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临近晚上, 季随给小崽子换新衣服。


    托托举着肉乎乎的小胳膊,知道换衣服就要出门,于是问道:“爸爸去哪里?”


    “托托还记得裴叔叔对不对。”季随给他整理小衣服, 等小崽子点头后说道, “我们去和裴叔叔吃饭,还有一个小哥哥。”


    托托抬起圆乎乎的眼睛问:“小叔叔去吗?”


    季随道:“不去,小叔叔和他的朋友吃饭。”


    托托又问:“爸爸去吗?”


    这是指时谨舟,季随说:“爸爸当然会去。”


    话音落, 被提到的爸爸迈步走进了卧室,他换上了布料柔软的休闲服,脸色比休息之前好看许多, 恢复了清冷的姿态。


    季随背对着门口, 熟练地给小崽子穿鞋穿袜子,没有发现,季托托也没有, 平躺在床上,手里拿了一个新的小汽车,叽里咕噜地自娱自乐。


    时谨舟看清楚屋内的场景, 垂了下眼,走到季随身后, 正好他直起身, 时谨舟微微错愕,电光石火间脑子一抽, 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背上。


    季随一顿, 感受到身后的触碰, 眸中升起一丝意外的笑意:“谨舟?”


    “累。”时谨舟低声找借口。


    季随哄道:“我们吃完饭早点回来休息。”


    时谨舟还抵着额头,道:“好。”


    语气透着一股子柔软意味, 穿破那层联姻以来固有的客气屏障,小时总的内里居然这么甜,季随再次意识到自己以前误解了太多。


    托托瞧一眼爸爸们,弯眼笑了一下。


    是爱哦~


    和裴田宇约在酒店附近,季随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一大一小已经在等着了。


    裴田宇以前没有继承家业压力,热爱玩各种极限运动,身上有种吊儿郎当的野性,哪怕穿着西装也挡不住。


    而他身边的男孩则是裴怀宇的翻版,不仅模样长得像,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也难怪裴田宇这么心大的人都能找到他,实在是太像他哥了。


    两人样貌气质都不差,但最吸引人视线的是他们旁边堆成小山的玩具。


    寒暄落座后,裴田宇先热情地介绍了一下玩具小山:“应瑞昨天比我到的早,这是他给弟弟买的礼物。”


    托托看着他的礼物们,兴趣没有众人意料中的那么高,反而是看着裴应瑞,清澈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好奇。


    是推玩具车的小朋友!


    季随瞧那和景文昨天购入的几乎一致的玩具们,感慨一声未免太巧了,轻抚托托的小脑袋说:“要谢谢哥哥。”


    托托从善如流:“谢谢哥哥。”


    他也递出自己要送的礼物,是一个入门款相机。爸爸们准备的,但小崽子很有诚意地提了全程。


    “谢谢你。”裴应瑞接过,唇角拉直,他刚才一看到漂亮的小宝宝就发觉了自己的失误。


    昨天他出门买礼物,随机挑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跟着买玩具,却没想到挑到了他本人,这些玩具小宝宝昨天就买了。


    “我下次送你别的。”裴应瑞说。


    季托托点点头,礼尚往来对裴叔叔道:“昨天哥哥一个人逛超市!”


    托托学会“汇报”了,帮哥哥汇报一下!


    裴田宇落座后一直打量着小孩的小脸,心想对面这俩真会挑选基因,看着肉乎乎的漂亮小脸,和这么清晰伶俐的口齿。


    他思索着,以至于听到小孩的小奶音反应了一下问:“什么?”


    托托重复了一遍,末了道:“托托和小叔叔知道了。”


    裴田宇:“对,他是一个人去给你买的礼物。”


    托托歪了下脑袋,似乎意识到重点不是这个。


    季随听懂了,也猜到了这两堆重合率巨高的玩具是怎么来的了,一家商店就那么多品。他默默小崽子的脑袋:“这就叫巧合,下次你们可以一起玩。”


    托托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孩坐一起,季托托看起来并不适应和小朋友的交流,再次变身为干饭小宝宝。


    倒是省了季随照顾他。


    时谨舟拥有病号待遇,分了季随一半的照顾,喝了一口他盛的甜汤,向裴田宇问了一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从哪里听说的托托?”


    裴田宇扬眉:“江城不都传遍了么。”


    时谨舟:“嗯?”


    裴田宇未说先笑,道:“不知道打哪传出来的,说你家季随养了个亲生的小孩子。”


    “我还问老秦了,他说你助理知道,你估计也知道,所以我这就来了。”


    “秦峥也知道……”时谨舟想起上一次晚宴,最后秦峥莫名其妙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原来是这样。”


    秦峥当时是误会季随出轨了。


    猪脑子。


    至于从哪里传出来的,江城流传的话就只有那次晚宴了,只有那天他们带托托出门了,后来他们就来了北城。


    时谨舟侧头看了一眼季随,不敢想他的名声成了何种状况。


    季随不知道秦峥这回事,但单单裴田宇说的第一句话也可以了解到自己如今的名声,只觉得好笑,接触到时谨舟担忧的视线安抚道:“没事。”


    时谨舟冷淡道:“我回去打电话骂秦峥。”


    季随纵容一笑:“好。”


    打情骂俏现场,裴田宇简直没眼看。


    想起江城那些风风雨雨的传言,好些个人已经开始打算是和时谨舟联姻还是和季随结婚……神经病一样。


    对面两个人还在旁若无人地对视,裴田宇清清嗓子:“可以了啊。”


    他连忙说起正事:“过几天我要飞国外拜访一个神经医学的专家,不放心应瑞一个人在家,又怕他受不了那么赶的行程,想让他暂时待在你们身边。”


    “不是让你们照顾的意思,每天让应瑞和托托玩一会儿,借用一下你们的名号。我家那些人你们也知道,他们没胆子在你们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时谨舟点头:“你在我隔壁开个房,我们还要在北城留至少一周。怀宇哥三年前帮了我那么多,都是应该的。”


    提到裴怀宇,裴田宇叹气沉默下来,连裴应瑞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男孩对他亲生爸爸有孺慕之情,嘴角极快地向下撇了一下。


    时谨舟给裴田宇倒了一杯茶,语气清淡:“还有希望。”


    “是。”裴田宇端起茶一口闷,转眼又是吊儿郎当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安慰人用茶的。”


    季随说:“他感冒,不能喝酒。”


    裴田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真的需要浇愁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俩这么腻歪,都结婚多少年了还在热恋期。”


    季随扫了一眼没说话的时谨舟,温和笑道:“别羡慕。”


    时谨舟表情认同。


    裴田宇:“……我干了。”


    第二天时谨舟的感冒症状消退,季随不再陪同上班,继续带孩子。不过隔壁来了个小孩,到底都是小朋友,两个人一人一套玩具玩成一片,季随看着他俩,偶尔捡起来相机拍拍照片。


    规律的日子过了没几天,中秋节到了。


    没托托的时候,中秋节就是一年中一个普通的节日,过也行,不过也行。但这个中秋是托托在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团圆日,季随早早就开始规划,立志让这个传统节日在他小小的脑子里留下印象。


    他闲暇之余查了一些可以赏月的地方。


    直到中秋前一晚,他拿出来和时谨舟商量,最终挑了一个湖心游船。


    “正好是晚上。”时谨舟说,他也有一个消息,“我爸妈想约我们明天中午吃饭。”


    “好啊,他们还没见过托托。”季随道。


    时谨舟从带回来的文件夹里取了两张纸出来:“我打印了上次亲子鉴定的结果。”


    季随见状问:“如实跟他们说?”


    “对,他们可以理解。”时谨舟说道。


    人际交流的基本原则首先是因人而异。


    时谨舟的父母肯定他最了解,季随肯定没有异议,把玩玩具的小崽子抱过来,仔细跟他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中午和爷爷奶奶吃饭,晚上公园游船赏月。


    季托托小手举着台球杆,犹豫两秒问:“是打架的爷爷奶奶吗?”


    “不是,是小爸爸的爸爸妈妈,他们很喜欢托托。”季随说道。


    时谨舟翻出照片给他认认脸:“这是爷爷奶奶。”


    托托往前凑。


    季随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圆滚滚的小托托,时谨舟盘腿坐在地毯上,在茶几前喝汤,中间有点距离。


    托托看了看照片,觉得看不仔细,想要放大,他着急道:“小爸爸坐这里!”


    小手拍着季随另一条空置的大腿。


    第22章


    季随和时谨舟盯着那只小胖手, 移开视线后在空中交汇。


    季随没开口,目光含笑,好整以暇地等着时谨舟的反应。


    时谨舟面色镇定地递出手机:“托托自己看。”


    “小爸爸坐这里~”托托执拗撒娇, 一岁小崽子想法多变, 远超大人的预估,现在“看”不是最主要的,“一起看”才是。


    “坏宝宝。”时谨舟口是心非地无奈道。


    季随看着他秒速站起身,速度上好像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反悔似的, 坐在了托托指定的位置。


    他轻轻勾了下唇角。


    季随腿长,坐在普遍标准的沙发上腿部最高点是膝盖,这样的腿部要想坐起来双方都舒服, 要离膝盖远一些。


    时谨舟和托托一人一边, 笔直的大长腿和可爱的小短腿挤挤挨挨。


    太可爱了。


    两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很可爱。


    季随先笑着拿走托托另一只小手中的台球杆,太长了,在不受控的小手里是武器:“好了, 先看照片吧。”


    时谨舟敢坐不敢低头看季随,视线严格控制在手机屏幕上,在几张角度类似的图片中来回滑动。


    要好好挑一张全面展现爷爷奶奶面貌的。


    他正要调整角度给托托看, 屁股下的长腿忽然后撤,他眼睛微微瞪大, 马步没扎稳, 实实在在坐到了季随的大腿上。


    耳边一声苏耳朵的轻笑。


    时谨舟脸瞬间红了,恼羞成怒, 怒目而视。


    季随提前收敛唇角:“坐稳一点, 小时总。”


    托托这边相当安稳, 闻言以为小爸爸没坐好,圆眼睛无比天真地示范道:“像托托一样。”


    “……坐稳了。”时谨舟吃了哑巴亏, 索性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就坐,狠狠地坐。


    认了一下爷爷奶奶的脸,托托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爸爸的相册:“还要看。”


    “没有了。”时谨舟手机里照片不多,工作内容外,比较新鲜的只有前几天在繁市拍的一些景色,划拉几下就没了。


    托托看完小爸爸要看大爸爸的。


    季随两只手懒得动,示意茶几上的手机:“密码369074。”


    时谨舟充耳不闻,递给他:“你开。”


    季随道:“帮我。”


    “托托帮!”小崽子热情举手,都不要就托托来!


    时谨舟倒是想:“你还不认识数字。”


    季随又是那种苏耳朵的笑:“乖,让爸爸帮。”


    时谨舟目光轻轻扫过季随脸,一边按密码一边想,和季随谈恋爱绝对没有的能不能看手机的冲突。


    但他没乱看,直奔图库。


    季随手机里的照片内容格外丰富,他带托托比较多,每天能产出很多照片,而且他最近在复习摄影技能,全景近景特写应有尽有。


    有一些太可爱或者搞笑的,季随发过,每次时谨舟工作时收到内心的烦躁值都会下降一大截。


    还有这么多。


    季随原本在夹缝中看手机,稳占C位,后来夹缝越来越小,两个人看入迷了把他排除在外。


    季随:“……”


    时谨舟:“托托这张照片好漂亮,我先发给我。”


    托托:“托托和爸爸包的饺子!”


    时谨舟:“对,还有太爷爷抱托托的照片。”


    托托:“这是什么?”


    时谨舟:“育儿指南,爸爸都看完了。”


    托托:“哇~”


    时谨舟:“季随爸爸先看完。”


    托托:“大爸爸厉害!”


