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太黑,沈绝看不大清拾九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近的呼吸,或许是太慌了,又或许是拾九压制得他完全没有抵抗的力气,沈绝稀里糊涂地就被对方给亲到了。
两人的面具不知所踪,这让沈绝连最后的遮挡也没有了,想躲都躲不开。
最开始是浅浅的吻,拾九的唇也很软,带来一阵阵的酥痒,沈绝的手无力地抓着拾九的手臂,像是推拒,又像是欲拒还迎。
拾九方才说得很凶,好像要把沈绝给吃了一样,但真正亲吻沈绝的时候又纯情得不行,力道很轻很小心,仿佛生怕弄疼了沈绝。
在这样的浅吻中,沈绝的脑海中天人交战。
该推开他的。
可是这样的亲亲有点舒服。
以后不是直男了。
可是这样的亲亲有点舒服。
他不要当gay!
可是这样的亲亲有点舒服。
难不成真的要和拾九谈恋爱吗?
可是对方扣着自己的动作真的很温柔,而且他确实只是浅尝辄止,没有做别的。
等沈绝胡思乱想完,拾九已经觉得不满足了,按着沈绝的后颈让他抬头。
然后对方吻得更深了。
错过了最好的拒绝时机,沈绝的后脑被牢牢扣住,察觉到对方在咬他的唇,并且比以前更越界,甚至似乎想和他舌吻。
沈绝:“……”
下次再心软他就是狗!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沈绝被亲得头晕脑胀,想试探着呼吸,结果一张开唇,对方就探了进去。
那一瞬间,脑海中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沈绝的身子瞬间就软了。
他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拾九也没有,就只知道横冲直撞,胡乱亲他。
沈绝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他从前一直觉得拾九在感情上完全不通,却不料越是这种看起来完全不懂的人越是会无师自通。
沈绝还在玛卡巴卡,对方已经学会舌吻。
现在再拒绝已经为时过晚,沈绝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因为被拾九堵得无法呼吸,就只能越发张开唇试探着呼吸,反而换得对方的变本加厉。
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沈绝受不住地咽了下,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下去了什么。
这个亲吻极其漫长,沈绝靠着墙都站得腿疼了,拾九却还是很精神。
对方还算体贴,甚至亲吻的间隙还会给他喘两口气,但也只是喘口气就又接着亲上来。
沈绝听见了外面的敲钟声,已经亥时了。
满打满算快亲了半个时辰。
没有这么压榨人的,再这么亲下去,恐怕要亲到天明。
沈绝想推他,但手上根本没力气,推也推不动,急得不行,气得挤出两滴眼泪,还都被拾九给吃了。
或许是察觉到沈绝哭了,拾九终于停下动作,虽说还不满足,但眸中已经彻底柔和下来,望着沈绝的眼神里满是欢喜和爱慕。
他声音也有些哑,仿佛不解:“哭什么?”
沈绝闭了闭眼,声音比拾九更哑,软得几乎让人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因为没力气,就很小声地说:“我不亲了。”
拾九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道:“不亲就不亲,哭什么?”
沈绝简直想揍人,他又不是没有说自己不要亲了,只是都被亲了回去而已。
他都被亲得说不出话了,拾九还以为他愿意给亲呢。
沈绝气急败坏,只是发软的声音让他毫无威慑力:“我要回去。”
拾九犹豫一下,退开身体,沈绝刚想抬起步子离开,拾九又突然抱住了他。
唯恐再被亲一顿,沈绝动也不敢动,实际上现在谁来推他一下,他就能就地倒下。
拾九抱着他,好像很欢喜地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说话完全不过脑子:“我好喜欢,以后还可以亲吗?”
沈绝立刻道:“你没机会了,我不会再给你亲的。”
话落,拾九好像就瞬间变得不高兴了,沉默了好久才松开沈绝。
沈绝被他松开,忙不迭就想跑,但或许是被亲缺氧了,走两步就要倒,拾九想上来扶他,沈绝对他避之不及,不肯让他扶。
刚亲近过,拾九对他耐心极了,沈绝不肯让牵,他就牢牢跟在沈绝身后,看着跌跌撞撞走出书房。
夏天太热,又和拾九抱着亲了一通,光是走出书房,沈绝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于是沈绝从书房出来,转头就去了浴堂。
那地方是四皇子专用的,只不过他们这些暗卫也会偶尔去蹭一下,毕竟有时时烧好的水,不蹭白不蹭。
萧煜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摇摇晃晃,慢吞吞地往浴堂的方向走。
不知为何,他总是走走停停,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发一会儿呆,像是放空,又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萧煜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扰他,这种时候的沈绝懵懂又无辜,看得萧煜都要舍不得再对他做什么了。
短短的一段路,沈绝却好像走了很久,他缓慢地挪动,似乎是委屈得不行。
萧煜不禁反思自己,但无论如何反思,他都觉得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很短暂地亲了他而已,这样也很委屈吗?
可是这分明不怪他,明明是沈绝自己说了不讨厌他,既然如此,那只是亲两下而已,他已经很克制了。
但沈绝看起来还是很可怜。
既然这样,那以后就不亲他了吧。
然而萧煜一想到以后永远亲不到沈绝,他又觉得很难过。
思来想去,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以后就少亲他一会儿吧。
今日亲了半个多时辰,下次就只亲半个时辰好了。
沈绝丝毫不知下次亲吻也已经被预定了时间,他走得慢吞吞的,到底还是走到了浴堂。
浴堂内已经烧好了水,沈绝抬起手想搬浴桶,却因为手滑,第一回没能搬起来。
沈绝木着脸瞪着眼前的浴桶,原本就生气,现在更生气了。
好在这时候,拾九很有眼色地上前帮他搬,还好心地帮他添满了水。
沈绝原想自力更生,后来想想自己就是被对方亲成这样的,就理所当然地看着拾九干活。
沈绝靠在一旁,等拾九一切都准备好了才上前,并且横了眼明显还想继续偷看的拾九:“你还要继续看?”
拾九不语,一动也不动。
沈绝都快服了他了,抱着手臂瞪他:“不准你看,滚滚滚。”
在沈绝的催促下,萧煜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索性都到浴堂了,他也不想干等着,顺便把自己又洗了一遍。
穿上衣裳出来,沈绝还没好,只隔着一道门,萧煜能听见里面的水声,这让他十分地想踏进去看看。
都是男人还遮遮掩掩做什么,换做是他,他就很愿意让拾柒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抱着这样阴暗的想法,萧煜不耐心地在外面等待,若不是拾柒今日被他亲哭了,他肯定要进去看看的,只是怕再次把拾柒惹恼,他只能忍。
终于,浴堂内的水声停了,萧煜立刻按捺不住要进去,刚露出半个身子,里面的人就立刻呵斥道:“出去,我没穿衣裳。”
萧煜只能往后又退了半步,其实他只要往里面看,就能在拾柒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到对方,但这样的做法实在无耻,他更喜欢拾柒主动让他看。
里面的沈绝迅速套好衣裳,期间时不时往外瞥一眼,以拾九的性格,沈绝猜测对方很可能会不顾他的意愿闯进来继续做一些无理的事,但出乎意料,对方难得很听话,还真没有进来。
拾九的信誉在他这里勉强往上提了些许,虽然不多,但也让沈绝愿意给他一点好脸色。
于是萧煜就看见从浴堂里出来的沈绝不再对他横眉竖眼,而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这让萧煜很是不满。
连瞪都不愿意瞪他了,莫非是嫌弃他了?
萧煜心里满是愤愤,只不过没多久,他就因为别的事情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
沈绝走在他前面,脸颊白里透红,风正从他的方向吹向自己,萧煜闻见了很清新的香气,皂荚能洗得这么香吗?
萧煜走快了些,几乎是亦步亦趋跟在沈绝身后,那股香气就更浓了。
萧煜往日不爱熏香,总觉得熏人,但现在他发现,不是香熏人,是取决于这香味从何而来。
沈绝都不用熏香还能这么香,真该让那些研究香料的人来闻一下,看看什么最好闻。
算了,还是别闻了,只有他可以闻。
沈绝当然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对危险的感知让沈绝加快了脚步,最近几乎是用跑的。
有流氓!
眼见着他开始跑,萧煜也就加快了脚步,一路赶回房间,沈绝“嘭”地关上门,若不是萧煜躲得快,差点就要撞到。
紧接着,沈绝挪到窗边,警惕地往外看:“你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吧,你保证,不然我不会让你进门的。”
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萧煜违心道:“不做。”
沈绝还不信地追问:“不会亲我。”
萧煜犹豫片刻:“不亲。”
沈绝又继续:“也不准抱。”
萧煜沉默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沈绝愤怒地离开窗边:“你今晚就别进来了。”
被扫地出门的萧煜站在门口,思索着是该撬门进去还是破窗而入,这门窗显然都拦不住他。
拾柒真笨,还真以为这门能保护他。
就在萧煜打算温和点直接破窗时,影一从房顶上路过,“呦呵”一声:“又被赶出来了?”
