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天羽……他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说,只重复一句话,他要见BOSS。”尾崎红叶没想到天羽暮表面上吊儿郎当的, 内里却是一个硬骨头,因此尾崎红叶并没有多少愤恨,反而升起几丝欣赏。
倒是中原中也面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不由得回想起上次的干部会议——
“今日我们主要谈的是清水商的事情。”森鸥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神情格外的正经, 彰显着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很重要。
有关清水商的事情,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了解一些,但不多,所有都在当下保持着沉默。
森鸥外接着道:“据异能特务科的情报, 魔人正隐藏在横滨的某个角落, 而且目标就是清水商,所以武装侦探社表面收留清水商,实则是进行监视,争取利用清水商成功抓捕魔人……当然维护横滨的秩序, 我们也有在所难免的责任,这件事三方都要完全配合。所以有关魔人的行动, 中也你来负责, 尽力满足其他两方的要求的。”
大抵是靠太宰治的脑子了, “没问题, BOSS。”智斗什么的, 太宰最是擅长, 中原中也自是没有意见, 虽然心中莫名的不舒服。
“第二件事。”森鸥外停顿几秒, 缓缓道出:“是关于天羽君的。”
此话一出, 中原中也立刻警惕起来,连带着尾崎红叶也提高了几分警惕。
结果给他们来了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天羽君似乎惜命。”
尾崎红叶:“……”真是的,说重点之前还要卖关子。
“哈?BOSS这种场合请严肃点,好吗。”
“いやいや(不),最近天羽君正在大力建设地下通道,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帮助别人。”令人疑心的事件点到为止。森鸥外知道自己的说法太过主观臆断,但他知道天羽暮的忠心不在□□,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而且……森鸥外打住,转而看向尾崎红叶:“红叶,监视天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BOSS。”
“BOSS,可是天羽……”
森鸥外眼神轻飘飘瞥向中原中也,无声地警告,立马使中原中也噤若寒蝉。
命令下,中原中也先行离开。
“真是的,说什么什么有问题……”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恼怒多一点还是对天羽暮的担心多一点,反正心中就是有口闷气堵着实在是憋得慌。
于是用力地砸了两下墙,对他来说相当脆弱的墙壁瞬间凹陷下去,残留着一个拳头印记。
“中也,无需担心。放走小野椿这件事本身无足轻重,目的只是为了试探天羽罢了,重要的是天羽是否能老实交代。”但事实证明天羽暮的嘴无法轻易地撬开,想到这点尾崎红叶无奈地笑了笑:“BOSS已经同意见天羽了,妾身尽力了。”
虽然天羽暮可能有害于□□,但无伤性命使人废掉的手段多的是,死亡有时候比活着更加难得。
“谢谢了,大姐……”
·
苏醒过来时,天羽暮已然身处在首领办公室中,面朝着落地窗,横滨大部分景色尽收眼底。
此时外面天气正晴朗,有许多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洒在天羽暮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
像即将去往天堂,圣光先一步来迎接。
天羽暮轻微地咳了一阵,似乎回到了年幼时的体弱多病,想要做捂住的动作时,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坐在轮椅上。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了,发出了同样沉重的声响。
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随后:“天羽君,你醒了吗?”
“醒了。”言语又轻又缓,吐出每一个字都似乎消耗着他最后一口生气,“BOSS。”
爱丽丝跑到天羽暮身边,视线也落在外面,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受苦啦,天羽~林太郎不是故意的,原谅他吧。”
“伤得这么严重,实在不适合动脑谈判呐。”森鸥外话锋一转,“但我很想知道天羽君你该如何说动我不杀你。”
正如尾崎红叶所说的,帮助小野椿逃跑不是什么重大过错,但放走与魔人沾亲带故的人可就是罪过了。
“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魔人会选择和你相识的小野椿?”
“不是选择……”天羽暮难受得止住,缓过来继续:“是魔人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嗯?”
天羽暮深吸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心似乎获得了平静时刻,接下来他缓慢且维持着极度冷静的讲述:
“我以前也是普通人,获得异能的方法就是魔人帮助小野椿的方法,异能都是祂们赐予的。为此我除了付出生命之外,还需要帮他做一件事情,在祂的指引下最终还是来到了横滨。小野椿也是一样,但付出的代价可能有所不同。”
“祂们是……”这个“祂们”引起了森鸥外的好奇,故此一问。
天羽暮张了张嘴,视线内楼下的横滨一下子变幻成了那生畏的地方,心再次紧张起来,下意识张口:“不知道……是神,或许。”
幻觉消失,天羽暮由爱丽丝转过来,推到面前森鸥外。
探究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天羽暮脸上游走,最终洞察人心能力出色的森鸥外没有发现撒谎的迹象。
“姑且相信你,祂需要你做什么?”
“造神。”
森鸥外“噗呲”一笑,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在这个异能者就能为“神”的世界,神就是笑话一样地存在。
可他还是问了:“对象是谁?”
面对森鸥外的不屑,天羽暮无法反驳什么,只道:“清水商,魔人大概也是为清水商而来的。”
双方一下子陷入沉默之中。
好半晌,“这些说辞并不能保住你的性命,天羽。”最核心、最能打动他的东西,不是这些,但森鸥外知道天羽暮一定有。
天羽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不再有感情的眼眸,能打动森鸥外的是非人的,没有人道的东西。
但为了自己的使命,也为了保命,天羽暮选择妥协,甚至沆瀣一气。
“不死军团。”
森鸥外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小野椿第一次使用名为「野兽牙」的异能是在擂钵街,第二次是为了救木之本水。从这两次中大概可以得知「野兽牙」的作用就是使影响对象变得狂躁,类似于茹毛饮血的野兽。但这两次又有所不一样,数量不一样,影响程度不一样。”
森鸥外耐心地听着,无比专注。
“第一次数量远远多于第二次,程度也比第二次深,达到了身体断裂仍在攻击敌人。其根本原因是,第一次是有赐予小野椿异能的‘神’的参与,这可以成为不死军团的雏形。然后就是清水商,我的任务对象,这样说来他和祂们应该同类。”
“可以这么说。”
“,还有,BOSS你应该知道小野椿曾一枪正中过清水商的眉心的……”
天羽暮还未说完,森鸥外自以为是地接下话来:“之后与谢野用「请君勿死」治疗好的,不是吗?”
“都这么说了,会是吗?”
自然不是。
清水商拥有极高的治愈能力,甚至能够白骨生肉、起死回生,这才是真正的不死,只可惜仅限清水商一人。
这样说来,神也可以称之为神。
“的确是令人心动。”
“还有更令人心动的,赋予我异能的神说过他们的诞生与死亡都在一个地方。只要能够抵达那里,不死军团的创建又有何难?”
“天羽,我似乎有点不想杀你了。”
天羽暮不管森鸥外说的,自顾自地道:“那个地方叫作神弃之地,我正在寻找进入那里的方法。很是幸运,我找到了。”
“林太郎是想放了天羽吗?”爱丽丝微笑着,如是说。
没有第四个人知晓天羽暮初到□□那个下午他与横滨港口□□首领的谈话内容,如今也不会再有多的人知道今天早晨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
森鸥外宣判天羽暮无罪,天羽暮便是无罪,此事就此翻篇。
但是在天羽暮伤养好后,中原中也仍给了他一顿暴打。
再次能下病床之后,天羽暮的生活彻底回归了以前,学习审讯,被骂、练习体术,被打、执行简单的任务,被扣工资……
但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一瞬即逝的。
横滨港口□□犯罪了。
□□干什么不都是犯罪?
可这次不是普通事件。
4月下旬。
横滨异能犯罪事件数量呈快速增长趋势,武装侦探社几次行动都告以失败。经过调查,其根源是横滨最大犯罪组织港口□□贩卖的异能版兴奋剂——CND24。
“呀?BOSS是穷疯了吗,这都卖!”天羽暮趴在中原中也办公室的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随口调侃了一下。
中原中也一个文件夹仍在天羽暮身上,吼道:“这肯定是有人陷害□□。”□□的货物的确是丢了,至今都没有查到卧底,急得他焦头烂额。
天羽暮退出游戏界面正襟危坐,一本正经说:“中也先生,我说如果,是如果哈,如果BOSS把调查卧底和解决这件事的任务交给了我,你是不是会更急啊?”
“那不是肯定的吗!”
天羽暮:“哦豁,那好玩了。”
中原中也瞳孔猛缩,诧异地转头:“等等……你什么意思?!”
第22章 众生篇
“天羽君, 希望你能向我证明我同你的合作是一个非常明确的选择,所以CND24丢失事件就由你来负责,还□□一个清白。”
森鸥外精心擦拭着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专注的眼神似乎手中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但与天羽暮的对话语气却很随意,“另外银之手谕不日将会发下,除了干部之外□□每个人都任你调遣。”
“哦!”天羽暮捂嘴惊呼, 发言照旧不着调:“这么信任我吗, BOSS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压力山大的……失败了怎么办, 有兜底吗?”
森鸥外勾唇一笑, 眼神微动,轻声细语地“宽恕”:“失败了也没关系哦。”
“诶?”
“我会为你在横滨挑选一处好墓地或者花费重金将你的尸体送还到俄罗斯,完全不用为你的后事担心呢。”
有种诡异的温柔。
失败了就死, 对于这种惩罚, 天羽暮表示:“太,残,忍,了!”森鸥外则假装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天羽暮转身就走, 抵达大门前一分钟,森鸥外漫不经心的话响起:“天羽君, 我记得你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一份子吧, 按理说没有什么事对你来说是残忍才对啊。”
“这种事情呢, 怎么可能与一个什么都不能代表的姓氏联接起来!”天羽暮眉紧紧蹙了起来, 心中的不满使俊美的脸庞显得有扭曲。
冷冷丢下一句, 便用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中原中也得知CND24事件由天羽暮接手了, 再加上人又搬出去不在他眼皮子底下。
真心感觉身心哪哪儿都不舒服, 特别是心脏这块儿, 似乎要喘不上气, 导致终日皱着眉头。
去看心理医生作用应该不大,中原中也思索着,于是跑去了尾崎红叶的办公室待着,什么都不干就盯着天花板干躺着。
躺一会儿起来办公,然后又躺下,盯着天花板,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愁”字。
不审讯犯人的时候,尾崎红叶大多时间待在办公室内处理其他公务……所以中原中也在这儿躺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时间久了,终于忍耐不住,询问:“中也,你在担心天羽什么?”
她是真不解,她记得中也初步接受□□的危险任务时,自己说放手就放手的啊。
“啊?大姐……”三个字说完,中原中也沉默了,起身后规矩地坐着,还是接着无言。“天羽感觉跟我们不一样……就……说不上来。”
或许是相处太少了,又或许是天羽暮本身就身在雾中,中原中也无法得知天羽暮到底能不能胜任这项工作。
这种不确定,就化为了对□□,对天羽暮的担忧。
尾崎红叶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厚厚一叠资料,丢到桌面的一角,那里离中原中也最近,“这是那天会议BOSS交给我的。”
“我怎么没有?”中原中也伸手够到,面带疑惑地看了起来。
那叠资料足有立起来的硬币一般的厚度,上面的字也极多,是密集到是能使人晕字的程度。
白色的纸上,浸着血的字里行间都有着天羽暮的痕迹,更准确点是浸着与天羽暮姓氏的痕迹,一页,两页,三页……十几页皆是如此。
字字泣血。
尾崎红叶想起自己拿到这叠资料时,当时的她也是如现在的中也一模一样的神情,更多的是好奇。
又想起天羽暮被绑来第一天同BOSS说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就这案底还想进入政府工作……”下达她中肯评判:“简直痴人说梦。”
他们和异能特务科对天羽暮的调查方向一开始就错了,目光牢牢被异能情报局的父亲所吸引,却没料到“罗曼诺夫”这个姓氏同样光彩夺目,甚至更加有用。
十几分钟过去,看完的中原中表情一眼难尽,评价道:“根据这个来看,他父亲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了。”
其中有一件轰动一时的刑事案件,天羽暮的俄语名字格外醒目。
估算一下时间,那年天羽暮甚至才七岁。
这份别样的“简历”总归是给了中原中也一颗定心丸,但这样看来,天羽暮干不好工作,完全就属于偷奸耍滑、消极怠工。
“真相”大白,心中担心转而变为愤怒,极力克制住情绪,“大姐,我先走了。”说完,中原中也便走路带风离开了尾崎红叶的办公室。
中下层风评极度不好的天羽暮在干部这边也得到了一条“极其差”的评语。
而这一切天羽暮一半十分清楚,另一半隐约知道。
又乐呵呵玩了一些时日,天羽暮终于想来了自己有要命的任务在身,于是决定不再拖延下去了,他要奋斗起来!
但具体是——
“樋口,银,帮帮忙嘛~帮帮忙嘛~”
“啊,不要啊!我是芥川前辈的手下,怎么能背叛芥川前辈呢?天羽你死了这条心吧。”
天羽暮不明白“帮他”为什么会等同于“背叛芥川”,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我在□□就认识你们几个,立原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所以帮帮忙嘛~银~呜呜呜~”
芥川银先是视线下移,后蹲下,拍拍天羽暮拖着樋口一叶的脚的手,小声道:“其实你可以拿出BOSS给你的银之手谕的。”
只要拿出这个,她们想拒绝都不行。
“好像是的哈。”
天羽暮一溜烟儿地爬了起来,随之芥川银也站了起来。
樋口一叶隐约听见了“银之手谕”四个字,顿感不妙想溜。
但天羽暮就那么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樋口,BOSS……”
“你!”这就真没办法了,樋口一叶停止挣扎,唉声叹气地答应了下来。
“万分感谢!”天羽暮笑得眉眼弯弯双手合十,鞠躬90°。
既然答应帮忙了,天羽暮自然不和樋口一叶客气,拿出手机发出提前编辑好的人员名单发给对方。
一连串的提示音昭示着不妙。
“我还需要这些人帮忙,樋口帮帮忙啦~”
樋口一叶怀疑掏出手机,扒动屏幕一一扫过,其中居然还有一位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被说明的干部候选人……樋口一叶没有想天羽暮的意图如何,看在有首领手谕,觉得轻松便答应了下来。
极其不情愿地说道:“没问题,明天他们和我一起报道。”
“感谢感谢。”
“不要说感谢!任务期间,纪律第一,我听你吩咐办事天经地义。”
天羽暮懵了一瞬,随即道好。
樋口一叶离开后,芥川银又拍了拍天羽暮的肩,在对方扭头看来时,指向自己,意思是我呢?
“当然是再陪我去找帮手啦!”