    季随光听都知道他们翻到了哪一张,马上就翻到了托托来之前,快要结束了,他耐心等着。


    时谨舟一直翻到在江城的时候,指尖下新的一张照片里他正喂托托吃饭。


    背景是别墅的餐桌,托托刚来,确实与现在有一点区别,那时候的托托看起来小小的,一张小脸都比现在更多婴儿肥。


    看到第三视角往往需要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


    时谨舟想起来那天他喂托托吃饭,当时他余光看到季随举起了手机,但以为只拍了托托一个人。


    原来季随眼里的他是这个样子的。


    凤眼中有几分好奇。


    “爸爸喂宝宝~”


    小奶音响起,季随想起了照片内容,收回手机:“该洗澡睡觉了。”


    时谨舟缠绵多日的病毒感冒终于结束,季随在托托的央求下,抱着他搬回了主卧。


    穿着黄色小睡衣的胖托托亢奋地在床上翻跟头,爸爸们之间蔓延着他无法发觉的微妙气氛。


    季随不笨,虽然他和时谨舟关系特殊,但如果他不能从时谨舟愿意坐他的腿这件事看出一些迹象,那他真的枉为托父。


    小崽子已经帮他到这个份上了。


    他喜欢时谨舟,时谨舟也喜欢他。


    很简单又不简单的事情。


    简单在事实本身,不简单在没有戳破之前,他既无法延续以前的态度,也不能擅自更进一步。


    这段时间另他踌躇不决。


    如果时谨舟知道他的困扰,那将会……羡慕。


    他的认知进度还没有到达暧昧期。


    他并不能确定季随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季随在扮演夫夫这件事上从始至终都很敬业,他一直能感受到季随对自己的偏爱,模仿着正常夫夫之间的行为那样。


    但是他已经控制不住对季随的心动,他闭眼想了想,如果季随愿意抱他睡觉,愿意让他坐大腿,那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和真正的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豁然开朗。


    时谨舟睁开眼,情绪上来咳嗽了两声。


    “那里冷,过来。”季随朝窗前站着的人招手,拧开装梨汤的保温杯。


    时谨舟走回他身边,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我没事。”


    季随见他抿一小口便要放回床头柜,拦截回手里,重新喂到他嘴边,低头温柔道:“再喝两口,嗓子都咳哑了。”


    时谨舟就着他的手多喝了两口,眉眼舒展。


    嗯,谈恋爱就是这样,没病也要喂来喂去。


    “我也要喝。”托托从被子翻身出来,小宝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柔软头发。


    “你过来。”季随喂完大的,转了个方向喂小的。


    时谨舟:“……”


    美妙的心情微微裂开。


    翌日中秋节,正好凑到了周末,商场节日氛围很浓,随处可见月球或者月饼形状的装饰,除此之外,国庆主题的装扮也夹杂其中。


    季随和时谨舟两个老板,几乎从不逛商场,每次到这种场合的目的都是工作考察,对节假日的客流量产生了错误的估计,身边都是乌泱泱的人流。


    这会儿时间还早,时谨舟的爸妈还在飞机上,三人就先来商场闲逛,进来的一刹那有想返出去的冲动。


    “他们都去一楼某个地方,我们上楼。”季随粗略打量后道。


    时谨舟抱着托托:“从哪里走?”


    “这边。”


    三人就近从扶梯上楼,二楼起的人流量就恢复了正常,比工作日多,但远不至于人满为患。


    家里需要的东西都有管家安排,他们并不需要亲自购物,给父母的礼物也已经准备好,溜达着找儿童玩乐的店铺。


    “要那个。”托托小手指着放在路上的自动扭蛋机。


    时谨舟脚步停下:“那买一个再走吧。”


    季随自无不可,把小崽子提到地上:“托托看看你想要哪一组?”


    托托只能看到最底下的那一排,趴在机器上指着一个绿色的玩偶说:“要他哦。”


    季随扫码,说道:“隔间里的都有可能出来,不一定是你要的,好不好?”


    托托想了想:“好!”


    季随看着小崽子这么期待,侧眸看向时谨舟:“小爸爸也来一个好不好?”


    给小崽子多一个选择。


    时谨舟微抬了下眼:“好。”


    季随买了两个,从出口拿出来,第一个玩偶不是绿色的,小崽子抱住了,圆脸颊贴贴。


    第二个,绿色。


    季随取出来,一大一小两只手同时拿住。


    第23章


    时谨舟余光看到托托的小手, 极快地反应过来季随那句问话的用意,不是送给自己,是可以再帮托托抽一个, 增加抽中概率。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指, 托托的小手拿走了,抱着两个玩偶贴贴,他把自己圆脸颊挤来挤去,小嘴巴都嘟起来。


    季随将时谨舟微微停顿的反应看在眼中, 意识到他产生了误解,沉默地反思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问题, 准男朋友和孩子爸爸这两个身份应该有个先后。


    但他还是习惯把时谨舟放在“托托小爸爸”的位置上。


    得改。


    季随推翻自己一分钟前的思维, 摸了下小崽子的脑袋道:“托托应该把第二个给小爸爸。”


    托托小声啊了一下,小胖手不舍地举起绿色:“这个吗?”


    时谨舟配合季随道:“绿色的给托托,黄色的给我。”


    季托托对黄色没那么不舍, 递过玩偶:“爸爸的!”


    时谨舟收拢进手掌,直起身时接触到季随的眼神,漆黑眸中有一丝他不理解的深意, 但他直觉自己会被这股深意纵容,启唇轻声道:“这是托托要的, 我下次也要其他。”


    “嗯。”季随也抬头摸了下他的脑袋, 心里有点软,小时总什么买不起, 这么说除了撒娇还是安慰自己。


    时谨舟感受着头顶的触碰, 没挪开。


    两人带托托去商场儿童游乐区玩, 周围都是陪小朋友的家长,家长们随机组合, 他们两个大男人倒是不显突兀,远比不上身高和颜值亮眼,他们早已适应旁人视线。


    他们不错眼地跟着托托,小崽子似乎哪里都没有去过,最普通的设施都能引起一阵奶声上扬的赞叹。


    时谨舟看着看着,和季随商量了一下:“我觉得动物园之类的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你休息我们就去。”季随道,亲子活动还是三个人为好。


    “我下次休息是国庆。”时谨舟说。


    季随悠哉道:“那先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假期后的工作日再去动物园。”


    时谨舟点头:“江城气候还好,可以去露营。”


    “纳入考虑。”季随道。


    “爸爸爸爸~”托托坐在酷炫的小飞机里,转到他们面前就咯咯笑。


    季随摸了一下他的小手打招呼。


    季托托更开心了。


    下一圈他转过来,时谨舟率先伸手摸小手,托托兴奋得不知所以,鼓起小胖脸给了他一个飞吻,时谨舟高冷的眼睛弯了弯。


    季随侧眸笑看他,然后问:“你有没有去过北城的动物园?”


    时谨舟回视,眼里还存着笑意,想了想说道:“可能小时候去过,记不太清。”


    “你呢?”


    季随摇头:“没有。”


    时谨舟诧异:“我记得你在北城读的大学。”


    “大学时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季随说,感慨道,“但现在想着带托托去,就会觉得它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时谨舟点头赞同:“我也经常有类似的感觉。”


    因为托托象征着一种全新的视角,不管是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对这个世界而言,都有他独特之处。


    不只是他们在养育托托,托托也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变化。


    季随看向时谨舟,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同时笑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种变化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


    两个爸爸父爱上头,凑在一起交流如何养托托,直到时谨舟父母发来消息,告知刚坐上前往餐厅的车,他们也该出发去餐厅了。


    小崽子正玩在兴头上,在继续钓鱼和爸爸之间犹豫两秒,小表情没有犹豫多久,当然选择向爸爸伸出小手:“要抱抱~”


    季随抱起他:“乖。”


    托托漂亮小脸红扑扑,下巴和脸侧的弧度连成一个圆弧,季随含笑亲了圆弧一下。


    他不怎么亲托托。


    “爸爸?”


    托托眼睛亮亮的,搂住大爸爸的脖子回亲了一下脸颊。


    时谨舟见状侧脸凑到托托脸前:“还有我。”


    托托软软又亲小爸爸,指挥道:“大爸爸亲!”


    时谨舟一愣,后仰身体温声道:“这就不……”


    季随的唇克制地轻轻擦过白皙的侧脸,随后抱着崽提步出门,问怀中崽道:“托托饿不饿?”


    “饿。”托托抱住自己不浑圆的圆肚子,眼睛里闪烁着可怜,“没有……”


    都没有圆圆了。


    季随如今太懂儿子了,看着他可爱的动作失笑道:“吃完饭就有了。”


    托托学爸爸们对自己说的话:“你要多多吃饭,吃饭变漂亮。”


    季随:“对,托托聪明。”


    这话一听就知道托托对什么最为看重。


    两人走出几米,声音渐渐远离,时谨舟还站在原地,脸颊的触碰有种不真实感,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有点木。


    不是没有亲吻过。


    包括婚礼接吻在内,他们吻过的,甚至在众人面前。


    但是不一样。


    时谨舟视线追着那道背影,长睫毛微颤,只是轻轻擦了一下,心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乱。


    “谨舟。”季随停下脚步,转过头叫他。


    时谨舟按捺情绪:“来了。”


    今天的午饭安排在一家创意餐厅,时谨舟特意选了适合托托和他爸吃的健康餐。餐厅和商场同属一片商业街区,几步路就到了,只是路向不太好认,大隐隐于市。


    季随抱着托托拐进分叉路,就让他自己下来走路。


    他余光看着时谨舟,心想刚才的举动应该不算唐突。


    “我来提着。”季随向时谨舟伸手。


    时谨舟睫毛低垂着,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没让他发觉自己的神游。


    静默地步入餐厅,时谨舟回神拉住托托,牵着他的小手去预订的包厢,季随跟在两人身后。


    服务员前来核对了一下菜单又出去。


    没多久包厢门再次打开,时谨舟的父母到了。两位长辈的颜值和气质都很干净优雅,比时谨舟多一些沉稳,少一些疏离,眉眼之间都有时谨舟所继承的地方。


    时父前几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有种洗净铅华的淡然,韩女士则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爸,妈。”季随称呼二人。


    他和时谨舟在两人面前的人设最为特殊,一开始的确没有瞒两位协议结婚的真相,但是协议将持续,时谨舟年初提议在他父母面前演一出先婚后爱的戏码,省得两位大佬天天惦记当初对不起他的婚姻。


    季随同意了,润物细无声地和时谨舟亲昵,然后被韩女士私下问起来时承认了互相爱上。


    季随这次再见二位大佬,想着不用表演了。


    他们可以本色出演。


    时谨舟在父母面前比较随意,抱起托托对他说:“这就是爷爷奶奶,托托打个招呼。”


    托托奶乎乎:“爷爷奶奶~”


    小崽子养的白白嫩嫩,眉眼灵动,口齿伶俐。


    季随早上很有心计地给他选了嫩黄色的小衣服,托托穿这个颜色最萌,像一只又甜又软的奶黄包。


    韩女士一看小宝宝这长相,来之前打好的腹稿霎时丢弃,她伸出手:“来我抱抱。”


    托托在爷爷奶奶身上看到了小爸爸的感觉,一点儿都不陌生,而且两个爸爸都在这里,圆眼睛一眨,他一点都不怕地张开小手臂。


    韩女士仿佛年轻了二十来岁,看到了二十年前自己的宝宝。


    而这是她宝宝的宝宝,天呐。


    时父也没有那么淡然,两人轻声细语地问托托一些简单的小问题,名字年龄之类的,托托对答如流。


    服务员敲门上满了一桌菜。


    “爸,妈,先吃饭吧。”时谨舟看着对面。


    换时父接过托托抱着:“先吃,吃完再谈,托托喜欢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后天更。


    第24章


    “爸, 让托托来这边,我们喂他。”时谨舟道,给小宝宝面子, 并未直说他挑食。


    时父抱过了孩子, 不强求其他。于是托托回到了两个爸爸中间,小嘴一张,等爸爸们喂他。


    几人安静地用餐。


    韩女士端量着对面,思绪万千。


    两个孩子之间的配合是实打实地默契, 比先前伪装的试探真实多了。


    中间的小宝宝身上有他们共同的影子,这就奇怪了,不像是领养, 反而和亲生的没太大区别。


    时父垫了垫肚子, 开口道:“托托和谨舟小时候一样。”


    一样挑食。


    季随闻言掀起眼帘,等着下文。


    他对小时候的时谨舟自然是好奇的。


    时父就不太给自己儿子面子:“谨舟像托托这么大的时候,一道菜里配菜超过三种便有一种他不吃。他还不爱吃肉, 哪怕炖烂了,也得一小口一小口喂,喂得多了他咀嚼后会吐出来。”


    韩女士连声赞同。


    他们年轻时候决定只要这一个孩子, 关于他的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没少被折腾。


    季随闻言露出个笑容, 瞧了一眼身边低眉的父子俩, 附和道:“托托吃肉也是这样。”


    托托转了下圆眼珠,为自己辩解:“和小爸爸一样。”


    时谨舟道:“小爸爸现在可不一样。”


    托托眨眼想了几秒道:“小爸爸大人, 托托小宝宝。”


    托托还没有长大!


    根本难不倒聪明托托, 几人同时笑了, 韩女士说道:“比谨舟小时候能说会道。”


    时父:“是,谨舟小时候没这么爱说话。”


    季随勾着唇角, 心想现在也不怎么爱说,相比他和托托。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季随抱起小崽子道:“我们去选冰淇淋拿回来吃。”


    托托喜逐颜开:“选冰淇淋~”


    季随带走了托托,给时谨舟一个说开真相的时间,这件事他有经验。


    包厢里,时谨舟考虑时间问题,简述了托托具体怎么来的,并把亲子鉴定推了过去。


    事实上他的确足够了解父母,两人接受能力极强,韩女士看着亲子鉴定说道:“你再给我说说我孙子来之后的事情。”


    时谨舟挑着说了一些。


    时父想起从老友口中听的那些个传闻,摇头笑道:“等你们回来我们家办个宴会宣布一下托托的存在。”


    时谨舟点头:“好,我们这段时间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什么解释。”时父说道,“外人只需要知道孩子季随认,我们时家也认,难不成还能抓走你或者我们托托。说多错多。”


    时谨舟仔细思索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韩女士关心道:“有了孩子,你和季随之间怎么样?”