萧煜抬头,和房顶上的影一对视。
影一随口安慰:“放宽心,这样的事以后会常有,小夫妻都是这样的,不被扫地出门人生都不圆满。”
不得不说,影一的话极大程度地取悦他,原来夫妻就是如此,拾柒已经自愿当他的妻,那被管着门外算什么,当然算情趣。
既然如此,睡门口似乎也很容易接受了。
萧煜叫影一给他拿了床被褥,直截了当在沈绝的门口打了个地铺。
影一:“……”
殿下很少生病,即使这夏天天气热,夜里温度还是会降不少,在外面睡上一晚生病的几率也很大,殿下若是病了,他们这些暗卫也不能省心。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影一连忙跳了下去,二话不说就敲门求情:“拾柒,你快放他进去吧,在外头睡一夜会生病的。”
拾柒不理。
影一还想再敲,立刻被殿下拦在半路,殿下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对他的行为表示谴责:“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你别插手,走吧。”
若不是因为你是殿下,你以为谁稀得理你?病了就病了,病一回脑子就清醒了。
影一才不管,刚想哐哐敲门,殿下截住他的手:“他睡着了,别吵他。”
房间隔音不好,两人说的话沈绝听得一清二楚,眼看着影一不罢休,沈绝不得不打开了门,“哗”一下把萧煜拉进门。
门再次“嘭”地关上,这回轮到影一吃了个闭门羹,他任劳任怨地把殿下的床铺搬走,感觉四皇子府的未来又黑暗了不少。
或许是被关外面反省了一会儿,再次被放进门的萧煜完全配合沈绝,沈绝说什么他听什么,就连沈绝不愿意睡一张床,他也接受良好。
直到半夜沈绝睡得正香,身边的床微微一重,有个人又爬床了。
沈绝正困着,没跟他计较,被对方抱住往怀里塞,没怎么推拒就答应了。
睡醒就又要轮值,或许是昨天被亲的后遗症,沈绝嘴唇痛,喉咙也干,没轮多久的值就打了小报告出去放风。
他放风的时间很精准,每一个时辰出去放一次风,放风的时间不固定,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时辰。
算下来每天轮六个时辰,他可以休息三个时辰。
休息的时间过得很快,沈绝懒洋洋地站起身子,忽然就听到一阵抽噎声,他不好奇,也不想吃瓜,慢慢挪开脚步要走。
只是刚走没几步,他听见那哭声的主人嘟囔了几句,声音熟悉,又是七皇子。
服了,昨天哭今天还哭,哪来这么多眼泪的。
心里这么骂着,沈绝却是很诚实地往对方走了过去,只是临到近前,他没有选择和对方正面对上,而是跳上一棵树偷看对方。
七皇子正蹲在树下,拿着毛笔在纸上写来写去,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还把他手下的纸滴得乱七八糟的。
从沈绝的角度看,刚好能看见七皇子的字。
沈绝原本还作壁上观,直到看见对方的字,他发现七皇子是半点没听他皇兄的话。
让他上表,他倒好,给他舅舅求情去了。
他字字斟酌,整张表都在说他舅舅对他有多好,求陛下饶恕舅舅。
这样作死的行为沈绝看了都连连摇头,他琢磨着应该请个外援,不管是请四皇子还是谁来,总之七皇子别想把这表呈到陛下桌上去。
只是沈绝刚要起身,就看见七皇子哭着把那纸给揉成一团丢了,再顺着一看,他身边已经堆了一堆废纸。
七皇子抹了抹眼泪,又重新写了一张。
这回没有再求情。
每一句话都无可挑剔,兴许是想了很久,写得也认真。
沈绝盯着他写完了,心说七皇子应该不会再闹幺蛾子,就想要回去继续轮值。
他从树上站起,正想溜走,下方的七皇子突然开口:“下来吧,我早就看见你了。”
沈绝心一惊,心说七皇子眼神变好了,这都能发现,不过他偷窥了别人也不害臊,当机立断就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棵树也晃了几下,一道身影几乎和沈绝同一时间跳到了地上,竟然是雪雪。
沈绝和雪雪面面相觑,七皇子呆愣地看着沈绝:“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绝:“……”又被诈了。
沈绝不说话装死,七皇子也没空计较,把手里的纸递给雪雪:“拿去给我皇兄看看,待他看过再送往长安。”
雪雪领了命离开,就只剩下沈绝和七皇子。
撞见别人哭鼻子还偷看,沈绝理直气壮,七皇子反而愣了愣才说:“你倒是不脸红。”
沈绝无辜眨眼。
他这回尿遁得太久了,沈绝不想再和七皇子叙旧,刚想跑,就被七皇子抓住了手臂。
接下来的时间,沈绝被迫听七皇子讲了无数他皇兄的事迹。
七皇子可能是M,因为光沈绝听到的这一堆,就包括大量的七皇子被揍,七皇子又被揍,七皇子又又又被揍。
然而七皇子竟然丝毫不以为然:“我皇兄看重我才揍我,其他人他可不揍。”
沈绝“嗯嗯”两声,不敢苟同。
七皇子越说越多,沈绝甚至还听到了已故太子的事。
太子是大皇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此人命格似乎并不好,自他出生后,二皇子三皇子相继暴毙,在四皇子之前,还有些嫔妃怀孕,只是都没来得及面世。
直到四皇子出世。
太史局的人说,大皇子和四皇子命格相克,你死我活。
陛下曾经想手刃亲子,是淑妃和陛下撕破了脸,这才保住四皇子。
太子十三岁便加冠参政,谁都知道他是陛下最中意的储君,陛下为他铺平了所有路,连太子妃都给他选好了,可是太子只加冠没两年,太子却就这么死了。
之后的四皇子生活得水深火热,没几年就被打发出宫。
七皇子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个人情绪:“分明是大哥命不好克死了这么多哥哥,缘何怪我四哥?”
沈绝不敢妄言,连忙捂住七皇子的嘴,他吓得腿都软了:“我求求你了,你毕竟是皇子,陛下不一定杀你,但若是传出去,我必死无疑啊哥。”
七皇子不说话了,沈绝这才放开他,谁知七皇子又抓紧时机开口:“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四哥真的很喜欢你,他从来不袒露情绪,你是他唯一一个表现出喜欢的人。”
沈绝吓得又捂住了七皇子的嘴。
诚然四皇子是很惨,但沈绝不可能因为对方惨就和他在一起,而且他和四皇子真的清清白白。
沈绝急得不行:“你能不能别说了,我真的和你哥没关系。”
萧煜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看沈绝,就看见沈绝正贴在他弟弟身上,两人靠得极近,不知在干什么。
萧煜走近了些,就听见沈绝像是在哄人:“别说了好不好,我真的求你了哥。”
萧煜:“……”
很好,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觊觎他的嫂子,现在还被他抓了个正着。
沈绝正在捂着七皇子的嘴,突然一道巨力袭来,他被直接按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沈绝想反抗,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抬起头,看见拾九紧绷的下颌,连带着面具都泛起冷。
分明没做什么,沈绝却很是心虚,抓着拾九的手臂不敢说话。
察觉到自己被这个暗卫无视,七皇子正愁没处发泄,立刻指着他鼻子骂:“你这个暗卫好生嚣张,我告诉你,拾柒是我皇兄的,我皇兄的!”
“松开他,不然我就去告诉我皇兄,让他罚你。”
可惜这个暗卫根本没有被他给吓到,反而把拾柒往他怀里搂了搂,像是在宣示主权。
七皇子无能狂怒,转向沈绝:“你不能这样对我皇兄,我皇兄对你这么好,什么都愿意给你,你怎么能辜负他?”
“你这样是渣男,对我皇兄甜言蜜语,背后却不给他名分,你渣男!”
“我皇兄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辜负他,你都占了我皇兄便宜了,怎么能转投别人的怀抱?”
“这个暗卫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过我皇兄半点?”
七皇子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沈绝,沈绝呆了呆,原来他占了便宜不给名分就是渣男吗?
他原来是渣男?
沈绝开始反思自己。
好像自从拾九表白以后,沈绝就越来越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尺度,若是说还是兄弟,那也不怎么对,毕竟亲好几次嘴了。
可要说是对象伴侣什么的,沈绝还一直没有松口过,以至于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没名没分的。
而且他们亲嘴的时候,沈绝是舒服的,还有反应,说明他也很喜欢。
他这样子只图爽,确实很像渣男。
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沈绝就知道不对劲了。
当小孩说自己想要尿的时候,往往已经尿裤子里了。
同理,当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和拾九在一起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屈服。
沈绝甚至开始幻想,要是之后真的和拾九在一起了,他们俩一起从四皇子府辞职,然后买个小房子,他在家躺平睡觉,拾九出门上班,那该是多么好的日子。
再种点菜自给自足,梦想里的田园生活,拿捏。
天呐,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日子。
等拾九报完四皇子的恩,他们就可以光速跑路啦。
沈绝越想越激动,冲动之余直接想和拾九说明心意,是的,他同意了,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美妙。
而且和拾九在一起,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美妙,拾九内敛但强大,可以保护他,拾九还很能干,各种意义上的能干,跟着他是不会饿肚子的。
只是现在七皇子这个电灯泡还在这里,沈绝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找个机会慢慢说,要正式一点确定关系。
七皇子见沈绝开始思考,忍不住催促道:“你快说话啊,你和他说清楚,说你喜欢我皇兄,你要当我兄嫂,不要和这个狐狸精暗卫在一起,他一直在勾引你。”
谢天谢地,沈绝终于摆脱了狐狸精这个标签,虽然这个标签换到了拾九身上。
不过不重要。
沈绝只有一个想法,是了,他就是gay怎么了?他就是喜欢拾九怎么了?
又不犯法。
或许是有人要拆散他和拾九,而且还一直说拾九的坏话,甚至还说拾九比不上四皇子,沈绝开始为拾九打抱不平。
天知道四皇子有多讨厌,他的拾九比四皇子好一万倍!
沈绝全程被对方激起了情绪,拉着拾九的手就和他保证:“我不喜欢四皇子的,我喜欢你,我们以后不做兄弟,要做伴侣,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
拾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七皇子嚎叫一声:“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你跟他在一起了,我皇兄怎么办?”
说完还朝四皇子书房的方向大喊:“皇兄,你老婆跟人跑了!”
第47章 不睡素觉
不知从何时起,沈绝似乎就已经被四皇子绑定,无论是谁都总是觉得他和四皇子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即使沈绝已经澄清过很多次,即使他一直在反驳,这些人都仿佛听不进去。
分明他只和拾九有关系,说得好像他脚踏两条船,很是讨厌。
刚确定关系就闹出绯闻,沈绝怕拾九多想,连忙安抚地拍拍拾九,和他保证道:“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虽然否定了四皇子,但好歹肯定了拾九。
萧煜被他哄得心里五味杂陈,然而落在沈绝眼里,就是拾九仿佛真信了他和四皇子的“奸情”,忙握住拾九的手,往他怀里贴了贴:“不要信他们,四皇子这么讨厌,还这么丑,谁会喜欢他。”
萧煜:“……”
沈绝的话声音不大不小,七皇子正好能听见,他气得直跺脚:“你竟然说我皇兄丑?你眼睛是瞎了吗?”
沈绝被他吼得耳朵疼,捂住耳朵往拾九后面躲了躲,小声吐槽:“他好吵。”
很吵的七皇子怒吼几声,终于引起了他皇兄的注意,沈绝注意到远处的书房走出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四皇子。
沈绝对四皇子十分微妙,毕竟总是和对方一起被造谣,双方都很是尴尬。
而再往后一看,四皇子身后又跟了浩浩荡荡的一串官员,即便那些个官员看起来都很稳重,但实际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瓜的隐秘欣喜。
好烦,想揍人。
当然沈绝是不敢揍的,毕竟这是皇子,就算要揍也得私下偷偷揍。
所以沈绝只能明哲保身,当做没听见七皇子的话。
那边的四皇子也带着他的人来到现场,沈绝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发生,七皇子见皇兄过来给他撑腰了,那叫一个得意,叽里咕噜开始告状,说沈绝给皇兄戴绿帽。
七皇子还是太蠢了,就算是沈绝真的和四皇子有奸情,又真的给四皇子戴了绿帽,这种话也最好只能私下说,他这样当着众人说,岂不是在打四皇子的脸?
底下的人都敢背着他偷情,传出去岂不是四皇子没魅力留不住人?
果然,四皇子冷着脸训斥:“胡说八道,滚回去反省。”
七皇子被骂,委屈得不行:“皇兄,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你看看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然后所有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沈绝和拾九身上。
方才四皇子过来,沈绝也没有要松开拾九的手,他正哄人,哪里敢松。
七皇子这一指,场上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沈绝下意识想松开拾九的手,却被拾九扣得死死的,落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他们即便这样了也要牵手,分明是被抓包的野鸳鸯。
沈绝被盯得不大自在,但见拾九如此坦然,他觉得自己也不该遮掩,毕竟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很多,他也要大胆一些,不然和不愿意公开的渣男有什么两样。
于是沈绝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回握拾九。
两人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中牢牢牵着手,沈绝还微抬着下颌,仿佛要保护他身后的人似的,却不知他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像是炸毛的猫,毛茸茸地对着众人哈气。
萧煜从中体会到了微妙的被护着的爽感,于是把沈绝的手又捏紧了些。
四皇子看看他们,又看看还在发怒的七皇子,对这件事就如此轻拿轻放,摆摆手让七皇子回去。
七皇子愤愤不平,又不敢反抗,只能气鼓鼓地被带走,即便是被带走也还在放狠话:“皇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四皇子只当没听见,他来这儿当然不是找麻烦的,既然打发走了麻烦本人,四皇子当即就要带着他的人回去。
临走时微笑地看了沈绝一眼,夸道:“他倒也没说错,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这么一拱火,如愿看见萧煜如同护食地冷眼瞧他,还把沈绝藏到自己身后,生怕谁接近他的宝贝。
沈绝也如临大敌,抓紧了萧煜的手好像贫贱不能移的糟糠夫妻:“可是我已经有拾九了,我和他要过一辈子的,殿下你不能喜欢我。”
往日说话总是要斟酌再斟酌生怕惹主子生气,现在为了萧煜,竟然连这样毫不给对方面子的话都对四皇子说了。
四皇子轻挑眉梢,笑了:“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这玩笑于沈绝而言并不好笑,他很认真地道:“开玩笑也不行的,我和拾九已经私定终身了,我不想和别人不清不楚的。”
这话让四皇子怔了怔,他朝萧煜抛过去一个眼神,还真让你小子找到真爱了?