找帮手,芥川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但转眼间她就被天羽暮带到了武装侦探社楼下。
□□在这里找帮手……不多见。
天羽暮仰头望向侦探社的那层楼,耀眼的阳光使他不得不眯起眼来。太宰治有让他和清水商成为“搭档”的意图,他又怎么能够不成人之美呢?
“一起上去吧。”
三声敲门过后,不多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还在门只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出江户川乱步的热情问好:“好久不见,天羽君。”说完侧起身子示意他们进去。
侦探社内,天羽暮所见只有江户川乱步和宫泽贤治两人。
将客人请进来了,江户川乱步则一如既往地豪放不羁往椅子上一躺,对天羽暮造访一事为何似乎早有论断。
而宫泽贤治向他们问好,礼貌地一人到了一杯茶,便又专心投入到为一只纯白波斯猫梳毛的任务中去了。
波斯猫慵懒地趴在人的腿上,尾巴一摇一摆,好不惬意。天羽暮的视线在猫身上停留了几秒,目光收回端起茶浅浅尝了一口。
“我是来找清水商的,他人方便……”江户川乱步摇摇头,道:“不在不在,清水商和他们一起出任务了。”
说罢停顿了一下,一点不客气地发出质疑:“话说□□把这件事交给你负责,真的靠谱吗?是否需要我的帮忙,名侦探正巧很愿意帮忙哟。”
两人视线无意识对上,天羽暮对着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其间有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期待,但他依旧没有思考,直接拒绝。
就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天羽暮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猛烈的疲倦,揉了揉眉心,才接着说:“等清水回来,请帮我转告一声,乱步先生。我……先走了。”
芥川银紧随其后,两人都是急匆匆出了侦探社。
“天羽,你怎么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天羽暮的状态不对劲儿,而且还是突然发生变化的,“是侦探社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进入电梯,芥川银半张脸上也浮现起担忧,想要去扶住天羽暮,却被天羽暮抬手止住了,“没事。”
他们走时因匆忙,门并没有关好,宫泽贤治抱起猫准确去关门。
路过江户川乱步的工位,自豪地举起被他打理得漂漂亮亮的波斯猫,“乱步先生,你说社长会不会让我们养它啊,猫猫酱真的好可爱啊~”
一时间之间,两只祖母绿的眸子与一金一蓝异眸大眼瞪小眼。
“哼,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把头一偏,不想说话。
几乎同时,波斯猫也不屑地将头扭过去,使劲挣脱出人类的怀抱,从未合上的门缝中跑了出去。
“诶诶……”宫泽贤治想去追,却被江户川乱步阻止了,“不用担心啦,它会回来的。”如果不被某人抓住的话,“是不喜欢猫吗……”江户川乱步压下心中微微的不满,陷入思考。
动物对人类的恶意感知十分敏锐。
在侦探社内,天羽暮散发出的排斥和恶意更是不加掩饰。
然后这只猫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且优雅地蹲坐在他脚下延伸的街道上等他。
人来人往,一人一猫遥遥对视。
“银,帮个忙,我要那只猫!”
最后一字落下,天羽暮根本不管这是那里,众目睽睽之下去追已经感知危险而逃跑的猫。
芥川银不理解,但尊重,走另外一条小道去追。
一路上,天羽暮遭受到了许多谩骂。还是从岔路口拐出来的芥川银将波斯猫逼入一条巷子里面。
“喵~”
波斯猫看见自己进入了死胡同,就停了下来,坐在一处安安静静地就舔着爪子。
芥川银默默退到后面。
天羽暮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刀身泛起寒光,倒映着天羽暮不耐烦的面孔。
相比之下,波斯猫怡然自得。
阴影已经笼罩住了波斯猫,正当天羽暮举起刀要刺下时,手腕受到了重击,刀由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脚边还多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波斯猫轻飘飘瞥了一眼天羽暮,似乎在笑,接着快速跑过天羽暮奔向外面。
天羽暮视线追随着,看清了来人。
福泽谕吉。
“□□连猫都不放过吗?!”福泽谕吉边说边弯腰捞起可怜的猫咪,轻轻用手抚摸以示安慰。
直到波斯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才重新厌恶地看向天羽暮。
“哼——”天羽暮敌视地盯着福泽谕吉怀中的猫,意味不明道:“仅此一次。”
回去时,天羽暮走得超慢,还一直低着头。
芥川银为了照顾他,几乎是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等天羽暮落下步子,她才迈步。
反复几次,芥川银待到天羽暮再一次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指点了点天羽暮的肩,问:“你在想什么?”
“那只猫。”天羽暮对于芥川银则是毫不避讳,有的事需要用谎言修饰,有的说明了也无妨。
之后芥川银就听见天羽暮蕴含着绝对恶毒的诅咒的话——
“那只会害死所有人的猫。”
第23章 众生篇
“我叫符拉基米尔·奥列格诺夫·罗曼诺夫斯基。初次见面, 请多多关照。”天羽暮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礼貌地向一位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伸出手。
眼神期许。
对方很自然地回握住天羽暮的手,并且展现出用款微笑。
两人都尽力散发出友好的气息。
“哪里, 鄙人名为川上炎和,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才是。”
俄语名这么长啊,这还是樋口一叶第一次听见天羽暮真正的姓名。
但火药味这么浓是怎么回事?!
樋口一叶站位离两人最近, 将两人快要笑僵从而维持不住表情的脸尽收眼底。
想着她开口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吧, 想了半天却没想出合适的言语, 于是犹豫着开口:“其实按照日本的礼仪来看, 你们应该互相鞠躬的……”
她话落,天羽暮快速抽出手,神情立马崩了, 偏头看向樋口一叶。只一眼, 视线便又重新落回到同样神情崩塌的川上炎和身上,故意说:“难道握手礼就不可以了吗?”
我就不该多嘴……樋口一叶扯了扯嘴角,从唇边滑出两个字:“……可以。”而后干笑了两声。
“可以理解,毕竟符拉基米尔先生不是日本人。”
天羽暮无视掉川上炎和的发言, 上前几步冲着他名单上的所有人,谦卑道:“BOSS将CND24丢失一事交给我, 我自觉难以胜任。特意向中也先生打听了一番, 了解到各位都是□□成员中的佼佼者, 所以将各位请来帮忙, 希望各位和我一起努力, 早日解决这件事情……”
一阵沉默, 还是川上炎和开口接他的话:“那是自然, 毕竟我们都是为了□□……”
“哦!对了, 那是长谷川先生吧。”天羽暮眼神一亮, 又一次无视掉川上炎和,兴奋地跑到严阵以待的队伍面前,指着一名男子:“上次在食堂冒昧地对你出手,我对此深感抱歉,而我也我已经收到了严厉的批评,希望我的获得你的原谅……”
那件事这里的人都知道,所以都明白天羽暮此时此刻的嘴脸有多么虚伪,令人作呕。
长谷川原助更是一脸糟糕的神情,虽然气愤但只敢以沉默来反抗。
樋口一叶小心挪到天羽暮身边,附耳小声提醒:“不要一开始就把人全部得罪了啊!”
“有吗?我是发自真心感到抱歉以及对这次任务不知所措诶。”天羽暮一脸诧异,并“真挚”地大声反问。
被无视掉的川上炎和自然能够察觉自己被天羽暮故意针对,不满的情绪没有显露,而是催促道:“符拉基米尔先生,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毕竟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
“难道你们私底下称呼我为‘港口垃圾’称呼惯了,不知道我的日本名字吗?!”天羽暮回望的眼神一厉,气场瞬间锋利起来,与刚才判若两人。
“那么就请各位记清楚了,我叫天羽暮,是这次任务唯一的负责人。无论你们取得了何种伟大的荣耀,都请在这次任务中遗忘掉,牢牢记住一件事,听命于我,按照我的意愿、我的命令去行事。”
川上炎和背着的手从自然地张开变为攥紧的拳头,手背青筋凸起,扬起的嘴角微微颤动,咬牙切齿:“自然没问题。”
不止他,天羽暮点名找的人表情都僵了几分。
樋口一叶和芥川银站在一起低头不说话,一副颇为心虚的模样,因为“港口垃圾”这个称呼,她们也是知道的……
天羽暮两人瞥了一眼,明了两人心中所想,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队伍被分为两组,一组由天羽暮带领,另外一组则由川上炎和带领去调查和武装侦探社合作,帮助解决近日来暴增的异能犯罪事件,随便活捉犯罪嫌疑人。
“因为科研室始终没有找到完善CND24这种药物的方法,所以暂且只运来了七批。最后一批是在4月13号入库,之后这个仓库就没再打开过了,根据监控画面显示,4月13号之后,便没人在进入这里,更不用说将药物偷偷运出去了,而且清点过后……药物数量一剂不少。”
广津柳浪领着天羽暮等人去往仓库内CND24药物的存放地,其间为其细心讲解。
“那你们检查过这七批药物是否有可能被替换掉吗?”
“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有异样的地方。另外我们联系澳大利亚制药公司,他们表示没有售卖给其他组织。而且CND24是违禁药,横滨暂且只有我们开通的走私线,所以异能特务科才异常笃定是□□引起或主导的此次事件。”
“□□没有理由这样做吧……”天羽暮下意识接话,如果仔细去思考的话,□□完全有理由这么做,缺点就是风险太大。
“其实是有的。”广津柳浪很是无奈,道:“异能特务科那边认为我们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做实验,获得数据以此能够进一步完善药物。毕竟这种药物一旦研发成功,不论是中也先生还是梦野的异能都能更强,更好控制,会给□□带来可观的利益。”
这句话了,止步之处的前方,占地一大片,小山模样的就是装有CND24的箱子。
情理之中的事儿,天羽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长谷川先生,帮忙把这七批货物全部打开吧。”
“……是。”长谷川原助一挥手,上去几个下属。
上前去的下属的手还没碰到箱子,天羽暮的声音淡淡响起:“长谷川先生,你也去帮忙吧,这样快些,不是吗?”
天真无邪、理所应当的脸,让人恨得牙痒痒,可银之手谕在手,没有敢反驳他。
7批,共301箱,3612瓶CND24,其中有空缺的格子,是被检测消耗掉了。
天羽暮走过去,抽出一瓶,面无表情看着无色的药液,说实话天羽暮对能增强异能的东西很感兴趣,因此很惋惜这三百多箱都是残次品。
念念不舍将药剂放下,问:“老爷子,全部检测需要多长时间?”
广津柳浪沉思片刻,给出最快的时间,“……24小时。”
“哦。”天羽暮低头扣指甲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失望,“这么久呐……要不直接点……”
说着抬起头,看玩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听懂的人脸上或多或少显现出皲裂的前兆。
看得天羽暮冷哼一声,转而又展开虚伪的笑颜:“开个玩笑啦,不要紧张嘛。给你们注射死了,这批药物都检查不完……而且用在你们身上,纯粹是浪费呢~对了,樋口,银,老爷子,你们除外哟。”
这里要是真有三千多人的话,天羽暮觉得还能一试,反正又不是要他的命,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想要他的命。
一番侮辱的话让那些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你不要……”后面“欺人太甚”四个字长谷川原助还没说出,就收获了天羽暮一击眼刀和厉声呵斥:“这里可没你说话的份儿,长谷川先生。”
天羽暮看向他们的眼神冷淡不屑,因为在他最真实的观念里,不被他视为生命的生命,都只能是垃圾。
不论主观客观而言都是——
肮脏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天羽暮一转头笑脸相对上广津柳浪三人,“麻烦了,把这批药物全部送去检测。”极其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双标。
银之手谕,银之手谕,这是BOSS的命令,冷静下来,长谷川原助咬咬牙,默念着回归人群,感受着周围人如他一般散发出来的滔天怨念。
二十四个小时一到,检验结果刚好出来。
显示没问题的报告单被天羽暮有翻来覆去地看,看到最后,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气愤地扔在了临时会议室的桌子上。
白纸黑字标志着三批药物全是真的,一瓶不少,那近日出现在横滨的CND24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批CND24不是出自□□。一,检验结果摆在这里,药剂没丢,二,BOSS没必要想他们撒谎,是的话,吩咐他们毁尸灭迹才差不多。
最后的最后,那些报告单还是由天羽暮握在手里。
天羽暮仍是坚持己见,笃定道:“如果制药公司说的是真的,那么那批药绝对有问题。”
按照天羽暮的命令,港口□□在澳大利亚的势力,又一次去详细且“和平友好”地询问了合作伙伴。
确定制药公司那边没问题。想来那种势力不大的组织也不敢轻易违反约定。
天羽暮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原因工作量严重超标……
“空运,再运一批过来,再验。损失全由我来承担。”偏头,讨好般,“樋口~”
“求”字没脱口,樋口一叶只叹气,道:“知道了……交给我吧。现在要么是制药公司耍了我们,要么是运输途中被掉包了,虽然前一种否掉了,但不管哪一种,都让□□蒙羞了。”
“谁说不是呢?真怕BOSS杀人灭口耶~”好累,心累,身累,还好困,天羽暮说完那句话,也耗尽了最后一格电。
和所有用电的机器一样。
咚——
天羽暮额头直直砸在了实木桌上,活人微死罢了。
“在我去之前,我有个问题,能解答解答吗?”
“呃嗯……十分乐意哦……”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我原先以为你4月份的工资被中也先生扣光了,会穷得吃不起饭了呢。”
芥川银:“你现在的状态也像好几天没饭吃,快要饿死的人。”
“大学生活费啊,她以为我还在读书。”
那好多了……樋口一叶一脸震惊,芥川银二脸震惊,随后而来的是安心。
“那就好,这样中也先生把你5月份的工资扣光了,你也能好好活着。”
天羽暮:“……”疑惑,疑惑,还是疑惑,5月份工资……扣完了?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来不及想明白,门就被推开了,天羽暮仍然是那副死样子。
直到芥川银转达:“来人说川上先生他们回来了,还有哥哥和清水先生……”
瞬间满血复活吧,少年!天羽暮拍案而起,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被掠过的芥川银话还没说完,一起来的还有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
“呀!有什么收获吗?”待到看清来人们垂头丧气的模样,热情去迎接的天羽暮仍然保持着笑容,但转身就往大楼里面走,生怕走慢了。
可清水商一句“天羽”把他叫住在原地。
言归正传,鉴于来人身份特殊,天羽暮选择跟他们出去商议。
一大群人挤在一家离□□较近的小店铺里面。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中间隔了清水商,三人作为主力,没抓捕到犯人因此显得有些丧气。
川上炎和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正坐下来分析的只有太宰治,坂口安吾以及天羽暮。
坂口安吾开口道:“近几启异能者罪犯的抓捕行动,有且仅有两个结局。
一,成功在侦探社的手下逃走,之后再未现身,所有踪迹彻底消失。二,异能罪犯短暂地逃脱后,被找到时已经死了,经过检验皆属于自杀,原因不知。
上述,所有的异能罪犯是生是死都只出现过一次。
今天蹲到异能罪犯是一启例外,是第二次现身,依旧是抢劫银行。此次行动相当顺利,但就在即将异能罪犯即将落网之际,一个神秘人突然出现,解决掉了那人,并且将尸体毁坏。”
耗费几天时间,他们只能肯定有人一直在监视跟踪他们,帮助或解决异能罪犯。
效率实在太低了,幕后操作者,身份未知,目的未知,一切似乎都在原地踏步。
“真是令人惋惜。”天羽暮叹了口气,道:“我只声明一点,□□是清白的,市面上流通的CND24并非出自□□,虽然这番说辞在安吾先生面前有些苍白,但或许明天就会有证据证明□□的无辜……”
说话声一顿,天羽暮接着道:“所以……按照三刻构想的那样合作吧,毕竟我得到的任务是,解决此事,维护横滨秩序。”
空气中静悄悄的——
“各位客人,请安静看书好吗?”唯有前来的店员温柔的提醒。??