    时谨舟回想起刚才那个擦吻和昨晚坐进季随怀里,唇角抿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我们很好。”


    韩女士和丈夫对视一眼。


    “你看,我以前没说错吧。”——这俩孩子一直有戏。


    季随磨蹭着挑完几份冰淇淋回来时,两位长辈看托托的眼神更多了份热切。


    和时谨舟预料的没差,他的爸爸妈妈接受良好。


    “奶奶抱抱。”韩女士再次抱住小宝宝,知道了他的来历和晕倒的事情心脏隐隐抽疼,而且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抱到自己的亲孙子,更是暖化了心。


    还真的需要她预约,预约也值了。


    时父食指勾着小崽子的小手逗弄,心中也不太平静,淡声说要给他股份。


    季托托不懂股份,但他懂流程,是红包!


    季托托眼睛亮亮地张开一只小胖手:“谢谢爷爷~”


    时父看着小手一愣,哭笑不得,先给了他今天的礼物道:“爷爷回去就给你。”


    “好哦。”季托托思考一下,将手里的冰淇淋大方送出,下一秒被自己机灵到了,啪啪为自己鼓掌。


    时父朗声大笑,韩女士也忍不住笑意。


    时谨舟充当气氛组拍了两下手。


    季随分给时谨舟一盒冰淇淋,重新给小崽子一盒,轻咳提示,还有奶奶。


    托托让了爷爷一盒已经是超级大方了,重新握住冰淇淋馋得都要吞口水,听见爸爸的提示望着宝贝的冰淇淋球小脸沉思。


    几人期待地看他,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理。


    吞口水的小宝宝片刻后动了,挖了满满一大勺,奶声奶气道:“奶奶吃。”


    韩女士心花怒放:“乖孩子!奶奶的珠宝全都给你玩。”


    季托托笑眯眯。


    季随看着小崽子的模样,和时谨舟说悄悄话:“你说他是不是哄爷爷奶奶。”


    “他知道爷爷奶奶宠他。”时谨舟也低声道。


    他们两个人消失在父母视野,单独坐在一边闲聊,恍然发现有人带孩子真的不一样。


    爷爷奶奶下午原本有其他行程,见到托托一切都不重要了,和托托玩了一会儿要一起回酒店。


    时谨舟尽管想父母在,还是提醒道:“托托回去午休两小时,起床后会和怀宇哥的小孩玩,起码有四个小时轮不到陪你们。”


    托托也是行程繁忙的崽。


    韩女士遗憾道:“那我们去郊外云上观拜一下,晚上回来。”


    “季随晚上安排了游船晚餐。”时谨舟道,询问地看向季随。


    季随收到视线道:“晚上是为了带托托赏月,船上座位充足,爸妈一起来。”


    还好他想着航行时间不会短,宽敞一点的地方托托能玩开,索性预订了十二座的船。


    韩女士:“好,你们先回,带上礼物。”


    两位长辈依依不舍地和托托道别,交换了礼物前后脚离开餐厅。


    商场一楼,咖啡店的窗前坐着一位红色头发的男生,他一边听对面的朋友吐槽老板,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圆滚滚白嫩嫩,像他家托托。


    仔细一看,真是他家托托!


    景文趴到了窗户上。


    朋友:“……外面怎么了?”


    景文声音不大:“没什么,我哥带着呢。”


    托托一个人乱七八糟跑了两步就被爸爸剥夺了走路权。


    朋友吐槽够了,喝了口咖啡,捕捉他的字眼问道:“你哥?说的是我们一中男神?”


    “对,刚才看到了他和他伴侣。”景文转回来。


    “哪里?”朋友紧急张望。


    景文道:“走过去了。”


    朋友遗憾地撇嘴,然后突然想起来道:“好巧,刚才里面一楼的活动就请了你哥的同学过来。”


    “谁?苏远?”景文脑袋冒出问号。


    “对啊,你哥的同学就他一个当了明星吧。”朋友说道。


    景文翻了个白眼:“这么糊还有活动请他。”


    “好歹top2高材生,这个人设还是蛮稀缺的。”朋友饶有兴趣道,“你翻什么白眼,有瓜给兄弟分享分享。”


    景文:“没瓜,单纯我讨厌他。”


    说起来,他哥和谨舟在网上积累了庞大的CP粉都是因为这个苏远。


    苏远定期会营销加固高材生的人设,有一次他的粉丝扒到了他的大学毕业照,他的对家自然也看到了,圈出他哥说有素人更帅,捧他哥踩苏远,苏远粉丝自然不肯,想方设法找点踩他哥。


    结果没想到他哥颜值未塌,事业还更有成。粉丝扒信息的能力是专业级别的,他哥和谨舟哥的婚礼现场图都扒出来了,两人势均力敌的颜值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景文当时刚上大一,是高度网瘾少年,看到自己大哥被人踩,和苏远的粉丝打了无数个回合。哪怕这事儿从未对他哥造成任何实质影响,他也很讨厌这一切的导火索。


    他当年亲自经历了全程,能看出这个苏远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转头聊起了别的,而另一边他们话题里的季随和苏远碰到了。


    季随他们如常回酒店,最后一个路口司机进入辅路右转,季随撑住安全座椅里脑袋点豆豆的小崽子道:“托托看外面,哪个是我们的酒店?”


    小崽子很容易被大动作吵醒,如果现在睡着,回去放到床上大概率要醒来玩一会儿,不如回去直接哄睡。


    托托半阖的眼皮刚睁开了一些,忽然感觉被椅背推了一下,小崽子顿时睁大了眼。


    季随体感更明显一些,牵着托托一只小手安抚,直觉瞄了一眼左后方,问道:“蹭到了?”


    司机停下车道:“嗯,对方全责,我下去处理一下。”


    季随没说什么,眼下剐蹭的状态只可能后车的问题。


    时谨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对司机道:“我们先带孩子走回去,你留下处理。”


    他刚才也有点困,发生剐蹭时在出神想事情,没什么感觉,说明问题不大,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走几步路回去。


    司机:“好的。”


    时谨舟问季随:“可以吗?”


    “当然。”季随道,解开了托托身前的安全带,小崽子眼睛圆溜溜的,没有吓到,但是彻底清醒了。


    他视线跟着司机叔叔,小脑袋还想凑出去看热闹。


    从上次他亲生父亲和继父打架就看出来小崽子的八卦性格。


    季随:“……”


    他转向时谨舟:“正好我带他出去看一眼。”


    时谨舟挥挥手。


    “爸爸抱~”托托撒娇不想走路。


    季随抱着崽出去看了一眼,剐蹭程度还好,后车也态度端正地商量赔偿,估计很快就可以解决。季随抱着崽打算离开,没想到后车里下来一个人,语气熟稔地叫他名字。


    全副武装的苏远走到近前摘下了墨镜,笑容灿烂地伸手:“太巧了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季随礼貌地握了下手:“后车是你的。”


    “啊对,有粉丝追车,我的司机开快了,真是不好意思。”苏远道。


    “处理了就好。”季随说道,跟他寒暄了两句道,“我们先回去了。”


    苏远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行,再见。”


    他回到车上目送季随离开,车里还下来一个穿着简单的男人从季随的怀里接过了小孩,不像是季随的配偶,他想了想拨通经纪人的电话:“我刚才遇到了季随,他抱着一个小孩子,你帮我打听打听。”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


    第25章


    季随并未在意小插曲, 他和苏远上学时并不相熟,没有联系,现在的工作也并无交集, 只是见面可以打一声招呼的关系。


    他回到酒店先按计划给景文和裴应瑞小朋友发出晚餐邀请, 他原计划就要叫上他们,所以订的船也大。过节还是热闹一些为好,尤其是中秋这个象征团圆的日子。


    “中秋,游船~中秋, 游船~”打电话的时候,托托在一旁玩玩具,小奶音抓取字眼叽里咕噜道。


    “他看起来不困。”时谨舟撑脸道。


    季随闻言转头看过去, 奶乎乎小崽子一脸认真地沉迷游戏, 车上酝酿的睡意早就被吓跑了。


    他看了眼时间道:“托托不能玩了,现在必须睡觉。”


    否则会影响他晚上的作息。


    时谨舟自然也明白,但他无从下手, 只能对季随目露期待,他只会带已经变成困宝宝的托托午睡。


    季随扬声道:“托托,选一个玩具我们回卧室玩。”


    “在这里!”托托隔着大半个客厅回。


    “不行。”季随起身过去抓小崽子, 托托见状负隅顽抗,小小一只迅速缩到墙角蹲下, 举起一只小手道, “选三个!”


    “可以,选吧。”季随停下脚步等他。


    托托还有条件:“和大爸爸、小爸爸睡睡。”


    季随一把答应:“好。”


    托托认清形势出来挑选玩具, 他多拿了两个, 季随也不会阻止他, 抱起崽转身向时谨舟挑了下眉。


    时谨舟装作无奈:“来了。”


    午睡醒来,裴应瑞按时来找托托玩, 但今天并没能玩成玩具。北城面积大,开车从酒店去往游船码头需要四十分钟左右,一行人收拾妥当便出发。


    一家三口加裴应瑞坐一辆车,抵达码头,时谨舟父母和景文已经等在附近。


    游船的地方是一个联通河道与湖面的城市码头,游船有向左向右两道航线。左侧河道水岸排列精致的高档餐厅,右侧则是满目绿意的水域。


    此程为中秋赏月,所以他们的航线开往湖面,那里有最佳天空视野。


    一行人被引导至一艘豪华的小船,船舱有所布置,整体是素雅的黄绿色系,插花里选用了桂花,漾出浅淡的香气,还有一些传统的元素,比如食盒和鱼灯。现在天还没黑下来,游船本身的灯还没亮。


    托托一靠近就看不到桌上了,伸手要抱,韩女士抢先抱起他。


    裴应瑞和托托最熟,环视一圈跟在韩女士的身边,时父见状牵住小孩的手腕,而景文则早早上了船去拍照。


    夫夫落在最后。


    季随侧眸,低声和时谨舟沟通消息:“听说今天会有晚霞爆发。”


    “那很浪漫了。”时谨舟闻言抬头瞧了眼西边的天空,尽管被建筑挡住一部分,也能看到层叠的云层。


    季随应了一声:“嗯,我们运气好。”


    他们在最后落座,船开了出去,在平稳的水面航行,波光粼粼,凉风习习。


    船舱的工作人员简单暖场,一祝中秋节快乐,二介绍今日赠送的餐点,最后也提到了今晚被预测的晚霞。


    暖场结束,托托奶乎乎问:“晚霞是什么?”


    季随放慢语速解释:“晚霞是发生在天空上的一种漂亮现象。太阳落山的时候,半边天空都会变成红色或者紫色或者橙色,你们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托托似懂非懂地点头,抬头在天上寻找,下巴的弧度圆圆。


    韩女士给他穿围兜,手痒地摸摸小脸:“现在还没有,等我们停下来托托再看。”


    “哦。”托托穿好了围兜,小手轻拍肚子道,“先吃饭!”


    韩女士笑:“没错。”


    公园的湖里不止他们一条船,不过这时候都在环绕行驶中,他们的船只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停摆,正式用餐之前先提一杯。


    大人的杯子里是度数不高的果酒,托托和裴应瑞喝苹果汁,凑在一起颜色几乎没有差别。


    “干杯~”托托的声音最明显。


    时谨舟提醒:“今天应该说什么话。”


    托托从善如流:“中秋节快乐!”