可惜萧煜正沉浸在被公开和被维护的恋爱的酸臭中,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四皇子没人搭理,也就不在这儿自讨没趣,他自己留在这儿又被拒绝,多拒绝几次的话,他面上也无光。
他“神情落魄”“强撑从容”地转身离开,看得身后的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迁怒。
亲眼见到四皇子和一个小暗卫求爱被拒绝,他们怕被四皇子暗杀。
而这一众官员中,唯有黄侍郎慢悠悠地落在了后面。
自从来到荥阳,他整日忙前忙后,都没怎么和沈绝见面,如今总算找到个机会,他落在后面朝沈绝竖起大拇指:“有眼光,选男人这件事,还是最好不要选我们殿下,他不好。”
闻言,沈绝身旁的拾九目光缓缓挪到黄侍郎的脸上,黄侍郎在他的注视下“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殿下在这种事情上格外随便,以后必然也是个花心的,即便是为了钱,也不能选他。”
萧煜:“……”
他早知黄侍郎爱和沈绝一起编排他,现在听到这番话,竟毫不意外。
提起四皇子,沈绝也来了劲,立刻大声蛐蛐:“就是就是,他以前经常去花楼,还喝酒听曲,肯定不是什么顾家的男人,我才不喜欢他。”
萧煜忍不住道:“其实殿下不逛花楼,他……”
还没说完就被沈绝打断:“哎呀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萧煜只好闭嘴。
两人对殿下滥情之事进行了一波批判,包括但不限于对方花心喜新厌旧等等,甚至又把他“肾虚”的事情拿出来说。
说罢,沈绝高兴地往萧煜身上靠了靠:“但是我们拾九就样样都好,力气大,打架也厉害,还听话,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黄侍郎暼暼沈绝身后那高大的身影,那种熟悉感又出来了,他的身形真的和殿下极像,大约有个七八分。
或许是那和殿下极其相似的身形,让黄侍郎忍不住对他也挑剔了一番:“你做暗卫几年了?存下多少钱了?家中可还有亲人?可有房子?若是只空有一身力气,其他却什么都没有,那我们拾柒跟了你可要受苦的。”
萧煜还没开口,沈绝已经连忙替他说话:“你别这么逼他,他才多大啊,能有什么钱,不要这么苛刻。”
黄侍郎一针见血:“那就是很穷了?”
沈绝:“……”
半晌,沈绝很恋爱脑地道:“他才不穷呢,他以后会挣多多的钱给我。”
黄侍郎没眼看,“呵”了一声,只是想来想去,这暗卫也确实如沈绝所说的那样听话,不花心不滥情,选他也勉勉强强。
于是黄侍郎挑剔地撇撇嘴:“罢了罢了,也就是小柒喜欢,不然我可瞧不上你。”
说话间,四皇子一行人早走远了,黄侍郎也不好再待,临走前塞给沈绝一袋枣子,还告诉沈绝:“这几日枣子熟了,特意留给你的。”
沈绝就兴奋地捧着枣子朝他挥手。
等黄侍郎走后,沈绝摸出个枣子递到萧煜嘴边:“你吃。”
萧煜嫌弃地撇开:“没洗,我不吃。”
怀疑对方是在迁怒黄侍郎,所以连黄侍郎给的枣也不肯吃。
黄侍郎说的话确实不好听,不过他作为沈绝的好朋友,说这些也是为他好,只是另一边是沈绝的男朋友,他当然要哄。
他耐心地打了井水,把枣子一颗一颗洗干净了,这才擦了擦递到萧煜的嘴边,温声地哄:“别听他乱说,你最好了。”
萧煜不理,沈绝思索片刻,豁出去了。
他凑上前,很小心地亲了萧煜一下。
轻轻的,只留下像羽毛一样的触感他就立刻躲开,眼巴巴地看着萧煜:“你就吃两口吧,这可是我亲手给你洗的。”
不知是他的亲吻还是别的什么让对方消了气,总之萧煜确实没再驳他的面子,接过了枣子。
这枣子刚从树上摘下来没多久,正新鲜着,两人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一整袋。
吃完枣子,沈绝拍拍手站起来,他今天跑出来的时间太久,而且工作时间跑出来谈恋爱,很容易被打小报告。
只是他刚刚站起身子,萧煜就朝他伸出手,牵住了他。
沈绝终于懂得为什么以前读书的小情侣谈恋爱成绩就一落千丈了,因为被萧煜这么一牵,他根本就不想回去了。
沈绝心软下来:“算了,我再陪你一会儿,等回头贿赂贿赂影一让他别记我名字。”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这么和萧煜待一起让沈绝很放松,况且他确实不想去轮值。
沈绝妥协得很快,又歪着身子躺回了地上。
这种艳阳天在树下是最好睡觉的,沈绝靠着萧煜昏昏欲睡,刚闭上眼睛就被亲了一口。
想发怒,又想起来对方现在是他男朋友,沈绝捏紧的拳头就又松开了。
不能揍不能揍,揍了就是家暴,不可以揍。
沈绝只能配合地仰头让萧煜亲,然而萧煜好像是个亲亲怪,嘴皮子都快被亲秃了,萧煜还在按着他亲。
沈绝又再一次被他亲得没了力气,或许是低着头的姿势不太束缚,萧煜还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身上,让沈绝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给他亲。
沈绝好几次都快要被他亲急眼,巴掌都快提起来了,又忍着放了下去。
而且这样面对面的姿势让沈绝躲也躲不开,他感觉不对劲,伸手推了一下。
当然他想躲开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下他彻底不是直男了,毕竟他都和人亲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是直男呢。
沈绝自暴自弃地想往后躲,然而萧煜似乎察觉到他的退却,又按着他的腰把他往前推,两人撞到了一起,撞得沈绝有些疼。
沈绝浑身别扭:“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别亲了。”
本来就是夏天容易上火,稍微挑逗一下就能起来,更别说这么高强度的亲。
那玩意儿一直不解决还怪难受的。
之前亲的那几次沈绝也不是没反应,只是他一直装看不见,现在都定下关系了,再装就不礼貌了。
沈绝憋得难受,光亲亲什么也不做总不是个事儿,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希望萧煜对他做点什么,只是他已经起来好久了。
沈绝闷闷地道:“别亲了,我难受。”
闻言,萧煜总算停下动作,声音沉沉的:“怎么难受?”
沈绝低头,萧煜也就跟着他低头。
先前两人亲得忘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睁开眼睛,沈绝看见了还高高挂起的太阳,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就和拾九这么白日宣淫。
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俩现在正露天席地,只要有人出门就会发现他们在做这种羞羞的事。
沈绝都做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带偏,自闭地把头埋在萧煜肩上:“下次不在外面亲了,会被看见的。”
萧煜亲满意的时候就很好说话:“嗯。”
说是这么说,可两人现在都还在戳着对方,毫无威慑力。
沈绝闭着眼睛,低声说:“别动,慢慢等它消下去。”
萧煜乖乖应好,又接着道:“每次我想到你就会这样,没事的,泼点冷水就好了。”
沈绝:“……”
你是真不拿自己兄弟当兄弟啊,什么时候泼废了可怎么办。
沈绝提醒他:“你下次别泼了,对身体不好。”
萧煜“哦”一声,他不怎么在意这些,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很烦,巴不得它赶紧下去。
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不是什么好事,比如他想对沈绝做点什么的时候。
可是只亲亲就已经把他吓成这样了,若是真用上这个,他怕拾九会被吓跑。
所以他在这种事情上选择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等沈绝慢慢接受,这样的话,他就算是多忍几次也没什么。
或许是没再刺激过,没过多久,两人就都恢复正常,此时已经傍晚,沈绝摸了这么久的鱼,总算把这一整天的轮值都给混过去了。
沈绝心虚不已,回去路上非要去看看影一的“考勤表”,怕影一给他记缺勤。
还好影一大义,没记他名字。
沈绝放心地哼着歌,和萧煜分开洗了个澡,又吃了一顿饱饭,回到宿舍躺平。
在荥阳的条件比在长安差了太多,唯一好的一点就是稍微比较自由,只是沈绝作为资深咸鱼,他根本就不喜欢自由。
而且长安比这里安全些,在这里生活真的很艰苦。
他还是很想回长安的。
想念小欢做的饭,想念长安的烧鸭,想念长安的一切。
沈绝躺在床上默默emo,忽然听见“嘎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屋外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沈绝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他又吸了吸鼻子,是真的,没有闻错。
沈绝震惊地回过头,就看见拾九端着一盘子烧鸭进门,轻飘飘道:“你不是说想吃?我给你弄了一只过来。”
就傍晚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拾九竟然就这么给他送过来了?
沈绝满心欢喜地直起身子,连鞋都没穿就跑下床,直奔萧煜手里的烧鸭。
看见他光着的脚,萧煜眉心跳了跳,索性天热也不会冻到,就不管他了。
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萧煜来到桌边,沈绝乖乖坐好,期待地盯着萧煜。
萧煜刚把烧鸭放下,沈绝就忙不迭先撕了一块塞嘴里。
很香,或许是他太久没吃了,沈绝竟然觉得这烧鸭比长安的还好吃,突然之间也没有那么想回长安了。
因为拾九除了小欢不能弄过来,其他的,沈绝想要什么有什么,他就像许愿池,什么都愿意给沈绝。
沈绝高兴得眼泪从嘴角流出来,只能用烧鸭塞满。
他吃相不怎么好,把自己吃得乱七八糟的,脸颊鼓得塞不下,头发也乱糟糟披着,发丝挡着脸,沈绝就烦躁地摇头想把它甩开。
萧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拿了发带将他的头发束起,他当暗卫的时候经常给自己束发,所以十分熟练地就把沈绝的头发扎得很好看。
扎完头发,他还想再摸沈绝两下,前方的人突然回过头,他手里掰下来了一块鸭腿,抬着手往上够:“你也吃。”
萧煜很少吃夜宵,尤其是这样油腻的东西,然而这是沈绝给他的,所以他低下头,就着沈绝的手咬了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沈绝时不时投喂他一块,萧煜本不想多吃,然而他根本舍不得拒绝沈绝,几乎也被沈绝塞进去半只。
吃饱喝足,沈绝瘫在椅子上:“你从哪儿弄到的,我好喜欢。”
萧煜如实回答:“去附近农户家里买的,影一烤的。”
沈绝直起身子:“影一还会烤这个?”
萧煜点头:“他什么都会。”
老大不愧是老大,什么都会。
沈绝身子往前倾,期待地望着萧煜:“我还想吃,明天可以再吃到吗?”
