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是暑假的末尾, 从26号到30号,明城在夏天最后的热气里蒸腾。
余悸一连几天都没见到白燃,那晚的激情告白一晃就变得像个梦。虽然微信里消息不断,但眼前见不到, 总觉得空落落的。
暑假最后几天, 大家都很忙。贵族学校的暑假放得晚,七月底放假, 十月初放完小长假才开学。
10月7号, 贵族生的某个群聊。
我的梦想是哈佛:【同志们,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虽然已经快要开学了, 虽然我们马上就要再次见面,虽然我很想带着激动的心情询问你们作业写完了没有,但我此时更在意的还是……特么的到底谁是白燃的男朋友?】
下面炸出一片复读机:
【特么的到底谁是白燃的男朋友?】
【特么的到底谁是白燃的男朋友?】
【特么的到底谁是白燃的男朋友!?】
s班的班花愤怒极了:【你们不要复读了好吗,我真的很在意!卧槽谁把我看上的金条拱了,话说我为什么又爱上了一个钢铁男同!?】
【?笑死我了】
【这个“又”就很灵性】
【有瓜,姐你啥时候爱上的钢铁男同??】
【少管我!】
【别把话题拐跑,到底是谁这么有种把白燃收了,你们就没有一点消息?】
【@苏凯, 怎么回事老记,这种八卦你平常第一个嚷嚷啊,这都几天了, 怎么连个屁都没放】
【没用没用, 他整个暑假都没动静, 问他也白搭】
【苏少咋了?】
【不知道】
【先别管苏凯, 我想先管管白燃的男朋友!】
【对啊啊啊到底是谁!我还在追呢,他怎么不知道先来后到的!】
【大家都在追啊!】
【追他的人难道还少?白燃对我们谁都一样, 怎么突然就定下来了!嫂子你在哪!】
【怎么突然就有男朋友了,我的嫂子你是谁!】
【@赵一挺,你是兄弟你应该知道吧,是谁?】
赵一挺没立刻回复。
等到群里又噼里啪啦聊了快四百多条,这哥们才慢悠悠地探出个头来:【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是我嫂子。】
【?他都没告诉你?】
【没有啊。】赵一挺回复,【@余悸,你不如问问这位新任好兄弟,可能他知道。】
余悸打开手机看到这条:“……”
战火成功被转移,铺天盖地的问询将余悸淹没。余悸抽抽嘴角,本想直接退出群聊,想想又觉得像心虚,于是只默默设置了一个不提醒,退出登录,开始装死。
转天,10月8日,开学,贵族学校门口熙熙攘攘。
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上挂了两张大字报,前面挤了一圈围观的人头。
“这怎么了,写的什么?”
“分班?”
“才下半学期啊,好端端的分什么班……”
“是高一s班。”
“艺术班?艺术班就那么三十几个人,还分班?”
“我哪知道啊……”
余悸一进校门,就看见这副水泄不通的光景。
孟小嘉看得头都大了:“我靠,怎么这么多人都围着,咱俩怎么看啊。”
“硬挤呗。”
余悸说着就要往里进。小县城的日子不好过,家里又穷,住在个老破小的街上,余悸早习惯去挤超市抢鸡蛋的日子了。
他正要过去施展一番身手,一只长手就从人群里伸了出来。
余悸在原地顿住。伸出来的那只手白净,五指修长,比例极好,一看就是舞蹈生的手。
“让一下,让一下——哎哟谢谢,谢谢,哈哈哈——”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带着一张欠揍的脸,从公告栏前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孟小嘉惊道:“班长!”
白燃看见孟小嘉和余悸,抬手朝他们挥挥,走了过来:“来这么早?”
“普通时间。”余悸说,“现在八点半了。”
“那么晚了?靠,门口太挤了。”
孟小嘉问:“怎么会那么多人?”
“都欠呗,看见公告栏上有东西就往那边凑。”白燃慢慢地道,“然后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还硬往里凑,乱成一团了。一会儿去找个老师,让他找个交警来。”
余悸服了。
孟小嘉也笑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白燃拿着手机说:“我刚拍分班表的照片了,我们仨在一个班。”
孟小嘉很高兴:“真的!?”
“骗你干什么。”白燃说,“喏,我发群了。”
孟小嘉拿出手机来看。
余悸松了口气。他猜得到苏凯不敢违抗白燃,会把他们仨和赵一挺放一个班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余悸隐隐还是有点焦虑。
白燃看出他在想什么了,笑了声:“别怕。怕什么,燃哥在呢。”
一句话说得余悸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看了白燃一眼,又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脸。
孟小嘉很快把分班表找出来了。白燃把这东西放在了他们正式的班群里,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在。
“我去,苏凯跟咱们不在一个班,余悸。”孟小嘉说,“太好了!过年了!!”
“行行行,过年了。”余悸附和。
到了班里,更是一片和谐,所有人都满面红光。
“谁想的这次分班?深得我心。”
一个棕色卷发的漂亮女生感叹着,而周围人都点头如捣蒜似的应声:“没错!”
“卧槽,我最讨厌的几个全走了,爽!”
“特别爽!!”
这群人表里如一,连心声都是如出一辙地在欢呼。
余悸才明白过来什么,回头道:“原来你们都看苏凯很不爽?”
“不止他,还有其他几个。”白燃站在他身后说,“一个个平常鼻子都快顶到天上去了,心比银河系还高,能看着很爽吗?”
【还三番五次地找你麻烦。】白燃在心里说,【给他打个半残都算我大恩大德。】
余悸无言。
“我还以为你们都一样自信诶。”孟小嘉很意外。
“自信和傻逼有区别的。”白燃语重心长,顺便骚包地摆了个pose,“你看你班长我傻逼吗?”
余悸:“傻逼。”
白燃:“……”
孟小嘉:“……”
孟小嘉想笑不敢笑,憋着笑进屋去了,肩膀都在发抖。
白燃很无奈地走上前,拉着余悸说:“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余悸沉默几秒,发觉自己刚刚对他说的话是有点不好:“行。”
“不习惯也没关系,慢慢来就行,面子也可以一点一点给。”
余悸撇撇嘴。
他忽然不敢看白燃,也忽然觉得白燃这人确实很好。他看得出余悸还不习惯,知道他苦日子过久了,脾气硬,也愿意给他时间来习惯。
苏凯和一半的班里人都搬出去了,整个班级清净了不少。
余悸发觉,剩下的这些原本也是比较温和的那一拨贵族生。
五点半,学校放学。白燃给余悸发了消息,邀他放学后小约会一拨。
于是余悸提前打发走了孟小嘉,自己单枪匹马地背着书包去了白燃发来的地点。是个小花园,在学校操场旁边,美术生经常被老师带着来写生。余悸上学期都把这里的场景速写画烂了,连花园花坛里边玫瑰种了几棵都清清楚楚。
到了地方,他一看,白燃装逼地斜斜靠在长椅上,一双长腿抻得贼长,摆着骚包pose,又在肆无忌惮地对他开屏。
【怎么样。】
【是不是贼帅?他都不说话了我靠,这招果然完美!】
余悸:“……”
余悸懒得评价白燃那傻逼一般的心声,叹了口气:“能不能正经点?”
“我超正经的好吗。”白燃从怀里掏出一朵玫瑰花,“送给你。”
余悸睨了眼旁边的花丛:“你薅学校的了?”
“嘶。”白燃不爽,“胡说什么,这是我买来的,我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吗。”
余悸想想也是。他往旁边撇了眼,花坛里玫瑰的数量并没有少,想来这个真是白燃买来的。
“收下吧。”白燃朝他wink一下,“这是男朋友该收的。”
余悸抿着嘴把玫瑰拿了过去。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诚然,他十几年来都没收过花。
“苏凯那事儿,你还是小心点。”白燃说。
“怎么?”
“他不敢搞我,未必不敢搞你。”白燃看着他,“他要是来找你说些用不着的,你就告诉我。”
“我自己能解决。”余悸说。
“那要我干什么吃的?”白燃说,“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但是男朋友是拿来互相依靠的,宝贝。”
余悸耳尖红了,没说话。
“你那个药怎么样?”白燃问,“赵一挺说,回复的过程得有点疼。”
“没啥感觉。”余悸说,“第二管还没打,可能要第二管打了才会疼吧。”
白燃蹙起眉:“要不你下周请假?……不对,家里有你妈在。”
余母还不知道余悸这些事,余悸也没打算告诉她,白燃都知道。
余悸想了会儿:“我能忍住。”
“我去给你找个公寓住一周吧,再让老师跟你妈找个谎话蒙一下,能蒙过去。”
余悸语气很硬:“我能撑住……啊!”
白燃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有点力度,但是不痛。余悸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瞪他:“干什么!”
“我去给你找公寓。”白燃站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去!”
“余悸,”白燃说,“别给自己吃苦了行不行?”
余悸不说话了。
他像突然被迎面劈了一刀一样愣在那里,喉咙里再挤不出来半个声音。白燃静静地望着他,良久笑了声。
“过来。”他说,“我们牵手走。”
余悸走了过去,讪讪地、犹豫地把手伸了出去。白燃拉住他,两个人手牵着手,从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里绕了一大圈,走出了学校。
这是余悸第一次跟他牵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紧张而用力,紧紧握在一起,时间久了,居然有些硌疼。
到了校车站,人多了些,白燃才松开他。松开的时候,余悸的手都有些弯不过来了,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余悸装没事的甩甩自己的手,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男朋友啊。”白燃说,“没关系,你可以跟我撒撒娇。”
余悸沉默地低下头,表情还是紧绷着,脸是通红的。
白燃看着他。
余悸没上车,白燃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沉默,一股暧昧难明的僵持。好半天过去,校车司机等不住了,摁了两下喇叭催促。
余悸回过神来,匆匆和白燃打了句招呼,回头上车就要走。
白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余悸回头,白燃朝着校车挥了挥手。
校车司机关上车门,开车离开了。
余悸:“……你这是干嘛?”
白燃松开他:“我有话跟你说。余悸,你是不是以前苦日子过惯了,总觉得别人对你好就是有所图谋?”
余悸:“……”
“别人给你什么你就得还点什么,所以你不敢要我的?”白燃说。
余悸:“…………”
“之前给你送那些茶和咖啡的小恩小惠,都不是很贵。作为朋友间很正常,所以你都收了。但现在谈恋爱了,你就觉得东西贵重了?”
“………………”
“你父母关系不好,你觉得爱情靠不住,所以怕以后出事,现在什么都不敢要?”
余悸一脸不堪回首,捂着脸转过半个身去。
“都说中了?”白燃笑了。
“笑屁!”
“你这样不行啊,余悸,跟我谈恋爱怎么能戒备心这么重?”
“我没有!”
“是不是还有一点觉得我跟你地位差太多?”白燃问。
余悸又被噎住了,他哽了一下,再次别开脸不说话。
白燃低下眼皮,望着余悸肩膀上的一片细小的落叶,沉默地想了会儿:“晚上有空吗?”
余悸:“嗯?”
白燃伸手,把他肩膀上的叶子取了下来:“跟我去个地方吧。”-
余悸跟着他转身离开,没有坐校车。两人从校门离开,这里学生有些多,他们便只是并肩着走。
出了校门,白燃把来接自己的司机也打发走了。
那司机很是惶恐:“那二少要去做什么?这样我没法和夫人交代。”
白燃说:“你就说我去看我妈。”
司机看看四周,又看看余悸。
余悸站在白燃身后。
他眼见着那司机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近白燃,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也不知他俩是说了什么悄悄话,但白燃声音很大地回了一句:“昨天熬了夜今天就不能去了?她要跟你说这个,你就说我让她滚。”
司机:“……”
白燃拉着余悸,就走向了公交站台。余悸回头,看见司机大叔苦着一张老脸,欲哭无泪地在风中凌乱。
心声也在哭天抢地地崩溃。
余悸懒得多问,收回目光问白燃:“你昨天熬夜了?”
“嗯,昨天比较特殊。”白燃说。
“特殊什么?”
白燃并不答,反而说:“给你妈发条消息吧,就说今晚要晚点回去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
余悸迷茫地眨眨眼。
上了公交车,两人坐到后面的空位上。
“要去哪儿?”余悸问他。
“带你去看我妈。”白燃说。
“……我走了。”余悸站起来就要下车。
白燃拽住他:“回来。没事,她不为难你。”
余悸又被按回来了。
他抽抽嘴角:“会不会太快了?”
“是有点快,我本来准备跟你谈一段时间再说。”白燃说,“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得让你意识到咱俩是一路人。”
余悸:“……”
余悸叹气。
一路人什么,白燃就算是私生子,也是个首富家的私生子。
下了公交,又走了一段,辗转两趟。俩人下了61路,白燃说接下来要步行。
余悸心说他亲妈住的还挺偏:“还有多久?”
“马上了。”白燃说,“从那个路口一拐就是。”
余悸跟着他拐过路口,看到眼前场景时,愣住了。
明城墓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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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墓园
明城墓园——这明明白白刻在门口旁边石柱子上的四个大字, 让余悸彻彻底底地愣在原地。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忽然浑身刺骨地一动不能动。
白燃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往里面走。
走过一排排墓碑,余悸才恍惚地想起白燃在剧院里说过的话。他说那儿没有鬼, 他说谁小气得很, 一次都不来看他;他还说剧院的首席癌症去世了,不是在那个剧院里死的, 没有闹鬼。
胡思乱想着, 白燃带他走进了墓园的角落里。
墓碑前, 还摆着新鲜水果和贡品, 白菊花正艳, 香炉里的灰也还是新的。
【白家白序鸢之墓】
余悸:“你……你母亲?”