到这里,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随便走进的是一家书店……
天羽暮陪笑着道歉,其余人尴尬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帮着面对。
第24章 众生篇
鸟语花香的日子里, 和煦的阳光给人带来温暖与心安。
同样接受阳光的沐浴的天羽暮却是浑身发凉,心情算不上坏,但也绝不能称之为好。
专注地倾听着电话那边BOSS阴森森的话语传来。
聍听半晌, 天羽暮声音低低地响起来:“当然没问题,眼下任务完成之后,这些事便由我来负责。”电话挂断下一秒就被天羽暮揣进了兜里, 眉眼间瞬间染上不耐的神色。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计划, □□的工作他根本理都不会理睬, 更别说主动揽活儿了。
人生的真谛就应该是吃喝玩乐。
·
“哇哦, 你是说你们运来的CND24在途中全部被调包了是吗?鼎鼎大名的港口□□被人耍了,而且完全没察觉出来不对劲儿的地方……”太宰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戏谑,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哈哈, 我就说□□迟早要完蛋啰~~哎呀……!”
太宰治痛苦面具,捂着脑袋噤了声。
因为国木田独步一拳打在他头上,之后面不改色地揉了揉爆头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对船员的审讯, 有用的情报吗?”
说到这里,天羽暮直起的身子更直了, 原本灰暗的眸子也亮了起来, 就当众人以为他有什么震惊全场的伟大发现时——
他说:“什么没有。”并且补充道:“审讯的船员都正常, 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可能从CND24出发寻找线索已经走不通了呢~”
于是天羽暮问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侦探社的各位有什么高见吗?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船上的监控呢?或许没有拍到是谁, 但总是有线索的吧。”江户川乱步低头又撕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 “我听说是你先提出来要合作的, 天羽君。”
天羽暮丝毫不觉尴尬地哈哈一笑, 脚尖点地, 坐着的椅子转了半圈带着他背对着江户川乱步等人。
与此同时,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赫然是一艘货船的监控器拍摄的画面,只不过现在是定格住的。
随着连接电视的电脑鼠标的按动,画面开始播放。
整个视频下来,细节上播放不连贯,一看便知是有人篡改了记录。
“这只是第二次的监控画面,需要看其他几次的吗?说实话都大差不差。”
“你既然放的这一个,就证明这个线索足够。所以……请调到下午,五点零五分四十五秒那里,谢谢~”樋口一叶照做,定格住的画面看似一切正常,湛蓝的海面铺着橘红的光,随着海的起伏。
不过那时天光将要沉下去了。
就在屏幕左上的一角,有一个船员自然地出现在那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把那个人放大。”
于是背对监控的那人被逐渐放大,画面由此变得模糊不堪。
在经过几秒钟的沉寂,江户川乱步肯定道:“他有问题。”
“天羽今早也是这样说的,哪里有问题啊?”疑惑使樋口一叶发问。
但江户川独步祖母绿的猫瞳始终死死盯着那位船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一般。
天羽暮等待着,等待着江户川乱步再次与他不谋而合。
还是好心的太宰治为其解答:“这艘货船上的标Isla船舶管理集团的标志,而这家公司招募船员是不收女性的。你再仔细看看那个背影呢……”
樋口一叶听太宰治这么一说,凑近看,近得脸都快怼到电脑屏幕里了,唯一的结论是“好瘦”两个字,但有了新发现,“咦?她脖子后面的纹身好特别啊,是鸟,还有……柱子吗,是柱子吧。”
“那是孤鸟乐园的标志。”江户川乱步认了出来。
“孤鸟乐园,不就是上次……”
天羽暮兴奋得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大喊了一句:“Bingo!就是伦敦异能犯罪组织孤鸟乐园的特有纹身……”
“那是木架上挂了一只鸟吗?”说着,太宰治忍不住笑起来。
国木田独步走到超大屏电视面前,扶着眼镜儿仔细看那块黑漆漆的纹身,试图辨别出那一坨到底是什么图案。
见状,樋口一叶又精准放大了一些。
纹身大了起来,同时也变得更加模糊了。
国木田独步艰难地辨认:“这是十字架和……乌鸦吧。”但依稀可见这款纹身的设计是将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换作了一只乌鸦。
“对的,这就是乌鸦!樋口换下一张图片。”说完,新的窗口打开,那张照片上的图案无比清晰,一目了然。
“虽然能够肯定□□的货物是被小鸟们偷走了,但敌在暗,我在明,我实在不好办才好呐~而且他们不会蠢到自己售卖,这就要看清水他们能不能抓到活的了。”
天羽暮坐了回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脚尖再次点地,轻轻一蹬,轮滑椅就朝着江户川乱步那边滑去,接着一个丝滑转弯,又往太宰治那边滑去。
“目的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钱?也没多少吧。”今天快马加鞭运来那批账单还在他口袋里了,完全可以承担。“单纯找□□麻烦?可是两方组织根本就没什么矛盾诶~”
“那不就只能是为了CND24本身了。”江户川乱步懒得说话,本想着想吃根棒棒糖休息休息,但见天羽暮故作智障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了,“研发能使异能增强药物的公司很少,有的则都是和CND24一样不是成品,也不可能是成品。”
药物的成功研发,需要科研人员无数个夜以继日,以及堆积如山的实验体。以往可以用小白鼠、小白兔,但!异能有关领域,试验品只能是异能者。
可归根结底异能者是人,拿人做实验,必将遭到全世界的批判和唾弃。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呀~”
天羽暮滑了一圈,回到刚开始的位置便停了下来,顺势站了起来,说:“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孤鸟乐园吧。据我所知,这个组织在七年前在伦敦崭露头角,一路向上,几年罢了,至今已然成为了伦敦第一组织。这还要归功于,组织前身VSG。
VSG,一个利用异能儿童施行犯罪的组织,不过现在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了……”
樋口一叶照片翻得飞快,但始终没翻到一张有其成员的照片,就连有关孤鸟乐园的情报都很少,倒是VSG有很多,详细到长篇大论。
“所以我有理由猜测孤鸟乐园的成员大多都是VSG当年拐卖来的拥有异能的孩子。”
孤鸟乐园,顾名思义是孤儿们的乐园。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最近的异能犯罪只会越演越烈。”国木田独步看向窗外道。
能够支持一种药物成功研发所要的实验数据一定不会少。
砰——
另外一处枪声响起。
芥川龙之介他们找到罪犯罪在地,等待他们的早已是一具与常人体温无异的尸体。
自从幕后之人暴露了,那些人便可不再隐藏,只要发现使用过CND24的人即将别他们抓住,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秘密击杀。
芥川银环视了周围一圈,凭借暗杀经验,很快锁定方向,“哥哥。”芥川龙之介调整好情绪,察觉到芥川银的意思,快速走进附耳嘱咐:“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跑,保护好自己。”
“好。”简单一字,芥川银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隐入林立的高楼之中。
·
一次或无数次。
横滨最便宜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每一处墙皮都充满了潮湿腐朽的气息。
这间地下室的租客抚上后脖颈,那里正隐隐作痛着,头也疼,全身的骨头像是正在被无数只蚂蚁啃食般。
这是安装芯片和注射CND24带来的副作用,他想自己必须干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恰好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震动模式让手机一点一点向桌子边缘移动,在坠地的前一秒被急忙伸来的大手给稳稳接住了。
接通,男人沉默不语。
那边响起的人声颇为熟悉,“一千万美金,另外你的儿子会过一辈子优渥的生活……”
一直沉默着,没拒绝也没答应,直到电话挂断,男人起身翻出一支新的CND24,这就是他的回答。
这次一千万的报酬好像无声宣判了他最后的结局,不过也好,男人稍许庆幸地想,这一次糟糕的人生就到头吧。
他的孩子即将迎来崭新的、光明的人生,在他的人生落幕的那一刻。
药物通过注射器慢慢被推入体内,在离开地下室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中,药物起效果了。
每一根神经都在疼,疼到极致升起一股诡异的兴奋,理智被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暴虐。
来到外面的男人受药物的影响下,开始无差别攻击眼视线之内的所有人,双手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比刀刃还要锋利,一举一落之间,一条生命便沉寂了下去。
又一次收到具体地址的中岛敦显然有些诧异,但顾不上这么多,急忙完全虎化,在城市间穿梭,其余人等纷纷跟着他。
芥川银找到目标后准备伺机而动,但在行动之前那名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开始转移了。
两人“你追我赶”,始终离对方有一定距离,常年的暗杀训练使得她不会被轻易发现。
距离新的事发地越来越近了,直到打斗声清楚地传入耳中,狙击手停下,开始寻找视线良好的位置。
她往一栋大楼上去,芥川银紧随其后上楼。
突然头顶响起:“小妹妹,一直跟着我干什么?跟着姐姐可是很危险的哟。”
楼梯间,芥川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充满挑衅的紫眸和枪口,女人两瓣红唇一张一合:“1、2……”枪响了两声,两人在开完一枪后急忙躲避。
枪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子弹在狭窄的楼梯间乱飞。不过很快就静下来了,显然女人不想跟她浪费时间。
芥川银躲藏姿势维持了一分钟不到,就急忙继续追踪。
前几分钟的另外一边——
“这次一定要抓活口!”目标出现在视野内,芥川龙之介飞速掠过中岛敦。
其他人自然不甘示弱,群起而攻之。
远处没射来子弹,清水商庆幸地想。就在即将成功的前一秒,一颗子弹百分百命中□□的一名成员。
等一下,不对……来不及深究,接二连三的手榴弹从高处坠落,齐齐爆炸。
这一下令人措不及防,有效地将清水商等人逼退。
“后会有期。”女人立马从窗户一跃而下,把一层店铺的雨棚作为缓冲,有些踉跄地落于地上,赶忙爬起,不顾自身安危跑入因爆炸扬起的尘埃中。
芥川银见状跟着跳下去,正准备跟着进去时,芥川龙之介飞扑过来,为其挡住了再次爆炸的焰火。
等到完全平静下来后,女人早已消失不见,地上躺着男人的尸体,同样的面目全非……
“没事吧。”芥川龙之介扶起妹妹,在检查完确认芥川银没受伤后才放下心来,去关心任务。
面对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直到一声惊呼:“他还活着!”他们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刚才取出的芯片记在的数据,异能力上涨22%,自愈力则提高了78%。”
“虽然异能爆发不是很明显,持续时间也是一言难尽,还有注入后会使人神智不清这个最大的缺陷。但等所有数据汇总完毕之后,应该能够供科研部将其完善。”
毕竟他们组织的科研部是整个伦敦最优秀的。
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天台的围墙上,一只脚弯曲踩在围墙上,一只脚在空中晃动,神色漠然地“哦”了一声。
“队长,首领之前的命令,已经损害了组织利益,现在对CND24的研究,更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想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闭嘴啦。”少年不耐烦道:“看着怪可怜的。”少年轻哼,“所以呐,那个人可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一定要好好‘保存’才是。”
昏迷的男人后颈的芯片已经被挖了出来,至于最后是生是死,就看正全力以赴的正义使者的速度如何了。
第25章 众生篇
事发突然, 加之身份的特殊性,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被送进了□□的医疗部。
整个部门的动用全部力量暂时吊着男人一口气,让男人多活一秒算一秒。
治好, 那是只有上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会议室内,樋口一叶正向天羽暮汇报着最近几次行动人员的伤亡情况。
这是天羽暮这个负责人必须知道的,总体来说, 伤亡不少。
当樋口一叶谈到长谷川助原牺牲时, 天羽暮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皱起眉, 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长谷川先生牺牲了……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不该安排长谷川先生和芥川他们一起行动的……”
假,好假。
安静的会议室内, 天羽暮这点动静被无限放大, 但在场的人要么和芥川龙之介一样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要么直接不予理睬。
现在他们最担心的是被带回来的重伤罪犯到底能不能撑到与谢野晶子赶来,以及与谢野晶子愿不愿意来……
关于男人死活和与谢野晶子意愿,这两个未知数, 使得整个会议室气压有些低。
汇报听完了,鳄鱼的眼泪也流完了, 天羽暮还是坐不住, 闲得发慌起身走到离他最近的芥川银身边, 劝慰道:“不要垂头丧气的, 笑一个嘛, 至少我们抓到了……”
话还没有讲完, 芥川龙之介就满脸不悦地起身朝天羽暮走来, 一下子揪住其后衣领将人扯远。
直到将人拉到满意的距离, 芥川龙之介轻轻咳了两声, 神情非常严肃,“离她远一点儿。”语气平淡几个字,天羽暮听出了如果不,就死的意味。
赶忙点了点头,还乖乖地离远了几步,成功得到芥川龙之介的放心。
简单的插曲完结,天羽暮也自然融入了压抑的气氛之中。
众人焦急地等待了半个小时后,与谢野晶子还是火急火燎赶来了那个令她生理不适的地方。
与谢野晶子在门口稍作停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随中岛敦和清水商跑了进去,直奔楼上医疗部。
「请君勿死」再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仁慈的使命。
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男人不仅被拉了回来,还瞬间恢复如初,在几分钟地等待之后,醒了过来。
男人一醒,消息立即传达到会议室,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是天羽暮,兔子一般地蹿了出去,直到所进的电梯门合上都还没看到后者的影子。
他并没有急着去审问犯人,而是第一时间将与谢野晶子带离大楼,一路护送到了□□势力范围之外。临了,真诚地道谢:“与谢野医生,感谢愿意前来。”
这一系列行为,与谢野晶子度过后仍一脸懵逼,直到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稍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得不说富有礼貌的行为,无论什么场合都会轻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常理上是这样的,但眼前这个人除外。
与谢野晶子审视地看着天羽暮,冷声冷气问:“小鬼,你这么做是到底知道多少有关我们的事情。”
直白发问,天羽暮同样选择直白地回答:“我想知道的任何事。”
□□重要成员,武装侦探社全体成员,就连异能特务科,日本军方,只要他有兴趣,他想,他都能想法办知道。
不过做人讲究谦逊二字,于是天羽暮垂下眼帘,收敛着回答:“与谢野医生,你们的过去我大抵知道一些,但我并无恶意。虽然我算不上好人,但也没无耻到以揭别人的伤疤为乐。”
“emm……说得比唱的好听。”丢下这句,准备离开的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来横滨的确是别有目的呐,再见。”
最后那句话……天羽暮皱起眉,思忖着往回走。
可一转身,就看见太宰治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眼神一潭死水地盯着他,阴恻恻的,仿佛刚爬上岸潮湿的水鬼。
见他转过来,才露出人的笑容来。
天羽暮到没受到惊吓,不过仔细一看,觉得太宰治长得真是帅,跟鬼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拐走与谢野医生的时候,谁知道你警惕性这么低~~~”
是没听到吗,天羽暮暗自庆幸,他可懒得向除BOSS之外的人谈论这些事情。
谁知太宰治下一句就说:“哎,天羽君对我们了如指掌,而关于天羽君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也太太太太不公平了……”说完,太宰治皱着眉,好似很心痛的样子重重地叹气。
“哈哈哈哈……”天羽暮尴尬地脚趾扣地,“怎会呢~”随后突然沉下脸来,盯着对方笃定:“敢说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他时常怀疑自己被横滨三方组织扒了都快只剩下底裤了,还敢在这里假惺惺说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
难道他要果着吗?