    说完总的,他又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称呼一遍,再次送上奶声奶气的祝福。


    “托托中秋快乐!”众人回答他。


    托托和最近的裴应瑞一直在碰杯,两人咕噜咕噜分别喝了一大杯。


    因为晚餐的场地是湖中央,这时节湖水已经开始泛凉,所以季随选的热腾腾的火锅,桌上的清水锅陆续沸腾起温馨的白汽。


    爷爷奶奶包揽了帮两个小孩煮食材的任务,爸爸们乐得轻松。


    季随和时谨舟用一个小锅,他将半碟肉放进锅中后示意不远处:“冷的话,旁边有毯子。”


    “我穿的厚,不冷。”时谨舟道,给两人的小碗里分别加了点油辣椒。


    他午睡醒来直接换了一身厚实衣服。


    其实大家知道晚上的安排后都换上了厚衣服,除了景文,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听到他们的悄悄话道:“哥,给我一个毯子。”


    季随伸手给景文拿了一条,刚递过去就见他一脸乖觉地坐到了最远处的火锅前,满脸写着“我不当电灯泡”。


    季随:“……”


    行吧,心情好,原谅蠢弟弟。


    时谨舟后知后觉他们俩周围成了真空地带,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船上的人分明这么多,且有一个最需要他们关注的小托托,但就是存在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私人小空间。


    季随用公筷给身边人夹菜:“尝尝看。”


    时谨舟:“你先看你的辣椒够不够。”


    “够了。”季随说,他们吃辣的程度差不多。


    两人分了一碟子菜品,手上忽然透出了一丝金灿灿的颜色。


    天边出现了晚霞。


    隔着湖水的岸边传来惊呼声。


    韩女士:“孩子们,看天空。”


    不愧是值得预告的晚霞,西边天空上,云层边缘的一点金灿灿逐渐向高空蔓延,上层的云从灰色到橙色,慢慢染上了金灿灿甚至酡红色的光,而那些无法直射的背面,是梦幻的紫粉色,霞光铺天盖地。


    和不同的人看景色是不一样的。


    时谨舟转头,沐浴在金色晚霞下的季随不期然撞到眼中,他的额发被风吹拂,侧脸的线条利落,唇角平直,眸光在阳光下透出别样的温柔。


    他的长相自然是出众的,这一刻还多了些别的魅力。


    时谨舟一顿,想说的话停在了嘴边,就直愣愣地看着他。


    季随望着天边变红,目光转向紫色区域时不经意接触到了时谨舟的视线,微微一怔。


    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


    柔软、灼热。


    季随与这样的眼神对视良久,视线向下落在了时谨舟饱满的唇上,喉结微动。


    因为全心全意对视着,所以一丁点的变化都会放大。


    时谨舟的唇动了动,他艰难地撇开眼,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他还没做好接吻的准备,他脑子里太乱了,怕失态,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季随,但那需要时间和空间,很显然现在的场合并不对。


    季随闭了下眼,收起凌厉的情绪。


    时谨舟心口起伏,主动伸手抱住季随的腰,拥抱他可以习惯。


    季随垂眼,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手指放在他的后脑揉了揉。


    心下微微叹气,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两人抱了抱分开。


    时谨舟移开视线去看对面的托托平复心跳,事实证明有用,小崽子眺望天边的表情懵得相当搞笑,眼睛圆圆,小嘴巴也圆圆。


    时谨舟唇角上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隔着屏幕与妈妈揶揄的表情打了个照面,他一顿,耳朵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季随余光看见他的动作,附耳道:“发给我。”


    时谨舟小声:“哦。”


    很快,季随手机响了两下,轻触点击,跳转的却不是托托的照片,而是橘色霞光下的他和时谨舟。


    照片聚焦在天空,人物几乎是剪影的效果,弱化了长相细节,互相贴近的姿态更加鲜明。


    季随仔细看了一会儿。


    可以,弟弟今天可以不蠢。


    一顿饭断断续续吃到天黑,船上的装置灯亮了,氛围昏黄。


    两个小孩吃饱了跑去景文身边玩鱼灯,这边四个大人闲聊起来。


    时父问道:“托托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时谨舟道:“书里写的。”


    时父:“没个解释?”


    时谨舟:“没有。”


    时父又问:“那他大名叫什么?”


    “这就是大名,户口登记的季托托。”时谨舟道。


    “那正好。”韩女士笑道,“这么久你们都没起大名,你爸想起。”


    季随和时谨舟互看一眼,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件事,如果长辈想包揽——


    季随诚恳道:“请爸多费心。”


    “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参考参考。”时父笑得温润。


    原来是有备而来,季随和时谨舟洗耳恭听。


    “季时归。”


    时父在卡片上写下这三个字,解释道:“托托一岁多回到了我们身边,是归。我听谨舟说他那次晕倒,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能及时归。”


    “好名字。”时谨舟轻轻拍了两下手,他是起名废,听这几个字朗朗上口就觉得很好。


    而且名字里带了他们两个人的姓氏,季随默念两遍,弯起双眼:“等我们回去就给托托重新登记姓名。”


    第26章


    人多都能轮到看孩子。


    景文现在也修炼了带崽技能, 陪小孩赏月的时候给他们讲了讲中秋故事,从嫦娥讲到玉兔,从玉兔号讲到空间站, 最后说月饼象征着团圆, 来分一个吧。


    两小只仰着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托托欢快地接受了甜甜的月饼,像小兔子一样啃咬,一角月饼有点散, 他吃一口掉半口,不得已交叠双手小胖手捧着,但是掉得更多啦。


    裴应瑞握着月饼, 半天都没动一口, 唇线抿紧。


    景文弯下身体问:“应瑞怎么了?”


    裴应瑞垂着眼皮:“没事。”


    托托一口吞下剩下的月饼,闻言张口想回答,但因为嘴巴里塞得太满yue了一声。


    嫩生生的yue吓坏了两个人。


    景文连忙拿小碟子接:“快吐出来。”


    托托把大月饼吐出去, 响亮说:“哥哥想家哦。”


    “啊?”景文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主要是他对裴应瑞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想了想准备说些爸爸妈妈都爱他想念他的套话。


    托托崽又机灵开口了:“哥哥想舅舅, 我把小叔叔送给你当舅舅。”


    景文:?


    这不能送,也不能代餐好吗!


    景文故意生气:“我就知道托托是坏宝宝!”


    “不是!”季托托弯起眼睛, 可爱道, “托托是小宝宝~”


    “托托是小笨蛋,”景文挠他痒痒道, “你知道舅舅是什么吗就送。”


    托托大笑避开, 断断续续说:“托托, 有,舅舅!”


    两人插科打诨, 旁边稳重的裴应瑞想家的情绪都散了,他皱起小眉头,拉住景文叔叔的衣角严肃道:“不能欺负托托。”


    托托站到裴应瑞身边,眯起大眼睛,“小叔叔坏。”


    小家伙像近视眯眼看人一样,景文伸长了手弹他一个脑瓜崩:“你眼睛在干嘛。”


    裴应瑞张开手臂拦住他的攻击。


    托托不解歪头,又眯了一下,重拾“发脾气”技能。


    “不可以这样!”景文阻止道,鬼鬼祟祟瞧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位哥,这可不是他教的。


    托托撇撇小嘴,为什么都不怕托托哦。


    小孩子情绪多变,托托见“发脾气”不管用,也不眯眼了,兴致勃勃和不再难过的裴应瑞霍霍起桌上的插花。


    季随偶尔关注着两个小孩子,见景文应付得来,注意力重新转回四个人的谈话。继托托大名之后,话题转到了什么时间办宴会。


    离托托两岁生日还有三个多月,韩女士等不及,说道:“办个33月龄纪念宴会也挺有创意的。”


    时谨舟思索道:“时间可以,宴会的主题我找人策划一下。”


    33月龄纪念太草率了。


    季随没参与这项讨论,给几个杯子添上热茶,靠坐在椅背,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时谨舟身后。


    办这个宴会纵然有炫耀托托的原因,但他们显然也想尽快洗清江城关于他的流言,那他就享受关心就好了。


    尤其是时谨舟的。


    没聊几句,另一艘小船自远处驶来,直到和他们的船只并排,众人纷纷停下交谈看过去,季随解释道:“是小提琴演奏。”


    原本是航行时随船的表演,但他怕过多的活动吸引走托托视线影响他吃饭,便挪到了饭后。


    天空明月高悬,湖面灯火飘摇。


    水调歌头的旋律响起时,附近的小船都悄悄靠近了些许。托托惊呼的小奶音念叨了几声,在音乐里安静下来。


    托托似乎遗传了时谨舟的音乐天赋。


    季随没有这东西,但他在时家别墅里见过时谨舟小时候拿的钢琴奖。


    季随囫囵听着,修长手指握着一只高脚玻璃杯小酌,耳朵听到“人有悲欢离合”的调子时,他瞥见对面的夫妻牵着手靠近了些,韩女士头枕上时父的肩膀,两人感情好都在明面上。


    握着酒杯的手微顿。


    他未过多犹豫,放在时谨舟身后的那只手揽上了劲瘦的细腰。


    触感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时谨舟低头瞧了一眼,抬起视线看季随。


    两人视线相接。


    旋律接近尾声,季随眼底带着温柔地笑,在减弱的音调里道:“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时谨舟虽然有些莫名,但唇角很诚实地上翘些许。


    一行人吃饭时间早,结束的也早,回到码头时才是大部队启程的时候。两辆车一起回酒店,路上季随接到了裴田宇的电话,挂掉后他对后座的裴应瑞说道:“你叔叔回来了,他来接你回江城。”


    他自然能察觉到小孩的情绪不高,他五岁了,对中秋团圆的理解更深刻一些,也就是和托托玩才能抽离一会儿。


    他的话音刚落,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亮。


    托托为好朋友开心,小手啪啪鼓掌。


    季随失笑,问自家小崽子:“哥哥回去你不难过吗?”


    季托托不懂为什么要难过,奶声奶气道:“哥哥回家,开心~”


    行吧。


    季随和时谨舟对视一眼,心想小崽子开始交朋友已经不错了。


    裴应瑞转头对托托道:“等你回江城我就去找你玩。”


    托托无所谓地点头:“好哦。”


    回到酒店,裴应瑞的行李都被收拾好了,季随和时谨舟看着风尘仆仆的裴田宇都有些诧异,这大少爷居然没刮胡子:“出什么事儿了么?”


    裴田宇姿态虽疲,但眼神熠熠,他没瞒好友:“我哥今天下午醒了一会儿。”


    “那是好事。”时谨舟闻言冷淡的脸上都带上了一点笑。


    季随也道:“怪不得你这么快回来,恭喜。”


    裴田宇道:“应瑞这几天麻烦你们了,等你们回江城我请你们吃饭!”


    季随笑道:“说不定到时候是你哥请。”


    裴田宇傻乐道:“承你吉言。”


    叔侄俩风风火火离开,季随八卦了一下:“你说裴怀宇醒来发现自己有了个好大儿会是什么心情。”


    时谨舟脱掉外套,顺着他猜测道:“应该会开心。”


    季随想想也是,托托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其实他当时也是开心居多。


    “爸爸~”小崽子久不见两个爸爸回卧室,光着小脚丫乱七八糟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片黑色的布料。


    季随抄起崽问:“你拿的什么?”


    “睡衣。”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欢喜,托托迫不及待分享道,“和爸爸一样!”


    “嗯?”季随疑问。


    时谨舟解释道:“这一季托托的衣服也是定制的,睡衣和我们的是一个系列。”


    睡衣正式从情侣装上升为亲子装。


    季随想到以前他和时谨舟的睡衣也是互相搭配,不过在家时他们很少一起穿睡衣出现,这次出门他也刻意选了截然不同的几套,所以一直以来的衣服巧思……今晚是首次实现。


    季随心下一动,不过只是动了一下,托托的存在冲淡了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时谨舟抱过托托一起去洗澡。


    季随看着衣柜里孤零零的黑色睡衣思索半晌,给韩昭拨了一个电话。


    中秋后很快是国庆假,他仍得做些出游计划,韩昭近几年在北城长住,或可给他一些建议。


    韩昭的度假还未结束,正躺在露台上欣赏不远处蔚蓝的海,看到闪烁的名字接起笑着打趣道:“稀客。”


    季随问:“什么时候回家?”


    韩昭是他大学最好的兄弟,也是时谨舟的亲表弟,同时是三年前给他和时谨舟牵线的人。


    他知道联姻的真相。


    韩昭答:“过几天,你这么老远打电话就问这个?”


    季随在琢磨怎么给他介绍托托,既然他过几天回来,他们大概也会回江城,到时候再给他这个舅舅看托托。


    季随:“当然不是,北城附近哪里适合约会?”


    韩昭懒散地提了好几个地方。


    “谢了。”季随跟他闲聊几句,挂掉电话前道,“就这样,早点回来。”


    韩昭机敏问:“有事?”


    季随:“嗯,等你回来。”


    “我最烦人吊胃口!”韩昭快速说道,可惜对面只剩下忙音。


    他啧一声,蔚蓝的海顿时不悠闲了。


    ……


    自打遇到季随抱着孩子,苏远总是时不时回想起。


    他和季随是同学,虽然同班,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季随入学不久就搭上了韩昭,他们班家世最好的二代,自然不屑于理他们。


    后来他更是乘着韩昭的东风开公司,乃至和时谨舟结婚,彻底实现阶级跃迁。


    苏远现在身处娱乐圈,挣得多但到底不是那个阶级,他对江城有名有姓的大佬如数家珍,自然知道那位小时总的地位。


    也就更嫉妒。


    晚上从一个乌烟瘴气的饭局下来,他没忍住发飚踹了下椅背,等经纪人上车后问道:“昨天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以后没有结果。”


    经纪人想了一下:“你说季总?我问了,听说他前段时间身边带了个私生子,两岁左右,和他长得很像。”


    和那个孩子都对上了。


    苏远神情怔忪,皱着眉头思量起来。


    经纪人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对季随隐约的敌意,肃声提醒道:“这类事情我们见得不少,不管外面怎么传,这之间不能和你扯上关系,你能明白吗?”