白燃点点头,平静道:“就是徐鸢。”
余悸愣住了:“哎?”
“出道的时候经纪人嫌名字土,又绕口,就改了个艺名。”白燃边说边蹲下去,“还不如本名。”
余悸心说确实。
白燃拿起坟前的一个贡果。那是个苹果,他从包里拿出瓶水,拧开盖子,在坟前把苹果洗干净了, 递给余悸:“吃吗?”
“……”
白燃看笑了:“没事,我带你来的,我妈让你吃。”
“谢谢, 免了。”余悸说。
白燃也不强求, 他收回手, 送进自己嘴里, 咬了一口。
“我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出身,”白燃唠叨起来, “后来去演戏了。演技很好,拿了新人奖,后来还自己盖了个剧院,做了首席。”
余悸明白了什么:“就那个明城大剧院?”
“嗯。”白燃点头,“再后来,她就遇见了白总。”
空气忽然凝固了几分。
白燃的语气也低沉沙哑了几分。
有一阵风吹来,墓园的叶子哗啦哗啦响。天色正好阴沉了下来,黄昏褪去,残阳褪去,一切在一瞬间沉沉地黑了。
“白剑当时有家室了,但他没告诉她。”白燃说,“我妈以为他单身,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他给她送花、送房子、包她的剧院包她的电影,还做她的金主。”
“他给我妈很多资源,我妈被捧到成了影后。”
“她以为自己遇见真爱了。”白燃说,“直到周太太找上门来。”
“周太太在录制现场来的,她说她是小三,周围还有很多人,所有人都听到了。”
“徐鸢才知道自己就是个被豪门看上的小金丝雀,她是个小三。白总再不来找她了,一夜间她被全网黑了,但所有黑料都是假的,所有黑料都没提白剑。这男人美滋滋地隐身了,剩下她一个人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大罪人。”
白燃笑了声,说,“她被全网封杀雪藏了,所有人都骂她。”
余悸沉默。
白燃也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万籁俱寂。黑夜来了,今天晚上很阴沉,天上没星星也没月亮。
死一样窒息的沉默。
半晌,余悸问道:“后来呢?”
“后来?”白燃说,“后来她背了很多债,破产了,她把资产都卖了。她退了娱乐圈,去了小餐馆里做服务员,去奶茶店摇奶茶,去接一些乱七八糟的路演乡演,做哗众取宠的小丑,然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虽然是白剑的孩子,但她无依无靠的,最后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她跟孩子挤在小出租屋里,穷困潦倒地过日子。”
白燃声音淡淡,“就这么过了很多年,有一天,她得癌症了。”
“小孩也在同时分化了,是s级的alpha。”
“于是她和小孩说,跟妈妈去演一场戏吧。”白燃说,“她说要去试镜,摄像机都在很隐秘的地方藏着。她说是场豪门戏,要演去上门朝世家要身份的私生子。”
“我就跟她去了,到了一个高楼门口,她拉开横幅又哭又闹,说要见白总,来了不少人围观。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很配合地陪她闹。”
“很快有人出来,也很快有人说会接我走。她终于不哭了,她带我回家收拾了行李。她跟我说,他们要带我去进剧组演戏,但是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一段很长时间的试镜。”
“她叫我不要问,没人说的话,就把戏一直演下去。”
“我稀里糊涂地跟人家走了,过了好久好久,差不多三四个月,我终于憋不住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进剧组。”
“整个白家笑了我两个多月,我求了管家,他带我去见了我妈。”白燃说,“我妈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余悸说不出话。
他喘不上气来,像好几块碎石头卡在嗓子眼里。半晌,他问:“是什么病?”
“肝癌。”白燃说,声音很轻,“据说是一个人在医院里去世的,我过了好几个月才知道,我妈是在骗我。”
“周郁青说她是卖唱卖跳的,说她是个站街的。”白燃站了起来,回过头,“所以你不用怕,他家的钱就是欠我妈的,该花就花,你也不用客气。”
“我不会当他家的家主,但我也不会让他们家好过。所以你……”
余悸突然走上前,抱住了他。
白燃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半步,说到一半的话全都咽回了嘴巴里。
余悸两只手臂收拢,把他抱得越来越紧。
白燃失笑:“怎么,心疼我了?”
余悸闷闷点了头,又把他抱紧了。白燃的骨头都被抱得生疼,他又笑了,他揉揉余悸的薄荷脑袋:“好了,不心疼了,都是以前的破事。你看,我和你是一样的,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你要是心疼我,以后就有什么事都告诉我,让我也参与参与你的事儿,行不行?”
余悸没有动作,一动不动,就只是保持着死死抱着他的动作。
这个刺头脾气。
白燃挺无奈,仰头望天,正要叹口气,余悸忽然说:“我爸打人。”
“他家暴我们一家。”余悸说,“他说因为他是alpha,alpha天生就牛逼,所以我们都得受着。”
“我分化之后就反击了,我是打他了,也把他打进医院了。”余悸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声音越来越闷,“苏凯没跟你说谎,都是我干的。”
白燃又笑了:“事实是这样,可好像事实也不是这样吧。”
话有点绕。
余悸品了品,又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余悸在白鸢墓前拜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得上供点什么,于是翻了一把书包,可什么好的都没有,最后他只能朝着墓碑鞠了一躬,说下次一定。
白燃哭笑不得:“哪儿有上坟还下次一定的?”
“怎么就不能下次一定了。”余悸对墓碑说,“下次我把我妈做的果茶拿来,她喜欢您很久了。”
白燃有些意外,第一次发现这人还怪礼貌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墓园。余悸觉得很奇,他明明最怕这些鬼鬼神神的,现在却丝毫不害怕。
走出去很远,余悸回头望去。
徐鸢的墓碑安静地伫立在角落里,渐渐被挡了个严实,再也看不见了。
他们又坐着公交车回家。已经过了晚高峰,车上没多少人了。
两个人坐在后排,又辗转两次,等坐上最后一通车,余悸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白燃:“什么?”
“你既然是私生子,周太太又其实跟你有仇,”余悸说,“你那个成绩,该不会是故意演给她看的吧?”
白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就算再喜欢白燃,平时也不是和他一起住的。
面对这群虎狼一窝,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白燃得让他们放松警惕,日子才好过一点。
果不其然,白燃朝他笑笑,没说话,只从书包里拿出张卷子,塞给了他。
正巧,余悸到站了。
随着到站的播报声,白燃跟他挥挥手,说下车吧。余悸便走下车去,走到公交站台上,终于有时间打开卷子。
是奥数卷。
余悸把各个类型的题目粗略扫了一眼,就看出这是比贵族学校的数学出题水平高出四五倍的卷子。
余悸有时候也做。
随卷子附着的有八张草稿纸,正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演算过程。
满分100,白燃自评总分91。
余悸沉默。
夜风吹来,他风中凌乱。
过了会儿,余悸气笑了。
“操,”他说,“影后的儿子。”-
回到家里,余母问他去了哪儿,余悸没说话。
s级alpha诡异的好胜心上来了,他攥着奥数卷子冲进屋子里,打开手机找到了同款空白卷,急匆匆地放下书包下去打印了一张回来,锁上门激情演算了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亮了,余悸顶着黑眼圈一拍桌子,终于发出胜利的怒吼:“完事了!!”
喊完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家,现在还早,于是啪叽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余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
还好,隔壁没有声音。学校公寓的隔音十分给力,余母和妹妹没听见,还在隔壁呼呼大睡。
余悸松了口气,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回到桌前,扒拉了一下桌面。
余悸费了足足十张草稿纸。
余悸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
早上八点半,贵族学校。
白燃站在教学楼门口,哼着小曲儿,正往自己的储物柜里存东西——学校在教学楼门口和教室里都给每个学生配备了储物柜,学生可以往里面放东西。
白燃刚关上柜门,就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冷冽信息素。
他一转头。
余悸跟鬼一样闪现在了旁边。
白燃吓得一激灵:“卧槽!”
余悸扬起黑着眼圈的脸,嘴角噙着一抹疲惫但得意的笑。
白燃不明所以:“你咋了?”
余悸啪地把奥数卷子展开——上面一个大大的98。
“我比你高!”余悸说,“我比你高!哈哈!!”
“……”白燃一阵无言,噗嗤笑了,点着头宠溺道,“好,你比我高。”
余悸拿着卷子得意了阵。
白燃看着这个得意的薄荷,忽然注意到余悸浓重的黑眼圈:“你熬穿了?”
“嗯。”余悸满不在乎,“写卷子嘛。”
“你作业呢?”
余悸:“……”
余悸的脸刷的就白了。
白燃想笑。
“没事,就说你昨晚有事,今天可以补。”他说,“老师有一半都是外国人,都很宽容的。你顶着这个熊猫脸,他们会更宽容。”
余悸抽抽嘴角。
两个人一起走向教室。余悸收起了卷子,问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别担心,”白燃说,“我妈留给我证据了。”
余悸愣住。
白燃把他的肩膀一揽,笑着:“我有打算,你放心吧。倒是你,你的信息素味儿越来越浓了,你闻不到吗?”
余悸知道这是那个诡异的信息素相互吸引宿命论又开始了,摸摸鼻子:“闻不到。”
他倒是闻得到白燃身上那股松木味儿。
“暑假开始味道就一直在,我在微信上给你发好几次消息提醒了,也不见你打过抑制剂。”白燃说,“也奇了怪了,标记之后应该……”
白燃开始唠叨了。
思来想去,余悸觉得再瞒下去也没意义,更不是啥好事,干脆扯着白燃停了下来。
余悸四处看看。走廊上人有点多,他干脆把白燃拉进旁边的卫生间里:“过来。”-
赵一挺打了个哈欠。
又是上学的一天,赵一挺觉得人生简直一眼看到头了。他刚无聊地放下书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反派似的大笑。
赵一挺吓了一跳,一抬头,白燃得意嗖嗖地从后门走了进来,满面红光如沐春风,仿佛人生刚刚达到了顶峰。
赵一挺莫名其妙:“你咋了?”
白燃冲上来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然后把他的脸像搓丸子似的搓了一遍,又大笑着走向前排,将全班都挨个搓了一遍,边搓边笑。
赵一挺惊呆了。
余悸跟在后面进了教室。这位大爷不知咋了,一直捂着耳朵,表情在极力忍耐什么。
赵一挺茫然地指指白燃:“他咋了?”
余悸像耳背了,很大声地反问:“什么?”
“……”赵一挺深吸一口气,“我说——他——咋——了——”
“什么调整了?”
“……没事了大爷,你玩去吧。”
余悸揉揉耳朵。
他很无语地撇了眼白燃。
余悸耳朵里全是白燃心里毁天灭地的大笑声。
自打刚刚知道他俩是信息素互相吸引的生理关系之后,那个自恋b就疯了。
一直在笑,很吵。
余悸都听不到别人的说话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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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连麦
s班分班后, 分成了s(1)班和s(2)班。
余悸在一班。听了这个叫法,他班里的少男少女们又沸腾了一大半。他们兴奋地说自己是国服第一,隔壁那帮是国服第二,赢了。
余悸听不懂, 他不怎么打游戏。
他们班的班主任还是宋婉, 隔壁班倒是去了一个新的班主任。
早上班会,宋婉强调了一下:“分班归分班, 是学校的决定。以后遇到曾经的同班同学, 大家都要好好说话, 别因为分班有意见。”
班会结束后, 是第一节课, 正好是宋婉的课。
她拿出昨天的开学自测考,把全班的成绩发了下去,每个人被叫到名字就去前面领卷子。
发到一半,宋婉脸色难看了下,叹了口气:“白燃。”
白燃坐在第一排,正在托腮望天吹泡泡糖:“哎。”
“不想答题你就别答,”宋婉一抖搂卷子,很嫌弃, “你给我在卷子上画个丁老头是几个意思?”
余悸:“……”
白燃很欠揍地说:“丁老头不帅吗?”
“拿走拿走!”
“好嘞。”
白燃站起来,蹦蹦跶跶地过去,把他的丁老头卷子拿走了。
下了课, 白燃带着他的丁老头跑过来, 贱不次喽地乐着给余悸看。余悸撇了一眼, 淡淡地评价:“从来没想过丁老头也有这么丑的一天。”
“谢谢夸奖。”白燃说。
余悸气笑了, 在桌子底下偷偷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五点半, 放学了。
今天孟小嘉和赵一挺也跟他们一起走。走在放学路上,赵一挺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燃哥,真谈了?”
“嗯呐。”白燃应。
“是哪位?”赵一挺说,“告诉我呗。连我都不说,你也太不是兄弟了。”
“那不行,答应人家了,不会说的。”白燃说,“别让你燃哥成为一个不守信的混蛋。”
“没事,本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燃:“……”
白燃抬腿给了他一脚。
余悸坐着校车回了公寓,刚到家,白燃就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到日子了,记得打药。】
余悸问他:【不怕我变回去压你?】
白燃回复得很快:【怪刺激的,可以试试。】
余悸:【……】
打这管二次分化退回的药真是很疼,扎针的地方都痛得要死。余悸龇牙咧嘴地把药剂打完,余母就在外头招呼他吃饭。
余悸收拾好桌上的药,走到餐厅。余母给他盛了碗饭,余悸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吃饭,一抬眼就看见余母摆在后头餐柜上的徐鸢照片。
“儿子?”余母叫他,“发什么呆,怎么不吃饭?”