萧煜摇头。
也对,每次烧鸭都得废不少力气,影一不一定答应,而且一只鸭应该也挺贵……
萧煜却说:“过几日吧,每天都吃这些不好,你明日想吃什么,我给你想办法。”
早知道谈恋爱的拾九是这样,沈绝哪至于等到现在,直接第一次见面就自信地靠着门喊“嗨,老公”了。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
沈绝简直不能再喜欢拾九,他主动走上前抱住拾九的腰,感动地仰着头望着他:“你好好,我好喜欢。”
他抿着唇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萧煜实在受不了,偏开头问:“你还想要什么?”
沈绝嘀咕:“我还想要小欢做的大鸡腿和炖排骨。”
萧煜沉默了。
沈绝知道自己这话是在为难拾九,连忙又接话:“我开玩笑,不要小欢,我明天想吃红烧肉。”
萧煜歪头:“那是何物?”
沈绝想了想,这个时代没有红烧肉,所以他又改口:“炖肉吧。”
萧煜若有所思地点头:“好,给你做。”
因为吃了宵夜,沈绝又洗漱了一回才上床,他傍晚吃得多,现在又吃了半只多的鸭,肚子胀胀的。
沈绝躺在床上喊拾九:“我睡不着,怎么办?”
话落没多久,身边的床上就挤上来一个人,沈绝半推半就躺到里侧,还嘴硬道:“我没有说要和你睡。”
胡说,分明他枕头下还有话本却不看,非要叫拾九的名字,不就是想让他陪?
参透了沈绝心里的小九九,萧煜也不拆穿,为沈绝找理由:“我想和你睡。”
“那好吧。”沈绝装模作样思考几秒才答应。
萧煜既然过来和他睡,那肯定是不睡素的,人一过来就直截了当地把沈绝捞起来,又开始掌着沈绝亲。
沈绝被亲得身子发软,腿也忍不住绷紧,是被亲舒服的样子。
沈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确定关系,他对萧煜就总是很渴望,对方不亲他,他竟然还会想要。
堕落的沈绝就这样靠着萧煜亲,怎么都亲不够一样。
黑夜总是能滋生一些东西,没能亲多久,沈绝又意识到他和萧煜都有了反应。
萧煜甚至比他还早还明显。
萧煜觉得自己不争气,烦躁地“啧”了一声,这东西总是阻碍他和沈绝亲近,实在烦人。
大不了再泼点冷水好了,萧煜对自己恶毒地想。
沈绝知道他又想干什么,犹豫片刻后,手往下探去,他压低声音:“其实一直压着也不好,你要不要我教你,能让你喜欢的。”
萧煜抬起眼,随着沈绝的动作绷紧了身体,瞬间抱紧了沈绝。
第48章 把他弄疼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萧煜抱着沈绝,一边享受着他的帮助,一边闻着沈绝身上很淡的香气。
萧煜的呼吸有些重,他太喜欢沈绝了,喜欢沈绝和他做的所有事。
如果早知道,他定不会和沈绝做那什么劳什子的兄弟,做伴侣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沈绝其实刚伸出手就后悔了,很烫,很奇怪。
关键是,沈绝手都酸了,这萧煜还在抱着他没动静,
他自己要说帮忙,又不好意思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终于,萧煜抱着他的力道加重,沈绝收回了火辣辣的有点疼的手。
萧煜眉梢轻抬,用亮亮的眼睛看着沈绝,而后又抱紧了沈绝,好像欢喜得不能再欢喜:“我好喜欢。”
沈绝心说你当然喜欢,我手都要磨出茧子了。
他手疼,不想和萧煜说话,然而萧煜一直抱着他抱着他絮絮叨叨,来来回回都是表白。
沈绝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多话,以前总是寡言少语,现在却说得沈绝耳朵疼。
他昏昏欲睡,听见萧煜问了他一句什么,沈绝没仔细听,就点了点头。
紧接着,沈绝惊叫一声,萧煜现学现卖,开始帮他。
沈绝起初还想着给他点面子,可是没多久,沈绝就咬着牙推开了萧煜,他很少奖励自己,虽然也不至于多厉害,但萧煜技术也太差了吧。
力气又大,手上没轻没重的,沈绝不喜欢。
他踢了萧煜一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道:“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别乱来,疼死了。”
“讨厌讨厌讨厌,我不跟你睡了。”
萧煜被他踢得错愕一瞬,他很快凑上来道歉:“抱歉,我会学,别生气。”
他说着就想来碰沈绝,沈绝哪里敢再让他碰,又踢了萧煜几脚。
萧煜被踢也没往后退,只坐在沈绝前方一个劲道歉,还保证自己会学。
沈绝背过身子,气得哼一声,让萧煜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萧煜伸手弱弱地碰了沈绝两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好话都说遍了沈绝才勉强肯理他。
还伸出微红的掌心给萧煜看:“你看看我的手,都怪你。”
萧煜低头轻轻给他吹了两下,只缓解了一点点,他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次不让你帮了,都怪我。”
这天晚上,沈绝背对着萧煜没理他,萧煜被赶回自己的床上,焦虑地翻来覆去。
等沈绝睡着了,他才悄然起身,又吹了吹沈绝的手,还给他涂了药,大概是知道自己太笨被嫌弃,他半夜去找了影一。
影一每天动不动就被他叫起来,早已经在麻木中习惯。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哈欠:“拾柒又怎么了?”
萧煜迟疑片刻,原不想把床上的事情告诉影一,但思来想去只有影一知道,于是斟酌着开口:“我把他弄疼了,现在在和我生气。”
影一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弄的?你不会是硬来吧,那多疼啊,你现在竟然还活着?”
萧煜蹙眉,没怎么听懂,但见影一满脸八卦,自然生出不满:“你别问这么多,你只需要让我知道怎么让他高兴。”
又遮遮掩掩不肯说,又要他想办法,哪有这样的好事,影一微笑:“总得告诉我你们做到哪一步了,这样我才好想办法吧。”
萧煜怀疑地看着他,但他身边能问这种事的也就影一,所以虽然对影一有怀疑,他还是说了。
听完描述,影一嫌弃得不行:“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那个呢。”
萧煜冷脸:“说人话。”
影一就闭嘴了。
寻常皇子都会有专门教导这些东西的人,四皇子没有,还一直没学过,当然不会。
好在影一早有准备。
他在房间内翻翻找找翻出一堆东西交到萧煜手中,语重心长道:“拿去吧,这里面都写了怎么用,你以后会用到的。”
萧煜随手翻了翻,影一给的东西都是最后一步该用的,可他现在连最基础的都不会,哪至于现在就学这个。
他把东西丢了回去:“我不要这个,我就只学方才说的那个。”
影一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用你自己学不就好了,你自己舒服了,拾柒自然也会舒服。”
萧煜恍然大悟,正打算离开,影一举起手里的东西:“殿下,劝你最好还是把这些东西拿去,你也不想之后再来问我要吧?”
萧煜思来想去,他确实该学学,笨鸟先飞,好歹不能什么都不会,所以他还是接过了那一包东西。
影一伸手:“一百两。”
萧煜蹙眉:“一百两?”
意识到自己报价太高,影一犹豫道:“如果你觉得贵……”
萧煜狐疑地翻着包里的东西:“这么便宜的东西,会不会不好?”
影一:^ ^
神经病。
影一伸出手要把东西拿回来,殿下不愿意给,嫌弃又嫌弃地提着东西离开,顺带开口:“自己去账房支。”
当天晚上,萧煜提着叮呤咣啷瓶瓶罐罐的东西回到房间,他并没有直接研究影一给他的东西,而是开始学拾柒最嫌弃的那一项。
确实力道大了点,难怪不舒服。
想起沈绝软软的手,萧煜激动起来,但因为自己太笨拙,又很快下去。
来来回回练了很久,隔壁床的沈绝愤怒开口:“要弄出去弄,别在这儿吵我。”
萧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连忙对沈绝哄了又哄,决定下次再练,这才开始睡觉。
沈绝这次的气来的很大,都过去一夜了也还是记着仇不理萧煜,轮值的时候隔萧煜远远的也就算了,和他搭话也不怎么理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和老六抱怨,说他手疼。
老六大老粗,只知道让他多喝热水。
沈绝和老六决裂,唯有影一还过来问了两句细节,一边问还一边写,沈绝探头去看,影一又在写小黄文。
沈绝:“……”
想都能想到他是怎么写自己的手的,沈绝装作没看见,收回视线。
和这些妖魔鬼怪相处,就越发觉得拾九眉清目秀,除了那方面有点笨拙,其他其实都还好。
于是沈绝就朝正时不时朝他投过目光的拾九招了招手,不和他计较这么多了。
他一招手,拾九立刻靠了过来,他贴沈绝贴得很近,给沈绝揉着他还在酸痛的手腕,认错态度极好。
要不说他能找到对象呢,有沈绝这么个男朋友,他就偷着乐吧。
沈绝傲娇地抬着下巴夸自己:“你看你把我弄成这样了我都不跟你计较。”
萧煜接话:“嗯,你大度。”
沈绝自认为被哄好了,转头又继续和萧煜亲亲蜜蜜蹲房梁。
恋爱后似乎就总是很喜欢待在一起,沈绝时不时和萧煜拉拉小手凑在一起说两句小话,比自己轮值的时候可高兴太多了。
中途他还和萧煜一起溜号,跑去厨房看人家炖肉。
四皇子没有从长安带厨娘过来,现在荥阳的厨娘都是就近找的,做的菜不难吃,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沈绝在厨房指手画脚教他们做红烧肉,厨娘们人也和善,倒还真顺着他来。
调料比不得现代,但真正复刻出来也有七八分,够了。
厨娘夹起一块肉递到沈绝嘴边,沈绝叼走嚼嚼嚼,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拾九也要吃。”
厨娘就又夹起一筷子递过去。
萧煜以前从不会进厨房,更不会在饭菜还未上桌就偷吃,这完全不符合他被教导的礼仪。
可是沈绝正在身旁高兴地等着他吃,厨娘也怜爱地望着他,就像是长辈对一个孩子的无条件的慈爱。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暖了。
萧煜吃过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可是这一口肉就胜过所有。
沈绝也不知道他的拾九怎么吃着吃着就失落起来,连忙晃晃他:“你咋啦,别难过呀,你还想吃什么,李大娘都给你做。”
李大娘也连忙道:“是呀,好端端的怎么要哭了呢?”
萧煜没真哭,他自记事起就再也没有哭过,眼前的几个人皆是满脸关切,萧煜顿了顿说:“只是有些饿了。”
片刻后,他和沈绝一人端着一碗盖满了肉的饭在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吃饭。
满当当的饭被酱汁浸泡,上面的肉肥瘦相间,色泽诱人,入口不腻,炖得恰到好处。
沈绝吃得很努力,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吃得面具都有些歪了。
萧煜也席地而坐,毫不端方地举着碗,试着和沈绝一样大口大口吃,竟然意外地很不错。
没多久,满满一大碗饭已经下去了大半。
沈绝吃得高兴,寻思等会儿再添点,就见七皇子从厨房台阶前路过。
七皇子不经意扫了眼台阶上的两人,没在意,往反方向走了两步,然后步子忽然停住。
他又看了看台阶上的两人,随即大步朝他们二人走过来:“我皇兄还在书房,我也还没吃,你们两个暗卫就吃上了?”
沈绝瞥他一眼,不语。
七皇子走近了:“喂,我再说话呢,你吃什么吃?”