“哎呀,天羽君还小,凡事不要这么笃定嘛……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异能罪犯一事啦,我建议由侦探社带走,由我来审讯啦。”??
这……天羽暮就有一丢丢疑惑了,虽然太宰治审讯犯人是一把好手,但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可是他诶。
于是不客气地怼道:“交给你们?你们有专门的审讯室是吗,你们可是正经组织,严刑逼供肯定是不能的,难道要对犯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吗?难道你们不是大好人吗~”
“哇哦。”太宰治鄙夷不屑,回怼道道:“用不着你操心,因为以你的智商很难想到不用暴力就获得有用情报手段的。”
“哇塞~”
切,天羽暮翻了个白眼。
就犯人何去何从这件事,两人争论了一路,然而这件事注定无法顺利达成统一的。
“我们就此打住,猜拳决定怎么样。”
“哦。”太宰治一挑眉,来了兴致,欣然同意。
但天羽暮有个要求,需要有两方组织的见证人,太宰治不解:“为什么,猜拳不是两个人的事吗?难道你不和我猜,就算换小矮子也没用,他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啦~”
天羽暮一字一句吐出原因:“由我来,我是怕你作弊罢了。”
太宰治:我感觉人格受到了肯定,才不是!
这个提议,太宰治还是接受了,无他,他也怕天羽暮作弊。
毕竟两人看着就不像有诚信的人。
两人面上都含着笑,其乐融融地来到等待结果的众人面前。樋口一叶见天羽暮回来,迫不及待说:“天羽,他们想想带走那个人……”
“嗯,我知道。现在我和太宰先生会通过猜拳决定人的去留。”
“是的,是的,大家都做个见证哟,谁作弊谁是混蛋!”
猜拳……!!在场之人无一不大跌眼镜,但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两人。
“太宰先生肯定会赢的。”芥川龙之介笃定道,似乎忘了自己的立场。
天羽暮和太宰治面对面站立,右手背在后面,齐声喊出一,二,三,同时出拳。
一样,再来。一样,再来。一样,再来,一样,再来……如此快速反复十几次,看得人热血沸腾,又过了几次之后,画面才有了不一样,一位出剪刀,一位出布。
天羽暮输了。
樋口一叶:果然芥川前辈的判断十分正确。
CPU干烧了,也没赢,天羽暮撇撇嘴,“输了呢~”
悻悻收回手,很是遗憾,但是呢……“樋口,把人带到审讯部,交给红叶姐。”
樋口一叶和中岛敦异口同声发出一声短促的“诶”?清水商更是大胆,弱弱道:“太宰先生不是赢了吗……”
“愿赌服输,我是输的人啊。再说,你们,犯人都在□□的地盘上,哪有猜拳才能决定去留的道理?所以各位请回吧,一旦审出有用的消息,会立刻跟各位联系,这点请不用担心。”
江户川乱步不语,只是一味地看戏。
国木田独步第一个同意,并且示意侦探社的人一起离开。
但在即将离开之际,国木田独步不急不慢地说出太宰治需要他说的话——
“其实犯人我们带不带走都无所谓。不过这样来看的话,天羽君到底是很重视那名犯人。”
话毕,四人渐渐走远。
唯有太宰治还伫立在原地似笑非笑,似乎在等待天羽暮的回话。
上述那番话言外之意很好懂,天羽暮一下子就明白了,直勾勾盯着太宰治,厌烦了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道:“怀疑我?”
“诶?”太宰治表情一秒变无辜,发出疑问:“什么?”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几秒后,给天羽暮控制不住地又气又笑,然后见太宰治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之后,更气了。
太宰治凑近天羽暮,小声道:“没有怀疑哦,天羽君好好审讯,我们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完拍了拍天羽暮的肩,“Goodbye!”
对此天羽暮没有反应,刚才他的确是太、过、激了……!
天羽暮上扬的嘴角恢复自然,一转身就看到芥川龙之介盯着太宰治离去的方向出神,而樋口一叶则痴痴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啊,这……
只好无奈地提醒:“芥川,太宰先生已经走了……还有樋口你……收敛一下。”
可貌似没多大效果。
·
男人名为山本耀,43岁,是一家普通公司的小职员,离异,为了患病的儿子欠下了巨额高利贷,病治好了,却无力偿还债务,为此也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效果甚微。
山本耀的儿子山本智目前还没被找到。
审讯室内按天羽暮的要求,只剩下山本耀和他。
山本耀手脚被束缚着坐在椅子上,而天羽暮则是坐姿轻松,翘着二郎腿撑头做思考状。
“应该知道我抓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
天羽暮一挑眉,“钱,肯定是他们帮你还的,他们给你多少,我就多一倍,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答,天羽暮只好用老方法了,威胁道:“不说呢,你就想想你儿子落到我手里是什么后果吧。”
突然,尾崎红叶推门进来,面上带着几丝无奈。
一下子梦回学生时代……天羽暮条件反射似地站了起来,在得到“你就这样审讯犯人的”质问后心虚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几声,没说成一句完整的话。
余光不经意一扫,正好看见门口的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你怎么来了?!”天羽暮狗腿子似地迎了上去,还不忘回头献上保证:“红叶姐,放心让我来,必定给你审出来。”说完做个一个“相信我,得永生”的动作。
“中也先生~找我什么事啊?”
一腔热情,不免让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嫌弃地“呀”了一声,“好好说话啊。””哦……”
恢复正经。
“我最近要去欧洲那边出差,你……还熟悉俄罗斯现在的情况吗?”
天羽暮一听,抿唇率先摇了摇头,言简意赅三个字“不建议”,估摸着自己也被扒得差不多了,天羽暮便选择符合自己身份的发言,直言不讳道:“一个月前,俄罗斯发生了一件大事,政府那边很重视,特别特别重视!!本土势力都很难探查到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更别说外来势力了。
“哈德里安监狱?”
“不是。我能力有限,只能从父亲的在家的只言片语中得出这个结论……”
“好吧,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抬手压了压帽子,脸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这次出差主要是探查俄罗斯那边的消息,如果真的像天羽暮所说,倒是有些麻烦了。“行吧,我不在……我只出差几天,这段时间你别惹麻烦。”
有种不好的感觉,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一眼,天羽暮还站在远处,由于距离太远,脸变得模糊不堪。
就那样站立着。
静静地。
看着他。
“好的哦,中也先生。”
第26章 众生篇
一个不管任何对其使用酷刑, 也不受任何威胁,始终一个字没说的罪犯,该如何撬开他的嘴?
天羽暮想山本耀的骨头比他的要硬。
在尾崎红叶的监督下, 天羽暮逼供手段用了个遍,但山本耀始终一言不发。
山本耀不像天羽暮知道什么能说,说什么能保命。最重要的, 最不一样的是天羽暮想活, 而山本耀想死。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 还不如交给太宰治那个老狐狸呢, 天羽暮平静地想。
目前最新情报有且仅有贩卖CDN24和孤鸟乐园不是一批人……因为山本耀账户前后打入了两笔钱,一笔是本地账户,一笔显示的是英国伦敦。
初步估计孤鸟乐园在横滨有代理人, 所以他的首要目标就变成了从山本耀口中挖出那个组织的情报。
但审讯山本耀这一环迟迟不能攻破, 导致整个行动都被迫停滞不前。
虽然□□的嫌疑已经被洗掉了,可……屈辱还没有。
看着至今每时每刻还透着淡淡死感的天羽暮,樋口一叶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再上点强度?”
“……再上就成罪恶的英格丽了……而且他也不会说的。”如果会说的话,一动刑就肯定招了。
而且套话大抵也不适用。
所以天羽暮停了下来, 耐心等待,等待属于山本耀的时机, 他主动开口。
牢房虽然小, 但在里面, 山本耀至少是自由的, 行动不受限制的, 如果想死的话, 是能够咬舌自尽或者撞墙而死。
他永远不会分辨错想死和想活的人, 因此——
“或许他会主动告诉我们, 只是时间不确定。”
“你自己有想法就好。”尾崎红叶看起来很高兴, 在为天羽暮“长大了”而欣喜,但实际上:“那妾身便不用过问了,多了一些休息时间,真好。”
天羽暮:“……”
被腾出来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他,樋口一叶,尾崎红叶三人,所以天羽暮便十分随意地平躺在中间的长桌上,两手交叠于腹部,双目紧闭,神色安详。
像死了一样。
四边在围上鲜花,挂上黑白照话,整个会议室秒变灵堂,天羽暮秒变尸.体。
等待。
事件的转机出现在山本耀被关押进□□的第四天,除了惨叫,一声不吭的他,开口说话了。
并且指明要见天羽暮。
而几乎在会议室不吃不喝不睡觉躺了四天的天羽暮如同诈尸一样挺直身体,丝滑翻身下桌,一爬起来立马直奔关押山本耀的牢房。
铁门“哄”的一声响,天羽暮埋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那时,因被严刑拷打而伤痕累累的山本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血水浸透后干涸而多处皱在一起的衣服理得勉强能看。
脸上的血污看得出来被用力擦过,但痕迹仍在。种种都仿佛是山本耀最后但难堪的体面。
他坐在了牢房多余的摇摇欲坠的木椅上,呈等待思考的模样。
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天羽暮的样子。
短暂地喘息了一段时间,“见我,是想说了吗?”
天羽暮走进牢房,堪堪几步而已,山本耀抬眼看了一眼,确认来者后,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沙哑开口:“日……日……”
由于伤得太严重,山本耀已经不能正常说话了,嗓子像个破风箱。
这……天羽暮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已久的第二字落下——
食。
日食犯罪集团,横滨前几年崛起的年轻组织。现在看来不止年轻,而且气盛,居然敢站□□的便宜。
“为什么现在才说,还有为什么要见到我才说?”比起揪出第二个幕后黑手,天羽暮还是对这两个问题要感兴趣些。
这回,山本耀只是再次将头深深地埋下,保持起先前的沉默,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
天羽暮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他,山本耀依旧没有展现出一丝求生欲。
求生欲……
天羽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俊美的样子变得丑陋不堪,因为他厌恶没有求生欲的人。
生是一切的开始,而死将会葬送一切。
他想他能永不落幕。
胸中气闷,持枪的手纹丝不动,但就是迟迟没有开枪。
过了很久,天羽暮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的枪手臂瞬间垂了下来。出了牢房门,询问看守:“在他说话之前,有什么人接触过他吗?”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天羽暮“嗯”了一声,进入电梯按下最高层的按钮。涉及到本土组织,还是汇报一声比较好。
就在他准备进入电梯的前一刻,有人来报,说山本耀死了,死因服毒。
如他所预料的,可为什么?天羽暮暂时压下疑惑,前往最顶层。
走在暗沉沉的走廊上,脚下的暗红色地毯将脚步声尽数吸收。
沉闷且压抑。
正如天羽暮此刻的心情。
大门开启,“已经换了好多条,爱丽丝累啦……”爱丽丝傲娇地撇过头,见到天羽暮,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小跑过去,“天羽,什么时候陪我玩啊,林太郎太烦啦。”
“啊,再等一段时间。”天羽暮抬手摸了摸爱丽丝脑袋,径直走向拿着小裙子欲哭无泪的首领。
“哦,好吧。”
难得爱丽丝没闹,他想。
“BOSS……”
立马严肃起来的森鸥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道:“什么事,直说便是。”
“除了孤鸟乐园,还查出横滨的日食犯罪集团……需要怎么做?”
森鸥外目光下移,盯着办公桌上的淡蓝色小洋裙,沉吟了一会儿,摸着下巴将问题抛回给天羽暮,“天羽君,你觉得呢?”
这样啊,那便是:“吞并。”
看见首领神色没什么变化,天羽暮知道自己没对也没错,这种没有利益可吸引森鸥外的组织,生死无所谓,胆敢对抗□□代价足够便可,随他怎么办。
那他就尽情地玩了……嘴角带起浅淡的笑意。
不过临走前,森鸥外还是叮嘱他了两点。
其一:不要太过火,可以采取稍许和平的方式,毕竟异能特务科还看着呢。
其二:拿到日食犯罪集团关于CND24的全部信息,如果可以,带回他们的实验品。
当晚天羽暮就通知了下去,命令武斗派提前准备好。
又在下午下班之前,亲自去到侦探社——
赶来开门的是清水商,明显愣了一下,还没让开之前,里面就传来:“清水君,不要愣着,让天羽君进来啦。”
江户川乱步还是一如既往地一眼看穿任何事情。
不管什么时候,这点都令天羽暮十分佩服且感到巨大的担忧。
今天福泽谕吉也在,不过是在里面的办公室,这让天羽暮微微放心下来。
与福泽谕吉相比较,天羽暮还是觉得森鸥外是首领中矮个子拔高,最好的一个。
毕竟危险虚伪的人才适合他。
长话短说,天羽暮将山本耀的事情告诉了侦探社众人,便开启这行最最最重要的目的——
“我希望清水商明天能跟我一起行动。”
“那岂不是很危险。”
天羽暮顺着甜美但是充满质疑的声音转头看去,在他的印象中那位女孩叫作谷崎直美,还是位学生。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但被女孩挽着手臂的男生还是挪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对上移来的眼睛中那份欲坚定不移的保护欲。天羽暮微愣,谷崎润一郎,视妹妹为道德之上,好像也是位学生。
真是同人不同命。
转回去时,国木田独步已经把清水商拉着离远了,严肃道:“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横滨的秩序,和你们即将执行的报复任务不一样,所以侦探社的人不可能帮你。”
江户川乱步说了最开始的一句,之后一边吃零食一边点头,也不赞成清水商跟着天羽暮“鬼混”。
侦探社唯一可能赞成他的人太宰治不在,估计又去投河了。
空气逐渐变得凝固,即将降到冰点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随即响起宫泽贤治洪亮的话语:“你们看,小白在宠物店洗完澡变得更加漂亮了……”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但不包括天羽暮。
小白,什么好名字……配吗?
