽子：“好吧，黑桃九一直在帽子里，从未离开。”
果然，一张扑克牌从帽子里掉出来，北阿墨眼疾手快地捏住它，向大家展示，正是被宋秋池标过记号的那张黑桃九。
……
成鸾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舞台的，她深深地埋着头，不敢多看观众席一眼。
下半场都已经进行了许久，观众们早已开始了新一轮的呐喊欢呼，她的脑海里还充斥着整齐划一的“答应她”，双颊仍然是滚烫的。
宋秋池，竟然在舞台上对她表白了！为了一个节目效果，真的有必要这么拼的吗？
她没有回应，宋秋池倒也没有追问，两人依旧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不过比起上半场，显然多了几分拘谨。
……不，只是她多了几分拘谨，宋秋池还是像之前一样，淡定地同镜头进行着互动。
成鸾心简直不敢想象镜头那边刷成了什么样，宋秋池搞得这么隆重，CP粉们不得嗑疯了，搞不好服务器又得崩溃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瞟了宋秋池一眼。
宋秋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歪歪头，投以疑问的目光。
成鸾心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
就听到宋秋池轻笑一声，对着镜头问：“她害羞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成鸾心：“……”
这跟她多大仇多大怨啊？！
……
难捱的下半场终于结束，舞台上，各乐队依次登场同大家告别，宋秋池也结束了本次直播。
两人仍旧从后台的出口离开。乐队成员们见到成鸾心，纷纷起哄：
“答应了没有，答应了没有？”
“不能到前台去看热闹可把我难受坏了！”
“鸾心真的有心了，秋池你还在犹豫什么啊？赶紧在一起啊！”
成鸾心红着脸：“原来你们都知道，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忍着没说，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北阿墨也收拾好了行头，笑着走过来。“成鸾心，你能追到秋池本人功不可没，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喜糖哈。”
宋秋池笑笑，对他点点头：“一定。”
第56章 我倒真的挺想强取豪夺的，现在就想。
同乐队成员们寒暄完, 两人终于离开了后台。
相较于舞台那畔传来的散场的喧嚣，这边显得清冷寂静许多。瑟瑟夜风吹到脸上，成鸾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红着脸猛捶宋秋池的肩膀：“宋秋池，你是不是疯啦, 这么大的舞台你都敢用来招摇撞骗, 你胆子可真大！”
宋秋池捉住她的手腕, 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清楚，我怎么就招摇撞骗了？”
成鸾心脸一红，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咱们俩就是炒CP, 你犯得着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告白吗, 这才是真的占用公共资源……”
宋秋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如果咱们俩只是炒CP，我犯得着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告白吗？”
成鸾心一愣，懵了：“你……什么意思？”
宋秋池定定地看着她：“我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
成鸾心在心中反复咀嚼了三遍宋秋池的话, 确定没有其他的理解方式后，眼睛缓缓地睁大了, 她不觉后退两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秋池：“你……你该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宋秋池道：“所以我问你，你的回答呢？”
成鸾心整个人都傻了, 脑袋里嗡嗡的, 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宋秋池的意思是……她不是在做戏，而是在真心实意地向她告白。
可是, 宋秋池竟然向她告白了。
宋秋池怎么会向她告白呢？！
她们不是向来是死对头的吗, 就算现在关系有所缓和，也不至于进展这么快吧, 怎么会突然之间……
不……似乎事情早有端倪……成鸾心突然福至心灵，回想起生活中的好多片段。
宋秋池说过的那些话在她脑海中回旋：
“可我最近发现，我好像就是喜欢花里胡哨。”
“怎么了，这里是情侣写真馆，我想跟你拍恋爱写真很奇怪吗？”
“艺不艺术不重要，为你献身我没意见。”
“那时候，咱们应该已经换回来了，所以我希望它能合身一点。”
……
难道，一直以来，宋秋池都不是在演戏，而是在一点一点地暗示她吗？
那她究竟是有多蠢，才要等宋秋池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才明白啊？
宋秋池看她目光呆直，一副傻傻愣愣的样子，无奈地帮她束束衣领：“风大，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成鸾心连步子都忘记要怎么走了，任由宋秋池推着她前行。
两人坐上保姆车，各据一角，都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
成鸾心只觉得脸比看表演时更烫了，她揉揉太阳穴，再一看，手上满是亮片。
……难怪宋秋池现在变得这么纵容她，连这样的妆容都让她化，原来是因为……
喜欢她。
可是她有什么值得宋秋池喜欢的地方呢？
成鸾心向来是自信的，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如人，但此时此刻，也有几分迷茫。
主要是她同宋秋池的性格差异太大了，她至今仍然看不上宋秋池的谨小慎微，所以也压根没有想象过宋秋池会认可她的大大咧咧。
可是，就是这样的宋秋池，却向她告白了。
不管怎么想，仍觉得难以置信。
再漫长的道路终有尽头，同司机师傅告别，两人即将从一个密闭空间前往另一个密闭空间。成鸾心刷开指纹锁，下意识地想要往屋里逃，却被宋秋池拉住。
“不聊聊吗？”
成鸾心觉得自己被宋秋池握住的手烧得灼热，她下意识地抽开：“我……我卸个妆……”
宋秋池点点头：“等你。”
成鸾心冲进卫生间，愣愣地看着镜子中映出的人像，那的的确确是宋秋池的五官，呈现出的却是她成鸾心才会露出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同宋秋池已经成为了最为亲密的人，且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人。
但是她喜欢宋秋池吗？
她没有想过。
一直以来，“爱情”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概念性的名词，她也曾对它寄托过美好的希冀，但却从未触及。被杜栀若告白大概是她离“爱情”最近的一次，而后续的展开只是让她更加迷茫，甚至对自己理解中的“爱情”产生怀疑。
而现在，宋秋池向她告白了，还搞得那样兴师动众。
她知道，以宋秋池的性格，这决不是一时兴起，所以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给出回应。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她喜欢宋秋池吗？
说到底什么叫喜欢啊？
成鸾心脑子里乱乱的，又胡乱冲了把脸，决定先听听宋秋池怎么说。
宋秋池正在帮成鸾心收拾进组需要带的衣物，见成鸾心出来：“你卸妆卸了三十五分钟。”
成鸾心：“……”
她不敢同宋秋池直视，目光飘忽不定：“今天这个妆比较难卸嘛，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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