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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乘坐蝠鲼赶到歌舞伎町附近时，时间刚刚过去十五分钟。由于新宿地带人流密集，他不得不驱使咒灵在更高处飞行，以免被路人察觉。
高空中尤其寒冷，落地时，夏油杰的肩头覆盖着薄薄的霜层。
他走进电话中提到的会所，轻而易举地锁定了被围坐在大厅里的女生。
比起工作人员催账单的直白威胁，牛郎店的男公关们显然不愿意有砸掉自己饭碗的可能性，仍然言笑晏晏地陪伴在月见怜奈身旁，既表现得体，又精准堵住她的每个逃跑路线。
虽然月见怜奈看起来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她表现得坦然极了，和男公关们谈笑自若，仿佛面对的只是会所的额外服务，在察觉到夏油杰到来后，甚至冲他招了招手。
“嗨嗨，夏油老师。”
夏油杰徒然感受到比应付五条悟时更胜一筹的压力。他刻意移开目光，径直和负责此事的经理交谈，直到刷完卡，才对月见怜奈道：“走吧。”
然而夏油杰的冷淡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作用，月见怜奈对他的态度视若无睹，大跨几步跟他并肩而行，还顺走了招待桌上的方糖和湿巾。
男公关们都被月见怜奈的土匪行径惊呆，碍于对方是顾客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决定加强对学生们的道德教育。
两人刚出会所大门，夏油杰正准备带她去偏僻处唤出蝠鲼，一转头，就看到月见怜奈早就跑出很远。
他还没说话，月见怜奈不知道想起什么，“喔”了一声，溜溜哒哒地又跑回来：“跟随模式是吧，懂了。”
她见夏油杰没有动作，还耐心地又退后几步站在他身后，让他先走。
“……”夏油杰掐了掐眉心，一边走，一边酝酿着开口，“为什么不来——”
夏油杰的话戛然而止。
似乎觉得他速度太慢，月见怜奈往前猛冲出一段距离，又觉得夏油杰跟不上，转头跑到他身边，她看起来乐在其中，甚至开始哒哒哒地来回折返跑。
“……”夏油杰有点怀疑学生的精神状态，他按住月见怜奈的肩膀，以最温和的口吻道，“别跑了，我们聊聊。”
月见怜奈立即刹车，眼神清亮亮的，转头看他：“嗯，夏油老师。”
这个时候反而像个听话的好孩子。
夏油杰想，可能只是贪玩而已。说白了，谁学生时代没有逃过课呢？高专时期，五条悟和夏油杰做过的违规举动也数不胜数，只不过月见怜奈更……离经叛道一些。
“作为交换，下次不许逃我的课。”最后，夏油杰笑着叮嘱，月见怜奈乖乖点头应允。
不能逃他的课，但可以逃悟的嘛。最好让悟也来当一次结账的冤大头。
抱着这样轻松的心态，夏油杰带着月见怜奈返回咒高专。他向教室里三个学生介绍过月见怜奈，让她选个座位坐下听课。
月见怜奈非常配合，安静地在台下听完一整节课，仿佛刚入学就逃学去逛牛郎店的人不是她。
第二节刚上到一半，【窗】发来了任务通知，要求由一年级的月见怜奈和伏黑惠前往东京郊外某个废弃工厂，执行咒灵祓除任务。
五条悟在教室外咣咣敲玻璃，见夏油杰望向他，比了个wink。他也才结束任务回来，声称作为greatteacher，要亲自带新生出任务。
听到这个消息，月见怜奈倒是表现得很积极，主动跟五条悟问好：“您就是负责任务的老师吗？我是月见怜奈，请多指教！”
“这是怜奈吗？”五条悟弯下腰，直挺挺的白色短发随他的动作颤动，“你好啊，叫我五条老师就可以喔。”
月见怜奈开朗地笑起来：“是，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嘻嘻地揉她的脑袋，拉下一边眼罩，冲夏油杰眨眨眼，大意是：这么单纯的学生是从哪拐来的？
夏油杰此时也难免有些怀疑自己。
毕竟无论怎么看，月见怜奈都是个纯良的好学生模样，至于早上的事，可能只是个人爱好比较特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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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给新生的练手任务，任务很快圆满结束。月见怜奈的生得术式是【分解】，可以用咒力将咒灵祓除，但是由于她咒力不算强横，目前能够对付的咒灵等级也不高。
可惜，咒术师的能力几乎是生来就注定的。然而月见怜奈在得知后仍然外向活泼，看不出丝毫受到打击的痕迹，积极地接取任务。
而月见怜奈在战斗中的姿态也让人心惊，她不仅不怜悯敌人，也丝毫不顾惜自己，似乎只要可以击败对方，手臂、脚踝，乃至自己的生命，都能够成为可以利用的兵器。
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让人不安的特质。
在又一次双人任务中，月见怜奈险而又险地擦着腐蚀性的毒液揉身而上，分解掉咒灵坚硬的外壳，给玉犬留出攻击空间。
月见怜奈躲过了致命伤，小腿却被侵蚀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最后被伏黑惠背出任务地点。
