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层的楼梯口被人推开, 有人匆匆往下走,路过他们时,眼神总会不经意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会儿。
闻平清站在原地, 只觉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冷。
他看着面前那张和他并不相似的脸, 但他们的身体里却流着拥有百分之三十相似的血液,他竟在这一刻有些奢望, 或许, 或许简瑜爱的并不是何文舟,只是他骨子里没有,但何文舟却有的那一部分。
如果他能做出改变,她是不是就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他们或许还可以像从前一样。
她要他等多久,他便等多久
想到这,他又有些开始恨她, 恨她如此轻易就能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能早些发现她的失望、她的退却,恨即使这样,他还是想和她继续走下去。
从前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法律节目,他们偶尔也会就着里面的案件讨论几句。
简瑜从来都表示爱和恨是共存的, 但他执着的坚持道,爱消失了, 才会有恨。如今, 他有些懂了因爱生恨这个词究竟从何而来, 果真如她所说,有爱才会有恨,恨过头了却依旧想爱。
楼道里因为人们的进进出出,总有凉风涌入。
闻平清向后退了几步,他竟然因为何文舟的话, 步伐甚至生出趔趄。
“闭嘴,何文舟。”闻平清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何文舟的事,饭桌之间他也曾耳濡目染,听过几次父母讨论这个姑姑的感情故事,他反讽道,“你懂什么叫爱?又懂怎么给予爱么?”
“你就那么确信,你已经得到了她的爱吗?”
何文舟不再说话,他抬头看着闻平清,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的眼神般。
过了会儿,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像你那样,以爱之名控制她,我只知道她想要,她便得到。”-
简瑜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她便发觉了两人的蓦然消失。她想了想,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时,她听到了何文舟问闻平清,是否真的了解她。
她有些好奇他的回答,所以她选择继续听下去。
直到听到当下为止,她觉得这场荒唐的对话已经足够了。
推门而入的瞬间,门后的两人下意识的一齐望向她,眼神里各自掺杂着不同的神情。闻平清以为她的表情里至少会有一丝抱歉,而何文舟却不希望她会因此受伤,他们都想在她脸上捕捉到属于他们各自的回应。
只可惜,简瑜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淡淡开口道:“你们吵完了吗?”
空气中有压抑的情绪在发酵,但却无人回应。
简瑜终于抬眸,她打量着何文舟嘴角的伤口,一直以来在她面前没个正形的人,此刻挨了打却也立了正。见简瑜看向他,他虽吃着痛,嘴角也依然能冽出淡淡的笑。
“你先回去,我晚点再去找你。”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何文舟想问她,她能不能现在就和自己走?
但他后知后觉到,他们来医院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她的母亲还躺着病房里,她又怎么会和自己走?
沉默后,他只说好。
他接过纸巾,塞进大衣口袋,接着又看向闻平清一眼,最终转身下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回响,等他完全走出医院大楼时,天已经缓缓蒙上了夜晚的帷幕。
他回头仰望向那扇窗口,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但心里却没有放下任何。
何文舟走后,简瑜站到了他刚刚站的位置。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就在她以为,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时,闻平清还要继续保持一言不发时,他终于开了口,只不过嗓子因为太哑,一下子没发出声。
“你们”他停顿了,而后看向简瑜,继续说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问出这个问题,闻平清觉得很可笑,他垂头从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期待这些问题的答案吗?好像也并没有。
他不知道究竟要听到什么答案,他的心里才能好过一些,但就算简瑜什么答案都不给他,他也明白的,现在的她也不是一定非要回答这些问题不可。
简瑜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他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难看的脸色,她心底的情绪也被连带着,变得有些复杂且波动了起来。即使他们现在不在一起了,但如同闻平清所说,他们在一起那么久那么久,又怎么会一点点感情起伏都没有。
只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既做不成夫妻,但也好像变不成朋友。
亲人么?也算不上。
她愣在原地,到最后也只说:“对不起。”
她本想说,他们的分手真的与何文舟无关,但话到嘴边,却又多了几分偏袒之意。
简瑜不想让闻平清再多出误会。
“他说过爱你吗?”闻平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发干,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在一点一点,划破他的喉咙,顺延至心脏的位置。
简瑜没有说话。
“你爱他吗?”