    苏远闻言烦躁道:“能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更。


    第27章


    中秋之后, 时谨舟父母和景文也在假期之前陆续飞去其他城市,一时间只有夫夫带崽留在北城。


    按照计划那样,时谨舟在北城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每天早出晚归赶工, 等他正式结束工作,假期只剩下三天。


    第一天,时谨舟如愿带托托去了动物园,小崽子在现实世界亲眼见到了真正的斑马群,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疯狂下水玩的河马。


    回程的车上,托托竖起一只嫩乎乎的小手指说道:“爸爸下次还带你看河马。”


    “没问题。”时谨舟答应他。


    季随今天自己开车,听到他们的对话透过后视镜瞧一眼后排道:“托托这几天自称都没有用错, 刚才又开始了。”


    时谨舟回忆了一下, 小崽子最近确实很少搞混你我他,他倾身握住托托的小食指道:“托托应该说,爸爸带我看河马。”


    “知道!”靠在儿童座椅里的小宝宝扬起小下巴, “托托帮爸爸说,我帮爸爸说。”


    托托说的爸爸话,不是托托话。


    “你想让爸爸说刚才那句话对不对?”


    “对。”


    时谨舟探头帮他正名:“季随, 托托会正确使用自称。”


    “是的,托托很棒。”季随毫不吝啬地夸奖崽。


    两个爸爸心底同时升起欣慰。


    托托自称这个点对他们来说有些特殊, 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和托托产生交流。半个多月一晃而过, 托托学会了正确的自称,他们也完全进入托托爸爸的角色。


    时谨舟对托托很温柔, 冰山融化, 和他玩无聊的自称小游戏。


    季随在红灯停下, 转过头加入对话:“很棒的小宝宝应该有奖励,托托想要什么奖励?”


    托托想了想:“冰淇淋。”


    季随笑着移了下视线:“小爸爸, 可以吗?”


    大爸爸这样问意味着在他那里通过,小爸爸自然不会扫兴。


    时谨舟微扬眉:“可以。”


    “嘿嘿。”托托挠了下自己的脸蛋,仰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开始畅享。


    一家三口本来打算顺便在餐厅吃晚餐,但今天正值假期高峰,餐厅的上座率极高,于是他们单独买了一大盒冰淇淋回酒店,这家店的冰淇淋难得三人都喜欢。


    客流量高的的地方不止餐厅,酒店也是。三人从大堂经过时遇到了两个熟人,都是江城的二代,迎面见到季随抱着圆嘟嘟的小孩子统一睁大眼睛,再一看他身边的时谨舟又齐齐震惊。


    “时、时哥?”两人停下寒暄。


    时谨舟点了下头,眉梢微动,忽的动作自然地对托托伸手。


    抱一下亲儿子展示。


    季随一眼看出时谨舟的小心思,内心藏着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微倾身把托托送过去。


    托托无所谓被哪个爸爸抱,折起小身体想要继续注视装冰淇淋的袋子,时谨舟抱住他道:“等我们回房间宝宝就可以吃了。”


    小时总超绝不经意对托托使用了爱称,矜持地路过两个二代。


    季随努力拉平唇角,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踏入电梯时他捕捉到了身后两人八卦的惊呼。


    “我去,到底是谁的孩子!”


    时父和韩女士都开始筹备认亲宴了,二代的小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回来的路上季随点了餐,是以到房间他们先吃上了晚饭,饭后一大盒冰淇淋终于启封,期待已久的托托分到了一个圆球,比爸爸们的小,但小崽子很容易满足,捧着冰淇淋乐呵呵小声道:“托托小,小小的。”


    他啊呜一口,给冰淇淋球破了一点皮,弯起双眼道:“托托今天幸福~”


    季随帮幸福托擦了下嘴巴:“是因为去动物园玩幸福还是吃冰淇淋幸福?”


    时谨舟同样好奇。


    只见托托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一岁宝宝掏空小脑袋组织了一下措辞:“是因为托托爱爸爸呀。”


    季随被暖了一下,温声说:“所以托托最幸福的是爸爸带你动物园,和爸爸给你吃冰淇淋对吗?”


    季托托:“对!”


    小崽子甜化人了,季随俯身亲了一下圆滚滚的脸颊。


    时谨舟眉眼温和下来,凑上前亲了他另一边脸颊,在小耳朵旁边说悄悄话:“爸爸也爱托托。”


    小崽子“悄悄”地大声说:“托托知道。”


    ……


    托托今天走了很多路,饭后没多久就困了,躺在床上几分钟丝滑睡着。季随和时谨舟被他感染到了,低低的声音含着倦意,没直接睡是因为在讨论明天带崽做什么。


    季随提议道:“我们明天回江城。”


    时谨舟微微转头,目光中有些意外,他以为季随在北城还有所安排。


    前两天韩昭联系了他,先是问他是否在北城,紧接着说季随向他请教过北城的约会圣地,贱嗖嗖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进展。


    “当年是谁说联姻就是联姻,什么不要感情的因素,嗯?现在又是谁们要约会了,嗯?”


    时谨舟忍不了他,留下一句“等你回来给你见一个人”就挂了。


    时谨舟虽然烦韩昭,但还是有点感激他的,他十分确定了那天在湖心船上想接吻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和季随是同样的心情。


    可惜韩昭信息失误,他不清楚季随具体的计划,琢磨着如果季随没有那样的打算,那他应该如何在不打乱季随的安排下推进节奏。


    他沉浸思维,一时忘了回答。


    季随久等不到声音,侧过头重复了一遍。


    时谨舟回神:“嗯,明天回。”


    “那今晚早点睡。”季随声音温柔,“晚安。”


    时谨舟朝他的方向蜷缩,轻声回:“晚安。”


    ……


    第二天打道回府,三人落地江城的时候将近傍晚,家里司机来接,却没有顺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在第二个路口就拐向了相反的方向。


    季随余光看到时谨舟扭头望着窗外,解释道:“我们今天回一个新家。”


    季托托扬起脑袋:“哪里的新家?”


    “托托没去过,到了就知道了。”季随说道,瞥见时谨舟淡然的表情挑了下眉问,“不担心?”


    万一不是他想要的假期。


    “不担心。”时谨舟无甚表情地摇头,心里冒出些期待。


    他果然有所安排。


    季随不知道远在国外的兄弟卖了自己一半,保持着神秘未对两人解答。


    他原本想找一个类似度假区的地方,既可以约会也适合带托托玩,但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苦思之后,忽然想到他大学刚毕业买过的一个房子,是一栋面积比较小的独栋别墅。


    他知道托托和谨舟都喜欢繁市老家的小院,也记得谨舟说想要换住所,那个别墅恰好旁边是面积很大的公园,且周边生活气息极浓。于是让人打扫布置了一番,正好趁此机会试住两天。


    小别墅有些年头,绿化都多了些野生的味道,但意外地很是温馨。


    季随推开大门,对身后两人行了个绅士礼:“欢迎回家。”


    时谨舟和托托都是第一次来,仰头打量着这个地方。


    季托托看到大爸爸的动作,嘴巴咧开一笑,学爸爸把小手放在胸前,大鞠躬。


    小脊背上是他下车时非要背自己的小书包,圆鼓鼓的小书包一起下坠,小宝宝险些倒栽葱。


    “小心。”季随忙伸手捞起崽,亲自抱他回家。


    时谨舟歪头看了眼隔壁的房子,追上问道:“隔壁是不是韩昭的。”


    他好像有一点印象。


    “我们当时一起买的。”季随道,“你来过这里?”


    时谨舟:“来过一次。”


    有韩昭在他们中间,以前时间和空间线指不定重叠过多少次,却没有相识。


    不过相识后还是浪费了三年时间,不能细想。


    别墅布局未动,除了临时给托托置办了一个玩具房,其他地方充满鲜明的季随个人风格,空间是干净而空旷的。季随带领两人大致看了一圈,让他们自己去逛逛。


    他放好行李,下楼看了一眼厨房,他让管家廖哥派车时,廖哥考虑周全,把今天的晚饭也安排好了。


    厨房灶上是炖好的红烧牛排,冰箱里有鲜面条和现包的小馄饨。


    托托在飞机上只喝了几口水,季随给他煮了一碗小馄饨,晾开后上楼找人。


    父子俩不在玩具房,季随转遍二楼,最后在一楼的健身房找到了两人。


    “托托下去。”


    “不要下去。”


    “摔了怎么办?”


    “抱紧不会摔~”


    季随推开未关紧的门,父子俩还在争执。


    时谨舟一副要做俯卧撑的架势,托托趴在他背上,小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托托,你快掉下来了。”季随解救小时总。


    托托翻身滑下,跑过来牵他的手:“小爸爸,大爸爸来了!”


    时谨舟起身:“……托托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季随被小崽子拉到近前,捕捉到时谨舟脸上微妙的神情,有些不解:“你们在做什么?”


    “本来我想做一组俯卧撑。”时谨舟开口。


    他停顿了一下,季托托抢着补充:“小爸爸背托托!大爸爸背小爸爸!”


    开宝宝巴士!


    夫夫俩闻言对视。


    季随电光石火想起一个画面,慢慢开口:“该不会是……”


    时谨舟抿唇点头。


    托托昨天在动物园亲眼看到了食蚁兽爸爸背食蚁兽妈妈背宝宝,没有一个地方是白去的,模仿力超强的小崽子今天就给两个爸爸上难度。


    季随:“……”


    时谨舟沉默。


    托托天真烂漫:“背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本世界贵贵贝贝小贝一家为托托提供姿势指导。


    下一章周三更。


    另外周三开始倒V,从21章开始,感谢支持~


    第28章


    “宝宝, 我们是人类,不是食蚁兽。”季随同崽讲道理。


    托托站在垫子上,仰头学爸爸谈判:“你是爸爸、小爸爸是妈妈、托托是宝宝。”


    一样的哦。


    季随蹲下与他平视, 耐心道:“那是食蚁兽宝宝的习性, 托托宝宝不用躲避天敌,可以自己走路。”


    托托语气上扬:“不可以~”


    坏宝宝未必不知道,但他就是想坐宝宝巴士。


    季随:“行,来吧。”


    一旁看戏的时谨舟诧异:“什么。”


    地上的垫子很大, 季随走到他旁边的区域,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捏上他的脸颊, 食指和中指合拢掐住腮边肉道:“当然是服从, 我一个人说服不了托托。”


    更说服不了和坏宝宝是一个心思的小爸爸。


    时谨舟被警告似的捏了脸,假装皱起来的眉头展开,视线平移走:“哦。”


    江城还在夏天, 他们回来的路上脱掉了外套,里面都是宽松的短袖,可以运动开。季随俯身往带垫子上一撑:“我准备好了。”


    季随是精瘦型身材, 骨架修长,肌肉紧贴着骨骼生长, 发力的时候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没有一丝赘余。


    时谨舟看着他的肌肉轮廓,压住内心的悸动俯趴上宽阔的背部, 鼻间顿时充满季随好闻的味道。


    撑地的脚尖微微一顿。


    季随并未感受到身后人全身的重量, 笑了一下道:“上来。”


    “上来了。”时谨舟闷声道。


    但这感觉太奇怪了, 趴在另一个人的后背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原本象征性搂住的手臂渐渐收紧, 前胸紧贴住后背。


    时谨舟沉默下来,连呼吸都控制住了。


    季随也诡异地沉默几秒,微微侧头:“托托。”


    托托早在小爸爸趴上去就准备好了,季随刚叫他一声,腰那块就被小脚丫踩了一下。


    “爸爸。”小崽子百忙之中回应。


    “你小心一点。”季随只能道。


    “好!”


    白嫩圆肚子从小爸爸的腰滚到背上,小宝宝窜了上去,他胆子大,趴在小爸爸背上什么也不抓,侧头挤压半边小圆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奶音。


    时谨舟不得已腾出一只手护着崽。


    撑在最底下的季随:“准备好了吗?”


    托托:“好了!”


    时谨舟:“……”


    不太好。


    他没说出口,季随大臂的肌肉骤然发力,稳稳地一上一下。


    来都来了,运动一下绝对不亏。


    三个人中最开心的就是托托,稚嫩尖锐的笑声随着上上下下的起伏而分贝起伏。


    季随多少有些开屏的心思,核心用力,俯卧撑极其标准,不过到底负重过大,他感觉体力逐渐不支时最后做了一个稳的,放下道:“体验结束。”


    时谨舟立马携带托托弹开。


    离开后他把乐不可支地小崽子又送回季随的身边,说道:“爸爸辛苦了,你亲亲爸爸。”


    季托托响亮亲了一下大爸爸的脸:“辛苦~”


    季随深呼吸,抱起小崽子:“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托托:“还要!”