余悸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低头给自己扒了口饭。
餐桌上,一家人和谐地一起吃了会饭。余悸盯着徐鸢的照片,随口问:“妈,你喜欢的那个明星,因为什么不演戏了来着?”
“嗯?徐鸢?是因为耍大牌,还有偷偷接别的代言,被曝光后背刺赞助商,就被封杀了吧。”余母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突然想问问。”余悸说,“她跳舞很好看吗?”
“当然了,专业舞蹈演员!”余母很自豪,“妈妈从电视上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可漂亮了,还厉害,以后应该还能复出!以前那些事肯定都是假的,她不是那样的人。”余母弯起眼睛笑了,“我多挣点钱,等她复出了,我就带你们去见面会。”
“到时候啊,你看看妈妈的偶像。”
余悸扯扯嘴角,朝她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行。”
吃完饭,回到屋子里,余悸第一次在手机上搜索了徐鸢。
【爆!徐鸢最大黑料】
【爆!徐鸢当年为何被封杀?】
全是黑料。
余悸皱皱眉,重新加了几个关键词,终于找到徐鸢演出的视频cut。
他点了进去。
音乐声响起,是一段徐鸢各个电影演出的片段和跳舞片段的剪辑合成。她跳得很漂亮,她转圈旋转,跳进光里,又向后一折腰,和白燃跳的舞一样漂亮。
余悸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去桌子跟前做了作业。
做到一半,白燃给他打了语音,余悸接了起来:“有事?”
“什么叫有事,只能有事才能给你打吗?”白燃很不满,声音还很夹,“余悸啊,谈恋爱是要经常打语音的。”
“是吗。”余悸脸红了下,又硬着脾气说,“你好好说话。”
“我有在好好说话啊。”白燃说,“怎么,我听起来很怪吗?”
余悸沉默了。
白燃估计是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在干什么呀?”白燃问他。
“补作业。”余悸说,“昨天的和今天的。”
“喔,你不说我都忘了。”白燃轻笑,“补不完就别补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
“余悸。”
“嗯?”
“我喜欢你。”
“……”
“今天越看你越喜欢了,都找不到机会来说。”
“……干嘛突然说这个?”
“因为喜欢你啊,我是你男朋友。”白燃说,“余悸,这世界上我最爱你了。”
余悸臊得脸上发烫:“滚。”
白燃说:“诶,不对,这个时候怎么能说滚。你要娇羞地笑,然后说讨厌燃哥你最坏了我也爱你……”
“滚!”余悸笑着骂他,“你恶不恶心,神经病!”
白燃在电话对面乐不可支地道:“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行了吧?”
“那太行了。”白燃说。
贵族学校的作业不多,虽然要做两个晚上的,但九点多的时候余悸也赶完了。他困得要不行了,跟白燃唠叨了两句就要挂电话,白燃却不肯,非要他一直打着语音,睡觉都不能挂。
白燃据理力争:“别人谈恋爱都这样的,要连麦睡觉……”
余悸:“……你是跟我网恋呢,网线一断就完蛋是吗?”
“有什么办法,在学校里又不能明目张胆。这怎么叫网恋,这是偷情。”
余悸服了。
他困得要死了,也懒得跟白燃计较那么多,挂着这个偷情电话,洗了个漱,睡觉去了。
头沾到枕头,余悸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那股熟悉的灼烧感突然来了。余悸浑身滚烫,仿佛进了发情期,浑身上下灼热难受,气息瘙痒地憋在喉咙里,喘不上来。
他挣扎着醒过来,费力地翻了个身。
再一睁眼,到了早上。余悸头昏脑涨,爬起来都废了很大力气。
身体变得很沉很痛,余悸昏在枕头里起不来。他咬着牙抬起头,刚想强忍着起床,就一眼看见了枕头边上的手机。
【白燃语音通话】
【11:23:49】
沉默片刻,余悸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了起来。他喉结上下滚了几番,张开嘴又闭上,就这么犹豫好半天,终于叫出一声沙哑的:“白燃?”
电话对面传来蹭蹭的翻身声——大概是白燃不在手机身边,但听见声音,正在狂奔而来-
余悸单肩挎着书包,蹲坐在公交站台旁。
他难受地把脑袋埋在胳膊里,两只胳膊正抱着双膝。
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边上,白燃身上穿着校服,打开车门跑了下来。他跑到门口,往两边一望,看见了余悸:“余悸!”
余悸抬头,看见白燃急慌慌地向他跑来。
心脏突然漏了一拍,余悸愣在原地。
白燃跑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哪儿难受?”
余悸愣了会儿,答:“现在好多了……就是骨头疼。”
白燃松了口气,道:“先去医院吧。”
白燃把他扶了起来,背到出租车上,带他去了明城市区第一的医院。余悸坐在医院大厅,看着白燃忙上忙下地跑了一通。
白燃陪他做了一套检查,最后扶着他在大厅坐下,等检查结果。
白燃长长松了口气。
余悸没什么力气地背靠在座位上,软了吧唧地瘫成水儿了。他看着白燃身上的校服,问:“你今天逃了?”
“嗯。”白燃说,“去了也是装疯卖傻,还是你更重要。”
余悸沉默。
“我已经跟医生打过招呼了,一会儿好好看一下检查结果。”白燃说,“没问题的话,我去给你租个公寓,这周你就在那儿呆着,应该是药效起来了。”
“我跟你们那个时老师打过电话了,她会帮你跟老师那儿请假。她知道你的事,是吧?”
余悸点头。
暑假结束前,因为苏凯弄出的事情,余悸知道,学校已经知道他的a转o事迹,干脆就提前和时老师说了,也叫她不要告诉自己家人。
时老师答应了。
余母现在也确实不知道。
白燃忽然也问:“你今天早上被你妈看出来了吗?”
“没,我直接走了。”余悸说,“我脾气怪,我妈看不出来。”
“哪儿怪了,没有怪,你很好。”白燃说。
余悸揉揉酸疼的腺体,没说话。
白燃撩开他的后发,看了看他的腺体。余悸身形瘦弱,变成omega的几个月里他越来越瘦,现在看起来就是很小很小的一个。他腺体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现在却也红得厉害。
omega特有的香甜味道传出,原本凛冽的alpha薄荷味儿变得诱人。
白燃皱眉忍住。
他伸手碰了碰余悸的腺体,余悸一抖。
白燃收了手:“抱歉。”
余悸摇摇头,没说什么。
白燃把他的头发放回去,也侧身坐好了,没有再碰他。
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就这么在医院大厅挨在一起。
大厅里没多少人,余悸看着服务台旁边的电子大屏,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燃哥,我喜欢你。”
白燃:“啊?”
他转头,余悸已经低下脑袋。余悸不怎么剪头发,薄荷色的刘海把脸挡了大半,但已经红透了。
余悸抱着自己的书包,说话的声音都很小。
“我喜欢你。”他轻轻说,“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白燃失笑:“会。”
“我脾气真的很怪也可以吗。”
“可以。”白燃说,“没事的,余悸,反正我也不正常。”
余悸点点头:“行。”
余悸还是没抬头,瘦瘦小小的一个,脸更红了。
白燃偏头,轻轻亲了他一口。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这周因为考科目一断更好几天,榜单有些紧所以今天九点后也紧急加更啦
第44章 帖子
余悸吓了一跳, 噌的一下就窜了起来。他往旁边一缩,捂着自己的脸,惊疑不定地瞪白燃。
白燃乐了:“怎么跟猫一样?”
【真可爱。】
余悸脸又红了——短时间内几次三番地羞恼,他这会儿脸红得像要炸了。余悸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 讪讪地蹭着身体, 又坐了回来。
白燃没听清他说什么:“嘟囔什么呢?”
“骂你混蛋。”余悸说。
“这就混蛋了?更混蛋的事我还没做呢。”
余悸给了他一拳。
【患者余悸,请到5楼7号诊室。】
【患者余悸, 请到5楼7号诊室……】
医院的广播在叫他。
白燃揉揉自己被揍的胳膊, 笑嘻嘻地把他拉起来, 带他去了五楼。
这家医院不是余悸常去的那家, 科室里的医生余悸也不认识, 但看起来专业很多。
老医生把他的检查结果翻了一遍,就说:“结果是有点奇怪,但你是用了逆转分化的药,那这些数据就很正常了。”
“身体不适是正常的,都是药性,不用服药,熬过这一段就好了。”
余悸走出了医院。
迎面小风一吹,他还是头昏脑涨。脚下一个不稳, 就踉跄着要往旁边倒。
白燃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余悸有些不甘心,好端端的一个s级alpha居然站都站不稳,来阵风就给吹倒了, 现在还得靠着个男人。
他咬着牙想站起来, 却被白燃摁了回去。
“难受就靠着。”
白燃说。
余悸不动了。
白燃扶着他, 叫了辆出租车。车子开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公寓里, 白燃开了个房间,背着他上楼。
余悸头昏脑涨地躺到床上, 被这么一折腾,脑袋更疼了。他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就听见白燃在后头唠叨:“刚刚在下面给你刷了一周的,要是一周好不了就再加钱,你放心住。”
余悸没什么精神地问:“你让时老师怎么跟我妈说的?”
“说美术生要集训。”白燃说。
余悸放下心来。
白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给余悸拿着热水,走了回来。他问余悸要不要喝点热水,余悸正好口渴,就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白燃给他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余悸眯着眼看着他,接过了水,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会儿。
“晚上我留在这儿吧。”白燃说,“回不回家都一样。”
“你妈不问你?”余悸声音有点哑。
“巴不得我死外面呢。整个白家,她最讨厌徐鸢。当年就属她最不愿意我进门,结果没说过祖父祖母,老两口硬把我带进门了。”
余悸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用留这里,你回家吧。”余悸说,“又不是什么大病。”
“不是大病也得有人照顾你。”白燃说。
余悸又不说话了。
白燃眼瞅着他又红了耳尖眼尾,狭长漂亮的眼睛往旁边一撇,眨巴着闪闪躲躲。
白燃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薄荷脑袋。
“余悸,”白燃说,“你能不能别那么硬气,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得靠着男朋友就靠一靠。你要是用不着我,我干什么吃的?”
余悸没说话,伸手挠了挠修长泛红的脖颈。
“不习惯。”他说。
以前在县城的家里,他爸动辄对他们打打骂骂,四面八方的街坊也不是好东西。老破小里挤满了重男轻女的刁民,余悸第一次被打的时候也去找别人求过,结果街坊邻居没一个敢管他的。
不是冷漠相待就是幸灾乐祸。
吃了几次闭门羹,余悸心灰意冷地回家去了。直到这时候,对门的老太太才打开家门,隔着一道门前的铁栅栏,对他掐着嗓子喊:
“谁家不是这样的,叫你妈忍忍!”
余悸再也不靠别人了。
但现在,那个小县城离他很远了。
他看着白燃。白燃拿过他的杯子,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你给我点时间吧。”余悸说,“单打独斗打惯了。”
白燃说:“其实挺想看你打架的。”
“……你是不是有病。”
“我光是想想,都觉得你打架肯定特帅。要不是身份世家校规搁这儿摆着,你肯定在我们这儿也是个不良。”
余悸说:“我现在就是个好学生了?”
“你咋不好了,上学期你总排名第一。”白燃说。
“不是一回事。”余悸说。
白燃笑笑没说话。
白燃待到了中午。
余悸中午没胃口,把他买来的小米粥吃了半碗就躺下了。
余悸昏昏沉沉地想睡觉,他让白燃回学校去,晚上放学再滚过来。
白燃临走前把俩人的微信语音打通,保持着通话状态,这才依言滚了。
“有事就叫我。”白燃说。
余悸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点了头-
贵族学校的警卫室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八小时轮一次班,每班次俩人。
下午两点钟,刚上课,警卫小伙突然尿急,跑了,留下另一位壮年大爷看门。
大爷捧着大茶缸子,打了个哈欠。
跑就跑呗,这时间一个人看门和两个人也没差。学生们都已经上课了,老师也不在外面晃……
午后的太阳照进警卫室里。大爷一脸陶醉,只觉岁月静好,简直想吟诗一首。他喝了一大口茶,张开双眼——
看见一个学生正在猴似的爬上贵族学校高贵的大门。
大爷一口茶喷了。
“你在干嘛呢!?”
大爷夺门而出,大吼道,“赶紧给我滚下来!”
白燃挂在校门上:“哎哟,大爷,值班呢?”
“滚下来!!”
白燃下来了。
他嬉皮笑脸地站在太阳底下,两手一插裤子口袋,一副贱嗖嗖的地痞流氓样,值班大爷看得两眼一黑。
大爷深吸一口气:“你哪个班的?”
白燃说:“国服第一艺术班。”
大爷:“?”-
五分钟后,宋婉从教学楼里急哄哄地跑出来接白燃。
看见白燃在警卫室门口坐得东倒西歪,宋婉两眼一黑。她跟警卫说了两句,就拉着白燃回教室。
白燃蹦蹦跶跶地往教室里走,还在路上跳舞似的转了几圈。警卫大爷看得头大,叹了口气,心说这帮贵族生真是完蛋。
宋婉也看不过去了:“白燃,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白燃笑。
宋婉表情复杂:“你今天没来上学,上哪儿去了?”
白燃哼小曲儿,装听不见。
宋婉沉默片刻,像是在纠结什么:“你真是徐鸢的儿子?”