笑意不达眼底,“那好吧,那我先走了,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合作了,至于CND24相关事物,就各凭本事了。”说完,天羽暮迫不及待掠过宫泽贤治。
关门时,他透过马上要关闭的门缝看见清水商在看他。
看见了黑色眸子中的犹豫不决。
·
这个点,□□也下班了。
天羽暮准备直接回家休息,却不料刚走过两条街,就在一处行人较少的地方被川上炎和给拦住了。
川上炎和还穿着工作服,应该是一下班就赶来找他。
“有什么事吗,川上先生?”天羽暮歪了歪头,急着找他应该是那件事了。
“长谷川先生死了,是你的杰作吧。”
“这是什么话?”天羽暮自然明白,但还是皱起眉头不悦道:“尽管是我安排长谷川先生一线行动,也不能代表他的死与我有关吧,还有川上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事明天,不后天再跟我说吧。”
说着天羽暮不耐烦地想走,可还是被拦下来了,川上炎和:“我检查过长谷川的配枪,他的枪有问题,而且打中他的子弹,和其他子弹型号不一样。这次行动枪支弹药都是你在掌控,真的不是你买凶杀人,然后嫁祸给别人吗?!”
“什么呀~”天羽暮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步步后退,后退到伸手能为川上炎和整理整理乱掉的领子的距离。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他就是我杀的,但谁信呢?”
很明显在他承认的那一刻,川上炎和僵住了。
倒不是对长谷川原助的死真是他所为而害怕震惊,而是川上炎和知道长谷川原助之后是他。
是本次行动的每一个人。
天羽暮一开始点名参加此次行动,就压根儿没想过让他们活。
“就算我杀的是你,BOSS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是长谷川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归根到底谁叫我比你们都有用呢……”
“整理好了,身为这么一个强大组织的成员,要时刻注意外在,不要丢组织的脸,川上先生。”
天羽暮在川上炎和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才让他回神。
愣神的几秒中内,天羽暮已经走了过去。
不甘心地大吼:“我为组织做出的贡献远比你多!你杀了我……”
真是吵闹呐,天羽暮回过身来,厌恶地打断:”抓捕清水商那晚那一枪,横滨港.独我的配枪出现问题,到底谁的杰作你心里清楚。你连候选干部都算不上,谁都能替代你。”
他说到底是个睚眦必报、视人如草的人。“你猜我为什么不先弄死你?”说着说着,天羽暮就控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得何和煦,一字一顿:“因为呐,我想看看你怎么带着你那群下属在我手中找到一条生路。”
被揭穿了,川上炎和反倒镇定下来,神情语气更是不屑:“天羽暮,你也别太嚣张了。”
两人对峙,气势旗鼓相当。
“好啊,我拭目以待,并且真诚为你祈祷你真的杀死我……拜拜~”
第27章 众生篇
天幕之下, 黑夜永存。
黄昏即将过去,“BOSS不让我直接动手,害得我还要去谈判……啊啊啊啊, 真的是很累人的啊。”
“你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来,六点多才赶到安排任务,很累的是们才对。”
芥川龙之介作为主要战力, “等会儿银、樋口在外面守着, 在下和你一起去。””不必了, 我带一批人去日食首领谈, 你去这个地方……”一张写着某处的纸条递到芥川龙之介手中,“这是他们的实验室,我想他们关于CND24的实验数据在那里。至于银和樋口你们两个就留在本部吧。”
芥川银:?
樋口一叶:“为什么?!”
“在下同意。”一句话堵死两人接下来要反对的话语, 后又觉得不妥:“但你的安危怎么办?”
这个……天羽暮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我……应该可以……”众人循声望去,黑发少年局促地站着,似乎很害怕周围人平淡的目光。
还是熟悉的样子,犹豫且怯懦。
“热烈欢迎, 嘿嘿,我的帮手来了。”
“他?你找侦探社的?”
“好刀用就是了, 何必在意是什么牌子。”
话糙理不糙, 但不好听。
芥川龙之介不满之色稍微收了收, 再次嘱咐三人, 便带着一批人走了。
等的人来了, 天羽暮也不想浪费时间, 学着芥川龙之介样子将刚才对芥川银和樋口一叶的嘱咐重复了一遍, 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笑嘻嘻地带着另外一半人员离开了。
·
日食本部是一整栋大楼, 高耸入云,看着十分气派。
除天羽暮和清水商之外,其余人都被安排在附近,如果有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接到通知,赶来支援。
在被人带着见其首领的中途,清水商不放心,小声询问:“你带来的人靠谱吗?”
“靠谱……”听到天羽暮这样说,清水商的心往回落了落,但瞬间又提了起来。“靠谱的话,找你来干什么,真当我说几句就能万事如意吗?”
天羽暮奇怪地看了清水商一眼,拍了拍其后背,还是苍白地安慰道:“放心我死不了。”
“我呢?”
“不一定。”
清水商放下心来。
首领办公室在标配顶楼,看着76楼被引路人按亮,天羽暮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很高了。
本部296米大楼倒不怕,因为没人真的会把他从楼上扔下去,但这不一样,两百多米的楼高,掉下去只需要7秒多,这个期间够他被吓死7次。
但愿不要被扔下去吧。
叮咚——
电梯门打开。
引路人侧身让开,剩下路会有其他人接手,至于他没资格踏足这一层的任何地方。
天羽暮和清水商一出电梯,立刻就有人前来,“请两位跟我来。”走来停下不足三秒,接引的人立马转身前行,压根儿不管后面人是死是活,是敌是友。
清水商自觉充当保镖的角色,始终落后天羽暮一步,并且保持着高度警惕。
相反之下,天羽暮显得格外轻松,倒像是来这儿旅游的一般。
“到了,首领就在里面等待二位。”接引之人让开,从走廊最边原路返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天羽暮站定,伸出手将门推开。
里面不同于外面的冷清,是一幅热闹非凡、美女如云的景象。
只见五位面容姣好的女人乖巧地围坐沙发上闭眼小憩的男人身边。
天羽暮不禁呆了一瞬,随后压下心中的厌恶,露出微笑走了进去,“打扰后藤先生休息,实感抱歉。”
空气沉寂了好半晌,后藤成中才悠然转醒,一见来人,佯装抱歉,“最近工作太累了,没注意二位的到来。”说罢呵斥起,倚在他腿上的美女。
言语之间,满是对他们的不屑。
天羽暮心中冷笑,瞥了一眼其中一位,后就听见后藤诚中说:“天羽先生,喜欢?”
“不喜欢。”语气生硬,说罢天羽暮走到另外一张沙发前,如主人般坐下,直入主题:“想来后藤先生也是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所以该怎么赔偿□□损失的钱财和名誉呢?”
后藤诚中眼睛微眯,缝隙中透出危险的光泽。只一个眼神,原本还风情万种的人瞬间变得规矩起来,陆续远离。
两人面对面,气氛剑拔弩张。
“合作可以,赔偿……我不明白。”
“合作?”天羽暮歪了歪头,他才是不明白,话怎么可以这么好笑。
“看来,你们并不诚心。”后藤诚中决定先下手为强,伸出手。
一部手机被轻放在了他掌中,又递给天羽暮。接下一看,画面居然是被困在实验室里的芥川龙之介等人。
“放心吧,就你派来的这些人,我一个晚上的筹备就能将他们困死,他们是绝对出、不、来、的!”
后藤诚中看着低头的天羽暮心情大好,端起桌上醒好的红酒,浅浅品了一口,“还有你安排在外面的人都在我的人埋伏范围之内。天羽先生你才十七岁吧,太年轻了,就算□□的中原干部都没资格跟我谈判,何况是你……要来,就请你们的BOSS来吧。”几声不屑的哼笑。
天羽暮晃了晃手机,眼中神色平静到寒凉,“能打电话吧,它?”
“当然能。”
随后,天羽暮在后藤诚中轻蔑的注视下退出监控画面,输入芥川龙之介的电话号码,接通后按下免提。
第一道声音是芥川龙之介淡定的话:“天羽?”
“是。”
“……你标明为真的实验室,我们的人已经到了。什么时候捣毁这个假实验室?”
微笑着:“和平谈判失败。”天羽暮盯着后藤诚中依旧高傲的脸,“所以一个不留。”
芥川龙之介沉沉地“嗯”了一声,一句“罗生门”和无数枪响起之后,电话中断。
下一时间,后藤城中就接到了两处实验室都被捣毁的消息,高傲神情瞬间崩塌,“天羽先生你还在日食本部呢。”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对面的后藤诚中耸耸肩,有种戏耍掌中之物的愉快感。如果不是清水商不断幻化分身为他挡下子弹,那么他就会如左侧的玻璃一样,变得破碎不堪。
天羽暮扭头望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了,黑夜里的枪声最不意外。
这栋楼好像在颤动,日食组织成员正在争先恐后地为最高首领献出生命和心脏。
□□的成员也不出天羽暮所料都正在为他默默祈祷——
祈祷他下地狱。
外面很快脚步声密集,如同风雨欲来前响起的闷闷天雷,由远及近而来。
清水商因为不愿伤害那些女人,再加上对手配合十分默契,导致他迟迟无法突围,天羽暮的安危也无法完全保证。
而现在情势变得更加严峻……急得他大喊:“天羽,你快想想办法!”
脚步声停在门后,那道门后面数以百计的人整装待发,只要命令下达,即可破门而入,扫荡一切。
在后藤诚中的示意下,与清水商交手的那几人纷纷停了下来,退至一边,但仍处于攻击状态。
后藤诚中得意道:“得到的消息,你带来对我人似乎想你死啊。身边这个倒是忠心,可惜是个懦夫,不敢见血。现在你还敢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地出去吗?”
“为什么不敢?”天羽暮气定神闲地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私人订制昂贵皮鞋踩在玻璃碎渣。
望向并无异样的下属所在地,再低头下望,真高呐。
天羽暮心中升起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房间里面偏倒,“好吧,不过死之前,我想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
死到临头不应该这么多话,后藤诚中想,当然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天羽暮。
“是川上炎和吧。”
陌生的名字,但笃定的语气,后藤诚中自然而然发出“什么”的疑问。不过下一秒,他就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作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因为天羽暮从这里倒了下去,就像被砍倒的树木眨眼间栽下,不过天羽暮需要7秒多落地。
风“呼呼”从耳边而过,镌刻在身体对高空的恐惧让天羽暮全身无力,陷入完全被动之中。”天羽……”
上面传来呼唤,是清水商焦急的声音。
天羽暮睁开眼,目入眼帘的是清水商近在咫尺的手,果然跟着跳下来了呢。
“天羽!天羽……!”呼唤的声音刺破了整个黑夜。清水商脑海中只有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天羽暮一定不能死!!!
巨大的执念和将死的危机,使得隐藏在他体内的力量呈爆发式增涨。
几乎照耀黑夜中整个横滨的光芒从清水商周身爆发出来,天羽暮恰到好处地闭上眼。
那一瞬,他的手一只血液滚烫的手握住。
5秒,天羽暮下坠的第5秒,清水商下坠的第3秒,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时间重新流动时,天羽暮已然被安然无恙地放在了地面上。
又一次睁眼,在他面前的依旧是清水商,只不过面前的人后背多出了三对洁白的羽翼,脸上浮现出海蓝色的纹路。
但那颗眼角的痣依旧。
果然成功了,天羽暮嘴角浮起一抹邪恶的笑,命令道:“杀光他们。”
“是。”
造神进度:25%.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回来了[比心]
前面修改的剧情不变,不重新看也没事
周六一点半准时掉落[墨镜]
第28章 众生篇
肃清一切非正义。
这种形态下, 清水商势不可挡,很快审判了罪者。
但在天羽暮的示意下,留下了后藤诚中。后藤诚中被带来天羽暮面前, 现在终于是没了那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高傲模样了。
亲眼看见辛苦半生建立起来的组织,陨落仅是眨眼之间, 仍谁都受不了。
火焰漫天卷地般升起, 誓要冲破黑暗, 与白日烈阳争辉。
火光中心的天羽暮抬脚一脚踢在后藤诚脸上, 一颗带血的牙齿飞落。“你看不起我,没问题,但你不该轻视中也先生的……”
天羽暮说话又轻又慢, 身后的黑暗中, 一个男人被清水商粗暴地拖着走向天羽暮,血痕蔓延了一路。
男人被扔了过来,与后藤诚中瘫倒在一起。
清水商则收起翅膀,静静地站在天羽暮身边, 仍然把自己带入了虔诚骑士这一角色。
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轻飘飘飘落,“按照我写的东西好好念, 或许我会留你们一命。”
男人神色惶恐, 努力拖动两条断腿, 爬得更近一点, 颤抖着伸出手, 拿起那张纸。
上面的内容令他一滞, 接着, “不要说废话。”
后藤诚中从恍惚中回神, 着急地去争夺那张能救命的纸。
活着就是希望, 活着就是希望……“我念,我念……”口中不断喃喃着,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纸上写的什么都不重要,现在所受的屈辱也不重要。
在天羽暮注视下,两人完成了一场非常漂亮的演出,随后死亡落下帷幕。
罪恶审判至此,唯剩三人。
商,暮,参……
清水商握着正义幻化的利剑,平静地注视着天羽暮,似要开口,但在天羽暮扭头同样注视到他的那一刻——
明白正义也会困于秩序之下。
清水商举起剑,毫不犹豫当场自刎,温热的血溅了天羽暮满脸以及骤然松开的拳头。
整个人笔直地倒了下去,破开的脖颈鲜血不断。“哈。”天羽暮顿了一次,随后爆发出猖狂的笑声,在大火中分外突兀。
一举成名。
“港口□□天羽暮”八个字旦夕之间传遍了整个横滨。
由于大火,日食本部和周围全部建筑物安装的监控器全部损坏,无人知晓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是如何做到一夜之间毁灭一个中型组织,且不留一个活口。
“天羽君,你……真是让我刮目想看啊。方便呈现一份详细的报告吗?”