    季随:“饭后再说。”


    饭后小崽子就忘掉了。


    今天的晚饭是管家根据他们的口味和食量安排的,除了馄饨多了一顿的量,一切都刚好合适。不过他们晚饭吃得早,都有点撑,饭后三人出门去湖边溜达消食,最后踩着太阳落山的节奏回家。


    之后是按部就班的洗澡睡觉,托托忘了宝宝巴士,没忘记和爸爸们一样的睡衣。


    洗澡之前,托托要求穿和爸爸一样的睡衣。


    衣服季随大部分全都随身带回来了,取了一套灰色的出来一起放进浴室。


    托托多数时候是和时谨舟一起洗澡,今天也不例外。季随去客卧浴室洗,但那边的吹风机坏了,他记得楼下还有一个,吹完头发回来父子俩已经洗完换好了衣服。


    季随推门,看到时谨舟坐在床上盘托托的肚子问道:“托托肚子不舒服了?”


    “他好好的。”时谨舟手下没停,“托托今天的衣服特别可爱。”


    季随走近:“多可爱?”


    时谨舟挪开手,托托挺起肚肚展示。


    托托的小睡衣都有一些稚气的小巧思,这件睡衣中央有一个大象图案,大象的头做了立体的工艺,鼓鼓囊囊正好包住肚脐,显得小圆肚子更加圆鼓鼓。


    季随见状理解小时总了,他没忍住上手盘了盘,夸道:“托托最可爱。”


    小崽子美滋滋。


    一个系列的衣服在三个人身上,托托巨可爱,季随身材修长、懒散帅气,时谨舟则是矜贵且优雅的。


    除了盘小崽子的肚子不大优雅。


    季随看到他时不时的动作,低声笑了笑。


    时谨舟小幅度动了动肩膀,不大自然地问:“笑什么?”


    “没事。”季随道,“我哄托托睡觉,关灯了。”


    时谨舟脱口而出:“这么早?”


    “不早了,托托今天没有午休。”季道,关掉灯。


    时谨舟:“哦。”


    “早!”托托只听自己爱听的,“托托不睡睡。”


    “不行,必须睡。”季随一只手臂镇压一岁小崽。


    托托的应对方法是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都挂在爸爸的手臂上,他还玩得挺好,黑暗中笑嘻嘻的。


    季随任小树袋熊挂着,问道:“今天讲坐地铁还是跳伞?”


    “跳伞。”小奶音冒出来。


    选项题确实比对错题有效。


    “没问题。”季随笑道。


    时谨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平躺姿势,听季随缓缓讲起跳伞的流程,从预约到签署免责协议到如何上飞机……完整讲下来就是一本跳伞说明书。


    这是季随无师自通的讲故事偷懒方式。


    关灯太暗讲不了故事怎么办?讲说明书。


    托托没坐过地铁,也尚未成长到可以跳伞的年纪,已经将流程熟记于心了。


    季随讲故事的声音并不抑扬顿挫,偶尔顾及不到小宝宝的词汇量,一不留神就会使用一些“大人的词语”,那些用词对托托来说是需要理解的,他就像听高深的课程一样,很快就会睡着。


    在疲累的情况下尤其有效。


    托托的声音逐渐消失。


    时谨舟自动过滤掉季随话里的信息,伴随着温柔的声音想东想西。


    想以前听韩昭说过的关于季随的只言片语。


    韩昭是他舅舅的孩子,他外家多数从政,舅舅也是,所以韩昭和其他二代们接受的教育不同,他从小读的是公立,应届高考自己考的大学。


    韩昭高三那一整年,硬生生靠顶尖老师轮番补习才考到了一个舅舅满意的分数,他知道自己天分上限就在那,所以对真天才格外心悦诚服。


    他提起天才最常说的名字就是季随。


    “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搞这个,目前已经回本了……真的,他特别厉害,学习和适应能力强得离谱,不管折腾什么折腾一段时间后都能得出像样的结果……下次我介绍你和季随认识一下。”


    韩昭这人前脚说话后脚忘,画的饼没有一个能实现的。


    如果不是三年前他和季随恰好在同一时间出事,又正好有互补的可能,韩昭估计永远不会推进他们认识的进程。


    时谨舟把韩昭从脑子里扔出去,翻了个身继续想季随。


    他把这半个月的相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季随的态度其实是有区别的,一开始更多是照顾托托的情绪,慢慢的视线也经常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低沉的声音停了,黑暗里响起一道绵长的小呼吸声,还有一点窸窸窣窣挪动的声响。


    他可以想象到季随此刻的模样,想象得到他如何放平小崽子的四肢,还会给他整理一下小睡衣。


    季随带托托的时候眸光总是格外沉稳,比日常少了些随意,多了份认真。他在带孩子上同样适应得很快,完美地承接住托托适应新世界的过程。


    他甚至可以一边带托托,一边照顾生病的自己。


    时谨舟转头看向季随那边。


    “睡不着?”季随问,他听那边的动静好一会儿。


    时谨舟眨眼,说道:“才九点。”


    他忽然说:“想喝酒。”


    季随轻笑一声坐起身:“跟我来。”


    “那托托呢?”时谨舟还记着小宝宝睡觉不能离人。


    “是有点问题。”季随想了想,把抱枕放进被子里营造有人的假象,再把他们俩的睡衣分别放托托两边,最后道,“没关系,我房间里有监控。”


    晚九点成年人不睡觉。


    季随这边的酒不多,开了一瓶以前拍下的红酒,并另一支带到二楼露台。


    露台是时谨舟选的地方,他推门出去时,一方天地只亮着两盏昏黄的氛围灯,时谨舟没坐低矮的小桌旁的躺椅,反而坐在旁边沙发上,他只坐了一边,让出来一半的位置。


    这是双人沙发没错,但因为可坐的空间逼仄,一向是当单人沙发用的,哪怕一堆朋友来也不例外。


    季随未提醒,脚步未停坐到留出的位置上,大腿外侧紧贴。


    两瓶酒放在沙发旁的小台子上,这里原先是用来放花瓶的,季随倒了两杯酒出来。


    时谨舟抿了一口:“不错。”


    “你喝的惯就好。”季随对这些东西研究不深,只知道小时总嘴挑,挑了最好的来喝。


    “喝的惯。”时谨舟点头,举起手中杯,两人轻碰了一下。


    半瓶酒下肚,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


    季随想和时谨舟有更多的交流,但有些话题并不在他今晚的计划中,比如在这样一个时刻担心托托会醒来的夜晚、在这个粗糙的场景中,他并不打算戳开他们之间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谨舟放下酒杯,轻磕声像一个信号,他的眼神转为认真,开口问道:“季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确定。”


    “你说。”季随郑重其事起来。


    “北城游船那天,你是不是也想吻我。”


    一记直球打得季随顿口无言,他沉默地与他对视半晌,并未否认:“是。”


    虽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但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说开的时刻。


    听到他的回答,时谨舟透亮的瞳仁里露出倾慕又带着些狡黠的笑意,他说:“我想现在也一样。”


    季随眼神一暗,勾起唇角左手捧着他半边脸颊,前倾身体轻轻亲上去,一开始只是唇瓣摩擦,但吻是心跳的出口,舌尖不受控地撬开齿缝,捕捉带着酒香的柔软。


    接吻实在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于两人而言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谨舟闭着眼,睫毛不住颤动,他微仰着头,心跳如雷,舌尖和鼻腔被季随的气息全面侵入,明明是极其私人的感官,却没有不适应,反而想要更多,神经上跳动情绪是雀跃的。


    第一次接吻,季随亲了片刻慢慢退出来,睁眼却看到时谨舟微微向前追了一点点距离,心底因为他的举动而充斥着自大和柔软。


    他的手一直没离开白皙的脸颊,拇指在红色加深的唇上扫过,季随垂眸温柔问:“还好吗?”


    “嗯……嗯?”


    时谨舟的尾音拐了个弯,季随轻而易举揽着他的腰让他换了个位置,他不再需要扭身接吻,而是跨坐在季随腿上与他面对面,下一个吻铺天盖地而来。


    唇再一次分开的时候,时谨舟搂住季随的脖子偏头,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缓和过快的心跳,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弯了弯。


    他好喜欢季随。


    季随抱着人,手搭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他的呼吸频率也不大正常。


    接吻的小时总特别纵容他,纵容得让他的心化成一滩糖水。


    “原本想明天跟你说的。”季随良久开口道,他看出了他的迫不及待,“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时谨舟轻轻眯眼,语气愉悦:“不会。”


    他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就很好。”


    季随揉他后脑的短发,又抱了一会儿:“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我也有。”时谨舟松开胳膊,“我的放在卧室,我去拿。”


    季随止住他要下去的动作,直接抱着人起身:“放在哪里?”


    他的也在卧室。


    时谨舟嘀咕道:“衣兜。”


    卧室里乌黑一片,季随抱着时谨舟思考脚下每一块地方都有什么障碍物,一步步走得谨慎,两人经过床尾时,床心的托托旋转翻了个身,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他们没听清。


    不过不影响他们同时屏住呼吸转头看过去。


    等了等,小宝宝忽然坐起来:“气球跑掉了。”


    门缝透着一道光,隐约可见小崽子丝滑站起身抬手想要抓气球。


    爸爸们配合默契,季随立马将时谨舟越过床围放到床上,时谨舟抱住圆滚滚的崽一起平躺下来,一边轻哼一边规律拍小屁股哄睡。


    很快托托再次睡熟,夫夫俩分别取完礼物蹑手蹑脚地出门。


    关上门,两人同时放松下来。


    时谨舟纳闷问:“他刚才是梦游么?”


    季随答:“可能醒了,没分清梦境现实。没事,他还能睡。”


    时谨舟:“我也觉得。”


    返回露台,两人依旧是挤在小沙发上拆礼物,时谨舟的礼物是一副新的对戒。他们结婚时当然也有,但真正心意相通后他对那一枚就不太满意了,于是重新挑了一对。


    方正大方的设计,戒身都有碎钻,刻了两个人的名字。


    季随脱下婚戒:“帮我戴上?”


    时谨舟低头,取出圈口大一些的那个推入他的无名指,然后张开自己的手指。


    季随先帮他摘掉旧的,然后给他戴上新戒指。


    时谨舟欣赏了一下新戒指在手上的感觉,兴致颇高地看向另一个礼盒:“你的礼物是什么?项链?”


    他猜测。


    “不对。”季随捏捏他的指尖,“再猜。”


    “手链。”


    “不对。”


    时谨舟膝盖碰碰他的:“你告诉我。”


    季随这半天唇角就没下去,挑眉对耍赖的小时总道:“亲我一下。”


    话音落,时谨舟就前倾身体亲了他的唇角。


    他在这一点上很爽快,虽然耳朵有点红。


    季随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单手打开盒子。


    时谨舟手撑在他腿上,视线看过去:“明明就是手链。”


    季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他取出闪碎光的链条,握住时谨舟的小腿搭在膝上,小时总全身皮肉都漂亮又白皙,脚踝骨精致,跟腱细长。


    季随低头亲手给他脚踝戴上链条。


    项链手链、手镯戒指都不太配小时总高冷的气质,但戴好脚链的脚腕,和他想象中一样性感。


    时谨舟的脚腕被季随握在手中,他垂眸等季随系好,手指勾住他的领口继续送上自己的唇,黏黏糊糊地亲吻。


    刚学会亲吻的两个人仿佛要弥补以前未做的功课,亲个不停,狂风暴雨有,和风细雨也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连剩下的红酒都是在唇齿间分享完。


    ……


    第二天,季托托顶着一头小呆毛,等小爸爸醒来扑进他怀里说:“蚊子坏,咬爸爸。”


    时谨舟感觉到柔软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他抱住天真的小儿子,抬眼寻找蚊子本蚊,没找到:“大爸爸去哪了?”


    昨晚差点擦枪走火,但他和季随怕托托找于是回来睡觉了,但他很晚才睡着。


    “泡奶粉。”托托说,目光担忧,“小爸爸痒吗?”


    “不痒,爸爸没事。”时谨舟沙哑道,抱着崽一起去洗漱。


    季随这栋别墅虽然饮水口多,但只有厨房有适合给托托泡奶的温开水。季随给小崽子泡好奶粉,上楼父子俩在浴室里洗漱,他放下奶瓶给小崽子搭配今天的衣服。


    托托出来又眨着担忧的圆眼睛道:“大爸爸也被蚊子咬了吗?”


    两人的唇都很灾难。


    季随的嘴唇显然也和往常不一样,他瞧了时谨舟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小崽子的话,默了一下道:“没关系,爸爸已经赶跑蚊子了,托托有没有被咬?”