对面依旧沉默。
“你说啊!”闻平清几乎在拼尽全力咬着牙低声吼道,这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这么对她说话,“如果你们真的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我又有什么理由会不祝福你们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切,话语中满是对自己的讥讽。
此时的他更像一个在赌桌上疯狂下注的赌徒,他在赌他们是否相爱,还是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刺激,才做出这样的事。
简瑜闭上眼摇了摇头,何文舟的身影、面孔、还有他拉着她时心脏的跳动感,此时在简瑜的脑海中无比清晰。闻平清的话刺的她耳朵、心脏都疼,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活生生的给劈成两半。
闻平清见她不说话,大步上前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面对面也能看清对方颤抖的眼睫。
“闻。”她用极轻的声音喊着他,后面的话却又没继续说下去。
闻平清看着她,抬手抚上那张脸,曾经同床共枕过很多个日夜的脸,此刻在他的眼前变得有些模糊无比。
因为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想,那声闻究竟是在喊他,还是何文舟。
他的心又在往下坠,仿佛身体已经变成了无尽深渊,吞噬着他自己。
这种坠落的感觉让他犹如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眼角因为心脏的疼痛而变得通红,他伸出双手缓缓抱住眼前人:“阿瑜,我”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我知道,我这个人很差劲,很不会表达爱。”
“但是我们在一起的八年里我从来没有觉得八年时间过的如此之快,快到我们好像除了迈入婚姻,别无他选。”他说话时整个人都在发抖,简瑜被他环抱着,没有挣扎,“我的确,没有那么懂爱,也不太会去爱。但是从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之后,我有在去学习爱”
“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
一滴泪随着话音的落下,滴到了简瑜的肩颈处,烫的她那一片的皮肤连带着都要烧灼起来。
听到闻平清的话,她抬手回抱住了他。
他们曾经憧憬过的未来,也有在一步步实现,可究竟是哪一步,又是谁搞砸了这一切?
他们没有答案。
是不是他该早些求婚的?
又或者,是他低估了简瑜对他的爱。
早几年,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她也愿意的。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如果这辈子,你在我们这段感情中有一刹那的晃神,你可以欺骗我,只要我们还能走下去。”闻平清拉起她的手,重新看向简瑜的眼睛,她的眼睛因为他刚刚的那番话,也红了眼眶,“我可以做到不在意,我就只当你给自己放了个假你要去意大利便去,我会等你。”
“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在一起。”
眼泪模糊了简瑜的双眼,她看不清闻平清此刻的神情。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有些茫然。
如果,如果他能在她收拾行李的那个夜晚说些什么,如果他能在那次分手旅行中多做些什么。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她的心还是柔软的,她会不会还会因为他们过往的八年,而选择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闻平清不该因为她这样的。
现在一切都发生了,他们也回不去了。
简瑜感到有些痛苦,她望着面前那双她曾经吻过无数遍的眼睛,哽咽道:“闻,对不起。”
他不知道她究竟在对不起什么?
她真的爱上他了?还是她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对不起他?
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一句话,和我爱你一样。
“那你爱我吗?”
时至今日,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即使他知道,从千百万个问题中挑出这个最傻的问题来问的他,会在他人眼里有多么蠢笨,但他还是执着的想听到她的答案。
即使骗骗他,也好。
他也后悔,后悔没有回答张弛问他的那个问题。
没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已经痛到快要失去自己了。
简瑜说:“我从来没有不爱你啊。”
闻平清却茫然的点了点头,他又问:“那你爱他吗?”
简瑜站在原地愣了神。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她想说话,但是嗓子却像扎了针似的,就连咽口水也觉得疼。
他却说:“你不爱,是吗?”
简瑜有些懊恼:“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她的确不知道,但她也撒不了慌。
一旦他们之间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言去圆。
她低头的瞬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滴在了闻平清的鞋面上。
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大多数他们的相处都是淡然的,她很少能看到,闻平清如此伤心。同时,她也看见了他手指关节处的红肿,那样一个从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人,竟也会拼尽全力去打架。
得到这个答案,闻平清的肩忽然懈了下来。
他松开拉着的简瑜的手,声音中带着满满苦涩:“阿瑜,你还记得吗?”