“详细”二字,森鸥外咬得极重。
天羽暮点了点头,“但过程不是很顺利,据说的调查是有人从中作梗……”停顿得恰到好处,森鸥外将落在窗外蓝天白云的视线转移到天羽暮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天羽暮掏出手机,播放器一点录音。
一分钟不到很快被播放完毕,由天羽暮解释:“其中一人是日食组织首领,后藤诚中,还有一位是□□成员,谈及的川上先生应该是候选干部川上炎和。他们向后藤诚中泄露行动,导致芥川和我……”
“我明白了,那么请先解释一下这份录音吧。”
“前天得到任务后,我便找人潜伏进了日食组织,为了是调查清楚存有CND24的数据的地方,这属于意外发现。””川上君为□□做了许多事,贡献不小,没有理由……”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这是要“保”下川上炎和吗?
可天羽暮有理由。
“为什么没有?BOSS你知道的,弱者往往容易被人欺负,□□这种组织更是。我加入后身居高位,自然而然会引起有些人的不满和针对。可我不是弱者也不是好人,我当然会报复回去,所以前天傍晚,川上炎和来找过我……”
森鸥外开口打断,审视着:“这些事情我知道,但你可以像杀掉长谷川原助一样杀死他,你知道我不会有意见。”忽得,森鸥外想通了天羽暮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什么了,犀利的目光缓和下来,嘴角勾起浅笑,“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所以下不为例。”
·
次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川上炎和叛逃。
此事件由天羽暮负责。
横滨郊外一间废弃了很久的仓库,等待多年终于迎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
“你陷害我!!”川上炎和被五花大绑地吊了起来,纵使此时异常狼狈,但盯着天羽暮的眼神仍然像淬了毒一般。
“那又怎样?反正你现在已经是□□的二号叛徒了。”天羽暮申出两根手指,肆无忌惮地笑着,“如果你们对我没有敌意的话,就算我急切地需要在横滨扬名立万,也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而且我都挑明了要弄死你,居然没想一点办法应对吗?”
“呸!你这种人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能轻而易举成为中原干部的直系下属,得到BOSS的重视。今日我输了,绝不是我技不如人,只是你太过无耻卑鄙。”
似乎被骂了,可天羽暮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胜利者就应该有胜利者的气度,可不忘嘴贱,怼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啦~而你呢,连当叛徒都只能当第二,第一可是不用死的。”
天羽暮一步步后退,直到背着的手碰到大门,好似与朋友说再见:“川上先生,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后会无期~”
仓库没能隔绝住川上炎和的咒骂声,一直与郊外清爽的风跟了天羽暮很远也很久。
天羽暮哼起欢快的小曲,惬意极了,殊不知报应这种奇妙的东西和被淤泥堵住的河水一样。
会迟到但永远都在。
处理完川上炎和这头号叛徒之后,天羽暮真正要做的事是处理掉□□内部所有害过他的人。
□□迎来一次小换血,但新鲜的血液更加专业,更加残忍,以及最重要的,拥有绝对的忠诚。
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心思。
有人无所谓,有人庆幸,也有人担忧。
远在俄罗斯听说了港口□□天羽暮光辉事迹和□□小换血事件的中原中也则是诧异。
几乎是连夜处理掉手头的急事,又把一些能缓一段时间的事物交给了下属,赶最近一班飞机飞回日本。
回到日本,还没抵达横滨之前,中原中也就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基本了解清楚了。
可真的当他面对被天羽暮杀害的几百名□□的尸体时,一种淡淡的悲伤还是从心底渗了出来,染在了眉宇之间。
“天羽呢?”
“天羽先生正在处理川上……叛徒的资料……准备接手工作。”负责看守尸体和安抚其家人的□□唯唯诺诺道。
关于与川上炎和有关人物的调查,只经过天羽暮一人之手,才短短两天就被冠以“叛徒同党”的罪名处死了这么多人,又招进了这多么新人。
新旧无情替换,难免令人唏嘘。
“太宰叛逃,都没死这么多人……呵。”中原中也越想越气,但凡智力正常,都明白天羽暮这是在铲除异己,于是向森鸥外复命的事情又被耽搁了下来。
先去找天羽暮!
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天羽暮,没有比“半死不活”更合适的了。
从开始认真调查CND24到今天,他就没有一天晚上睡好过……整理完后,天羽暮呼出一口浊气,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没有了敌视和寻常的目光,因为因为最近的事情,都变成了小心的偷瞄。
“诶,中也先……生……”后面的话被中原中也一拳打回了肚子里,嘴角破裂,血液顿时流了下来。
牙齿松了,天羽暮脑海里冒出这一个想法,然后就是要去看牙医了。
对中原中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他并没有多震惊或者生气,杀了这么多□□,他早就料到了,这顿打免不了的。
一个合格的信徒要有对崇拜的神及时认错的品质,所以……
“抱歉,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向来吃软不吃硬,天羽暮实在是……火气瞬间熄灭了一大半,“天羽暮,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又走淂更近了一些,压低嗓音:“你自己肯定知道他们都是无辜的,所以适可而止。”
“好”字的发音卡在喉咙处,天羽暮被一个跑过来的□□打断了。
那名□□向中原中也哭诉着天羽暮的“暴行”其间还不乏掺杂着对见不到BOSS的埋怨,听得天羽暮太阳穴直跳。
在看哭诉对象,中原中也面色也不可避免地阴沉了下来。
直到“铲除异己”“安排的都是天羽暮的人”这些话一出来,天羽暮实在忍不住,开枪杀了那人。
深呼一口气,拔高音量:“你们新来的同事都是经过了选拔的,也符合流程,绝对不是他口中我的人!也请各位不要像这个蠢货一样。”
天羽暮严肃地环视一圈,得到了纷纷避开的目光,才心安下来,继续说:“至于为什么死这么多人,是因为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不会出现下一个叛徒。如今川上炎和的同党已经清理完毕,各位也不必怀有‘身边人可能是叛徒’的担忧。”
归根到底一句话:一切都是为了□□。
这番话,听得中原中也一愣一愣的,倒不是多么震撼人心,而是有些假了……可剩下下的火气已经随着脚边人的死亡而消散了,叹道:“希望你真如你所说的那样。”
人在世肯定是要完成一些事情的,有小部分人明白并且为此奋斗终身,但大部分人都是稀里糊涂将一生过完。
天羽暮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属于前者,因为生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让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死得其所。
“我不会背叛□□的,中也先生。”因为我是为了所有人能够实现自身价值。
为他而死,按照他的意愿死得其所。
【作者有话要说】
末点死死的,心里凉凉的
戴上眼镜儿[墨镜]
取下眼镜儿[爆哭]
第29章 众生篇
从澳大利亚出差回来, 时间已然来到了五月中旬。
时隔半月,日本天气已经回暖了很多。虽然依旧比不上澳大利亚的温暖,但那边走向隆冬, 这边走向盛夏。
重新签订合作合同后,天羽暮立刻地赶到墨尔本乘坐差点没赶上的飞机抵达东京,再去东京站乘坐JR线抵达横滨, 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打车前往公司附近, 再先直系上司中原中也汇报任务, 呈上详细报告, 最后等待最高首领是否召见……
一路风尘仆仆,天羽暮疲倦地坐在沙发等待。幸好森鸥外好像没有什么闲工夫见他,看过写了超详细的报告之后, 如天羽暮所愿, 给他批了五天假期。
顺带让他把手上全部工作转交出去。卸磨杀驴……天羽暮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十分满意。
双手叉腰,一脚踩在沙发上,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终于可以睡觉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逐渐狰狞,逐渐癫狂的笑声把正在埋头工作的中原中也吓得一惊, 抬头看去。
只觉得天羽暮“疯”了, 忍无可无说道:“消停点, 别打扰还需要上班的人工作!”
笑声戛然而止, 眨眼间, 天羽暮就乖乖坐下, 接着安详地躺进柔软的, 能把他包裹住的沙发里。
闭眼感叹当下和未来:”这几天真的好累……我发誓我再也不接任务了, 打死也不这么累了……”
“没实力就直说。”中原中也下意识怼了句。
质疑他?
天羽暮轻哼一声, 大言不惭:“呐呐~我那只是职位太低了,没动力工作,要是我……”
通过单面玻璃,中原中也能够前来的看见森鸥外和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微笑,故意道:“众所周知,任何一个组织里职位最高的都是首领~”
挖一个坑,天羽暮果不其然闭眼就往下跳,嚣张道:“BOSS,那个老登儿的工作我不是信手拈来,轻轻松松……要是有一天我当……”
“天羽,放假陪我去玩呗~”
“!!爱丽丝……!!!”
天羽暮爬了起来,整个人瞳孔地震,来不及询问爱丽丝为什么在这里,忐忑地询问:“BOSS……BOSS,没来吧……”
“林太郎,天羽找你。”
“有什么事吗,天羽君?”突然冒头的森鸥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因为笑而眯起的眼中寒光闪烁,“还是天羽君真的有篡位想法?”
中原中也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着天羽暮光速滑跪,跪在他昂贵的地毯上,“私密麻绳,BOSS酱,瓦塔西瓦错了……瓦塔西瓦是开玩笑的~”
“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的哟。毕竟□□内言论自由,不是吗?”
天羽暮努力扯动嘴角,不确定问:“是……是吗……?”
·
为时五天的假期正式开始!
第一天假期,还没睡醒,新的麻烦就找上了他——
他需要接受异能特务科关于日食组织被灭一事的调查。
起床气严重患者·天羽暮给出的解释与交给森鸥外的报告一样。
内容简略讲来就是两方组织先谈判,后火拼,因为都是使用的热武器导致火灾,只有他和他请来的清水商侥幸活了下来。
“可从现场来看,当时不论是□□还是日食组织都不具备能把现场毁坏成那种的能力。天羽先生,还请你如实交代……”
接待他的还是“老熟人”坂口安吾先生。
他们这次的对话并不是严格的审讯,所以两人都身着便服,挑了一家客人稀少的咖啡馆。
天羽暮坐姿随意,语气散漫,手指还不停地卷着头发,每一项都可以令坂口安吾叹息。
“我刚才说的,和我上交的报告便是日食一事的全部内容,其余的我无可奉告。我还要去医院探望清水,就先走了。”
不再废话,天羽暮站了起来,坂口安吾也随之起身,扶了扶眼镜儿,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得到这种回答,慢条斯理地应对:“我和你一起去。清水是异能特务科的重点监视对象,私自去帮你本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他受伤了我理应去探望。”
那天清水商自刎后,新形态解除,虽然不至于死掉,但也陷入了昏迷。
直到天羽暮将人送了回去都不曾醒来,「请君勿死」对其也没有作用,将清水商送去医院,也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眼下就只能等清水商自己一点一点自愈,然后醒来,但至今没有清水商苏醒的消息传来。
坂口安吾要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不止只有天羽暮,他也可以从清水商的口中得知,只是因为急切和工作需要才找上天羽暮的。
前往医院的车上两人都尽力保持着安静,就连呼吸声都是刻意放轻。
不知道是天羽暮运气太差,还是坂口安吾运气太好了。
在距离医院还有十几分钟路程时,一通电话打来,告诉坂口安吾清水商醒了。
这消息被坂口安吾说出来的时候,天羽暮在心中直摇头,商,于他而言始终是最大的不确定数。
半违心道:“那真是太好了。”
十几分钟后,同在医院的除了侦探社的人居然还有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和警察……!
单人病房内挤满了人,站在门外的小护士敢怒不敢言,而里面人群焦点的天羽暮瑟瑟发抖。
尴尬道:“哈,真热闹哈。”
休假第一天,三堂会审是……?
缄默属于天羽暮,而真相属于所有人。天羽暮自己端了一个小椅子跑到最角落坐下了。
孤单、弱小且无助。
樋口一叶摆明了玩忽职守,同样端着个小椅子跑到天羽暮边上坐下,欣赏人群中气质独一份的芥川龙之介的盛世美颜。
“收敛点……”
“不用管我,先顾好你自己。要是清水商说的和你报告上的不一样,你就等着死吧。”
“这么严重?”天羽暮干巴巴地回。
“当然啦,这关系到你对□□是否忠诚。”
天羽暮指了指病床周围的人堆问:“那你怎么不去?”凭什么和他这个“嫌疑人”享受一样坐着的待遇?
说完的那一刻,樋口一叶还没来得及接话,人群传来的吵闹声瞬间静了下来,太宰治从中走出来,直奔天羽暮而来。
缠满绷带的手随意地搭在天羽暮肩上,“听听吧。”
然后,天羽暮就跟着不知情的人回顾了那天的全部场景。
还是那句话,真相属于所有人。
清水商唯独不记得只有自己的新形态,但内心的罪恶使他详细地讲述了那晚发什么的任何事,但有关只要关乎到天羽暮的地方,便只是寥寥几句带过。
“唉……”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解释道:“真是为你感到悲哀哦~天羽君~”
“天羽先生,请解释一下。”坂口安吾目光如炬,却盯得使人胆寒心惊。
现在已有定论可以更加完善,清水商危险程度更高,而天羽暮知道真相,部分或许全部。
警方碍于异能特务科,询问完事情的原委,便匆匆离开了。现在病房内只剩下,维持三刻构想的三方组织的成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天羽暮身上,除了清水商眼中诧异和歉意,其余人眼中全是探究。
太宰治搭在天羽暮的手变为按在他肩上,防止他狗急跳墙逃跑。
“清水说的都是真的……在那种情况下,他救了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感谢他……”天羽暮临危不乱,耸耸肩:“但现在看来我的这种保护有些多余了。”
感谢清水商刻意模糊了回忆中的他,这就能让整件事由他主导变为清水商控制不住能量,变成意外事故。
这种情况只能尽量减轻自己的嫌疑,虽然可信度仍旧不高,但他咬死不认就能行。
“没想到你是这样重情重义之人!”太宰治夸张地惊呼起来,高高举起的巴掌还没重重落在天羽暮肩上,预料到的天羽暮急忙站起来一闪。
由此太宰治扑了个空。
“那件事不关天羽的事,人都是我杀的……”
坂口安吾不信,太宰治不信,国木田独步也不信……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相信。
僵持不下时,芥川龙之介站了出来,先是看了看表,后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带天羽回去了。”
“不行!!”坂口安吾态度十分坚决。以一人之力灭掉一个组织的异能者,他怎么可能睁一眼闭一眼,把关键人物放走。
“坂口先生,天羽是□□的人。”不咸不淡一句落,樋口一叶心领神会,迅速起身,完全没有了刚才花痴的模样,强势地带着天羽暮跨出病房门。
芥川龙之介向太宰治点头告辞,便也离开了病房。
有了□□这层身份,就算要问责,他们也必须要在□□之后,坂口安吾揉了揉太阳穴,又想清水商该怎么办……
“安吾。”
太宰治坐在了刚才天羽暮坐着的地方,平静地说:“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
樋口一叶负责开车,芥川龙之介与天羽暮一起坐在后座。
“BOSS说关于清水商的事情,是你和他的交易,所以这件事BOSS不会为难你。但异能特务科不一样,清水商出现日本必定有原因,为了横滨乃至整个日本的安危,异能特务科肯定会咬死不放,所以你以后少跟异能特务科的人接触。”
这话的意思是——
“你们是BOSS特意派来捞我的?”