    托托摇头:“爸爸保护我~”


    “对。”季随赞同,把奶瓶塞进小手里。


    早饭后,三个人去隔壁的公园露了一会儿营,中午季随约了时父和韩女士吃饭。


    他原本的计划正是让爷爷奶奶帮忙带一天孩子,爷爷奶奶求之不得,托托也同意了。昨晚他提起来,时谨舟更是认同,他们现在缺的就是二人空间。


    一上午带着托托,两人没太黏糊,小崽子只是感觉到爸爸们关系更好了,在饭桌上发表了重要总结:“爸爸今天最爱爸爸。”


    对面时父和韩女士顿时露出秘而不宣的眼神。


    季随:“……”


    时谨舟:“……”


    两人装作不知道对面长辈的脑补,开车回了家。


    他们哪里也没去,昨晚酒精和夜色让两个人都昏了头,他们之间有很多想说的话都没说。


    时谨舟最想知道季随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前几天他还为此而忐忑,转头顺利在一起了。昨天季随亲他亲得很凶,那种喜欢并不作假。


    两人坐在沙发上,季随看着中间分开的距离,伸手搂住他的腰,感觉怀里填满后才慢声道:“很早就喜欢了,但是我太笨了,那天以为你要和我分床睡的时候才发现……”


    他最后的话吞没在尾音。


    时谨舟竖起耳朵:“发现什么?”


    “发现是想要和你上床的喜欢。”季随肃声道。


    他和谨舟之间,就差这个了。


    时谨舟抬起头:“虽然我也想,但我现在说正经的。”


    季随一脸无辜:“我当然说正经的,我们之间早就有了婚姻和表面夫夫的羁绊,更进一步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时谨舟:“可是它们不能相提并论,以前的都是假的。”


    季随低头,怜爱地摸了下他的脸:“有真的。”


    “什么意思?”时谨舟隐约意识到什么,想要他说明白一些。


    季随垂眸道:“和你结婚、伪装夫夫都是有几分真实才能作假的,如果当初不是和你结婚,我大概会换一条路走。”


    这一点真实也是喜欢,只是这点喜欢并不成气候,它不具有排他性,可以生成尊重而不能生成占有。


    占有才是爱情。


    这世界有很多人靠着一点真实的喜欢就可以谈恋爱、结婚、离婚、再结婚。


    那样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却不是季随想要的。


    他要就要最好的。


    就像现在。


    时谨舟目光中快速的划过一丝怔愣,季随和他居然是一样的,这和他固有的认知有点差别。


    他以前以为只有自己对季随有微妙的好感,所以不排斥这段婚姻,但季随现在告诉他,他也是一样的。


    时谨舟:“可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季随那么冷淡而客气,原来也是互相喜欢吗?


    季随听他话只说一半,没有纠结地转移开话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结婚的时候时谨舟有喜欢的人,虽然韩昭为人不靠谱,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当不会随便捏造。


    不过结婚这几年他能从时谨舟的表现里看出来,那个人几乎没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必要再提起来。


    时谨舟重新靠回季随的怀里,玩笑道:“我的真实一定比你多。”


    季随没跟他争,含笑道:“以后多多益善。”


    “你也是。”


    “嗯。”


    刚在一起的合法夫夫在一片空间里除了腻歪就是腻歪,晚饭两人都不想出门,季随自己在家做,他很少做饭,不过好歹比小时总强,知道一些基本的做饭原理。


    比如生抽调味老抽调味,每种食材大概多久能熟,新手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定要用小火。


    炒了三道菜,成品还不错。


    食材是时谨舟帮忙处理的,他看着这几道他们亲自动手做的饭,越看越喜欢,用心摆盘拍了一张照片留存。


    将饭菜一扫而空后,饱暖思淫欲。


    终于到晚上了,托托今晚不回家。


    两人都不是矫情的性格,对成年人的快乐接受度很高,说开之前就有了心理预期,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接触就回到了房间。


    窗帘自动拉上,昏暗暧昧的空间里存在两道混乱的呼吸声,时谨舟仰起脖子,突然半睁眼想起来:“没买东西。”


    “在我兜里。”季随模糊回。


    时谨舟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季随低声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宠溺:“宝宝,你拿食材外卖时没有清点一下么?”


    时谨舟身体动了动,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什么。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托托喜欢听“宝宝”这个称呼,确实,不太一样。


    季随又短促地笑了下,沉腰道:“这么喜欢……宝宝。”


    时谨舟红着耳,自暴自弃地闭眼。


    ……


    度过了非常美妙的夜晚,第二天日头高照时,睁眼看到的还是心爱的人,这种体验让人心生喜悦。


    季随看着时谨舟睁开双眼,因为疲累他的神色透着一丝茫然,他没忍住亲了亲他道:“我离开一会儿,去盛碗粥上来。”


    前一天晚上他预定了电饭锅煮粥。


    时谨舟点了下头。


    季随把养儿子的经验用在老婆身上。


    是通用的,醒来不能让他感觉到孤单,离开时只要告知离开的原因和回来的时间就无碍,当然也不能离开太久。


    时谨舟一个人躺在床上复盘了一下,身体没有太多的不适,昨晚季随克制地来了一次,结束后也及时做了清洁,中途虽然有些小插曲,但第一次整体的体验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可以继续,可以升级。


    他处在季随提供的安全环境里,情绪始终是平和的,还带着甜蜜。


    半天下来,他有些不舍得结束这二人世界,问道:“托托什么时候回来?”


    季随:“晚上。你想他了?”


    细听还有些微妙。


    时谨舟眉眼微弯,诚实道:“我想他可以在爷爷奶奶家多待一天。”


    假期还有一天呢。


    季随满意道:“待我考虑一个理由。”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在不远处的吧台,时谨舟抬头看过去:“小崽子不会现在要回来吧。”


    季随心想应该不是,走去吧台拿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也不是爷爷奶奶的名字,不过是詹助理。


    詹助理能力出色,同时也是摸鱼大王,事非紧急他不会在假期联系老板的。他心底的快乐值降低,接通询问有什么事情。


    詹助理说有一个搭载了他们系统的合作产品昨天晚上出了一个较大的纰漏,事发紧急,对面希望他们可以飞过去共同商量一下善后程序。


    “知道了,稍后答复你。”季随说。


    不怪合作方假期打扰,这件事不大但是麻烦,因为涉及的客户小有名气,处理不好容易引发舆情。


    所以他必须出这趟差,但是要先告知时谨舟。


    时谨舟坐到现在的位置,能力自然不是虚的,从季随接电话前后的表情已经做出了猜测,不等他开口率先问:“工作出了什么事?”


    季随卡壳一下,完整地重复了一遍,顺便上网看了一眼事情的源头。


    “我明白。”时谨舟道,唇角平直。


    季随忽然要出差他理智可以理解,但感性上高兴不起来。


    季随俯身吻住他的唇,一天下来,吻技突飞猛进,半晌后他结束这个绵长的吻道:“我送你去爸妈家。”


    时谨舟舔了下发木的唇珠,气息不稳“嗯”不出来,点了下头。


    季随下午三点起飞,到达合作方的基地直接进了会议室,他只带了詹助理,詹助理没有技术背景,所以所有相关的问题都是他来,会议中途被一些试图指导的外行人蠢到气饱。


    初步定下来解决方案已经天黑,他盯着走了第一个流程,睡了一晚,起来马不停蹄地检查引发这次事件的技术问题。


    他第一次体会到迫切想早点回家的滋味,合作方的应酬全都推了,加班加点地解决。


    第二天下午,他吃上午饭的时候,看到詹助理眉头比上午还凝重。


    “说吧。”季随道。


    “公关部监测到了您的绯闻,说您有一个私生子。”詹助理道,“不过没有提到托托。”


    季随一听这耳熟的话术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打开食盒道:“小范围传播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詹助理应声,他这半个月都在江城,对老板的流言有所耳闻,自然理解老板的指挥。


    但他接到公关部第二个电话时,听到老板的绯闻在几个平台都有了热度,懵了一瞬,他现在见不到老板,心想这算大范围了:“你们控制住,我见了季总再汇报。”


    对面问:“是缓着来还是刚着来?”


    詹助理:“刚,该告的告。”


    子虚乌有的事情很好解决,那可是老板和老板娘的亲孩子!


    无人懂他那天看到邮箱里的亲子鉴定时有多震惊。


    另一边,时谨舟开工第一天,严助理还在放假,是公关部的负责人亲自来向他汇报的。


    负责人提到一个点,这次的舆论有非常明显的人为手笔。


    先在两个知名论坛的角落里以知情人口吻放出消息,随后在各大平台快速发酵。虽然时总和季总在网上有一批不小的cp粉,但凭那些知名度发酵不了这么广。而且背后的人特意选了假期后的时间,节后综合症的网友们都正充满热情。


    “你查一查是谁买的水军,其他的照常处理。”时谨舟听闻后道。


    他和季随没少处理过相关的舆论事项,双方的公关驾轻就熟,这事儿乍一听比较麻烦,其实不难。因为他没打算瞒着托托的身世。


    负责人出去,时谨舟也停下工作,转身去了休息室。


    他带托托来上班了,无忧无虑的小崽子在室内午休,他一觉能睡两个小时,知道爸爸要工作也没有在家里时那么需要人躺在他身边,特别乖。


    这么乖的崽崽,应该有他该有的一切。


    时谨舟轻轻亲了下奶乎乎的脸蛋,出门继续工作。


    时总兢兢业业,只是思维偶尔会断线几秒,出神想季随什么时候回来,那天温存的时间很短。


    太短了。


    他不免想念。


    晚上两人视频通话,是三个人,时谨舟怀里还抱着胖托托,小崽子头发长长了一点,额发有点挡眼睛,洗完澡时谨舟给他扎了一个小揪揪,更显得额头和脸颊圆鼓鼓。


    季随一眼就笑了:“今天是漂亮托托。”


    托托弯起大眼睛,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漂亮~”


    季随夸夸他,道:“宝宝别动,爸爸截个屏。”


    时谨舟调整低头的幅度,他嘴巴微动道:“我一会儿拍他照片发送给你。”


    季随截图了一家三口,来着不拒:“好。”


    接通视频时,他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又喝了一口道:“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回去。”


    他说完,画面里两双丹凤眼都带上了笑意。


    时谨舟问道:“什么时候到?我和托托去接你。”


    托托大幅度点头,小揪揪跟着晃。


    同意同意~


    “不用麻烦,我下午到家,收拾一下去接你们下班。”季随一个人在酒店里,语调散漫而随意。


    他知道托托这两天跟小爸爸上班,爷爷奶奶也带他去世交家里瞎转悠。


    托托注视大爸爸手里的水杯,忽然站起身把自己的奶瓶抱过来,精准地坐进小爸爸盘起腿的中央,他抱着大肚玻璃杯吨吨喝水。


    季随笑得宠溺,他喝了一杯半已经喝饱了,但还是捧场地多喝了半杯。


    “托托今天做了什么?”季随问。


    小奶音叽叽喳喳又答了一大堆,和昨天一样,季随的脑子先输入小宝宝的话,然后展开时家总部大楼,尤其是总裁办的地图,把跳跃的叙述重新分类整合,再和地点一一对上号。


    托托的叙述能做到这一点。


    等托托和大爸爸黏糊完,时谨舟抱起他送到爸妈的房间。


    轮到夫夫亲昵了,但是今天亲昵之前,不免提到了网上的舆论,主要是需要对一下消息,看他们是否有怀疑的人选。


    结果都没有。


    “打法有点乱,那人不像是有确定的消息,一方面在传你出轨,另一方面说孩子的来源不合法。”时谨舟纳闷道。


    季随道:“无所谓,明天如果仍压不下去,澄清一下。”


    “嗯,澄清托托是我们亲生的宝宝。”时谨舟进一步提出自己的想法。


    上一次谈话爸爸给了他启发,摆事实就好,无需解释,说多错多。与其让人猜测托托的身世,不如让人猜他和季随如何得到亲生崽。


    季随思索几秒:“没问题。”


    两人做了沟通,过程中都睡到了床上,时谨舟没去接崽,半眯着眼睛道:“明天你回来,我和托托就搬回我们的婚房,这几天都没空回去。”


    季随问:“一个人带他累不累?”


    “累。”小时总很诚实。


    “我明天就回去了,再坚持半天?”季随哄着道。


    时谨舟点头,一字一蹦:“快点回。”


    季随注视着漂亮的眉眼,展颜一笑:“我也想你。”


    第29章


    “这是谁呀?照片挺帅的。”


    “是家产, 又帅又有钱。”


    “你CP不是企业家么,我以为是老头,结果居然比艺人还帅。但是标题是怎么回事, 他出轨了?”


    “没有实锤, 突然冒出来的瓜,我觉得季随不是这样的人。”


    “哦哦,他叫季随,另一个叫什么?”


    “时谨舟。”


    韩昭回国直飞江城, 还没出机场就在路人的口中听到了损友和表哥的名字,墨镜后的眼睛持续盯着人家走远。


    二十分钟后,他坐上回家的车, 手机打开了刚才那个眼熟的页面。


    都不用他费心搜索, 平台自动推送了相关内容。


    知情人爆料季随有私生子。


    季随在一众企业家里知名度都算比较高的。


    他身上有平民天才企业家的标签,做的品牌也贴近公众日常生活,最主要的是颜值高, 再加上他和时谨舟神仙爱情一样的CP,总体来说并非默默无闻。


    有了热度后吃瓜的人更多了。


    韩昭看着那些有鼻子有眼的所谓绯闻,心里直嘀咕。


    他自然不会相信, 但他觉得他们俩这几年的婚姻也确实够无聊的。按理说前几天那两个电话表现出来是两人有进展才对,怎么还会惹出绯闻?