白燃脚步一顿。
空气突然冷了。夏天刚结束没多久,气温里还留着余热,但空气突然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白燃的脸也冷了下来,他不笑了。
他冷声道:“谁说的?”
宋婉没有回答,只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了白燃。
屏幕上是贵族学校的校园论坛,上面有一篇今天早上十点半发布的帖子。
帖子已经爆了,标题是“现代庶子惊现我身边”,里面有好几张照片。
照片很老,每一张里,徐鸢都带着他,两个人穿得穷困潦倒。
白燃看得眼睛一眯。
发帖人是个匿名号,倒是很高明。
“学校里都传开了。”宋婉收起手机,“你跟我来。”
进教学楼,上楼梯,进办公室。
还没进门,白燃就听见争吵声:
“是不是用得着你说?现在什么时代,你敢说那几张照片不是ai做的!?”
“你有毛病吧,没看见回帖区有董少吗,他父亲那家公司就是做ai科研的,他都说没有ai痕迹了!”
“他说没有就没有了,你是董鹏的狗是吧!?”
话到此处,白燃正好进门。
赵一挺正在面红耳赤地跟人争辩。
他手指着对面,白燃看向对面,就见对面坐着个鼻青脸肿很是狼狈的男的,温秋群那班的。
这男的也骂:“呸,你是白燃的狗,谁不知道!?”
“真他妈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他妈给白总做小三,就是个婊.子,他也是!”
赵一挺崩了:“我□□——”
赵一挺推开拦住他们的老师,一拳砸在那男生脸上。旁人惊叫起来,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白燃立刻冲进去,把赵一挺拉开了。结果赵一挺打上头,急眼了,alpha的狂躁来了,目眦欲裂地一肘就肘到他脸上,把他往后一甩,冲过去就继续打。
宋婉见状慌了:“别打了!”
“白燃破相了,你们别打了!!”-
几分钟后,一群老师终于把两个要人命的alpha分开了。对方男生被他的班主任连拉带扯地拽走,赵一挺也被宋婉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三点多钟,风波平息下来,赵一挺和白燃坐在学校室内便利店门口的公共区域,一声不吭地各自上药。
赵一挺跟那男生打的脸上挂彩。
白燃是被他一肘肘得脸上挂彩了。
赵一挺看着白燃往那帅气笔挺的鼻梁上敷了几块贴布,沉默了半天。
白燃一转头,就看见他欲言又止一脸自责的。
白燃好笑:“干嘛?”
“疼不?”赵一挺问他。
“没事,就一肘子。”白燃说,“你气性倒是真大,今天我可见识到了。太man了兄弟,佩服。”
赵一挺撇撇嘴又扭过头,沉默了半天,终于问:“徐鸢真是你亲妈?”
“哟,刚刚跟人家骂得天崩地裂的,我以为你铁了心的觉得我不是呢,现在居然问起来了?”
“去你妹的,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不能听别人说你,你是我兄弟。”赵一挺说,“所以你是不是?”
白燃没回答。
他望着前方,嘴角带着浅笑:“我要是说,是呢?”
“是就是。”赵一挺说,“就算是,你也是我燃哥。”
“你不嫌掉价?”白燃说,“多经典的现代庶子,你们这些豪门世家可嫌弃得很,小心回头被你妈打屁屁。”
“屁股打烂了你也是我兄弟。”
白燃笑出声了,他扑过来搂住赵一挺。他搂着他晃悠两三圈,哈哈大笑个不停。
“赵一挺!”他说,“你是我一辈子的哥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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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新家
敷好伤口, 白燃跟赵一挺走回教室。
走在路上,白燃划拉着手机,在看校园论坛上那个曝光了他的帖子。
赵一挺在他旁边随口说:“今天你没来,余悸也没来, 我还以为你俩一块逃课了。但是想想又不对, 你逃就算了,余悸怎么可能跑。”
白燃嗯嗯应声, 其实半句都没听。
赵一挺见他在看手机:“看帖子呢?没事燃哥, 回头找管理员查, 让他把那个匿名的揪出来, 咱俩找他算账去。”
白燃笑了:“没那么容易, 傻蛋。”
进了教室,正好是下课时间。
白燃一推门,班里突然没了声音,一群人的眼睛或打探或讶异地盯着他,白燃只笑笑,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下,坐他后座的同学就用黑笔小心地戳了戳白燃的肩膀。白燃回头,这同学就小心翼翼地问他:“白少, 那事儿真的假的?”
“你猜去吧。”白燃哈哈笑着扭回脑袋。
五点半放学,白燃单肩背着包走出学校。也不知道那个和赵一挺打架的男生是怎么搞的,宋婉没再来叫他俩。
出了校门, 白家的司机照例正等着他。白燃挥手把他赶走, 说:“晚上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您去哪儿啊?”司机说, “不行二少爷, 我跟夫人没法交代……”
白燃抬起眼皮,不冷不淡地给了他一眼刀。
司机闭上嘴。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立刻低下了头。
“回去跟她直说就行了。”白燃收回目光,“你再告诉她,小心点她那两个宝贝儿子。”
白燃转身就走。
徒留司机懵逼。
白燃回到给余悸的公寓,顺利地刷房卡开了门。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整个房间密不透光。
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团,余悸只把一只手露出来,病歪歪地垂在床边。
手挺长,还挺漂亮。
白燃轻手轻脚进门,关门,正往里小心翼翼地进,床上冷不丁传来一声:“你后妈发的帖?”
白燃吓得一激灵。
余悸拉开被子,露出一张困顿的脸。他睡得皱巴巴的,头发很乱,脸有点红。
“你醒着的啊。”白燃说,“我以为你还在睡。”
余悸没理,又问:“你后妈发的帖?”
白燃愣了:“你怎么知道?”
“……”余悸用看傻逼似的眼神看着他,“你特么连着电话。”
白燃:“……”
雾草,忘了。
白燃讪讪笑着坐了过来:“忘记点个静音了。”
余悸说:“校园论坛那个帖子,刚刚404了。但我看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照片看起来也都是真的。”
“照片看起来还都是偷拍的呢。”白燃说。
余悸不置可否。主楼的几张照片,白燃和他妈的视线都没往镜头方向看,的确都像偷拍。
余悸揉揉自己的头发:“不是你妈,能不能是苏凯?”
“他还没那么大权利。”白燃伸手拍拍余悸,“也没那么大胆子。他家只是个开学校的,其实连权贵圈都进不来。”
余悸忽然明白了,那怪不得苏凯要和温秋群那样搞。
“就是我妈了。过完年我就十七,十八岁就要继任白家,估计家里的老头让她赶紧准备起来,她着急了。”
“没事,余悸,我心里有数。”白燃说,“不是大事,你别慌。”
“……我慌个屁。”余悸说。
“真的吗,担心我这仨字都写你脸上了。”
余悸瞪了他一眼,别开脸。
白燃轻笑着,把余悸的手拉了过来,说:“你啊,以前过得不好,天天担惊受怕的,焦虑都成习惯了。”
“这么点儿事,不至于。”白燃说,“一个帖子而已,又不是一把刀朝我捅过来了,死不了,总有办法的,是不是?”
余悸敛起眼帘,望向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房间昏暗,白燃捧着他瘦弱纤细的手,灰绿色的发色隐隐约约有一个轮廓。
“你看得很开。”余悸说。
白燃说:“小时候我妈给我收拾行李,要把我送到白家的时候,跟我说,以后不管谁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不管谁骂你谁贬低你,都是假的。她说你很好,你永远是我的骄傲,你长得很帅,性格也好,世界上没人比得过你。”
“我现在都把这几句话当做人原则呢,”白燃说,“但很显然,我妈适得其反了,是不是?”
“我跟有病似的。”
白燃笑起来了,余悸却没笑。
余悸把手抽了出来,翻了个身,抱住了白燃。
“你是很好。”余悸说,“别这么说话。”
白燃当然很好,虽然他臭屁自信有时候还犯贱,但该挡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他一次都没走过,答应了谁不会说的事,就真的打死都不会说。
白燃很好。
余悸搂着他的腰,把他抱紧了。
“有……有事你跟我说。”余悸磕磕巴巴。
白燃笑了。
“你笑什么?”
“你懂我的心情了对吧?”白燃说,“这就是心疼男朋友的心情,宝贝。”
“……”
“你今天做得很好。”白燃说。
余悸无语:“我特么就躺在这儿而已,我做啥了。”
“这不是在努力习惯吗?”白燃揉揉他搂着自己的手臂,“这很好,余悸,我以后也会想靠靠你。但这回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余悸不吭声了。
低着脑袋僵了一会儿,他咬咬牙,往白燃怀里拱了两下。
松木味扑面而来,灌满鼻腔。余悸安心的不得了,眼睫忽闪两下,闭上了眼。
“你自己说的,我配得上你。”余悸喃喃道,“你再怎么说你跟我一样,那你也是个星二代……但你说我配得上,我就当自己配得上了。”
白燃哭笑不得:“你配得上,你很厉害。”
“做人配得感要强一点,你可是个s级的alpha。你脑子灵光,学习也好,还讲义气,你也很好,你最好了。”
余悸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说:“要是哪天你敢跟我分手,我就杀了你。”
白燃说:“行啊,好浪漫。”
余悸:“……”
白燃晚上留在屋子里睡了沙发,第二天也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上学。
余悸怕他不上学又被人说,把他赶走了。
一周的时间,余悸感觉到体内在产生很明显的变化,一会儿热一会儿凉,后颈的腺体还时不时就抽搐一下,像身体里有两拨细胞在激烈互殴。
余悸难受得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大限将至,都看见走马灯了。
走马灯轮了一圈,走到了初中的一节生物课上。初中的生物老师板着一张老脸,说免疫系统打架遭殃的永远是人类。
余悸忽然发现第二性的激素细胞也一样,干,他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第三天的时候,他发高烧了。白燃发现之后立刻全天旷课,连着三天都没去学校,留在公寓照顾他,还叫了私人医生来给他看诊。
首富阔少惹不起,宋婉向来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连着三天没看见人,她也不能继续装瞎了。
周五的时候,余悸的病好了,体温下去了,白燃也终于出现在学校。
宋婉立刻把他拎到办公室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白燃确定她不会往外说之后,便略去俩人在交往的事,把余悸打药的事情跟她说了。宋婉听后没再追问,说会帮白燃找个理由,把各科老师搪塞过去。
白燃喜滋滋地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正要走,宋婉一句话又把他拽回来了:“你知道论坛里的帖子又出来了好几个吗?”
白燃啊了声:“我那事儿啊?”
“还能有别的?”
“没事闲的。”白燃说,“成绩个个都没过九十,天天惦记别人的妈是谁。”
“你还好意思问别人成绩?”宋婉说,“我就不求你及格了,你能不能考一回正分?全涂个c也不能次次负分上榜吧?”
白燃:“老师你看今天天气真不错。”
宋婉气笑了。
“学校已经在处理那些帖子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拖了很久,论坛管理员那边支支吾吾的。”宋婉说,“你等等吧,要是学校里有同学对你态度不好,你就告诉老师。”
白燃笑笑,没说话,朝她点点脑袋,转身走了。
宋婉又叫住他:“余悸怎么样?”
“还行。”白燃说,“前两天发高烧,现在好了,就是天天睡觉,总说困,一天也就醒个四五小时。医生说困很正常,多休息就行。”
“那也不能太马虎,”宋婉说,“你好好照顾。”
“知道。”
出了办公室,没走几步,白燃迎面就遇上了苏凯。
苏凯看见他,幸灾乐祸道:“好久不见啊白少,有人把你制裁了?”
白燃歪歪脑袋:“要不要我也制裁你一下?”
苏凯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白燃对他晃晃手机:“要死一起死啊。”
苏凯不说话了,脸涨得像猪肝。
白燃拍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
五点半,下午放学,白燃拿起书包,刚跟赵一挺出了教室,孟小嘉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班长,你知道余悸去哪儿了吗?”孟小嘉很担心,“他突然就不见了,这一个礼拜都没来学校。”
“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我,时老师也支支吾吾的……”
白燃安抚道:“没事,过几天应该就回来了。”
孟小嘉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差不多。”白燃含糊其辞地放下一句,对他笑笑,就拉着赵一挺走了。
走廊里熙熙攘攘,正是放学时间,到处都是金贵的少爷小姐,很多人都朝白燃投来异样的目光,角落里还有人在指指点点。
白燃并不在意,和赵一挺一块走在路上。
赵一挺也早就习惯周遭的目光了,只说:“是奇怪,余悸都一个礼拜没来了。”
“就不准人家生个病了?”白燃说,“当a就没人权了,alpha也得时不时感冒一下的好吗。”
赵一挺哎哟了一声:“你还挺护着他,好甜。”
白燃抬腿给了他一脚。
赵一挺揉着屁股:“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余悸瘦了?”
“还行。”白燃说。
“班里人都说他瘦了,我觉得确实瘦挺多的,肩膀都细了。”赵一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omega。”
白燃笑笑没说话。
出了校门,白家的司机苦着张脸等在门口。赵一挺照例和白燃挥挥手,转身就要走时,忽然听见白燃的司机哀求起来:
“二少爷,你就别为难我了。”
“你都一个礼拜没回家了,夫人都快杀了我了!她说了,今天你再不回家,就,就……就把我辞了。”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少爷你就行行好。”
赵一挺回过头,就看见白燃很潇洒地放下一句“自己想办法去”,走了。
白燃是朝着公交车站那边走的,正好路过赵一挺。
赵一挺一把拽住他,懵逼道:“你一个礼拜没回家?”