“对啊,刚才是骗你的,嘻嘻。”樋口一叶笑道。
太感动了,没想到这种□□还是个温暖的大家庭,天羽暮摸了摸虚假到没有的眼泪。
“那能把我放下吗?我想回家睡觉……”
“不能。”芥川龙之介拒绝得干脆。“不用担心我,异能特务科总不能绑架我吧……”
“不是的。”樋口一叶拐了弯道,匀速朝□□本部驶去。
天羽暮发出疑问:“什么?”
“带你回去,是因为魏尔伦要见你。”
又一遍来自灵魂的发问:“什么?!”但尾音略高。
·
昏暗的地下室内,由黑暗通向光明的楼梯上。
一位身材挺拔修长,金色长发,光是背影都显得十分迷人的男子正一步一步地向上走,虽然有些缓慢。
右手向后伸着,拖着重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地下走廊荡开。
脚步声一响一顿,富有间奏。
刺啦——
沉重且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一瞬间,久违的自然光拥了满怀,比白炽灯发出的光芒更柔和,更温暖。
魏尔伦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从他的身后飘出缕缕血腥气,浓烈得像是要化为红色的丝线飘散,后面存于黑暗中的楼梯被一道血痕贯穿,浓稠到仿佛在流动般。
魏尔伦右手用力一拽,陷入深度昏迷的天羽暮便被丢了出来,身躯四弹孔,不断向外涌血。
很快就在新地方流了一小片。
走廊的监控记录一切,只需五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匆匆前来,所以魏尔伦并不担心如尸体一样躺在地上的人会死掉。
又漠视地盯了一分钟后,厌恶地转身重新走入门内,带上的铁门“砰”的一声关合。
一个小时之前——
“我真的要去吗?”他想逃跑,但一只胳膊被芥川龙之介牢牢钳住,根本做不到!
芥川龙之介没有讲话,把人带到了地下室门口,才重新开启贵口:“或许是为了叫你暗杀术吧。”
“安慰还是玩笑?”
“事实罢了,银和镜花的暗杀术皆是魏尔伦教授的。”
胡诌!
问如何能一本正经地说这话的?天羽暮翻了一个白眼,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前往地下室,打开那扇铁门走了下去。
早见早走,回家睡觉。
和他想的不一样,地下室虽然昏暗,但看上去十分干净,天羽暮抬起手,看着自己摸完楼梯扶手的手心如初,感叹居然连这里都一尘不染。
移开眼,重新向前看去,就算有灯的照亮,最深处依旧昏暗。
阿蒂尔·兰堂。
保尔·魏尔伦。
天羽暮走下一步,伫立站楼梯上,一副思索的模样,脑海自动里浮现出这两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事件。
电压不稳导致灯光闪了几下,再抬头,最深处的黑暗中似乎多了什么,天羽暮眯起眼仔细看去,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展现在他视线内。
没有一点响动,俊美的男子如同鬼魅般站在了光与暗的交界处,盯着他,像盯猎物一样盯着他。
危险,危险,危险!
心脏跳动速度过快……天羽暮的大脑发出红色警告。
“是您找我吗?”在恐惧下压下恐惧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所以天羽暮微笑着,平静地说。
魏尔伦换了一个姿势,控制眼神缓和了下来,不像刚才那般锋芒,恨不得只有眼神就能杀死来人。
两人所在的地下室,有很多个房间,魏尔伦居住在最里面那间。
其余的应该是魏尔伦教暗杀的地方。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他看见各种工具和人体模型,甚至还隐约看见了成绩榜……
这就是很难评了。
“喝茶吗?”
“啊……不用,谢谢。”
虽然魏尔伦礼貌地询问了他,但天羽暮发现魏尔伦压根儿就没有给他倒茶的意图。
自顾自地端起一杯才泡开的红茶,端坐在离他快要十米的椅子上。
礼尚往来,天羽暮拖着一把椅子恨不得在魏尔伦的对角线上坐下。
两人都明显感受到,自己不受对方待见。
唯一能把他们聚在一个屋檐下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中原中也。
魏尔伦浅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在一旁摆满书的桌子上,开门见山道:“我希望你能离我弟弟远一些。”没有一个字带有威胁的色彩,但连在一起,由魏尔伦说出,那就是威胁。
而且是死亡威胁。
“我是中也先生的直系下属,很多工作我需要向他请教和汇报。”
不卑不亢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室内的气温陡然降低。
天羽暮自然张开的双手攥成拳,这位前法国谍报人员身上的不确定因素更多。
今天真是倒霉。
“试图从几张纸上了解一个人的所有,是一件可笑的行为……”魏尔伦顿了顿,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天羽暮忽然一笑,继续说:“我的意思我了解的你,绝不是道听途说。”
下达最终评判:“我不知道你来横滨的最终目的,但如果□□没有你想要的,你绝对不会冒风险成为□□……”
“所以您是认为我的目标是中也先生吗?那你完全没有担心的必……!”天羽暮说得很急切,似乎想用说来证明自己。
随后一声枪声响起,天羽暮由于冲击力从椅子上摔下,说话的话也被迫中断,疼痛的吼叫死死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右手小臂上衣物下狰狞的血洞中嵌着一颗子弹。
子弹的射出者还优雅端正地坐在远处,面上波澜不惊。
半晌,天羽暮另一手撑地,想要站起来,“我绝对不会伤害中也……呃……”
又是一枪,打中了小腿。
即将起身的天羽暮被迫跪了下去,痛苦、气愤、仇视……多番情绪一一在他脸上闪过,但最后定格的一种坚定,视死如归的坚定,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我绝对不会……”
边说边要站起来,他可以接受任何质疑,唯独这个不行!
“不会伤害……中也……”
又是一枪,天羽暮左边肩膀被子弹贯穿,魏尔伦仍然淡定,甚至端起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在“中也先生”四字一完,抬手一枪,将眼看着又要站起来的天羽暮的大腿。
完全没有支撑,天羽暮整个人倒了下去,狼狈地趴在地上。
被疼痛汗水迷糊的视线中,魏尔伦站了起来,走近他,居高临下且厌恶地看着他,最后用枪瞄准了他的头。
极度理智,极度平静,同时也克制着自己的行为,“你见过你母亲所有的朋友吗?”
“……”
“我‘有幸’与其中一位共事过……”
母亲的朋友……他怎么可能认识……是阿蒂尔……不,保尔·魏尔伦吗?天羽暮想。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与视线一样模糊了。
接下来魏尔伦的话证明他浑噩时所猜的答案是错的。
只听魏尔伦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调缓缓吐出他母亲的朋友——
模糊的,“他有个代号,叫作‘牧神’。”
话毕,第五颗子弹被射出。
天羽暮则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又是他,这回怎么伤得这么重?”山田医生看见紧急送来的人,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才安排手术。
·
“你就跪在这里,知道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俄罗斯的冬天,说出的话,呼出的气都是寒冷的,这里的冬天人是会冻死的。
惩罚宣布完,人接连离开,天羽暮膝盖面前留下一串串脚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又被雪重新覆盖。
“雪要下大了,向你父亲低头,不然会死掉的。”一串脚步的主人又折返回来,蹲下与天羽暮视线齐平,眼神怀着的关心不像作假,“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如果死掉会很可惜的。”
“我害死了那么多人,这是应该的,但我不觉得我有错,所以我不会低头。”
“我们能够在最后关头赶来,就证明你不想死,不是吗?”
一个七岁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如果这都看不穿,那他真应该辞职回老家去种地了。
“我叫亚历山大·德米特里耶维奇·索科洛夫。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再见。”
该说的都说了,男子站起来,离开,他留下的脚印又一次被雪覆盖住。
天羽暮仍旧没有起身,因为他没有错。
今天是一个暴雪天,天羽暮倒在了俄罗斯的十二月,每一片雪花都砸在他身上,将他压倒。
生命垂危。
“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山田医生神情轻松,看得中原中也一个悬着的心也往下落了落。
不过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山田医生略带神秘与他说道:“中也先生,天羽的身体有些奇怪,借一步说话吧。”
“哈?”嗜睡症吗,那的确是个问题,需要细谈。“好的。”
“要是沃洛佳出什么事,我……”女人哽咽着,眼眶蓄满了泪珠,看着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坐在那里,只沉默着抽烟。
担忧被抛之脑后,愤怒占据高地,女人气势汹汹地走过去,甩了男人一巴掌,想要破口大骂,但在见到男人疲惫的眼神,又止住了。
恶狠狠骂了句“该死的”,但不知道到底谁该死!
等待,无休无止的等待。
直到为其诊治的医生走了出来,一脸沉重,缄默的摇了摇头,“抱歉,我尽力了。心脏的跳动很弱……基本上……准备后事吧,夫人。”
“啊啊啊……”女人尖叫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泪水决堤,哗啦啦往下流,万分凄惨。
“空,对不起。我没料到……”此时他已然后悔,儿子害死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也不是兴趣使然。
他不该那般严厉的。
“不会的,沃洛佳不能死,他是我唯一拥有的。”
“空你想……不行,那绝对不行!”
“什么不行,那是我的研究为什么不行,别用你的职务来压我,我不归你管!”结婚之后,天羽空好久没有这么强势过了,至少在他面前……
看着妻子扒开他,匆匆进入病房,抱着像块冰的天羽暮离开,心中余留悲戚。
他的孩子到底是继承那肮脏的血脉。
子弹取出,转移到病房内的天羽暮很快转醒,视线有些模糊,天花板几乎糊成了一团。
昏迷到醒来,他记住了的只有一句话:“我不杀你,因为同样的错误我不想犯第二次,但如果你敢把中也牵扯进危险中,我第六颗子弹可不会像第五颗一样打偏了。”
“中也先生,这次我对天羽进行了全身检查,发现他的心脏有些问题……”
“心脏病!”中原中也惊呼起来,下一秒弱弱问道:“能……治好吗?”
“啊,不是。”山田医生失笑,“是天羽的心脏是机械……换句话来说,天羽是一位改造人。”
“改造人?”这下中原中也是彻底懵了,和亚当一样?
“这倒不重要,欧洲那边很多,不过一定要记住,一旦代替心脏的核心损坏,天羽必死无疑。”
·
机械心脏,电子生命。
“纠正一下,我不是机器人。”
因为我的思想与灵魂都是自由的——
日曜日。
为什么会牺牲掉宝贵假期来陪小女孩逛街啊?还是和自己的上司一起,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吗?
天羽暮越想越无语,没睡醒的他真想找辆车随便撞了,就此永眠。
“哈……对了,中也先生,爱丽丝,我下午要去接人,陪我一起去呗。”
“接谁啊?”爱丽丝拿着心心念念的草莓味冰淇淋从中原中也身边走来,满脸好奇。
中原中也面上不显,但从缓慢的脚步可以看出,他也好奇。
两个真是的,天羽暮在心中吐槽了一下,才道:“我的朋友啦,从俄罗斯来,标准的俄罗斯美女一枚!怎么样,想陪我一起去吗?”
没得到回答,只有两人的实际行动。一个蹦蹦跳跳离开了他,一个默默加快了步伐。
“……”
除开爱丽丝依旧是那套红色小洋裙,中原中也和天羽暮都换了便装。
两人似乎都变成了普通但长得格外好看的少年,以至于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渐渐的,落后的天羽暮跟了上来,走在爱丽丝另一边,手中多了三个棉花糖。
都有,一人一个。
中也是小羊形状的,爱丽丝是小兔子,而天羽暮给自己挑的是一只Q版霸王龙。
“你,我……算了。”这种东西小孩子才喜欢呢……棉花糖小羊的脸对着中原中也,做的还是挺可爱的。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偏头一看,天羽暮和爱丽丝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并且在他看来之后,两人同时转动棉花糖的木棍,于是小兔子和霸王龙也打量起他来,“看来中也很喜欢嘛。”
“啊?才没有……好吧,一丢丢啦。”
“嘻嘻。”
前往商店途中,天羽暮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与爱丽丝打打闹闹的,中原中也几次都没制止住,之后也没管了。
不过天羽暮毕竟才十七岁,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
“中也,替林太郎买完东西后,我要去游乐场玩。”说罢,爱丽丝又和天羽暮跑向一家甜品店,不多时回来手上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了。
这种情况选择无视掉就好了,“没问题。”中原中也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过还是心软把爱丽丝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
天羽:小丑,是我?
因为买的太多都是吃的,天羽暮一边走一边吃,抵达商场时,已经撑到了不行,走不动道的程度。
中原中也无语,爱丽丝:“谁叫你吃这么多的,自作自受的天羽~”
“不要管我,让我‘死’在这张沙发上。”
“三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前来的店员努力憋笑,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严肃,要专业。“为这个小姐挑选裙子,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走前,“如果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不用管他,让他躺着就好。”
“我也要休息,爱丽丝不走啦。”说完,爱丽丝就与天羽暮一起躺在了沙发上,张开的双臂,其中一只准确无误打在天羽暮肚子上。
天羽吐魂:我……我好像有点死了。
“那你们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我选完了,就来找你们。”有种老父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不敢想自己未婚带两娃。
按照森鸥外的审美,中原中也挑了一大堆,把上次没买成的全部补了回来。
刷卡,填写地址,路过休息区,两人还躺着,挑选完为尾崎红叶准备的礼物后,返回来,结果是两人已经睡着了。
但这里商店,中原中也还是将两人叫了起来,“要不我们先回去,游乐场下个日曜日再去吧。”
没睡醒的爱丽丝睡眼朦胧,只有她要睡觉的想法,胡乱地“嗯”了几声便算作答应了。
天羽暮也打着哈欠,他睡不醒则是天生的,半死不活:“陪我去接维拉……”
中原中也:“……”算了,先把爱丽丝送回去,再陪天羽暮去接人吧,啊……这下真成老父亲了。
可他他才二十二岁好吗!中原中也愤愤地想。
·
“wow~yeay~心就哇,伊多力嘚哇,嘚可那伊~”在解决完委托回去的途中,太宰治兴致来了,颠颠地唱了几句。
看着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河面,心中雀跃放大,助跑抵达河岸,优雅地一跃,随后入水。
不论从姿势还是水花大小来评判,这次入水都堪称完美。
“太宰先生,啊啊啊啊!”