沈绝依旧不语,吃饭呢,说什么废话。
这时,李大娘站在厨房门口朝七皇子招招手,七皇子不明所以地过去,端着一大碗饭出来了。
他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端着饭出门时脚步迟疑又犹豫,挣扎道:“我阿耶阿娘不让我在外面乱吃。”
沈绝抬起自己的碗:“那你分给我,我吃。”
如果沈绝不跟他抢,他未必会吃,可是一看到沈绝也要,他立刻端着碗往后躲:“谁说要分你了。”
护食归护食,七皇子又看了看碗里的饭和肉,依旧还在犹豫。
到底吃不吃呢?
犹豫间,就见沈绝抬着空碗跑进厨房:“大娘,我没吃饱。”
接着便是李大娘慈爱的笑声:“吃,再给你盛。”
不多时,沈绝又抬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饭出来了。
真这么好吃吗?连吃两碗?
七皇子依旧不敢动。
沈绝端着碗路过他,随口道:“不吃可别扔,留下来我等会儿吃。”
七皇子震惊:“你还能吃?”
沈绝抬着碗点头:“嗯嗯,我能吃四碗。”
七皇子震惊。
他们这些皇子虽说看起来什么都有,但实际上都没怎么吃过饱饭,十三四岁时他食量很大,但阿娘很少让他吃饱,食不过饱,他总是只能吃不到七分。
如今看着这满满一大碗,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吃不完的。
而身边的沈绝碗里眨眼间就下去大半,七皇子把碗递过去,用自己没用过的筷子分给了沈绝一半。
剩下一半,应该够他吃了。
片刻后,七皇子意犹未尽,看着沈绝又去盛了一碗,跃跃欲试:“能不能把我刚才分你的一半还给我?”
沈绝:“?”
哪有还往回要的。
沈绝立刻朝厨房大喊:“大娘,他说他不够吃!”
七皇子碗里就又添得满满的,就连已经吃不下的萧煜碗里也象征性地加了一些。
三人排排坐,不知不觉间肚子都快滚成球。
到饭点了,厨房没空再搭理他们,沈绝自行去放了碗,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七皇子满脸兴奋:“我下次还想吃。”
沈绝很敷衍:“哦哦,明天同一时间过来吃。”
七皇子:“嘿嘿。”
萧煜:“……”
今日被打扰也就算了,结果明日这二傻子还要来,萧煜忍着不悦,不想和傻子计较。
这时,七皇子又问:“明日吃什么?”
沈绝:“糖醋排骨!”
正在生气的萧煜视线移过来:“什么是糖醋排骨?”
沈绝手舞足蹈讲解完,萧煜决定明天早一点过来。
就这样蹭吃蹭喝了几天,沈绝为数不多练出来的肌肉都消失得差不多了,他是个懒的,只要没人催就可以一直躺平,就像现在离了长安再也不用考核,他就不想再练武了。
现在练已经追不上其他暗卫的进度,那还不如不练。
只不过在看见他腹部肌肉线条逐渐变模糊的那一刻,沈绝打算崛起。
从这天起,他每天的日程多了一项,下午让拾九教他练武,缓慢地进步着。
七皇子也来学了两天,然而拾九好像对他有意见,切磋的时候把七皇子切得抱头鼠窜,让他梦回被皇兄追着揍的黑历史,当天就溜之大吉。
反观对沈绝,萧煜就是又温柔又细心,学不会就再教,切磋也给沈绝连连放水,放的水都可以汇聚成大海。
或许是他放水太厉害,沈绝以为自己进步神速,这几日总爱找他切磋。
萧煜很喜欢。
他很喜欢沈绝找他。
有时候练完,他们会躲在小树林里亲亲抱抱,最开始还会觉得羞耻,后面发现他们亲热的时候好像有buff,从来不会有人来打扰,沈绝就觉得他们是天命之子,于是肆无忌惮地和他亲热。
而且再外面很刺激,有时候沈绝都会很兴奋。
不过再兴奋,沈绝也没有再和拾九做那事,拾九上次没伤害到他,但也给他留下了一点点的阴影。
至少短时间内,沈绝是不想和他坦诚相见了。
而且拾九被沈绝教过以后,最近天天都在奖励自己,沈绝有时候听见,都被他的声音弄得没办法,偶尔也会自己奖励一下自己。
自己来挺好的,两人刚恋爱,还是得保持保持距离
就这么过了几日,从长安的的消息传来了,七皇子的舅舅被下狱,近来百官吵来吵去,就他的贪污一事吵个不停,总之都是在吵该如何处置。
七皇子一向和他舅舅走得近,但或许是七皇子上的那封表,陛下竟然出奇地袒护,百官知道他的意思,也就自动把七皇子给摘了出去。
与此同时,与消息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人,也就是小欢。
沈绝天天念叨,等小欢真来了,又仿佛不敢相信,对着小欢揉了好久的眼睛。
直到小欢叫了他一声,沈绝才又惊又喜地喊:“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w~”
眼看着沈绝就要冲过去抱小欢,萧煜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提醒道:“男女有别。”
沈绝倒也没有真的要去抱人家,他知道古代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只是太兴奋了,想冲过去表达自己的喜悦。
沈绝被拉住,朝萧煜递过去一个眼神,拍拍胸口:“放心,我知道分寸。”
奔波了好些日子,善良的小欢到地方却没有倒头就睡,一来就往袋子里摸吃的:“路上没法做,这是我昨日在街上买的,你尝尝。”
小欢一边递东西一边给沈绝解释:“前几日我们收到信,说殿下想吃我们做的饭,就赶过来了。”
“刚好我也想你了,我最近新研究了好多菜谱,到时候都做给你吃。”
沈绝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剥开小欢给的纸包,这里面装的是酥饼,小欢给他带了好几个。
沈绝先分了小欢一个,又分了拾九一个,这才轮到自己。
这饼酥得掉渣,还有糖馅,小欢无论是做饭还是寻觅美食都更胜沈绝一筹,沈绝吃美了,陶醉道:“我还想吃。”
小欢就很可靠地说:“我学会配方了,到时候做给你。”
沈绝感动:“小欢你真好。”
先前想着要讨沈绝的欢心才把小欢给叫过来,如今真把人叫过来了,萧煜又开始吃味。
分明知道沈绝不会和小欢有什么,却还是控制不住会嫉妒,若是他也会做出好吃的菜,是不是沈绝就也会这么对他了?
萧煜胡思乱想,决定明日开始就去厨房学做菜,连饼也不想吃了。
酥饼很快见了底,只剩下萧煜手里还有半个,看他还愣着,沈绝侧过身子,就着萧煜咬过的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沈绝动作不大,萧煜落下目光时只看见他毛绒绒的脑袋,转瞬之间,自己手里的饼就缺了块角。
萧煜怔住。
他没想到沈绝会吃他吃过的。
从前沈绝吃他吃过的馓子,他只有点奇怪的恼怒,现在沈绝吃他吃过的饼,他竟然恨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吃,明明该全部留给沈绝。
而沈绝吃完自己的,又从萧煜这里抢走一口,得意洋洋地冲着萧煜笑。
萧煜连忙想把饼塞给他:“你吃。”想了想又觉得不好连忙收回:“我吃过的不干净,你还是别吃了。”
沈绝才不在乎这些,嘴都亲过了,吃对方吃过的东西算什么,身为男朋友,他愿意帮萧煜解决。
于是小欢一扭头就发现沈绝手里又多了半个饼子,她看看沈绝,又看看萧煜,迟疑道:“你的饼……”
沈绝含含糊糊:“哦,拾九吃不完,分我了。”
小欢点点头,又点点头,又又又点点头:“原来是吃不完,我还以为……”
小欢点头的动作停住,陷入沉思。
半晌,他问沈绝:“你知道断袖吗?”
沈绝差点被噎到,尴尬地“啊”一声,小欢果然火眼金睛,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沈绝擦擦嘴,虽然不自在但坚定地告诉小欢:“那什么,闺蜜啊,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别生气,我和拾九在一起了,嗯就是你想的那种,我们都是断袖。”
小欢沉默。
沈绝抠着萧煜的手,内心忐忑不已,他知道很多女孩子都对闺蜜找的对象很挑剔,觉得对方有恋丑癖。
诚然拾九长得很帅,但可能小欢对他有意见,就会昧着良心说拾九丑。
沈绝连忙为他正名:“拾九长得很帅很帅的,而且他打架也厉害,还很听我话,他真的是最好的对象了,我非他不可,你千万别说他。”
小欢:“……”
其实说实话,小欢对拾九没什么意见,她都没怎么见过拾九,只是……
她看了几眼拾九,又想起自己听的传言,迟疑了:“可是,你跟拾九在一起,殿下怎么办呢?我听说他也是非你不可,除了你不要其他人。”
沈绝立刻道:“我讨厌四皇子,这辈子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沈绝以为自己这句话可以让拾九感受到安全感,毕竟身份地位不一样,即使拾九不多想,沈绝也要表明立场。
可是沈绝将目光投过去,却发现拾九嘴唇紧抿,仿佛被谁拿针扎了好几下,脸色都有些白了。
第49章 你儿子变成女儿了
本意是要安慰对方,然而见拾九脸色不对,沈绝连忙住了口,总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让对方很不高兴的话一样。
就他和四皇子的恩人关系,何至于只是说两句反应就这么大呢。
沈绝不懂,但他很会审时度势,他晃晃萧煜的手臂:“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萧煜却是长吸一口气:“真的死也不愿意在一起吗?”
沈绝:“?”
他贴了贴萧煜:“可是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呀,要是再和他在一起,那岂不是脚踏两条船?”