“嗯。”白燃大方承认了。
“那你去哪儿了?”
白燃想了一会儿,说:“外面有了个新家。”
赵一挺:“……”
白燃拍拍小赵同学的肩膀,走向车站。
坐着公交车,他回到了公寓里。
余悸已经站起来了,两手捧着一杯热水站在窗边,正低头望着底下的车水马龙。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见到白燃,就朝他点了两下脑袋。
“没事了?”白燃走进来,从柜子上顺手拿起体温计,“再量一下。”
“早上刚量过吧,已经退了。”余悸说,“你请的那个医生昨天都说我没事了。”
“你这两天一直在睡,怎么叫都不醒,我能放心吗。”白燃说,“听话,孩子。”
“……谁是你孩子。”
余悸拗不过他,只好放下手里的水走过来。他从白燃手里拿过温度计,甩了两下,塞进胳膊底下。
白燃把他刘海一撩,把手掌放在了他的脑门上。
余悸一哆嗦。
白燃又贴过来,把自己的脑门贴在手背上。
俩人瞬间距离拉近,一时眼睛望着眼睛,几乎要亲上。
余悸腾地又脸红了,两肩紧绷起来,眼睛简直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白燃乐了,直起身来:“逗你真有意思。”
余悸气得猛砸他好几拳,拳拳到肉,砸得白燃胳膊啪啪响。
白燃嘻嘻哈哈乐着,扶住他夹着体温计的胳膊:“别乱动,量体温呢。”
“滚!!”
过了几分钟,余悸把体温表从胳膊底下拿了出来。三十六度五,已经正常了。
第二天缓了一天,第三天是周日。
白燃拉着他去医院做检查。余悸高烧刚好,白燃给他多穿了几件,把余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得像秘密出门的明星。
周末的医院人不少,余悸热得脱了件衣服。
“感觉怎么样?”白燃问他,“时间也差不多了,药都打完了,你应该是变回来了。”
“不知道。”
余悸搓搓胳膊,仔细感受了一下——其实这么多天一直有在试图感受,他知道自己有变化,和之前比起来,身体热了很多,气力也回来一些了,但余悸又不是ct机子成精,感受不出来具体变了多少。
白燃扶着他:“做检查去吧,做个检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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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化
做完检查, 余悸进入科室。他很紧张地坐下,白燃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搓了搓。
余悸安心了一些,再闻到白燃身上飘出来的松木味, 他是彻底安心下来了。
片刻后, 医生说:“药起效了,你变回alpha了。”
余悸愣了下:“真的?”
医生直接把检查单子递给他。
余悸接过去, 翻了一阵。最后一页清楚明白地写着:
【鉴定结果:Alpha 水平:S级】
余悸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了。
天气晴朗, 万里无云。
余悸紧紧攥着检查结果, 走出医院, 等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 他终于压制不住了,一把抓着白燃的肩膀,就把他乱晃起来。
把白燃晃得差点吐了,余悸松开手,在原地走了几大圈,对着空气狂殴一套军体拳,最后对着老天振臂一挥,比了一个要原地变成光的噢耶手势, 终于长呼一口恶气出来。
白燃看着他耍了这么一通小学生似的庆祝流程,想笑:“高兴你就喊出来呗,干嘛呢。”
“喊出来多丢人。”余悸一脸痛快地走回来, 满面春风, 很得意, “这回还怕什么苏凯, 让他说去!我再也不用受气了,也不用怕我爸了!”
余悸说完就扑上来抱他。白燃失笑地接住他, 搂着他的腰,抱着他转了几圈。
几圈下来,余悸脸红了,脸上的笑气喘吁吁。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白燃,有点晕乎乎地说:“走,我请你吃饭。”
“那不行,我请你。”白燃说,“咱俩去把老白家花破产。”
“……那得花几辈子去。”
“花几辈子也得花呀。”白燃说。
余悸想起他在校园论坛贴上的那些事。
余悸问他:“你那个事怎么样了?”
白燃知道他在说什么:“没事,我马上就能收拾掉了。”
“你真的没事?”
“嗯。”
白燃把手放到余悸头上,一通乱揉。等松开手,余悸的脑袋成了一个鸟窝。
白燃憋着笑把余悸的头发又理好。
余悸瞪他一眼:“那你是怎么想以后的?等毕业了,我可以跟你一起住进白家,省得你一个人受气。”
白燃愣住了。
好半天,他笑了出来,摇着头说:“不用。等毕业了,我就不回去了,我跟你一起,你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晚上,余悸回到学生公寓。
余悸有点恍若隔世,居然已经一周都没回来了。
打开家门,余母和妹妹在看电视。
余母撇他一眼,问:“去哪儿了?”
余悸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集训写生去了。”
白燃是用这个当借口的,余悸就继续把谎扯下去。
余母说:“你跟我说实话。”
余悸动作一顿。
有一瞬他不敢抬头。僵了几秒后,他在门口慢慢地直起身,抬起眼皮一望,看见余母不悦、失望的神色。
余母说:“昨天我在门口碰到小孟了。”
完蛋。
“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问他,你们美术生的集训难道是封闭的吗,他说美术生根本没去集训。”
余母说,“你本事了啊余悸,偷偷逃学旷课,还知道骗老师了?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几个月到底在干什么,之前周末总出门!你房间里那些针管怎么回事?你注射什么呢?!你一个alpha有什么要注射的,你——……”
“慢慢。”
余悸很平静地打断了她。
他叫了声自己的妹妹,余母的声音和动作戛然而止。她恍了瞬,才反应过来,不到十岁的另一个孩子还在身边。
余慢仰起头,无辜的大眼睛对着妈妈眨巴眨巴。
余悸本想开口让她回房间,想了想,又沉默了。
他坐到桌子对面,低着眼帘,锋利狭长的眼角乖得让旁人愣神。
“现在也没事了,所以我可以跟你说。”余悸淡淡道,“之前因为怕你多想,又天天睡不着,所以没说。而且,我很讨厌你之前做的事。”
余母愣住:“什么?”
余悸抬起眼皮,看着她:“我讨厌你之前的做派。你明明被他打了,被骂了,每天都哭,我问你怎么了,你就说没事。”
“你觉得小孩不该知道这些,你觉得不能给小孩太大压力。但你知不知道,就那个环境,你越不说,小孩压力越大?”
“谁傻吗,谁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生了两个智障?”
余母:“……”
“所以她也该知道。”余悸说,“你别看她小,她什么都知道。”
余母望向身边。
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孩正襟危坐起来,一脸坚定地点着头。
余母哑口无言。
往事浮上心头,她抿着嘴巴,心情复杂地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余悸低着眼帘沉默了会。
事情确实难以启齿,余悸沉默地组织了会儿语言,才说:“车祸之后,二次分化了。”-
余母听完他的解释,整个晚上都没说话。
她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了厨房。她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们,沉默地洗洗涮涮,屋子里只剩下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
气氛有些压抑,余悸几次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余悸不擅长这个。
挑刺骂人打架他倒是很擅长。
妹妹很懂事地在旁边写作业,也没吭声,时不时地也往厨房看一看,显然也是有心无力。
有那么个动不动打人的爹,两个孩子只会闭嘴,不知道怎么说话。
白燃在就好了。
余悸忍不住想,白燃肯定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他打开手机,给白燃发了句在吗。
白燃秒回一个表情包。
余悸打字问他:【跟父母气氛有点尴尬的话说什么能调节气氛?】
白燃:【?】
白燃:【你咋了我的宝贝】
白燃:【惹你妈生气了?】
余悸:【……】
余悸:【也不算】
余悸:【吧】
白燃也没深问,打字道:【简单,随便找个话题闲聊,比如问问她你的什么东西放哪儿了】
白燃:【或者去犯个贱】
余悸:【不会】
白燃:【也是,犯贱是我的特长】
余悸:“……”
余悸真服了。
余悸没勇气找话题跟他妈闲聊,最后也没说什么,三个人沉默地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余悸眼周青黑。
余母两眼泛红,连妹妹都黑了一圈眼睛,三个人就这么各自拉着一张显然没睡好的脸,坐在了餐桌跟前。
吃饭过程里,余母欲言又止,也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这该怎么跟他说。】
【一定要跟他说的,不能因为自己是当妈的就高孩子一等,要道歉的,一定……】
余悸全听得清清楚楚——他妈居然要跟他道歉。
吃完了饭,余悸就擦擦嘴巴,淡淡地拿起书包要走。今天是周一,他要去上学。
在门口穿好鞋,他把门打开,身后终于传来一声:“余悸!”
余悸回头。
余母站在他身后,局促地绞着衣角。她看着他,终于说:“对不起。”
“妈妈……昨晚太激动了,”她说,“之前妈妈也不好,总怕你们压力大,有事也不和你说。”
“你还帮我挡过你爸爸的打,你爸爸开始打人之后,也是你一直在反击……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就是怕你不学好,明明你一直都很听话,是妈妈乱想了。”
余悸心情复杂。
他叹了口气,说:“没事,我知道。”
“以后,”余母吭吭哧哧,“以后有什么事,告诉妈妈,好吗?”
“妈妈也不想被你瞒着,你说得对。不管怎么说,被瞒着……是不太好受。”余母说,“你,你这些天,疼吗?有没有被人发现?”
余悸愣了阵,失笑:“没有,放心吧。”
余母说:“那以后……能都,告诉我吗?”
余悸说:“行。”
余母松了口气,笑了。
“没人欺负你吧?”她又问。
余悸想了想说:“有倒是有。”
余母立刻紧绷起来:“谁?你告诉老师了吗?”
“没必要,”余悸走出门去,“有人帮我收拾他,放心吧,现在都分班了,不在一个班里。”
分班的事余母也知道,她放心下来,笑着送他出门:“那就好。你现在怎么样,还要打……”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还要打抑制剂吗?”
“不用了,变回来了。”余悸说,“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余悸目光空空地呆了一会,破天荒地笑了一下,说:“我谈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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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录像
余母愣住了。
余悸忽然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他嘟嘟囔囔说了句再见, 跑下楼去了。
余母回过神来,赶忙叫他:“余悸!?”
余悸头都不敢回,被这么一叫,跑得更快了。
到了楼下, 他看见孟小嘉垂头丧气地正在往外走。
余悸冲过去就朝着他的肩膀猛拍一下。
孟小嘉被一掌掴得差点跪下, 抬头一看是他,到了嘴边的问候硬是给咽了回去。
他大惊:“余悸!?”
余悸刚要应声, 停在外头的校车就响起了催促的喇叭声, 是马上就要发车走了。余悸连忙拉着孟小嘉往外冲, 踩着死线, 跑上了车。
等坐稳了, 孟小嘉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余悸,热泪盈眶,立刻嘴一瘪开始鬼嚎:“卧槽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我找都找不到你!!”
“行了行了,鬼嚎什么。”余悸失笑,“有点事,就走了一个礼拜。”
“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生病了,天天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妈的消息我都没回。”余悸说。
“哦,这么一说,”孟小嘉吸吸鼻子, “你妈是来问我美术生集训啥的, 我都蒙了。”
“嗯, 你脑子没转过来。傻了吧唧的就把我给卖了, 是不是?”
孟小嘉:“……”
孟小嘉摸摸鼻子:“下次一定。”
“哪儿还有下次。”余悸说。
孟小嘉又动动鼻子,忽然闻见身边萦绕起一股凶猛的、冷冽的薄荷味儿。
这特么真是难得了, 孟小嘉感慨:“大哥,你终于不藏着了?信息素又飘出来了,好怀念。”
余悸抽抽嘴角。
孟小嘉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这一周没来,不知道吧,学校出大事了。”
余悸嗯了声:“咋了?”
“不知道是哪个虎逼,天天在学校的校园论坛上发帖,说咱班班长是白家私生子。”孟小嘉说,“管理员一开始大规模删帖,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不删了,现在那些帖子都把首页淹了,别的话题发不出去了。”
“好多人都明里暗里地蛐蛐班长,挺哥气得要把全校学生都杀了,班长天天劝他冷静。不过确实气人,我也想杀人。”
余悸点点头,没发表什么看法。
“好在咱们班分班之后,留下的都是好人,班里的气氛还算和谐。”孟小嘉叹气,“真不敢想,要是苏凯还在咱班,天天这得什么氛围。”
到了学校,俩人下车。
校门口,白燃已经等在那里了,又很骚包地、超绝不经意地摆着一个潇洒pose。
他一撩刘海,和孟小嘉打了招呼,又看向余悸:“终于来了?一个礼拜都没见你,上哪儿去了?”
白燃演得太自然,余悸都没反应过来他在演,差点儿就把一句“你这个礼拜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话脱口而出。
好在余悸及时反应过来,说:“养病。”
白燃点头笑笑,仨人一块儿往教室里走。
进教室,打铃,班会开始。
班会结束,白燃把余悸叫了出去。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站好,白燃悄声凑到他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说:“我周三开始要请假,周三到周五不来。”
余悸没立刻回答,他默默地将白燃上下打量了一通。
“怎么了?”白燃问。
“没。”余悸抹抹鼻子,“突然很想揍你,信息素的味道真的很重。”
之前做omega的时候真的还好,闻起来很令人安心。但现在变回来了,两个a开始对冲,安心倒还是安心的,但余悸现在多出一种想一拳把眼前这个alpha镶进墙里去的冲动。
白燃乐了,他还是丝毫不怕:“没事,我也在忍。不过还是更喜欢你一点,所以我能忍。”
余悸心说了句操:“我也能忍。你请假干嘛去?”