黑白玉犬呜呜地摇着尾巴，为他们清扫掉沿路的低级咒灵。
“……刚刚很危险。”伏黑惠沉默了一会，还是说。
“我不会死的啦。”对方轻快地回答，转而聊起结界术的种类，各种等级的特殊咒具及其效果，看上去神采奕奕。
最后以“大概要多完成几次任务，才能拿到好的咒具。”的结论收尾。
虽然伏黑惠也不知道做任务和拿咒具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依然默默地听了一路，期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脸，躲开女孩子吹拂过来的温热气息，让发烫的耳尖得以冷却。
大约两个月后，在结束了祓除一只三级咒灵的任务后，负责此次任务的三个人走出【帐】。两个女生并肩走在前方，伏黑惠收回玉犬，缀在她们后面。
“五条老师怎么也在啊。”钉崎野蔷薇瞥见坐在长椅上的绀青色身影，和他身边两大袋的甜品店纸袋，“呃，又买了好多甜食。”
月见怜奈垂着眼，用手背擦去颊边半干的血渍，语气轻飘飘的：“野蔷薇。”
“嗯？”
“感觉好无聊哦。”
身边的同期完全不懂得收着劲，把脸蛋搓红了一大片，钉崎野蔷薇拽住月见怜奈，用湿纸巾替她擦脸：“喂，你刚才可是差点断掉胳膊，这也算无聊吗？”
对方仰起脸，双手背在身后，任由面颊被揉来揉去，口齿也变得含糊：“不素说这个……”
“怎么嘴角都有，闭上。”
月见怜奈乖乖闭嘴，但看上去仍然兴致缺缺。
“好慢，老师我都要等得睡着了。”五条悟慢悠悠朝她们走过来，拎着的甜品袋明显空了大半。
“根本没人叫你等吧！”钉崎野蔷薇撇嘴。
“好啦好啦，我是来接你们去班级聚餐的，悠仁已经在那边等了。”五条悟比了个手势，“银座的寿司店任选，我请客。”
钉崎野蔷薇立刻响应，挽着月见怜奈的手臂：“好耶！我要去tabelog上评分很高的那家！”
“伏黑，野蔷薇，你们先上车吧，我有话想和五条老师说。”月见怜奈说。
“那你快点过来。”即使不解，钉崎野蔷薇还是放下手，跟伏黑惠一前一后地坐上辅助监督停在路边的车。
在跟学生面对面讲话时，五条悟有时会弓着身，几乎把脸贴在对方面前。是个绝对超过安全社交距离的姿势，却又因为他过分轻佻的态度，减轻了自身所带来的压迫感。
五条悟凑近，他们间的距离让月见怜奈可以清楚地描摹出他眼罩上眼睛的轮廓。
“所以是什么事呢？”
月见怜奈仰头问：“五条老师，这两个月任务的奖励还没有下发吗？”
即使是正在高专就读的咒术师，每次接受祓除咒灵的任务，也会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这笔钱是由【窗】按月打到咒术师卡里的，从不存在拖延或漏发的情况。
五条悟一时不太明白：“任务报酬都是正常结算的，钱不够用吗？”
“才不是这个。”面前的女孩真诚地苦恼着，“福泽谕吉根本没意义。是奖励啦，奖励。”
她掰着手指：“起码给一把紫装武器啊，再不济可以发点金币，钻石什么的。”
完全沉浸在游戏里啊，五条悟差点笑出声，伸手揉她的脑袋：“嗨嗨，会有的会有的。”
“撒谎。”
五条悟收回手，懒洋洋地挥了挥：“显而易见嘛，就像【窗】也不可能真的发给你金币一样。”
“果然，那就没办法了。”月见怜奈遗憾地说，“五条老师，我会想念你的。”
像是熟知五条悟的反应般，她轻巧地擦过他那只拥有强大力量的手掌，在五条悟惊诧的神情里，分解掉他的【无下限】。
避开所有冗杂错误的动作，如同操作演习过千百次，她娴熟地找出几乎不可能的通路，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在指尖凝结、重构。
然后击穿他原本无人可以跨越的屏障。
……
车内，钉崎野蔷薇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嘟囔道：“奇怪，他们还没聊完。”
“可能有重要的事。”伏黑惠说，下意识往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残阳西沉，原本明亮的光线蒙上灿灿金光，掠过枝桠的树影，照在五条悟脊背上，像一团烈火。
不对，伏黑惠突然意识到，那是余晖落在刀刃折射出的闪光。
刀尖刺穿五条悟的胸膛，男人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缓慢跪倒在地，露出他身前的人。
月见怜奈抬起被擦拭干净的脸庞，和车窗后的伏黑惠目光相接。
即使在这样的时刻，她的表情依然带着孩子气，像是下一秒就会拉起瘫倒在地的五条悟，冲他们大喊：“哈哈吓到了吧！”
伏黑惠后来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幕，试图在脑中复现月见怜奈眨眼的频率，鼻尖耸起的细微弧度，探究其中究竟暗藏着怎样的含义。
但到最后，只是单纯地一遍遍回放那张面容。
「bye-bye」
她的口型如是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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