“而且我只喜欢你,不喜欢他。”沈绝很有原则地说。
虽说沈绝对四皇子也没有讨厌到这种地步,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就是只喜欢拾九。
而且黄侍郎说得很有道理,四皇子朝三暮四,比拾九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绝讨厌他。
他如此明显的厌恶让萧煜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绝对绝对不能让沈绝知道他就是四皇子。
小欢见他俩一个怒一个哄,猜测沈绝当真和四皇子有过什么龌龊,所以现在拾九才会这样,以至于还得沈绝去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小欢尬笑两声,连忙找了个借口溜走。
小欢在的时候沈绝不好意思和拾九亲热,现在小欢走了,沈绝就方便哄人了。
他先是捏了捏萧煜的手,软声哄道:“你不要不高兴,如果你觉得我说四皇子坏话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都不说了嘛。”
沈绝哄着哄着,侧过身子去贴了贴拾九的面具,又隔着面具亲了亲对方:“下次不说了。”
萧煜哪里会对他生气,气也不过是气自己,沈绝都这样哄他了,他再没反应可真就是不识好歹,所以萧煜也贴了贴沈绝:“我没生气。”
“想骂就骂吧,反正四皇子听不见。”
大不了就装作听不见好了。
小两口好像无事发生,在外面拉拉手表示亲昵,又到处晃来晃去讨嫌,到饭点就跑去找小欢要好吃的。
小欢见他们才过这么一会儿感情就又好了,勉强松了口气,给沈绝多塞了点东西当宵夜。
这么一晃便到了五月底,他们来到荥阳也快两个月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每天在外面疯跑的沈绝发现自己皮肤似乎黑了一点,作为一条咸鱼,这似乎不合常理。
沈绝对脸不怎么看重,但至少也得维持一个度,不能太糙了。
于是沈绝从小欢那儿要来了一罐子面脂,给自己和拾九都擦了擦,白日里也不肯出去晒太阳了。
只可惜刚养了一日,自长安的诏书就送到了荥阳。
前些日子四皇子上奏述职,他们来荥阳的这几个月,荥阳的工程也开始渐渐步入正轨,两个皇子和一众京官总不能日日留在这里,收到诏书就得回长安。
出发时间定在三日后,沈绝好不容易习惯并享受荥阳的生活,突然得知要回去的消息,可谓是晴天霹雳。
更晴天霹雳的是小欢,因为她来到荥阳满打满算不过三日,刚来又要走,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是累着了。
下午两人“抱头痛哭”,萧煜在一旁看着,他的老婆和小欢相见恨晚,沈绝说自己不要回长安,回去又要被天天关在府里,小欢诉苦说自己白跑一趟,也很是气愤。
结果当晚小欢就收到四皇子的消息,四皇子体谅他们奔波劳碌,给所有厨娘都多发了一个月的俸禄,小欢就立刻复活了。
晚上沈绝就窝在萧煜怀里蛐蛐:“四皇子真小气,怎么不给我发,我也想要银子。”
说完又感觉不对,连忙改口:“对不起我忘了,不该在你面前骂的。”
如果说沈绝是四皇子黑粉,那么拾九就是四皇子毒唯,听不得别人骂他。
沈绝好多次在对方面前下意识想骂,往往骂两句又意识到不对连忙住嘴。
这倒是把原本自己被骂耿耿于怀的萧煜逗笑了,他早就自己调理好了,其实被骂也没什么不好,怎么沈绝不去骂别人光骂四皇子呢?说明他在乎四皇子。
嗯,这样想想倒也没那么伤心了。
于是萧煜很大方地道:“想骂就骂,我不拦你。”
但沈绝是什么人,他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萧煜不喜欢,即使对方说不在乎,他也不可能再骂四皇子的。
即使他对四皇子很有意见,现在也只会偷偷藏着掖着,不会做触霉头了。
或许是沈绝当晚许的愿望有用,隔天他就听说四皇子大手一挥,给他们所有人都发了奖金,小欢一人拿到两份,对四皇子满口夸赞,说他们跟了四皇子这个主子真是三生有幸。
沈绝手里拿着四皇子给的“贿赂”,一时半会儿不好意思骂他,只能装模作样笑。
他发现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对四皇子极其推崇,仿佛四皇子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好领导,群众里面只有沈绝一个坏人。
沈绝作为这其中最阴暗的反派,一点都不阳光。
可是上班真的很讨厌,不骂领导的话,人生都没有支撑了。
不能找小欢骂,也不能找拾九骂,沈绝憋了憋,只能找附近水池里的乌龟骂。
小乌龟很好,听沈绝叽里咕噜骂一堆也不跑远,只是把脑袋缩进龟壳。
沈绝晃晃它,它就把脑袋探出龟壳,用芝麻大的眼睛瞪着沈绝。
它跑太慢了,往往沈绝骂够了它才只能跑个一两米远,沈绝两步就能追上它继续骂。
分明是他不讲武德,乌龟都在很努力地跑了,他还以为龟爱听,一个劲追着人家絮絮叨叨。
而落在萧煜眼中,就是沈绝蹲在地上不知道是和谁嘀咕,待他走近了,才发现沈绝面前正在爬行的一只乌龟。
果然不愧是他的伴侣,就连小动物也能收服,没有人能不喜欢他,连动物都偏爱他。
可是等萧煜走过去了,就听见沈绝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啦,四皇子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下次记得咬他一口。”
萧煜:“……”
和一只龟也能做朋友?
萧煜朝沈绝走过去,和他一起蹲下来看地上正在缓慢爬行的乌龟。
那龟只有沈绝巴掌大,应该是还没成年,正在水池边上爬来爬去,爬得慢吞吞又迟钝。
见萧煜过来,沈绝就指着这只龟和他展示:“我要养它。”
萧煜应声:“待会儿我去找鱼缸。”
他一向有求必应,沈绝说什么他都能办到,把这件事交给他,沈绝很放心。
他摸摸龟头,抓着萧煜的手也去碰,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要和他分享:“这小龟很乖呢,还让我摸。”
话音刚落,小龟缓缓转动眼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萧煜。
躲闪不及的萧煜转瞬之间手指上就多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瞬间往下滴。
萧煜:“……”
倒是不怎么疼,但……
沈绝愤怒地骂了句他听不懂的话,连忙抓着萧煜的手去给他冲水,一边冲还一边骂:“死乌龟,我一点都不喜欢它了,坏龟,讨厌它。”
伤口不算大,但流的血有点多,沈绝心疼坏了,抓着萧煜的手骂龟,骂来骂去最后说:“让它咬四皇子它不咬,凭什么逮着你咬,眼睛瞎了可以捐给别的龟,我不会再养它了。”
原本还想着要把它带走,现在看来,真是养不熟的龟。
沈绝气极,拉着萧煜回房间,给他擦了点药,还自制了个小型创可贴贴在他手指上,又心疼又恼怒:“我讨厌乌龟。”
其实仔细想想,这龟还算通人性,沈绝让他咬四皇子,他就很听话地咬了,只是沈绝不清楚事实,所以迁怒了那只龟。
只是看沈绝因为他这一个小伤口忙前忙后,萧煜又感觉到了爽感,于是很坦然地任由沈绝继续骂。
因为这个插曲,沈绝再也不去看那只龟,单方面和人家绝交,甚至他们的车队都要离开荥阳了,沈绝都没去看龟一眼。
虽然没去看,萧煜却也知道他是挂念的,毕竟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听沈绝发牢骚的龟,要不是咬了萧煜一口,它可是沈绝的“好朋友”。
萧煜自然不想看沈绝失落,毕竟这要一走兴许就再也不会来荥阳,若是因为这么个小插曲,让沈绝和他的“朋友”闹矛盾,此生不再相见,未免也太遗憾。
况且龟也是听了沈绝的话才咬他的,分明是好龟。
所以临走前,他还是按照沈绝原先的想法,把这龟用鱼缸带上了马车。
看见鱼缸的那一刻,沈绝眼睛亮了亮,原先还半躺着,突然很激动地坐直了身子,但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明显,沈绝又躺回去,嘀嘀咕咕:“怎么把它给带来了,它咬你。”
萧煜把龟放在了桌上,鱼缸内的龟趴在浮木上,继续用芝麻大的眼睛盯着沈绝。
就好像有隔阂的绝交了的好朋友,两两对望,但谁也不先主动开口。
沈绝还记着仇,当然不想理这龟,但心里还是雀跃的,只是故作矜持,不想让萧煜察觉他还有“旧情”。
一人一龟互不干涉,沈绝偶尔视线略过鱼缸,没主动去碰,见身旁的萧煜时不时伸出手去逗弄,他忍不住提醒:“别碰它,仔细它咬你。”
萧煜原先也有这样的顾虑,但昨夜他去捞龟的时候,这龟好像通人性,一见他就主动游过来,还自己爬到他掌心里。
似乎是知道萧煜要带它走。
他伸着手给沈绝看:“已经不咬我了,你看。”
他的表情带有鼓励,沈绝犹豫一下,起身去看。
察觉到沈绝看过来的龟缓缓抬头,目光在沈绝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眼萧煜,很敏锐地没有动。
这回沈绝终于满意了,伸出手碰碰龟壳:“乖,以后不许咬他,他是我男朋友。”
龟不解,但龟听话。
即使它的好朋友前后矛盾,但龟大度,不和他计较。
回去路上是坐马车兼骑马,沈绝每天换来换去也新鲜,这样子晃着晃着,就走到了长安。
皇子和官员们明日还得进宫面圣,回到长安也没多寒暄便直接各自回了各自的家,沈绝和萧煜也得以带着他们的小龟回府。
知道四皇子要回来,府中早早就打扫干净,饭菜都做好了温着,洗澡水也早已经烧好。
当初在行辕条件不好,无论物资还是条件都比不上长安,长安的四皇子府光占地就比那儿广阔不少,回到府中的沈绝竟然有点感动。
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龟放进水池,四皇子府有一个大大的水池,里面养了不少锦鲤和小鱼,刚好适合养龟。
沈绝把龟放在池子边上,被养了好些天的鱼缸,小龟看见偌大的池塘,眼角流下几滴泪水。
天知道它这些日子在鱼缸里怎么过的,都快要被颠吐了。
小龟努力地往前跑,“啪叽”入了水,欢快地在水里游来游去。
路过的老六“哟”一声:“锦鲤池里长王八了?”
这些日子小龟一直养在鱼缸里,只有换水的时候出来过,老六没看见,但是如此嘲笑沈绝的龟,其心可诛。
沈绝谴责他:“这是乌龟,不是王八。”
老六:“那不都一样?”
“不。”沈绝告诉他,“这是我和拾九的儿子,它还有个名字,就叫做‘柒九’。”
老六不解,但大为震撼。
想了想他们这小年轻真是会玩,老六飘然远去,并提醒沈绝:“你可要记得在这儿立个牌子,若不是刚才知道它是你儿子,我都要捞去膳房叫他们给我炖王八汤了。”
沈绝:“……”
都说了是乌龟不是王八!
讨厌的老六。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想吃它,“柒九”缓缓沉入水中,隐藏不见。
老六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沈绝立刻去写了个牌子插在上面:此龟是我儿子,严禁打捞。
嗯,这样就够了。
不立牌子还好,立了牌子以后,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沈绝沐浴完例行拉着拾九来看龟,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池塘边。
影七:“谁儿子?你的?”
影五:“不造啊,我没儿子。”
拾三:“老大的吧,我看他长得有点像老大,都贱兮兮的。”
话没说完,身后劲风袭来,拾三被掀翻在地,一个后空摔,躺在地上嗷嗷叫:“老大我错了,我只是在说你有王霸(八)之气,这也能怪我?”
呵。
影一踢他一脚,拾三装死晕了。
这龟像谁自不必说,影一摆摆手:“散了吧,这龟是拾柒的。”
且不说先前在沈绝马车上见过这龟,再者,能认一个王八做儿子的,也就只有拾柒一个人了吧。
影一对此只有两个字:胡闹!
拾柒的儿子岂不就是殿下的儿子?一国储君的儿子竟然是只王八,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只盼着殿下不要跟着拾柒胡闹,说两句得了,可别真当真。
正这么想着,就见远远的两道身影,拾柒和殿下,拾柒老远地便在那儿嚷嚷:“我的我的,是我和拾九的儿子,你们不许动它。”
暗卫们纷纷退开,对这个敢认龟做儿的沈绝表示敬佩。
然而在看见沈绝刚走近那龟就仿佛有感应似的缓缓朝沈绝游过来的那一刻,他们承认他们心动了。
谁不想有一个龟儿子呢?
尤其是沈绝一蹲下,那龟就离开水池,爬进沈绝手中的那一刻,他们更更更心动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我也想要。”
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羡慕声:“俺也一样。”
沈绝捧着龟得意洋洋:“没机会啦,这龟只有两个爹,就是我和拾九。”
影一默默看向殿下。
殿下点头:“嗯,我和拾柒的。”
没有半点不情不愿,甚至还有点初为人父的喜悦。
影一:“……”
难不成改日真的要让这只龟登基?那不是胡闹吗?
正气愤着,沈绝举着龟捧到影一手边:“乖儿子,这是我老大,去。”
沈绝的乖儿子就慢吞吞爬到了影一的手上。
影一冷着脸:“呵,我才不会……好龟好龟,来叫伯父。”
丝毫不管龟不会说话。
有了这个先例,其他暗卫纷纷呼叫,想让小龟爬到他们手上去。
有这么多个暗卫看着,显然这只龟已经有了最强护身符,应该会在水池里平安长大,不会被糟心的老六给捞走,沈绝也是放心了。
一群人围着一只龟像猴子一样吼叫着,直到膳房的厨娘路过,指着那龟问:“这是你儿子?”