“白家老头过生日,有个大宴会。”白燃说,“我放大招的日子到了。”
余悸点点头,没说话。
白燃看他表情凝重,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早上跟我说了点儿话。”余悸说,“我就发现,我确实也有点毛病。我不喜欢我妈有事瞒着我,可我其实也这样,我也不爱跟人好好说话。”
“以后有什么话,我都会跟你说,所以你现在能不能也跟我说实话?”
余悸看着他,“你一直说你有办法,但你从来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办法。你这也算瞒着我,你也有毛病。你要怎么做,能不能都实话跟我说?”
白燃愣了会儿,笑了。
他点着头,说行。
“手机上给你发。”白燃说。
余悸点点头-
周三过后,白燃果真没再来了。
但手机上,他的消息没断,晚上也准时给余悸打电话。
学校里也传开了首富白家即将举行个大宴会的消息,余悸平时从同学身边一走一过,都能听见他们在聊白家宴会的事情。
苏凯这几天心情不好,余悸总能看见他臭着脸进进出出。
回到教室,赵一挺就跟余悸说:“燃哥他爷爷叫白宗昌,你知道吧?”
余悸:“就那个有好多互联网和铁路公司和大商场,什么都干过的大企业家?”
“对。他的生日宴一直很大的,也有门槛,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说到这儿,赵一挺压低了声音,前倾身子过去,小声对他俩说:“苏凯就没去成。”
余悸了然了,也想笑。
周五的时候,全班都很兴奋,几乎没人有心情听课。
因为周六就是白家宴会。
转天,周日一大早,余悸是活活被同学群的消息震动整醒的。
同学群炸了。
从凌晨十二点炸到了现在,上万条了,一眼望不到头。
余悸的手机卡了五分钟,才把最开始的聊天记录加载出来。
【卧槽,你们谁录像了。】
【yuieyr18493.mp4】
【录像在此】
【我的老天爷啊一线吃大瓜……】
余悸点开视频。
视频里一阵混乱,是宴会现场。手机的主人把屏幕聚焦,镜头对准了一面大银幕。
那是一面垂直于墙面的大银幕,银幕上画面很乱,是两个女人正在推搡。
【我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他结婚了!我退出就行了,我把他给我花的钱都还给你还不行吗!?】
一个女声在撕心裂肺,【你为什么毁我的电影,为什么砸我公司!?】
另一个女人把她用力甩开。
【我当然知道。】她说,【我知道他没告诉你他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当小三。但那又怎样?你惹我不高兴了。】
【你爸妈不过就是农民工,还早就死了。你一个从臭打工的家里爬上来的孤儿,也敢惹我不高兴?】那女人冷笑着,【徐鸢,我叫你去死你就得去死,知道吗?】
【因为我有钱,我才是最尊贵的。】那女人说,【卖唱卖跳的玩意儿,出去站街去吧。】
人群开始混乱,骚动,所有人都在哗然。
“这是周夫人吧?”
“周郁青?白总夫人?”
“那个是徐鸢,那也就是说……”
“诶,白老爷子走了!”
镜头一转,一个西装革履的花白头发的老人,正从侧厅的门那边往外走,冷冷地离开了。
突然又扑通一声,紧接着几声尖叫。
“落水了!”
宴会厅的水池里,传来扑腾的声音,水花乱溅。他们喊,“白叶大少爷落水了!!”
“快救人呀!”
场面彻底失控,人挤人,视频里一片摇动的残影。有人冲去水池边上,也有人从水池边上离开。忽然,有人姿态悠哉地从台子上跳下去,一抹灰绿就那样在模糊里一闪而过,然后没入了人群中,不见了影子。银幕那边传来声音,周夫人趾高气扬地笑,对徐鸢说:“贱命一条!”
视频结束了。
同学们激情群聊:【说实话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也是……】
【谁缓得过来?白家企业视频放得好好的,突然变成周夫人害女明星了】
【这瓜是我能吃的吗,我家也够格吗,朋友们我会不会明天就被暗杀啊】
【见证历史了朋友们!】
【所以是怎么回事,那个女明星其实根本没有耍大牌,也根本没有背刺赞助商,都是周夫人一手遮天弄死她的?】
【我去!】
【话说,前段时间学校里还在说燃哥的事儿……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吧?】
【卧槽他在没在这个群里】
【……】
【卧槽他好像在】
【快说点别的压过去!!】
后面就是一大段这帮人试图掩盖罪证的水群。
余悸退出来,给白燃发了个消息。
余悸:【1?】
白燃秒回:【1111111】
余悸:【……】
余悸:【你推的?】
白燃:【嗯呐】
白燃:【不对,谁给我犯罪现场录下来了】
余悸:【隔壁同学群】
白燃:【……】
白燃:【操!】
余悸:【没事,就一下,估计没人认出来。】
【认出来也没事,豪门嘛,经常有的事。】白燃很坦荡,【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从古至今,源远流长。】
【……我突然发现你还挺有文化。】
【你燃哥一直是个如此文艺和高雅的boy。】
余悸又气又好笑:【神经病。】
话虽如此,余悸还是担心他。
余悸又打字问他:【你真的没事吗,现在。】
【没事。】
白家,二楼,宽阔的开放式大平台阳台上,白燃前倾着身,靠在栏杆上点着手机。
发完这两个字,他细长的手指点开表情包栏,翻了一下,指尖在两个萌萌小鸟表情上纠结了一会,最后选了可怜巴巴的一个发了出去。
身后喀拉一声,门开了,白燃回头看了眼,勾唇一笑,摁下语音,说了句“一会儿再跟你说”,发给了余悸。
“来得有点慢啊。”白燃收起手机,转过身,“儿子呛得那么惨?”
来人脸色难看。
是周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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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消息
经过昨晚的一闹, 周郁青整个晚上都没有闲下来,模样很憔悴,也很疲惫,但一双眼睛还是灼灼地盯着他, 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像只老鹰。
“你什么意思?”周郁青说,“你疯了是吗, 不想活了?好啊, 你不想活了的话我就成……”
“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白燃说。
周郁青愣了下:“什么?”
“昨晚那样的视频, 我还有好多个。你要是杀我, 我保证, 它们全都要重见天日。”
周郁青的脸色铁青。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乱成麻了——他怎么会有?
那些视频是她拍来给白剑看的,是她拿来威胁和嘲笑徐鸢的,他怎么会有!?
突然间心神电转,周郁青又骤然懂了。
“徐鸢保存了?”她颤声,“徐鸢怎么会保存,那是我发给她嘲笑她的!她保存下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死人又不会说话。”白燃淡淡, “或许是知道某一天会用上吧,又或许是想某天你能松懈,她就可以趁机发出来。”
“都是人, 周女士, 被逼急了狗都会咬人, 四面楚歌了也想背水一战。谁愿意直接被踩死, 我也想砍你一刀。”
周女士不说话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她脸色变得惨白。
“噢哟,注意到了?”
白燃笑了,“我跟你说,小周,你不用费尽心思在学校里散播消息,我知道是你。”
“把消息散播在论坛里,那些傻了吧唧的少爷小姐看见了,就会把消息带回家里。”
“学校是个小社会,贵族学校更是往后全球权贵圈的缩影。”白燃说,“大家都知道了,白家就不好推我上台了,你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私生子上不了台面。”
“不过你想的有点多。”白燃一摊手,“我本来就没打算继承你这些烂钱。”
周郁青冷笑:“你没打算?谁会相信!你要是没打算抢,徐鸢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你送进来,她就是用你来向我复仇——”
“因为她想让我活着。”白燃说。
“怎么就不能活着了?非要把你送进来才能活着!?”
“那不是你逼的吗?”白燃说,“你把她逼得没有工作,逼得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父母早就去世了,她得了癌症,我能去哪儿?”
周郁青反驳:“她癌症关我……”
“就是你害的。”白燃说。
“……”
“她没有办法,才只能把我塞进这里。”白燃笑了,“周女士,你听好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世界一直都很怕疯子。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保不齐你大儿子下回掉到哪里去。”
“附近有座山很高,你知道吧?上面有个大山崖。”白燃说,“你说,要是人掉下去,得几天才能找到?”
“等找到了人,黄花菜都凉了吧。”
“你!”
周郁青目眦欲裂,冲上去就要跟他拼命。白燃轻飘飘地一侧身,朝着旁边蹦跶两步,周女士便狼狈地扑到了栏杆上。
白燃伸开双臂,笑眯眯的:“老头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用不着在这儿跟我演权谋戏。到时候老头老太太一死,我再主动一走,白家还会是你儿子的。”
“有什么必要跟我争,嗯?”他说,“你以为我是你吗,为了这点破钱,去做个烂到地底下的贱人?”
周郁青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骂当年封杀徐鸢的她自己。
“去看看你的小儿子吧。”白燃抬起腕表看了看,“再过一会儿,可能真要收尸了。”
周郁青愣住。几秒后,她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她呼吸急促,连滚带爬地跑进小儿子白轩的房间里。她推门而入,在房间里喊了两声,里屋的浴室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周郁青跑了过去,一推门,她目眦欲裂。
白轩被绑死在浴缸里,一块石头压在胸膛上。旁边是个一环扣一环的机关,顶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机关的核心是个冰块——显然,等冰块全都化了,这把刀就要捅进白轩脑袋里了。
周郁青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解开了白轩。白轩吓得哭了起来,缩在她怀里抖个不停。
周郁青喘着粗气,脑子里嗡嗡的。
直到身后响起一声吹口哨的声音,她回过神。她回头,白燃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站着,笑得跟开花一样。
“还惹我吗?”白燃问她。
周郁青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这白燃就是个疯子。”
转眼间,夜深了。卧室里,周郁青攥着双手,语气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丈夫白剑——首富总裁撇撇嘴:“疯子什么疯子,孩子是被你逼急了。”
周郁青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做什么了,他就被我逼急了!?”
白剑也生气了,陡然提高声音:“你还敢说?你做了什么事,谁不知道!”
“徐鸢好好的明星,你给害死的!白燃到咱家来这么多年,衣食住行是很好,可精神上呢?你每天都在明里暗里的挤兑他,他居然没抑郁症,我都觉得神奇!”
周郁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没少他吃的住的不就行了,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对他还不够吗,你少说两句吧你!”
白剑本来还想再说,但一看她气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又蔫了。
周郁青气哄哄地坐了回去:“一个卖唱的儿子,我还给他在权贵圈里维持了这么长时间的体面,我都没让他给我磕一个呢,你还怪起我来了!”
“你也有病!他妈死了,又不是我们家亲手害的,你干嘛对他毕恭毕敬的,看几眼都不敢多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接了个亲爹回来!”
白剑嗫嚅:“跟他妈长得太像了……有时候一眼过去,一恍惚的,我以为徐鸢回来找我了。”
周郁青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骂了句没用。
白剑说:“再说了,当年的事也是我们不对……”
“我们不对什么!”周郁青不耐烦地打断,“现在好了,我真是不敢惹他了!”
“宴会上放了那种录像,害我这么多年在圈子里维持的体面全碎了,现在到处都在传我恶毒跋扈!老爷子嫌我丢脸,对我发了好大的脾气,害我丢脸丢大发了!”
“现在公司股价暴跌,新闻上也传开了,几家分公司都倒闭了!儿子还被丢进水里……叶子本来就不会游泳,现在被吓得躺在床上起不来!”
周郁青怒气冲冲,“他现在都还跟我哭呢,说白燃一只手就把他从那边薅到这边,单手就给扔飞了!”
白剑愣了:“什么?”
“你儿子!被人扔飞了!”
“白燃这么厉害?”