中岛敦好不容易追上,眨眼间,人就只剩下河面上两只倒立的腿,瞬间崩溃,“太宰先生,不要动不动就跳水……”边喊边跑向河边,同时还祈祷,千万不要在他捞起在他抵达前,飘走啊。
不要啊,不要啊,不是这条河流速怎么变快了!中岛敦震惊,要来不及了,还是化虎吧。
忽然,一阵风从后而来,中岛敦用余光瞥见一位执伞少女踏空而行,飘到河面中央,松开手中的花伞,“扑通”一声潜入水中。
不是,这么优雅地跳河自杀吗?又来一个,啊啊啊……死腿,快跑啊!
因为情急,中岛敦想错了,化虎的前一刻,太宰治的双腿沉了下去,接着只见那位少女拖着太宰治一步一步走到岸边。
少女松开太宰治,明显的舒了一口气。
打湿的棕色长发紧紧贴在甜美的脸颊两边,浅灰色的眸子为其增添了几分清冷。
中岛敦前去的步伐由快变慢,又又慢变快,走到少女面前,首点鞠躬,“太感谢您了。”
“没事。”少女微微一笑,然后感觉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什么,低头看去。
视线内,刚才自己救的那个黑色头发的男子不知何时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露出那张帅气迷人的脸庞,鸢色的双眸饱含深情,如同像爱人宣誓那边专注,每一个字都说十分缓慢:“美丽的女士,谢谢你救了我,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中岛敦不敢面对,但还是要为前辈收拾烂摊子,尽力去解释。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少女羞怯一笑,点了点头,“可以啊,可我有些迷路了,我需要找到一个人才能与你殉情。”
“诶?”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答应他的女士!太宰治不免愣了一瞬,好好……善良。
“太宰先生你怎么了?!!”轻轻抬起她手的手随着主人的倒下而离开。
少女微笑着让开,给旁边的中岛敦腾出地方。
侦探社内。
“我来自俄罗斯,你们叫我维拉就好。”维拉换上了与谢野晶子松开的衣服,捧着一杯热茶。
这个时候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在,不约而同地选择与维拉聊天或是别的。
问原因嘛,就是谁不想工作的时候正大光明地偷懒呢。
“如果要找人的话,或许我们能帮忙。”维拉看向说话的国木田独步,升起感激,“那太好了,正巧我手机坏了,联系不到人。想摆脱大家找的人叫作符拉基米尔·奥列格诺夫·罗曼诺夫斯基……等等,不好意思,他应该用的是日本名,好像是天羽暮。”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谷崎润一郎率先开口:“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天羽暮吗?如果俄罗斯人就对上了。”
维拉歪了歪头,补充道:“金色头发,灰蓝色眼睛,高高瘦瘦的,长得很漂亮。”
对上了,都对上了。
“啊,我们好像认识你要找的人,我马上打电话叫他来。”中岛敦一转身,无声发问:谁有天羽暮电话号码啊,天羽暮不来,难道送到□□本部去?
把一个女孩子送到那种地方,他们干不出来。
众人用神情表示不赞同。
“太宰,打给帽子先生呗,说不定天羽和帽子先生待在一起。”
“好吧~”为了美丽善良的女士就忍住恶心打给小矮子吧,太宰治掏出手机连续按了几下,提示音短暂地响了起来,随后归于寂静,“被……挂断了……”
此时,打不通电话,找不到人的天羽暮快急疯了,急到抑郁,蹲在街边哭诉:“中也先生,你说维拉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她一个女孩子,遇见危险了可怎么办啊,呜呜~”
“横滨治安很好的。”中原中也只能尽力安慰。
突然对面街道传来:“抓小偷啊!”
“……呜呜呜,我的维拉,不行我要去报警。”说着,天羽暮起身就要去警察局。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中原中也一皱眉,不知道死青花鱼不厌其烦地骚扰他干嘛!为了不再被烦,中原中也接通了,吼道:“死青花鱼,你最好有事儿,不然我找到侦探社揍你。”
“暴力小矮子,你以为我很想找你吗?哎呀,国木田……”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一句:说正事。中原中也心中燃起的气焰才消了些,“快说什么事儿……”随后眼睛一亮:“天羽,找到了!”
不出十分钟,天羽暮亲自飙车来到了侦探社楼下。
“维拉。”
“少爷。”
两人一见面,最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下放心了吧。”中原中也有些心虚,庆幸自己最终还是接了那通电话。
“小矮子,是不是在想幸好接了我的电话。”
“嗯……!滚呐,混蛋,离我远点。”太宰治装作委屈:“中也好过分哟,打了很多遍才接呢~”
“哦,对了,我答应了那位先生,找到你后,要与他一起殉情。”维拉伸手指向还在委屈的太宰治。
什么?
什么?
什么?
……
天羽暮倒吸一口凉气,语重心长嘱咐:“听着,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说完气势汹汹地转身:“太宰治,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中岛敦,清水商手疾眼快,牵制住天羽暮,劝道:“天羽,开玩笑的,太宰先生开玩笑的啊,不要生气,冷静,冷静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问一句,还有人看吗?[托腮]
第30章 众生篇
“维拉,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了,少爷。”维拉恭顺道,像位虔诚的信徒。
下一秒, 信徒像是醒悟过来般,抬起头眼神冷冰冰地道:“少爷,恕我直言, 您的衣品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遭了!
维拉一句话, 让与平时一样掐点到工作的天羽暮收到了许多惊奇的目光。
樋口一叶见了他, 也是微微发愣, 反应过来后,想笑,但生怕对方有正当理由, 所以努力憋着。
“你是要去参加舞会吗?”
穿着像王王……子?樋口一叶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 下一秒就觉得有点恶心,因此流露出了对应的神情。
“你在嫌弃我吗?”
“哈哈,没有的事儿啦。话说回来,你打扮这么正式不会真有舞会吧。”
正式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 天羽暮今日穿搭是相当的华丽,与封建时代的贵族参加宴会彰显身份的服装一样, 身上任何配饰都是经过精心搭配, 就连他每一根头发丝弯曲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这已经是维拉衣橱最低调, 和□□最搭的衣服了。”天羽暮苦笑道, 高贵之色一秒破功。
小时候是维拉的“洋娃娃”, 没想到长大了还是, 真是造孽啊。
“维拉?”樋口一叶歪头:“是谁?”
“后面。”
天羽暮向后指了指, 樋口一叶的目光随之而动, 正巧这时甜美的少女像小鹿般闯入她的视线, 向她看过来,甜美一笑。
“好漂亮……”
“你好。”
声音也好听,人走到跟前时,樋口一叶才回神,急忙伸出手回握,“你好,你好……”
“樋口,□□有待客室吗,能把维拉带过去吗?我现在还‘寄生’在中也先生的办公室,有些不方便。”
“有……”樋口一叶心下奇怪,不方便为什么还要一起来,但还在她没同意之前,她的手就被维拉轻轻捧起。
维拉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在她眼中无限放大,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真挚地恳求她:“你愿意带我去吗?”
没眼看,天羽暮拍了拍维拉的肩。维拉立刻心领神会,回到礼貌的距离收回手,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却没有从樋口一叶移开。
“没问题,我可以!”
樋口一叶脸颊微红,自信道。
“维拉好好待着,这里不能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你懂的。”
樋口一叶摆摆手,反驳:“不会的啦。”说着就要推维拉离开,一边带路,一边安慰:“这里很安全,完全不需要担心哟。”
“没事的,我不会离开那里的。”维拉轻声与樋口一叶说道。
“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你和天羽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我是天羽少爷家的女仆,再准确点是天羽少爷的专属女仆。“
“诶?什么……!”
站在原地目送的天羽暮没能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只知道樋口一叶无缘无故地转头剜了他一眼。
“什么鬼,我做了什么吗?”天羽暮短暂地自我怀疑了一下,他当然是无辜的吧。
中原干部办公室。
“中也先生,在吗在吗在吗?哦,不在啊。”估计是被BOSS或者红叶姐喊走了吧。
天羽暮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转了小半圈,正准备躺在“专属”沙发上,如往常一般睡觉时,被什么物体折射的光晃到了眼睛。
那个是……?远远看去,天羽暮只觉得那东西有几分眼熟。
他视线着落的地方,中原中也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正在反光的金属物件。
与新生儿的手掌一般大小。
走近几步,天羽暮认出那是一枚徽章,略微扫过一眼,就能看出那枚徽章的粗制滥造。
一个拙劣的仿品罢了,天羽暮皱起了眉。
很少有人能第一眼认出这枚徽章的来历,除非这枚徽章最初的样子正纹在那个人的手臂内侧。
恰好,天羽暮属于后者。
花与剑,诺曼诺夫家族的标志图案。
天羽暮走到办公桌跟前,拿起那个仿制品,翻来覆去地看,全程眉头就没松过,只有一个评价:“真丑啊,丑到差点看不出来是谁的了。”
他们家族的每个人五岁的时候,就会由现任管理家族的人亲自在手臂内侧纹上同样的利剑和不同品种的花。
剑象征着家族,花则象征着个人。
天羽暮撇了撇嘴,对花的主人做了什么,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随手丢了回去。
顺势就看见了摆在桌上并被翻开了的还没完成的报告,看样子不久之后会被交给BOSS。
天羽暮不自觉地拿了起来,随手翻了几页,“中也先生遇见了什么麻烦了吗……”翻页的手一顿,天羽暮看见了此次俄罗斯之行的最大阻碍——
疑似他的血亲,如果那枚徽章的主人的话,应该是……
“你在干什么?”
“……看报告。”
“嗯?放下它。”
中原中也语气很平静,仿佛不知道天羽暮与报告中的危险人物有关一样。
天羽暮也不心虚,“哦”了一声,将其放下了。
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分别前往自己常待的位置。
“等等。”
“有什么事吗……”一扭头,天羽暮正好能对上中原中也疑惑地目光,随后他就听见的熟悉的话语,“好正式……是有约会吗?”
不大可能,中原中也否定了自己的说法,话说这应该不算歧视吧。
“没有,换种风格罢了。”
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后,刚一坐下,中原中也想起什么,突然发问:“对了,看了这个后,有什么想法吗?”
此刻,中原中也正逆光埋头继续整理报告,神情专注但冷漠。
摇了摇头,天羽暮淡淡开口:“没看完哦。至于想法嘛,无趣无用无关紧要。”
在纸上滑动的笔一顿,随即被平放在桌上,中原中也抬起头调整姿势放松了下来,“我已经回来很久了,是时候跟你讲讲我在俄罗斯的见闻了。”
“我不想听~”
“嘶,少废话。”
“好吧。”天羽暮第一次端正地坐在这张沙发上,随后勉强笑了一下。
讲述时间比想象中的要短上许多,但足够催眠。
来自天羽暮的实名好评。
简而言之,中原中也在去到俄罗斯之后,就各方调查天羽暮口中说的那件大事。几番周折,初步判断是一个多月了前的一场地震。因为那场地震而显露出来的一条奇怪的矿脉,引起了不小的争斗。
但这似乎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争斗,短短三天,这条消息就被彻底封锁了。
知情人士被要求保持缄默,若不是□□的一位成员是异能情报局高官的女婿,他们也无法得知这个消息。
“想法。”
不明白为什么要执着于他的想法,难道就因为这件事的关键人物跟他有关系吗?这分明就是歧视!
“一般的矿脉不会被特意掩盖起来……而且政府那边的卧底并未说压下这件事的事政府,最大可能就是第一个发现矿脉的人压下了这件事,为了独占或者其他的。而且奇怪的,想来非常有价值吧。”
“就这些?”
“就这些。”说实话,对于矿里的所有东西,他都是一窍不通,会感到奇怪也在所难免,但中原中也不一样,怎么可能没有这种知识储备?
用奇怪来形容,那就是真奇怪的。
被审视的视线扫过,天羽暮仍然镇定自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也是不知道。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们没有谈及那枚徽章,甚至中原中也从进入办公室到现在都没有施舍给徽章一个眼神。
好像那只是去旅游,带回的寻常纪念品。
几番欲言又止,天羽暮扯了扯嘴角,最后陷入沉默。
“我这里有个任务,你接手吧。”
“……哒咩,我不要,我要休息。”天羽暮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副打死也不干的样子。
中原中也不解:“为什么,日食那件任务你不是完成得挺好的吗?”
“完成得挺好,不代表我想做任务啊,反正我不接手。”
“你……”中原中也想起什么来,仍觉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真觊觎BOSS的位置吧。职位不够高,做事没动力吧。”
很巧,非常巧,巧到天羽暮认为是中原中也与爱丽丝合谋要算计他。因为此刻的爱丽丝正站在大开的门外,脸上是与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不可思议的神情。
“哇哦,我要告诉林太郎,天羽想篡位!”???
这件事,森鸥外还是知道了,但没有像上一次将其当做玩笑话,而是非常严肃地把天羽暮叫到办公室来。
首领办公室,天羽暮已经数不清进来几次了,窗外的景色再也惊不起眼底的枯水。
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全身汗毛竖立,天羽暮的第六感告诉他,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时间悄然流逝,寂静的空气忽然活了过来。只听森鸥外悠然开口:“天羽君,有兴趣去武装侦探社待一段时间吗?”
暂时……成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受福泽谕吉的领导……短暂的震惊之后,天羽暮恢复往日的镇定,“是询问还是命令,BOSS?”
“后者。”
天羽暮微微一笑,“能问为什么吗?”
“太宰的请求,毕竟他一开始就想像培养芥川和中岛敦一样培养你和清水商,你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磨合。而且天羽,你很聪明,但学习能使你更聪明……”
忽略掉所有,只留下“太宰治的请求”这一句,天羽暮便明白了,这的确是是一个弄清有关清水商秘密的极好的办法。
又提出一个问题:“那入社测试怎么办?我无法保证。”能够进入侦探社的人至少是正直善良或善于伪装。
很可惜,他都不是。
“没关系,不用入社测试。侦探社可不会给你发工资,你依旧是□□的成员。”
发工资……?
真是一个不恰当的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1:3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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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们的支持[比心]
要开启去武侦“进修”的剧情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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