沈绝点头。
厨娘狐疑:“可是这不是母龟吗?”
沈绝:“……”
萧煜:“……”
众暗卫:“……”
沈绝不敢信自己好端端的儿子变成女儿了,无能狂怒道:“你胡说,这分明就是公的。”
厨娘笑着道:“我炖过的王八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怎么可能认错。”
沈绝默默把他的儿子,哦不女儿,往后藏了藏:“这只不能吃。”
厨娘自然是点头:“放心,我不炖它。”
待厨娘飘然离去,影一悠悠道:“你儿子变女儿了哦。”
沈绝:“……”
沈绝并不重男轻女,但是想到这些日子一直把小乌龟当公龟一样糙养,沈绝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它。
他连忙接过小龟,摸着它的龟壳道:“乖女儿,我明日就去给你买多多的龟饲料,快回水里去吧,别让这些人碰你,他们笨手笨脚的肯定要伤到你。”
说完,他把小龟放进了水里,小龟摆摆尾巴,游入水中不见了。
众暗卫意犹未尽,但沈绝不让他们再碰,只能四散开去。
沈绝还没接受自己儿子变成女儿的事,像是崩塌了一般拉着萧煜离开,谁能想到,儿子变女儿的戏码也能出现在他身上。
这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取向竟然都是一样的了!
不过也只崩塌了一小会儿,沈绝就缓过来了,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去街上给小龟买龟粮,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后天就是拾九的生辰!
沈绝约了小欢和他一起上街,他厨艺不好,不过有小欢这个帮手,就可以给拾九复刻一个现代的蛋糕。
当然,这是惊喜,是不能告诉拾九的,所以沈绝支支吾吾没和萧煜说实话,只说了自己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去买,还非不要让萧煜跟着。
他何曾这样藏着掖着,萧煜眯了眯眼:“好,你去吧。”
因为他的善解人意,沈绝踮起脚亲了亲他:“你最好了。”
结果是又被拾九按着亲了半个时辰。
隔天一早,沈绝盯着又肿又疼的嘴唇起床,摸一下都刺痛。
他暗骂拾九是狗,给自己擦了点药,缓解了嘴唇上的火辣,才长舒一口气。
拾九每次亲人就好像哮天犬转世,又啃又咬,要不是沈绝拦着,别说嘴唇,脸也要被亲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很钟情沈绝的脸颊肉,每次对着他的脸揉过来揉过去,简直变态。
骂归骂,正事不能忘,沈绝洗漱好收拾好自己,跑去前院等小欢。
没等多久,小欢匆匆赶到,递给沈绝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我猜你应该没吃,给你拿了两个。”
小欢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沈绝啃着包子夸夸,小欢被他夸得脸颊红红:“哎呀,哪有啦,没有没有。”
萧煜就蹲在房顶上,看着他的老婆和小欢有说有笑,醋意又开始上涌。
明知道他们没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醋,甚至还偷偷摸摸跟了上来。
萧煜唾弃并谴责自己,但看见沈绝他们离开府中,还是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他不打扰,只是想要保护拾柒而已,没什么的。
沈绝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不过他没怎么在意,毕竟回到长安后,四皇子安排的跟在他身后守着的暗卫们数量又变多了,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跟着,生怕他受伤害。
沈绝装作看不见,带着小欢走了很多家店。
他不太多清楚蛋糕的原材料,但大多数时候,只要他描述出来,小欢就能找到可用的材料,就算不是完全复刻,也能还原个七七八八。
两人收获满满要回府了,小欢才想起来问:“说起来,你为什么要给拾九惊喜,明天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沈绝也不瞒着他:“明天是拾九的生辰。”
房梁上的萧煜思绪一顿。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拾柒竟然还记得?
自阿娘走后,萧煜已经很多年没认真过过生辰了,只每年例行吃一碗长寿面,偶尔陛下会给他送点小玩意儿,剩下的就没有了。
竟然有人这么在意他的生辰,而他竟然还因为吃醋偷偷跟踪,实在太不是人。
萧煜心里愧疚,想转身离开不再偷看,就听小欢惊讶地道:“明日的生辰?殿下也是明日的生辰。”
沈绝瞪大眼睛:“也是贞平四年吗?”
小欢惊讶:“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吗?”
萧煜的步子又“倏”地顿住,心虚地望下去。
第50章 醉酒亲亲
如果说之前沈绝对拾九和四皇子的关系还只是单纯的推测,那么现在,沈绝几乎可以百分百确认,他们之间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世界上有两张七八分相似的脸还可以说是巧合,那倘若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可以推测出,四皇子和拾九肯定有秘密,但是他们一直隐瞒,就是在瞒着沈绝的!
四皇子还时时刻刻把拾九带在身边,可见对方对他的重视。
还有之前,沈绝又是抱大腿又是献殷勤,四皇子都不给他赏赐,但只要拾九一出手,四皇子恨不得把四皇子府都给他搬空!
而且拾九经常不去轮值,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说他们没有关系,沈绝自己都不信!
而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沈绝一个人知道。
不能告诉别人,这可能会对拾九不利,即使是小欢,这个秘密也最好藏起来。
所以面对震惊的小欢,沈绝故作自然地笑了笑:“应该是巧合吧。”
小欢没见过拾九的脸,是以没有多想,沈绝一说她就信了。
沈绝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早已惊涛骇浪,他搞不懂四皇子在干什么,但总是觉得暗藏玄机,说深了就是皇室秘闻,惊天大瓜。
房顶的萧煜听见沈绝的话,刚提起的心缓缓放了下去,还好,还好他没猜到。
萧煜松了口气,原本想要离开不再监视沈绝,想了想为免沈绝发现不对劲,他自己却毫无所知,于是他还是心安理得地继续跟着沈绝。
买完材料,沈绝领小欢去了附近的酒楼,让小欢跟着他奔波了一天,沈绝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回去。
沈绝狂点了好多菜,为了照顾小欢,他难得没有动用自己的饕鬄本能,差不多等小欢吃饱了,才把桌上的所有菜洗劫一空,临走前还不忘记给拾九打包一些。
这么逛了一天,花出去沈绝好几天的俸禄,他却丝毫不心疼。
沈绝的钱,不可以用来买穿的用的,但是可以用来买吃的,只要是吃的,那花多少都值得。
沈绝带着满满的材料回到四皇子府,把打包给拾九的吃食送去他房间,就迫不及待去了膳房。
拾九的生日就在第二天,时间紧急,他必须尽快把蛋糕给做出来。
买的材料够多,即使作废了个也不打紧,只是作废的蛋糕实在可惜,沈绝和小欢努力吃了吃,勉强只吃了一半。
虽说以沈绝的胃吃下这些“残缺品”完全不成问题,但这蛋糕太腻了,饶是沈绝这种爱吃的,狂吃了一整个以后还是有些腻。
不想再为难自己,沈绝全都打包去送给了老六。
老六比沈绝还不挑,迅速地吃完所有,还意犹未尽地问:“还有吗?我还想吃。”
沈绝自愧不如。
经过不懈的努力,这个蛋糕终于还是被沈绝给做出来了。
和现代的比不了,但沈绝尝了尝味道,很是美味,拾九一定喜欢。
现在天热,蛋糕放一晚上肯定会坏,所以沈绝又找到老六,把成品都给了他。
老六很给面子的吃完,结束时摸摸肚子:“明天还有吗?”
沈绝:“……没了。”
明天做出来的要给拾九,怎可能还分给老六吃。
沈绝无情离开,随便洗了洗就回房间睡觉。
刚睡下,身旁的床就躺过来一个人,沈绝又困又累,即便是萧煜在亲他,他也始终没什么反应。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任由萧煜亲来亲去。
原想着随便亲一下也就够了,谁知这萧煜越来越过分,不仅亲他,还咬他,在他身上作乱。
沈绝困得没力气反抗,反而给了对方变本加厉的机会,先是从他的脸挪着挪着挪到了锁骨,又掀了他的衣裳,把住他的腰。
沈绝被对方的动作搅得不能安眠,艰难地睁开眼睛,嘟囔:“你走开,我要睡觉。”
萧煜动作顿了顿,又上前亲了亲沈绝。
自从都见过对方的脸,沈绝现在回房间已经不会戴面具了,两人坦诚相见,沈绝看见那张脸,又想起来四皇子。
原先困得发晕的脑袋很短暂地清明了片刻,沈绝努力睁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拾九的脸。
力道很大,扯着他的脸揉圆捏扁,好像要确定他是不是怪物。
萧煜原先还坦然地任由对方捏自己,然而被捏了没多久,察觉不对的他反应极大地退开,以手抵面:“你干什么?”
沈绝愣了愣,刚才捏拾九脸的时候,触感确实是真实的,不过沈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是再看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或许是他太困了吧。
沈绝闭眼:“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你和四皇子同年同月同日生。”
果然这件事终究要被提起,即使白日里沈绝在为他说话,可是他的身份就是有破绽。
萧煜避回道:“巧合吧。”
是巧合吗?沈绝才不信。
他没好气:“你说实话。”
实话不敢说,可是沈绝又在刨根问底,萧煜迟疑又迟疑,终于说:“我承认我和四皇子有点关系。”
沈绝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萧煜就说:“我是他表弟。”
沈绝:“?”
沈绝这回是彻底气清醒了,拍着床就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萧煜移开视线。
沈绝一看对方这就是默认了,气得踢了他一脚,不仅没有威慑到对方,反而被对方捉住了脚握在手中。
沈绝:“……”
他把脚收了回来,怒骂:“变态。”
萧煜默认了。
沈绝真是和他说不到一块儿去,扇他巴掌都怕被舔一口,只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躲起来,这才继续追问:“说实话。”
萧煜死猪不怕开水烫:“我阿娘的姐姐,就是四皇子的阿娘,我就是四皇子表弟。”
沈绝冷笑:“那为什么同一天出生?”
萧煜:“阿娘说四皇子命格好,把我的生辰改到了和他同一天,这很正常。”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所有人都说我……陛下出生时红光中天是大吉之兆,那也是假的,红光中天是陛下出生第二年才有的异象,不过是改改生辰而已,不算什么。”
“都说陛下现在四十七,其实他已经四十八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眼看着他还要再骂,沈绝连忙捂住他的嘴,神情崩溃:“我真的求你了,你们家的人是不是说话都这样口无遮掩,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这样,你怎么也这样?”
妄议国君,就算你是陛下的“侄子”,那也是大罪啊。
更别说沈绝这个平民,应该得直接千刀万剐吧。
被捂住嘴,萧煜才不情不愿住了口。
沈绝想了想,又给他找补:“而且那位才四十几,正值壮年,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不能说是半截身子入土。”
萧煜不置可否,四十多确实可以说是壮年,但落在陛下那里就未必了,他能再活两年都成问题。
不过沈绝让他住嘴,他自然乐意住嘴。
看他不再说胡话,沈绝才讪讪地收回手,又抬头看了眼房梁。
不知何时,房梁上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沈绝惊了惊,连忙拍了萧煜一下:“那几个暗卫不见了!”
沈绝怕他们是去报信的。
萧煜却看都没看一眼,理所当然道:“我亲你的时候他们当然不能看,都被我打发走了。”
沈绝:“?可以打发走吗?”