周郁青:“……”
周郁青用眼睛狠狠瞪他。白剑又缩缩脖子,不吭声了,还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下。
周郁青哼了声:“仗着自己是s级alpha,就这么欺负人。”
“你先欺负人家亲妈的。”白剑小声。
周郁青再次瞪他。
白剑转身去喝茶,冷汗流了满脸。
周郁青说:“小轩也差点被他弄死……你知道了吧?今天这件事。”
“嗯。”
“他倒是有分寸,我去的时候,冰块还剩很多。估计白燃也是知道,真出人命了,自己也得赔进去。”
周郁青转身坐回到床上,咬着牙,忧心忡忡,“可我也不敢赌,他可是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不管冰还剩多少,他是真的动刀子了……我还怎么敢对付他。”
白剑叹气:“你少跟他对着干,那孩子气性是真的大。”
周郁青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说了句:“知道。”
“睡吧。”白剑放下茶杯-
深夜,房间里的灯没有开。
白燃坐在黑暗里,翻阅着手机。青白的屏幕上,是个私密文件夹,里面琳琅满目的全是视频,和一些pdf的文件。
文件夹的名字叫做“证据”。
片刻,白燃退了出来。给这个文件夹改了密码,他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终于倒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没做声。
想了会儿,他又拿起手机。
白燃给余悸发了消息。
【等大学毕业,我就找个舞蹈演员的工作。】他打字,【到时候安定了,我就把剩下所有的证据都发出来。】
【我妈给我留了很多重磅炸弹。她说如果以后白家不想养我,就拿这个威胁他们。】
【我准备拿这个跟他们爆破。】
【等以后我能独立了,我就全都发到网上。我不知道能造成多少影响,说不定也会因为这个被封杀,但我想试试。】
很晚了,已经凌晨两点半。白燃发完就打算睡觉,也没指望余悸回复,可上方突然就出现了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
两秒后,三个字发了过来。
【我陪你。】
白燃愣了两秒,失笑出声。
【你也被封杀了怎么办?】他打字问。
【咱俩去摆摊。】余悸回复,【没事,我从我妈那儿学了好多手艺。】
白燃第一时间打了【那能对吗】四个字,可暑假里跟他一起摆摊的日子忽然浮上心头。白燃打字的手顿了顿,把输入框里的全删了。
白燃:【别说,有点心动。】
白燃:【跟你在一起的话,挣点辛苦钱也行。】
余悸:【……】
余悸:【其实摆摊很挣钱的。】
白燃:【哦哦。】
白燃:【那我们在一起吧,一起挣大钱。】
余悸:【…………】
余悸:【你睡觉吧,你是不是熬夜把脑子熬傻了。】
余悸:【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好吗?】
白燃:【哦哦!】
白燃:【老婆我爱你。】
白燃:【-3o】
余悸:【爱你。】
余悸:【睡觉去。】
白燃:【好嘞。】
白燃:【不对,你怎么还醒着?】
余悸没有立刻回复了,白燃眼见着聊天页面上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闪一闪的,是余悸在对面打了字又删除。
就这么磕磕巴巴半天,白燃都差点睡着的时候,手机嗡的一下,余悸终于发过来了一句话。
【在等你消息。】
白燃愣住了。
这一瞬间,有剧烈的烟火在胸膛里炸开了。白燃腾地从床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就下地了,急匆匆地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又回过神。
他低头看看握着门把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去。
有一股剧烈的冲动,在胸腔里像火一样烧。
他想去见余悸,就这一瞬间,他想狂奔着去找余悸。
即使时间太晚,即使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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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论坛
白燃好久都没再发消息来。
余悸以为他是直接困到睡着了, 于是放下手机,也打算睡觉。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余悸只能睁开困到恨不得黏上的眼皮,强撑着, 看了眼手机。
白燃:【可以见一下吗?】-
凌晨三点, 余悸悄悄关门下楼。在公寓门口等了几分钟,一辆劳斯莱斯全静音地从远处开了过来。
司机一脸命苦, 身上还穿着睡衣。
白燃从后排开门下来, 也是一脸疲倦, 深邃的眉眼间却神采奕奕的。他跑过来, 张开双臂就抱住余悸。
他抱得很紧, 余悸被他勒得呃了一下,浑身骨头都疼。
余悸很无奈,伸手搂着他:“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
“想见你。”
“……”
白燃笑吟吟的,把脸埋在他的薄荷头发里,嗅了两下:“想见你,余悸。”
“我听见了,不用说第二遍。”
“要说的,得一直说。”白燃说, “喜欢你,余悸。”
“……我知道。”
白燃嘿嘿地笑,把他抱着晃了两圈。
余悸叹气, 一抬头, 看见公寓楼下的路灯, 暖黄的光。他困得不太清醒, 但在这一瞬间,忽然又想笑。
好像还不错, 余悸想。他十六岁这年有个男生跟家里爆发了,疲倦了一天,半夜的时候终于放松,于是便不管不顾地非要跑过来见他。
这一刻这一幕,或许会在他一生里都永垂不朽。
虽然挺累人。
白燃在公寓门前抱了他很久,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捧着余悸的脸,笑得弯起眼睛来,脸也红红的。他小心翼翼地亲了余悸两口,随后带他去附近的酒店里临时开了个房。他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又黏黏糊糊在一起抱了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坐起来。
余悸跟白燃一起走了的时候,给他妈发过消息了,说男朋友半夜突然有事,要跟他在外面一起住一晚,他第二天就回家。
余母虽然支持孩子自由恋爱,但大早起看见这条还是差点吐血。她给余悸连call了几十个电话,还在微信里苦口婆心地大肆演讲,转发了一堆公众号。
余悸一打开:
【孩子,早恋不意味着交出自己!】
【爱情不是一切!怎么让孩子及时看清】
【不要太相信你的男朋友!】
【分享了一首音乐:《男孩男孩你别太糊涂》】
余悸:“?”
余悸服了。
白燃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上身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
他抓了两下自己白净宽厚的肩膀,问:“谁?背着我跟哪个o聊天呢?”
“我妈。”
“哦。”白燃躺回去了,“失礼了,帮我说声阿姨好。”
余悸笑了声,骂了他一句神经,给余母回了个电话。
听见他只是跟男朋友出去找个酒店纯睡觉,余母不信:“怎么可能?”
“大半夜三点钟他来的,不想回家,就在外面找了个房间。”余悸说,“没事的,别问了。”
余悸挂了电话,白燃也在身后说:“其实我听了也不信,你大半夜跟男朋友出来,居然是纯睡觉。”
“……我特么十六。”余悸说,“你想犯法?”
“不敢不敢,本来也没打算碰你。”白燃高举起手来,躺在床上发誓,“余悸同学十八岁之前,我绝对不干。对余悸不好的事我一件都不做,我喜欢余悸一辈子。”
余悸失笑一声,抓了两把头发,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昨晚睡得太晚,他脑袋有点疼。
坐到床边,余悸对他说:“一辈子这种话,以后别乱说,我听着心里没底。”
“为什么?”
余悸说:“太长了,像立flag。”
白燃就笑了。他翻过身来,伸手拉住余悸,说:“你燃哥说到做到,从来不立flag。”
“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小薄荷。”-
幸好这周周一碰上高三在校内和知名大学面试,学校放假,两个熬了大半宿的少年才能睡到大中午。
白燃下午拉着余悸去看电影、打电动,余悸晚上六点多钟才拎着大包小包地回到家。
余母大惊地把他带回来的袋子一个个打开:“我天,瓷盘子,u形枕头,墨镜……还有这么多本子,这是个摆件?怎么还有戒指!?”
余悸吧唧一下嘴:“他随便买的。”
“怎么给你买这么多,花了多少钱这是?”余母忧心忡忡,“你别花人家太多钱。”
“拦不住啊。”余悸说。
白燃一给他花钱就跟上马达了一样,要不是余悸拦着,他都要把整个店盘下来给他了。
白燃的眼睛跟黏在他身上了似的,余悸随便扫了什么一眼,他马上就跟触发被动一样,拿起那东西就奔到前台,扫码付钱了。余悸还没回过神,白燃就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了。
搞得余悸后来什么都不敢看了,只能目视前方的路。
余母把白燃给他买的东西放好,问:“你这男朋友到底是谁?”
余悸脸红了下,支支吾吾:“你别问了。”
“说好的不瞒着我的。”余母不满。
“我不好意思说!”
余悸小声嚷嚷。无意间一抬眼,又瞧见余母摆在柜子上的徐鸢照片,脸再次红了大半,“别问了,敢说的时候我肯定告诉你,你给我点时间。”
余母看着他漂亮、血红的脸,耳朵尖在灯光底下红得几乎透明了,眼睫都紧张得一抖一抖。
余母突然发现余悸是真的长得太好了,太漂亮了,脸一红,她再一瞧他,竟然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什么都想依着他,随便他。
她噗嗤笑了,点头说:“好。”
余悸抽抽嘴角,又看了眼徐鸢的照片。
徐鸢也在照片里笑。
余悸脸更红了。
转天周二,要上学。
校园论坛里的帖子,全都消失了。
周二一早又零星冒出几个疑惑帖,比如【怎么没人说白燃私生子的事了】【只有我好奇为什么突然帖子都消失了吗】的标题,但跑出来没两分钟,自动消失了。
要么就是点进去就404。
学生们又不傻,一看就看出来了。
“管理员这是又收钱办事了。”
余悸一进教室,就听见有同学在聊天。
“隔壁班的小楚说,现在发帖都有敏感词了。一打什么私生子和徐鸢,或者有关的,马上404。”
“是七八点的时候404吧?现在发都发不出去了。”
“我去!动作这么快。”
“不止呢,现在打‘白燃’俩字都不成了,发不出去。”
“怎么把咱班班长都和谐了。”
“笑死我了,白少变成伏地魔了,无法说出名字之人。”
余悸一口水喷了。
“管理员收钱办事是真的假的?”
“当然了,看都看出来了呀。前几天发他是私生子的帖子,那叫一个铺天盖地,首页都看不见别的内容。学校说要删,结果到最后都没删。”
“学校真傻比。”
“咱班班长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看着就火大。咱们还给上面投了联名书呢,学校也跟没看见一样。”
“今天也不知道是哪位对家给他塞钱了,现在又一条都看不见了。”
“靠,真不要脸。”
“这个世界就是个‘钱’字嘛,有钱就牛逼。”
一群上贵族学校的有钱人们在这样说。
余悸:“……”
无语。
论坛里消停下来,学校里对着白燃的异样视线也少了很多。
私生子的事儿这就算过去了,但又有新的话题被顶起来了。
有敏感词也难不倒智慧的人民群众,很快,论坛里又飘起一条最新的热帖:
【就不聊那个了,谁知道到底谁是被褥男朋友?】
1L:【?什么被褥,被褥也能有男朋友吗】
2L:【孩子,被褥就是br,你打一下这个缩写看看】
3L:【哦哦哦哦那个伏地魔】
4L:【伏地魔笑死我了】
5L:【他有男朋友了??】
6L:【据可靠消息,被褥哥曾经在朋友圈隐晦官宣,但是没有说是谁,只说有了】
7L:【那应该是位顶级小o吧】
8L:【蹲】
9L:【蹲】
10L:【蹲+1,有消息了t我】
11L:【怎么全是蹲坑的没有一个递纸的!我们堂堂贵族学校,情报网如此差劲吗!】
12L:【这位同学,我们是上学,不是黑客帝国好吗】
13L:【他那个好兄弟赵一挺不知道?前段时间还因为白燃被人骂的事儿跟人打起来了,这都不知道?666纯乐子,小丑来啦(捂嘴笑)(捂嘴笑)】
14L(回复)13L:【3】
13L:【?】
14L:【2】
13L:【???】
14L:【1】
15L:【卧槽我们班打起来了,赵一挺来了】
16L:【看来14楼就是老赵同学,这才是真正的潜伏】
17L:【笑喷了】
18L:【别扯开话题,到底谁才是被褥男朋友!】
19L:【不知道啊,当事人都不说】
20L:【要不找人去问问余悸?】
21L:【谁是余悸】
22L:【这是个人名?】
23L:【你们不知道余悸是谁?你猜上学期谁是全学期年级第一,把咱们文化班都干下去了】
24L:【对对,就那个艺术文化双第一的漂亮男的,脸长得贼牛逼。也是艺术班的,最近被褥哥总跟他一块走】
25L:【该不会男朋友就是他吧?】
26L:【不可能,余悸是个alpha,s级的】
27L:【他不是omega??运动会的时候我还闻到他身上有omega信息素味儿了。】
28L:【你怕是睡傻了吧兄弟,我昨天在食堂看见他的时候,他那个s级alpha味儿直冲天灵盖】
……
余悸觉得最近全校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不知怎么回事,来了好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男女都有,一脸神秘兮兮地问他白燃男朋友是谁。
“听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们不约而同地说。
余悸:“……”
余悸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孟小嘉哭笑不得,说:“余悸你不看论坛的对吧?有个新热帖被顶起来了,都五百层楼了。他们不说班长私生子的事儿了,说他男朋友到底是谁。”
“说着说着,他们就说,班长最近跟你走得最近,所以都来问你。”
余悸心说怪不得:“一群没事闲的。”
“前两天挺哥突然又出去打架,就是因为那个帖子,他看见因为班长的事儿跟他互殴的那哥们又在放屁了。”
余悸又心说了句怪不得。
孟小嘉眼睛亮亮地凑过来,问他:“所以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班长男朋友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余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你知道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往外说。”
“真不知道。”余悸说。
平静的日子开始继续。十月份小长假放完,余悸又来上学,刚到教室坐下不久,手机来了条消息。
是微信,有人加他好友。
来人是苏凯。
余悸一挑眉,通过了。刚发了个问号过去,苏凯就来了一句:
【放学后来操场。】
放学后,余悸找了个理由支走白燃,自己一个去了操场。
苏凯正在一棵大树底下等他。
他模样憔悴很多了,不知发生了什么。
苏凯对他说:“你,你去把白燃手机里的视频偷偷删了。”
“……”余悸真特么想骂人,被气笑了,“我看起来是个傻逼吗?”
“叫你删你就删,少那么多废话。”苏凯说,“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副校长!”
苏凯大声道,“我能开除你,知道吗?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去干,死穷人,懂事点能死啊?”
蹭地一股火气上了头,余悸一拳砸到他脸上。
苏凯鼻子被打了,鼻血哗地下来了。他往后一仰,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余悸又拽住他的领子,往他膝盖上一踹。苏凯啪叽跪到地上,余悸把他压在腿底下,一拳又一拳地揍。
alpha的气性上来了,余悸边打边骂:“我让你懂事,懂事!这够不够懂事,够不够!”
“你有点破钱怎么了,你个狗日的!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不穷吗?啊?你个穷比,你连权贵圈都进不去,白燃他家宴会都懒得请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等回过神来,苏凯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了。
他仰着头,呆望着天上,像是没想到余悸敢这么干。过了几秒,苏凯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指着余悸:“你给我等着!!”