她茫然抬头。
“如果我们没有分开,明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九年了。”他向后退去,直到终于和她有了安全距离,他才再次开口道:“我会等你,等你想明白。因为我知道我爱你,我所有感知到的爱都来源你。”
“我不能失去你。”
闻平清推开楼梯口的门,向外走去-
安静的屋子里,除了偶有邻居传来的吵闹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从回来之后,何文舟已经在客厅坐了四个小时。
他没开灯,也没处理伤口。
他在等简瑜,她说过会来找自己的。
但是客厅的时钟已经走过了十二点,她依旧没来。
何文舟从沙发上起身,从客厅找出药箱,拿了碘酒和棉签走向卫生间。洗手台的灯自动感应亮起,他的眼神落在了简瑜放在他家里的东西。
牙刷、洗脸巾、头绳
还有她的护肤品,被她按从高到低、从胖到瘦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
他拧开碘酒,将棉签放在里面浸了个透,又拿出来摁在嘴角的伤口处。液体沁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疼,但却远远没有此刻他的心里疼。
下午那会,他没有告诉闻平清,简瑜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如一张薄纸,谁随便戳一下便能破掉,相比于他们八年来坚不可摧的情感,他们太脆弱了。
所有的问题他避重就轻的回答着,每一个答案,也都是他在心里预判了很多遍,很多遍,总结出最犀利的回答。
他不知道简瑜会不会实话告诉他,但无所谓了,从想和她的人生产生联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怀揣了许多念头的。
甚至于他下午还撒谎了,只不过撒了一半。
他是真的想得到她的爱,但不是以婚姻的方式。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体验过。
他想和她一样一样去完成。
碘酒顺着他的下巴滑落了下来,滴在洗手池上,他看了几秒钟,拿纸巾擦了去。
他记得简瑜不喜欢洗手池上不整洁。
但是她真的会来找他吗?-
那天唯一幸运的是,徐易萍当天晚上就醒了,医生来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静养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今年这个年,没法回家过了。
就这样,简瑜一家在医院里,迎来了新年。
他们家有新年吃饺子的习惯,除夕那天,简瑜早早的出了门,打算去医院门口买几盒饺子。她到的时候,卖饺子的阿姨正准备收摊回家。
“阿姨,还有饺子卖么?”
阿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还有两盒,你要么?”
简瑜点头,拿着二维码扫了码付款。
阿姨笑着说着谢谢,走的时候也没忘对她说新年快乐。
听到这声新年快乐,简瑜有些恍惚。
这么快就新年了啊。
她站在原地,拎着袋子看了看街道两旁萧瑟的树,新年了,冬天也要过去了。
低头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何文舟。
他今年又会怎么过年呢?
是不是已经回英国了。
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百无聊赖的踢开了那颗石子,几经翻滚后,它终于落进了街边的下水道里。
简瑜拎着饺子走进病房时,徐易萍女士正和隔壁床聊着正开心,这次住院因祸得福,她和隔壁床相见恨晚,没聊几天便结识成了老闺蜜,还相约着之后出了院,一块去报老年团旅游。
她爸也闲不住,在医院陪了两天后,就和隔壁床的老伴一块没事就去附近的湖边钓鱼。
四位老人其乐融融,相处甚欢。
简瑜没什么胃口,把两份饺子分给了父母,自己只扒拉了几个进碗里。
囫囵吃完后,她端着椅子坐到了一旁。
电视机里放着央视的春晚,熟悉的开场白几乎要把她拉回到儿时的新年。她看了会儿没有字幕的屏幕,声音调了再大也还是听不大清,于是便拿着手机出了病房。
即使是除夕夜,医院的安全通道里依旧人来人往。
她寻了处干净的楼梯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拿了一根出来点燃。
手机上的消息弹个不停。
还没到零点,各路朋友已经开始送上祝福,理由无一不是年纪大了,都熬不住了。
许佳漫的祝福来的最早。
她发了几张在老家,和朋友一起放烟花的照片,说是替简瑜把她的那份也给放了。
简瑜笑了笑,手指划向下一个消息。
是备注名为许玥灵发来的消息,也就是曾经的Cindy。
她已经去香港那边开始看月子中心了,也给她分享了,最新一次产检时小朋友的情况,都非常健康。四维彩超上能看清楚他的长相,有鼻子有眼的。
简瑜点开图片反复看了几遍,眼眶有些湿润。
下一个信息是Kiki发来的。
她没有回家过年,反倒连着请了年假,和新男友一起去了印度尼西亚的海岛上度假。她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了,反而融入当地,在新年的初始之际去海钓了一番。
发来的图片满满都是她钓上来的胜利品。
消息还有很多,简瑜没再一个个点开看。
她刚想关上手机,闻平清的消息从底下跳到了第一位。
他发的很简短,也不繁琐。
他说:阿瑜,新年快乐。
她没有回复,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才终于将视线挪到一窗之外的月亮上。
那么圆,又那么亮-