萧煜没回话。
沈绝好像发现了新世界,恍然大悟:“原来可以把他们打发走,我下次试试。”
萧煜依旧不回话。
说回正事,沈绝问:“你确定你是四皇子的表弟?”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意味着沈绝开始相信了,毕竟拾九说得这么笃定,好像沈绝不相信就是对拾九这个人不信任。
沈绝原本的猜测是,他和四皇子是双胞胎,现在听了拾九的话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双胞胎的脸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拾九的脸确实也和四皇子有些区别,没有全然一样。
沈绝狐疑地道:“你可千万别骗我。”
萧煜没说话。
沈绝又问:“那你什么时候的生辰?”
萧煜警惕:“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给他过生日。
他还以为拾九的生日是明天,兴冲冲地把蛋糕和长寿面都学了,就准备在他生日那天给对方一个惊喜,如果生日不是明天,那礼物也能往后延。
然而他不解释还好,一说拾九就飞速变卦:“我的生辰就是明日。”
沈绝怀疑他是想过生日了,于是凶他:“别骗我。”
萧煜就望着他,很可怜地低下了头。
沈绝:“……”
大概是知道自己吃他这一套,萧煜很习惯性地就这样对沈绝示弱。
沈绝实在受不了他,原本打定主意要问到底,最后还是没舍得追问。
他瞪着萧煜:“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说清楚,你到底哪天的生日。”
萧煜立刻道:“明天。”
大好的日子沈绝不想扇他,所以只是瞪了他几眼,到底是暂时信了他。
不过对于他和四皇子的表兄弟关系,沈绝是半点都不信了。
反正他有的是机会问别人,也不必从拾九这里听谎话。
想明白后,沈绝也不问了,他把拾九已经伸到他衣服里的手甩掉:“别碰我,我要睡觉了。”
被他这么凶巴巴对待,拾九倒是接受很良好,不让摸就不让摸,他转而抱紧了沈绝的腰。
是了,他只说不让摸,又没说不让抱。
沈绝被他搞得无话可说,忍了又忍,想想还是不能家暴,任由拾九抱着自己睡觉。
而且白天累了一天,现在腰疼疼的,他也没力气和人吵架。
拾九就很有眼色地帮他揉腰,确实缓解了不少酸疼,沈绝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不知道,睡到半夜看他已经睡着,他身边的人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走到一个房间内,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的易容修修补补。
刚才沈绝捏他的力道很重,差点把他的鼻子给捏歪了,还好他躲得快。
等把自己的脸完全捏回原样,萧煜才心情很好地回到房间,继续搂住沈绝的腰睡觉。
沈绝这天起得早,小欢已经把技艺都教给他,为了表示自己对拾九的重视,沈绝需要全程自己来。
原本做蛋糕一两个时辰就能好,但沈绝手比较笨,硬生生做了一上午才做好。
成品虽然有瑕疵,但整体非常漂亮,沈绝叉着腰欣赏,待以后从四皇子府辞职,他说不定可以来一个甜品店,大有钱途。
做好蛋糕,沈绝把它封好放起来,等晚上再拿出来。
除了这个蛋糕,沈绝还打算入乡随俗给拾九做一碗长寿面,这个简单,和面什么的小欢都教给他了。
和拾九的生日比起来,四皇子的生日就隆重得多,他在沈绝这里不是好领导,但是在府里其他人眼里,四皇子已经再好不过了。
一大早的,府里上下忙忙碌碌,尤其是膳房,光是四皇子生辰宴的菜品就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今年和往年不同,陛下有在宫中设宴为四皇子庆生辰。
不算什么大宴会,左右不过是他的几个兄弟,加上几个皇室宗亲,但即使如此,也可以看出陛下对四皇子的态度转变。
要知道以前他们四皇子过生辰,陛下最多也只是派人来送点小玩意儿什么的,不会给四皇子特意设宴。
这不,四皇子用过午膳就开始梳洗换衣,直到把自己打扮成了开屏的孔雀才满意。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离开四皇子府,路过池塘时,就看见沈绝蹲在池子边上絮絮叨叨。
听不见在说什么。
沈绝注意到这一行人,隔得远远的朝四皇子行了一礼,原本四皇子是不该注意到他这个小喽啰的,但这回,偏偏四皇子就是朝他走了过来。
唯恐对方对女儿下手,沈绝连忙把乌龟丢进水里,无辜地等待着四皇子走近。
四皇子扫了眼他湿漉漉的掌心,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你今日是该轮值的,别玩儿了,跟我进宫去吧。”
沈绝:“?!”
他不是请假了吗?进什么宫?跟四皇子进宫了还怎么给拾九过生日?
沈绝心里骂,脸上却带着笑:“殿下你记错了,我今天不轮值。”
四皇子“哦”了一声:“没事,不轮值也可以跟着去。”
沈绝:“……”
沈绝微笑:“殿下,我不去。”
四皇子:“为何不去?宫宴上的菜可好吃多了,走吧。”
一般领导请了三次以后,再不答应就是没眼色了,但沈绝就是硬气道:“我不想去。”
在四皇子的逼视中,沈绝很硬气地没有搭理对方,不去就是不去。
四皇子盯了他片刻,笑了:“不去就不去吧。”
说完抬起步子往外走,身后的人也陆陆续续跟上,并纷纷朝沈绝比了比大拇指。
沈绝倒不觉得四皇子会生气,况且就算他生气了,再不济也就是罚钱什么的,而且沈绝还有个好帮手也就是拾九,拾九肯定会帮他的。
送走四皇子,沈绝立刻溜之大吉不敢在外面逗留了,他怕四皇子把他抓进宫去。
笑死,这种宫里的私宴,最好能避就避,平时在府里四皇子最大,到了宫里,这个人不能惹,那个人也不能惹,要是触怒了陛下,连四皇子都保不住他。
进宫的四皇子坐上了马车,不多时,一道身影悄然落入马车,影一陈述事实:“知道你为难他老婆,他说明日要揍你。”
四皇子:“哦。”
影一:“知道要被揍还招惹?”
四皇子阴暗地道:“他倒是在府里和自己的亲亲老婆过生辰,进宫的苦差事就安排给我,我发泄发泄怎么了?”
影一微笑:“可以发泄,回头挨揍的时候别躲就好。”
四皇子挣扎道:“揍破相了怎么办?”
影一为他考虑周全:“无事,他说不揍脸。”
四皇子: (
四皇子垮着脸进宫了。
这几日都是他替萧煜进的宫,经过训练的他和萧煜想似度99%,几乎没人能认出来。
毕竟是四皇子的生辰,陛下也并未过问其他,只例行嘱咐了几句,说什么长大了要懂事了等等,可以选择不听。
陛下说完就是各路叔伯,四皇子就听了各路亲戚们的各种祝福,始终保持着微笑一一回应。
虽然是生日宴,其实他也不可能吃饱,要分出心力来应酬,要和各方周旋,只能随意吃一点勉强填填肚子罢了。
所以被派来赴宴的他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宴过半,陛下忽然道:“过了今日,我儿就满十九了。”
四皇子连忙应是。
满殿的人都望向陛下,心里都隐隐约约知道他想说什么。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皇帝冷不丁道:“你大哥当初未来得及娶妻,我也想着先不给你娶妻,未料这一拖,你都十九了。”
看这样子似乎是要给四皇子指婚。
四皇子作为萧煜的替代,会遇到的所有问题他都事先演练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做,他自然也知道。
于是他立刻起身,言语之间多是说自己年纪还小云云,不愿意娶妻。
本以为会是一阵拉扯,毕竟陛下说一不二,会提出让四皇子娶妻,那肯定是连人选也都想好了。
谁知他听了四皇子的话,竟然点了点头,态度很好地问:“那你是不愿了?”
四皇子连忙打太极,说什么自己不是不愿,只是自己年纪小云云。
陛下便摆摆手让他坐下,像是纵容:“不愿就不愿吧,我也觉得这事可以再等等。”
四皇子心跳得快要从胸口里出来,心里又开始嘀咕,要不是萧煜不肯来,他也不至于遭受这些。
毕竟这事情往大了说就是抗旨,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起这事四皇子心里也犯嘀咕,萧煜能活到现在纯靠审时度势,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很清楚,但唯独在拾柒身上,他就很是固执。
按照他自己说的话:“再过几年阿耶就驾崩了,到时候谁还能管我。”
总之就是,娶妻是不可能的,要娶也只娶拾柒。
俨然是昏君。
与宫里的形势不同,四皇子府拾九的生日宴就温馨得多。
本意是想过二人世界,没有邀请任何人,但沈绝搬蛋糕时被老六撞见,老六这个大嘴巴立刻嚷嚷开来,一传十来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特意带来的吃食。
除了蛋糕和长寿面,加上几十样吃的,桌子都要放不下。
既然都来了,索性沈绝又去膳房把小欢和厨娘们都找来了,人越来越多,俨然是一个大型生日宴。
桌边还有他们的女儿“柒九”蹲在一旁围观,极其热闹。
没有生日蜡烛,沈绝就戳了一根脂烛在上面,他教萧煜闭上眼睛许愿:“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你只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把愿望许三遍,再吹灭蜡烛,愿望就会实现啦。”
萧煜就听他的,在心里许了愿望,吹灭了蜡烛。
耳边是热闹的欢呼声,萧煜睁开眼,看见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在祝他生辰吉乐。
沈绝私心给萧煜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他做得蛋糕足够大,除了萧煜,还一人分得一小块。
萧煜吃得很认真,好像要细细品味,沈绝看他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
一大块蛋糕,萧煜全都吃干净了,连沈绝做的长寿面也吃干净了,连滴汤都不剩。
在喧闹声中,萧煜告诉沈绝:“这是我自生下来过过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沈绝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过。”
大抵是太过高兴,即使周围还有人,萧煜还是忍不住轻啄了一下他的脸。
然而这群暗卫太闹腾,不知是谁在萧煜身后推了一把,他的身子便一歪,亲脸变成了亲嘴。
萧煜扭头,发现所有人都在装死,竟然找不出来是谁推了他。
大抵是为了惩罚他们秀恩爱故意的,也或许是在帮萧煜,萧煜不计较。
这餐饭结束得足够快,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这些暗卫太能吃了。
一桌子的菜,竟然还要抢着吃才能吃到,厨娘们炖的肉和菜也几乎被扫荡一空,如蝗虫过境。
萧煜自小吃饭连急都不能急,是以刚开始也是慢吞吞端方文雅,后来发现不抢吃不到,也跟着加入了抢菜大战。
不仅抢自己的,还抢给沈绝,总之不能饿着。
送走这些饿死鬼,两人终于得以过二人世界。
沈绝摸出一坛酒:“这是我特意买来的,不烈,可以尝尝。”
他倒了两杯,自己抿了两口。
开始是各喝各的,后来花样就变多了,交杯酒,互相喂,喝着喝着就从对方手里抢,抢着抢着就亲起来了。
清冽的酒香伴着甜香,沈绝不知何时已经被萧煜抱了起来,他有点微微醉,开始和萧煜乱亲。
总之只要露在外面的肌肤都亲了。
他亲萧煜,萧煜亲他,亲得乱七八糟,还学着萧煜乱啃。
或许是喝了酒,两人起来得很快,沈绝咬着萧煜的锁骨,听见对方问他:“我最近学得很有成效,你要不要试试?”
沈绝也不知道试什么,只是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然而没多久他就后悔了,抓着萧煜的手,身子也止不住发抖:“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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