苏凯边跑远边吼:“你个死omega,社会的底层!等着我想办法弄死你吧!!”
【我要把你爸找来!】
【学校弄不死你,我也要让你爸弄死你!!】
余悸:“……”
余悸抽抽嘴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他呃了一会儿,“我好像给你闯祸了。”
电话对面的白燃很稀奇:“你干什么了?”
“我把苏凯打了。”
白燃愣了几秒,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余悸都听见他狂拍自己大腿的声音。
“牛逼!”白燃说,“牛逼啊余悸,没事,之后的你不用管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0章 闹事
周三上学, 没什么事情发生。
在校门口,余悸再次碰上白燃。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孟小嘉支走,就把白燃拉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
余悸问白燃最后怎么解决的,白燃笑笑, 说:“你燃哥自有手段。”
余悸眯起眼, 用警告的眼神瞪他,释放熊熊杀气。
白燃沉默几秒:“你好漂亮。”
余悸:“……”
余悸服了, 他以前的手段在白燃这儿屁用没有, 这b人就只看得见他的脸, 看不见他的杀气。
他只能抬腿, 朝着白燃的屁股踢了一脚。
白燃乐了, 老老实实地答:“我昨晚在校园论坛发了个切片。”
余悸没听懂:“什么切片?”
白燃找出相册里的一个截图,给他看。
也是个热帖,是昨晚发的。标题就一句,主楼是张图片,两个少年在男更衣室里亲密——显然是那天白燃拍下的视频截图。
不过经过处理,图片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两个人形。
但也足够了。
标题:【哇】
这一哇,配上这个截图切片, 直接炸了三百多楼,直到十几分钟后被管理员紧急删了。
白燃笑着:“这图很糊,看不出谁是谁, 用来吓唬吓唬他就够了。不能把事情做太绝, 不然这个证据对他就失去恐吓力, 我们得不偿失。”
余悸沉默。
因为他发现, 如果换做自己,被这么气了一下, 估计就真的直接发了。
“你还挺有手段。”余悸说。
“世子之争。”白燃说,“给。”
白燃递给他一个纸袋子。
“什么玩意。”
余悸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些药剂。和抑制剂不同,这几管剂量更大,颜色也不一样。
“alpha的阻断剂。我觉得你昨天突然打人,八成是alpha的气性上来了。”白燃说,“之前你说,变回来之后闻到我就暴躁,和这个也有关系。情绪太狂躁对身体也不好,打一打吧。”
“……谢谢。”余悸收下了。
快到班会时间了,两人起身往教室走。
白燃把今早买来的果咖递给了余悸,余悸接过,嗦了两口。
真是又酸又苦还有点甜,喝久了确实上头。
苍天大地可见,余悸在碰见白燃前基本不喝这玩意,现在口味被他养的全变了,居然喝起了这种东西。
走了半路,路过几名学生,余悸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心声。
【卧槽是被褥哥。】
余悸噗地喷了。
这个外号居然通过论坛传进学校了,甚至深入人心。
【又跟余悸在一块。】
【他也不告诉别人被褥哥男朋友是谁,真小气。】
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悸侧头,看见白燃用细长的手指剥开吸管,插进自己那杯红石榴冰萃里。
余悸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他,苏凯还在心里决定要把余悸亲爸找来。他张开口,话到嘴边,又不说了。
算了。
余悸想,被这么吓唬了一遭,苏凯也不敢了,没必要。
一天过去,五点半放学,余悸坐校车回家,晚上做完作业,骑着辆自行车去帮余母摆摊。收摊的时候手机嗡了一下,苏凯给他发了消息。
就俩字。
【等着。】
余悸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苏凯删了。
第二天上学,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白燃。
白燃闻言,十分惋惜:“那不对,你做错了。”
“怎么能把他删了呢。”
“我发你个图,他要是把你加回来,你就把这张图发给他,然后马上单删。”
余悸拿出手机。
白燃发过来一张男人抱着公文包坐在月台上,动感模糊着,下面四个大字:快速等待.jpg。
余悸:“……我突然发现你在犯贱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过奖过奖。”白燃一脸自豪。
上午的第四节课是体育课,这节是教排球。上完了课,所有人直奔食堂。跟着人群走在路上,余悸就听见大伙都还在讨论论坛首页的那件私生子的事。
他们说着说着就扯到赵一挺身上去了。
“挺哥确实仗义。”
“这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兄弟复何求!”
“那对吗!”
走在前面的同学们哈哈大笑,搂着肩膀又笑又闹。
孟小嘉和余悸俩人就走在后面不远处,把这番话全听在了耳朵里。孟小嘉偷偷地笑,也说:“但挺哥人确实很好。”
余悸点点头应了声:“是。”
孟小嘉叽叽喳喳地又唠叨起了别的话,余悸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
迎面秋风吹得脑门凉,余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了句:“孟小嘉。”
“嗯?”
“要是我哪天也被人叨咕了,或者我干出什么事儿来了,”他顿了顿,“你给不给我两肋插刀?”
孟小嘉懵逼了。
看着他茫然的脸,余悸臊得脸红。他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傻逼,扯着嘴角笑了两下:“没事,我抽风了。”
余悸提起速度,快步往前走,臊得不敢回头看。
“等会!”孟小嘉大叫,快走几步追上他,“我肯定给你插啊!往死里插!”
余悸停住:“真的?”
“真的啊,我是你闺蜜。”
“……”
“俺们男o都这么叫的,好闺蜜。”孟小嘉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你!”
余悸无语地笑了:“行,好闺蜜。”
秋阳不燥,气候正好,俩人继续往前走。一条路上都是刚放课的少年,秋日泥土的清新味道灌在空气里,还挺好闻。
拿着饭盒进了食堂,刚找个地方坐下,吃了两口,宋婉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食堂里。
看见余悸,她跑了过来:“你快来!”
余悸愣着:“怎么了?”
“别问了,先过来吧!”
余悸被宋婉拉出了食堂,急慌慌地往电梯口小跑。等进了电梯,宋婉才气喘吁吁地问他:“你爸是不是叫沈泽正?”
余悸有种不好的预感:“对。”
“他来学校门口了,拉横幅了!”宋婉说,“他让学校带他去你公寓里面,要学校也出钱养他。”
余悸脸一阴。
苏凯真干出来了。
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围了好多人。余悸撸起袖子就走上去,刚出去两步,就被拽住了。
拽住他的是宋婉。
“你别冲动,”宋婉拉着他说,“白燃呢?”
“下课之后去帮老师把球送器械室去了,这会儿不知道在食堂还是便利店。”余悸阴着脸色说。
学校的便利店也卖便当,这群少爷小姐有时候想摄入点垃圾食品,就去那边吃。
“用不着他,”余悸说,“我自己能行。”
他甩开宋婉,攥紧拳头,就朝着那边去了。
宋婉跟上了他。
“你们学校,太不是东西了!”
“我根本就不是缺钱的事儿,我儿子出车祸,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我是他父亲,我是个alpha!这孩子出了车祸,你们这帮有钱的混蛋得把他欺负成什么样,我当然得来照顾他!”
远远地,余悸就听见这男人在放屁。
他伸手一推,围观看热闹的学生就被推开了。s级alpha的力气非同小可,余悸很快就给自己拨拉出一条道,站到了男人面前。
沈泽正穿得破不漏搜,背后拉着条横幅,正跪在地上嗷嗷地嚎。
横幅上头写着【黑心学校不让我见儿子】。
余悸扫了一眼,收回目光:“自己滚,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男人仰着脑袋,用下巴尖看他:“儿子,你不用逞强,他们肯定都欺负你了!你别怕,你把老爸带回宿舍去,保准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余悸气笑了,他上去就要动手,围观的一群老师连忙诶诶诶地拦住了他。
“同学同学,不能使用暴力!”
教导主任——一位提倡文明和快乐教育的美国佬拉着他,用抑扬顿挫、带着英文腔调的中文说,“这里是校门口,而且那里有好多摄影机,都在拍我们!”
余悸往远处一瞅。
校门外围了好多路人,都举着手机。
见此情形,余悸他爸来劲了,甩着自己没胳膊的那只手就喊:“你放心,儿子,就算爸爸残废了,爸爸也会保护你的!”
余悸脖子上爆了条青筋。
他甩开拉着自己的老师们,指着校门口:“滚进去说。”
余悸他爸吧叽就坐地下了。
“不能进去,就在这里说!儿子你不知道,进去他们就有办法害爸爸了。”他爸苦口婆心,“你别怕儿子,爸爸肯定有办法跟你回家。”
“爸爸都知道了,你车祸之后就二次分化了!”
“你现在是个omega!”-
此话一出,周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明真相的围观路人把镜头转了过来。
余悸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是苏凯说的。
白燃昨天发在论坛里的切片把他气急眼了,他不敢弄白燃,但是敢弄余悸,他想用这招告诉他,“你再敢跟白燃告状试试”。
十六七岁的少年,下起手来没轻没重,更别提这种被惯坏的大少爷。
余悸盯着沈泽正的脸,用力地深呼吸——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这会儿还是个omega,这种情况该多吓人。
那傻逼少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把一个家庭给毁了,一个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家庭。
就算毁了,他大概也不在意,资本家都这样。
沈泽正还可怜巴巴地瘪着嘴苦着脸,但眼睛分明得意洋洋,又恶狠狠地冒着绿光,死死盯着他。
余悸笑了。
是omega当然很吓人,但他现在是个alpha。
他抹了一把嘴,走过去。
沈泽正得意洋洋的,以为他是来服软的。
【我说你上次怎么没敢对我动手,原来是这么回事。报应啊,余悸,叫你不尊重你老子,嗯?】
【哈哈哈哈哈,这回得跪下求我了吧!】
【一会我就让你给老子我跪下,求学校把老子送去公寓去!】
【狗日的小兔崽子,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动手!】
【以后我必须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特么打死你——!?】
砰!
骤然,人群发出尖叫声。
“班长,班长快点!”
孟小嘉急匆匆地拉着白燃往下跑。
白燃也着急,脱了外套朝着校门口狂奔。眼瞅着要到了,就老远听见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受惊的尖叫。
下一秒,所有人鸟兽群散。孟小嘉以为余悸出事了,惨叫一声,喊着余悸就要冲上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余悸拽着一个乞丐,起手就一脚,直接把他踹飞进了校园里。
“关门。”他指挥警卫。
警卫大爷懵逼。
余悸走进学校。那乞丐——沈泽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两眼:“你他妈,你不是分化成omega了吗!?”
余悸冷笑:“你个王八操的!”
s级别的冰薄荷味道轰地炸开,沈泽正当场两腿一软,啪叽跪下。
余悸抬手,把撸到手肘的袖子又往上一拽,攥紧拳头,一拳砸到他脸上。
砰!
孟小嘉不动了。
白燃也不动了。
跟在后头拎着一根棍子的赵一挺也不动了。
仨人站在原地,懵逼地看着余悸一拳一拳狠狠揍人,连打带踹,动作利落,漂亮清瘦的手臂在空中挥出残影,半点儿不拖泥带水。
揍得那乞丐脸都变形了,呜呜嗷嗷地叫,再也不嚣张了,到最后哭了起来,鼻青脸肿地求饶。
白燃愣了半天,噗嗤就笑出来了。
他指指余悸,回头看赵一挺:“看看。”
“我——”
一声“我老婆”都到嘴边了,白燃硬是给咽了回去,“我们班的alpha,牛逼。”
赵一挺:“……”
赵一挺眯起眼,感觉哪里不太对,“哥们你是不是想说别的?”
白燃仰天长笑:“哈哈哈哈——”-
“这事儿就算了。”
到了行政办公室里,余悸和他三个好兄弟站在一块,沉默地听着老师们发落。
老师们坐在一张皮沙发上,和他们面对面。
余悸和白燃都淡定得很,并肩站在一块,甚至在闭目养神。另外两个倒是很紧张,孟小嘉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挺着急。
老师们说:“你家里的情况我们也清楚,但下次不要再这样冲动了。叫你出来是想哄你父亲进校内慢慢解决,你怎么这样冲动。”
余悸说:“他不要脸,没必要给他脸。”
“诶你不能这样说话,要文明一点。”那以和为贵的美国佬又开始了,“你再这样,我要扣你平时分了。”
“……”分数是余悸的命,余悸不说话了。
白燃吃吃地笑。
余悸怼了他一肘子。
出了办公室,四个人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爸是这样的人,”孟小嘉说,他们刚刚听老师们商讨怎么处理时,听到了余悸家大概的情况,“太帅了余悸,你打架太帅了太狠了,我都有点爱上你了。”
白燃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不用了,我是你闺蜜。”余悸说。
“那必然的,好闺蜜。”孟小嘉拉着他的胳膊,晃了两下,“太帅了!”
余悸忽然有些恍惚。
孟小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看一位绝世英雄般的崇拜。余悸恍惚片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孟小嘉说,“笑我没给你两肋插刀?这你不能怪我,我马上就给你摇人去了,谁知道你打那么快,我根本没来得及。”
“不是,没有。”余悸说,“以前在学校,我这样打架,身边同学都没人这样跟我说话。”
“那他们怎么说话?”
“要么不跟我说话,要么跟我找茬。”余悸说。
“卧槽,一群不识货的。”孟小嘉义愤填膺,把他的胳膊紧紧地搂住,贴着他说,“没事闺蜜,以后我跟你说话,我不找你茬。”
余悸又笑了:“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我又在恶毒地赶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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