何文舟没有回伦敦和家人一起过年。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播着春晚,偌大的房子,只有这点欢声笑语声。他没有心情做饭,也没让阿姨来,他依稀记得简瑜和他说过,她们家过年是要吃饺子的。
家里没有饺子,他打开手机,想从外卖软件上叫一份回来。
但是划了半天,不是配送时间要几个小时,便是超出了配送范围,他没了耐心,将手机放到一边。
何文舟想,过年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但是在s市,又或者在伦敦,都是这样的。
他起身,想去冰箱找点吃的。
门铃却在此刻响起。
是谁大晚上会来他家?
应该不是简瑜,她知道他家密码的。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快速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简瑜拎着饺子和香槟,没有多余的手去输密码,看到她,何文舟愣了两秒,随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就算是饺子和香槟这种奇怪的搭配,他也觉得尝试下,也或许未尝不可。
他上前一步,紧紧搂住来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简瑜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向他,她的身上依旧还带着慵懒周末的香水味,让人感觉惬意万分。她的声音疲惫中又带着些轻快,她说:“不是说好了来找你么,快松开我,然后把我手上的东西给接过去!”
何文舟却不愿撒手,他搂的更紧了些。
“Jane。”
“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怎么会呢。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他这才终于放开她。
屋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他接过她手里的香槟和饺子,放到茶几上。
“你晚上不打算吃饭?”她走到他家的冰箱前,打开却发现空无一物,看样子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
何文舟看着她的背影,笑道:“刚刚看了外卖。”
简瑜说:“我买的韭菜鸡蛋馅的,你尝尝。”
她从厨房拿了两个高脚杯,走到何文舟身旁。
何文舟打开吃了两个,情绪价值却给予的很足:“好吃。”
他迫不及待的想留住这份美好,就连饺子也不敢多吃,他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话。
简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往他那边坐近了些:“对不起,这几天太忙了,今天才得空来找你。”
“Evan,我想了很久,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快乐。”她的言辞恳切,肯定是想了许久才说出去的,“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在此刻做出选择,抱歉,我太混乱了。”
何文舟急切道:“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出选择啊。”
简瑜痛苦地摇着头:“你知道的,我很懦弱。我也不想让大家都陷入难堪。”
何文舟想伸手去抓她,但简瑜的声音却越来越远,就连身旁的温度也在变淡。
何文舟猛的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除了电视机上播放的春晚,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尾声环节。
果然是场梦。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摸那个下午闻平清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那些伤疤早就结了痂。
简瑜依旧没来。
她还是撒谎骗了他啊。
他有些无力的将自己砸回进沙发里。
春晚开始倒数,他抬手举起遥控器想换一个频道,却又发现此刻无论哪个频道,都在播放着春晚。
“五——”
“咚咚”
何文舟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他又听见了敲门声。
“四——”
“咚咚”
何文舟侧着耳再次去听,好像这回真的有敲门声。
“三——”
“咚咚”
何文舟确认他真的听见了敲门声。
“二——”
“咚咚”
他以不可闻的速度,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一——”
何文舟用力拉开了门-
全文完-
/喜央
/.07.21
作者有话说:
属于简瑜、何文舟、闻平清(男生排名按首字母来排序)的冬天过去了,他们终究会再次迎来夏天。
这篇灵感来源于23年底去威海旅游的时候,忽然很想写一个关于爱的故事,他们在爱里都是初学者,也都用着自己的方式去诠释爱。
希望大家看到这里,也会替故事里的所有人感到释怀。
(可以点点评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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