    “先不回家, 去谨舟那里。”韩昭对司机道, 他去看看怎么回事。


    回得早不如凑得巧,他和季随几乎同时到门口。


    季随出差刚到家, 行李放在后备箱, 他只随身带了买给谨舟和托托的礼物, 下车亲自提在手里。


    刚准备进门,两米之外停下一辆眼熟的车, 他一看便知道韩昭玩回来了,于是稍微等了等,车上下来一个极具书卷气的温润男人,正是韩昭。


    “刚回来么,你去哪了?”韩昭一开口就没什么书卷气了,吊儿郎当的。


    “出差。”季随言简意赅,请他一起回家。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一边互相关心这次的出行,一边走进别墅里。季随进屋先放下礼物,脚步不停回到自己的二楼,韩昭自然跟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见外。


    不过待客之道还在,季随把他带到茶室道:“你先坐,喝口茶,我去换个衣服。”


    他一会儿想去接谨舟和托托,自然得换掉这身陪他在多个公共场所周转了一天的衣服。


    “不是,等一下。”韩昭止住他,他从刚才瞥见季随带回来东西中有玩具就变得很懵。


    现在缓了缓,结合那个绯闻问道:“你真有孩子?”


    季随回头打量他的表情,猜他刚看到热搜,轻嗯一声:“真的。”


    韩昭心里咯噔一下:“亲生的?”


    季随:“亲生的。”


    这不对吧哥们。


    韩昭揉了一把头发:“你中秋后没和谨舟在北城约会么?”


    那他打电话给谨舟都说了啥啊!


    季随憋着坏:“没有。”


    韩昭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过他看到了季随毫不心虚的神情,他熟识的季随不是做出违背婚约这种事儿还无所谓的人,理智了一把道:“如果有苦衷,你们离婚吧。离婚也挺好。”


    这段婚姻本来也算是一段孽缘。


    当初两人都没有发展爱情的意思,这么几年也没成,当初的问题解决了,产生了新的问题就该离婚。


    他应该肩负起劝离的责任。


    季随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挑了下眉头,正想说孩子也是谨舟亲生的,茶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小奶音。


    他顿时一收,走到透风的窗边向下看,二楼茶室的窗下是一个侧厅,功能是用来闲坐的休息室,里面养了很多盆栽的花。此刻本该上班的父子俩一起蹲在其中一个花盆前比划着。


    韩昭也听到了像是小孩的声音,凑近来看。


    托托选了开得最热烈的一朵花,等爸爸剪好伸小胳膊抱住,奶声奶气地说:“宝宝想爸爸。”


    要给爸爸花花~


    西装革履半蹲的男人也挑了一朵花剪下来,一向清冷的声线证明他的身份。


    “嗯。”时谨舟捏着花枝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这里只有他和托托,在小孩子面前不需要矜持或者说谎,于是他没有安慰托托,坦然道,“我也想。”


    季托托是成熟宝宝,反过来安慰爸爸:“一会儿就见到啦!”


    时谨舟揉揉他的脑袋轻笑:“是的,我们去包花。”


    “包漂亮的花!”


    “对。”


    一大一小牵着手离开侧厅,二楼茶室一片静默。


    季随没想到他们在家,他改签了早一些的航班,回来突然见到这一幕感觉几日的疲惫都散了。


    离婚提议的尾音似乎还未消散,韩昭望着季随脸上令人牙酸的笑,大胆猜测:“什么意思,谨舟都爱你爱到愿意养你的亲生孩子。”


    一张嘴就是渣贱味儿,极其坏气氛。


    季随忍住白眼,微笑:“介绍一下,刚才那是我和谨舟的亲生孩子,季托托。”


    “我们俩,亲生。”他划重点。


    “也是谨舟的亲生孩子?”韩昭不大相信地重复确定,问道,“两个男的现在能生孩子了?”


    季随赶时间,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一下托托的来历,末了对还想追问的韩昭道:“我去换衣服,你自己复盘一下。”


    韩昭感觉自己听了一个玄幻故事,默默思考:“去吧,我想想。”


    季随脱下西装,换好居家服,他没关门,刚换好就听到二楼的电梯开了。


    小小的托托从电梯里冲出来,圆鼓鼓的脸蛋左找右找:“托托的爸爸在哪里~”


    韩昭起身。


    “托托。”季随快步从卧室走出,眸光笑吟吟。他半蹲下来,托托眼睛亮亮地狂奔扑进他怀中,用力搂紧他的脖子。


    “爸爸在这里!”


    季随抱起小小孩子,目光落在电梯口的时谨舟身上,翘着唇角问:“想我了吗?”


    托托点头如捣蒜,柔软地脸颊一直蹭着他侧脸:“想想!”


    时谨舟表情镇定,但眸中透着掩盖不住的愉悦,闻言扬了下眉梢,季随这是听到他和托托在楼下的对话了。


    他上前几步,同样大方承认:“想了,你不想我?”


    “怎么可能。”季随低头看他,不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小别胜新婚的缘故,他只觉得今天的小时总身上闪着耀眼的光,张开手臂将他也拥入怀中,“我回来了。”


    时谨舟抬手抱住他的腰。


    两人将托托挤在中间,拥抱时都没空在意夹心崽的感受。


    韩昭和袖珍又好看的小家伙对视,可怜的哟。


    “舅舅!”托托突然叫道,他好久没见舅舅,有些惊喜。


    韩昭差不多消化完了玄幻故事,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有几分受宠若惊。


    时谨舟后退,拥抱分开后才发现茶室里还有一个人,他冷淡道:“你怎么也在?”


    小表哥平时冷淡又凶,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样。韩昭收着打趣,扬下巴:“不找你,我来看小外甥。”


    时谨舟转眸看向季随,眼神问:韩昭一直在?


    “刚来,我们在门口遇到的。”季随说道,把小崽子放地上,“去找舅舅。”


    托托认识的第三位亲属出现了,他自然欣喜,但他现在更想爸爸,犹豫了一下,小胳膊抱住大爸爸的腿远远地和舅舅叙旧。


    韩昭靠门框的身体瞬间站直,收起吊儿郎当,温文尔雅地一笑:“托托你好。”


    “舅舅你好。”托托弯弯眼。


    “让舅舅抱一下。”韩昭蹲下,看着心痒。


    小家伙融合了季随和时谨舟的美貌,估计智商也是,但又带着稚气的软萌,脸颊坠着婴儿肥,声音也没褪掉奶气,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预备役。


    托托安静两秒,歪头问:“舅舅去哪里玩了?”


    这么一点大的人还会转移话题,韩昭更加稀罕道:“舅舅去国外玩了,给你带了礼物,你让我抱一下我就给你。”


    托托坚定抱着爸爸,仰头,圆眼里亮晶晶:“爸爸也有礼物!”


    他看到了!是模型~


    季随左手已经牵住了时谨舟的手,见状又俯下身单手把黏糊的崽抱起来:“礼物在楼下,我们先下楼。”


    这也不是个正经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下了一楼客厅,韩昭庆幸没有先回去,出去把自己带回来的伴手礼取了进来。


    他之前不知道托托的存在,挑挑拣拣也就只有在北欧买的玩偶适合送他。


    托托只要是礼物就很喜欢,韩昭哄着他玩了一会儿,终于能抱一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小团托托,真实羡慕了:“你们那什么文谁写的,给我也写一个。”


    时谨舟随口报出寄信的地址。


    韩昭:“我将亲自上门拜访。”


    但那地址是假的,时谨舟一顿:“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韩昭掰回一局,得意道,“季随刚才都跟我说了,根本找不到么不是。”


    时谨舟一脸无语。


    季随捏一捏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温声问道:“今天工作不忙么?”


    “有点,我晚上再处理。”时谨舟道,目光放在牵着的两只手上。


    他刚才在电梯里其实有点紧张,刚换了关系就分开这么久,他怕没什么两人之间变化,又怕变化他不能适应。


    但是没有,季随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的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他们婚后这几年经常需要对行程,习惯了有一说一的交流方式,在亲密关系里也很适用,就比如现在,季随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也很想早一点见到自己。


    眸光微转,另一边韩昭抱托托看他们刚才包装的花,背对着这边。


    季随微微低头,给了一个短暂的亲吻。


    时谨舟回亲了他一下,空出的手指无意识勾了下他衣服的纽扣。


    ……


    网上的问题一直没有处理,一是在查背后的人,二是时谨舟想按季随意愿来处理。


    现在季随回来了,公关部也联合查出来了背后的推手。


    “是他。”季随想到那天的照面。


    韩昭道:“苏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本科同学。”季随道,没有太大的反应,“公关部有流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说实话,这点恶意和造成的结果还不值得他产生情绪波动。


    时谨舟不意外季随的反应,说道:“那托托的身世和澄清就一并发出了。”


    季随:“好,麻烦你。”


    “什么叫托托的身世?”韩昭问他,他疑惑过盛,惹得托托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昭闭嘴,生怕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时谨舟看向崽:“就是爸爸们告诉所有人托托是我们的宝宝。”


    这对小朋友来说是一件非常有安全感的事情,托托圆脸上露出一个惊呼的笑:“所——有人吗?”


    “对,所有人。”时谨舟肯定道。


    托托响亮地鼓掌,像海豹一样。


    季随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一家三口已然在庆祝,韩昭急得揪花瓣,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敢的。


    人家怀疑你们非法孕子怎么办?人家怀疑你们性别怎么办?人家怀疑你们不科学抓起来怎么办?!


    第30章


    韩昭急也没用, 没多久就刷到了两个官方账号的联合公告。


    一看就是眼前两人早准备好的。


    事实证明,两个男人拥有亲生孩子这事儿真的很炸裂,把事件舆论引到了另一个高度。


    韩昭担心的问题评论里全出现了, 还有质疑亲子鉴定是假的、讨论生子技术的等等。


    不过双方后续都未再回应, 舆论发酵良久最终也未对集团股价产生多么不好的影响。


    股东的心思很好理解,掌舵人形象并没出问题,甚至两家公开意义上已经绑定到分不开了,稳得让人安心。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季随恢复工作的几天很忙, 并没有将始作俑者放在心上,但给始作俑者添堵的事儿时谨舟顺手就做了。那个圈子里全是擅长揣摩弦外之音的人精,多数都换掉了苏远, 那些工作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经纪人知道后找到苏远的住处, 苏远神情平静道:“再等等,我肯定能扒出来季随出轨的证据。那些亲子鉴定肯定是假的。”


    “没人在意真假。”经纪人过了刚开始的愤怒反而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道, “出现同样的问题你得脱一层皮来自证,但他们只需要给出态度,无人在意真假。说到底, 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最后一句话戳破了苏远脸上的平静,他瞬间暴起:“闭嘴!”


    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一句话, 别人都不知道事实。


    他和季随同一个起点, 都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他星途璀璨、粉丝无数, 季随嫁入了豪门。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比季随差到哪里, 只是季随会钻营, 搭上了韩昭又搭上时谨舟。


    什么阶层,他的灵魂比季随高尚。


    经纪人非常明白苏远心比天高的个性缺点, 时常提点,也替他收拾过许多次烂摊子,甚至今天她在来这里之前还在和其他文艺圈子里的人脉沟,给苏远找出路。


    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本性是难改的,到现在苏远也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次她可以找出路,但如果下次他再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最后冷静道:“你最近的工作都停了,自己在家好好想想。”


    苏远闻言眼里闪过慌乱,但色厉内荏稳住了。


    ……


    网络上相关讨论的热度降下来一些后,和时家有过来往的人都陆续收到了时家发出的宴会请帖。


    这个请帖的主题甚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当口,时家此举是为季随和那个孩子撑腰。众人一边纳闷难不成真是时谨舟亲生的不成,一边开始期待一周后的宴会。


    一家三口虽然被热议,但不影响他们最近忙碌的生活。


    季随和时谨舟这几天除了忙工作,还要处理托托改名、带托托认亲、和搬家的事宜。最后这一点,由于夫夫两人还在考量以后长久的住房选择,搬家指的是在现居别墅里小搬。


    季随搬到三楼,也就是原本时谨舟单人居住的楼层,以后托托不用两个楼层跑了。


    这几天托托也忙。他分别去了小爸爸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公家,几乎每天都在见一大堆陌生面孔,收一大堆红包。虽然他这几天被不同的长辈抱,几乎不怎么走路,但是光认人也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这天晚上睡前,小宝宝刚听了一页绘本,白嫩的小手就抬起揉了下眼睛。


    时谨舟离得近,抓住小手腕止住他的动作。


    季随合上绘本道:“托托困了,躺下睡觉吧。”


    托托摇头:“不困,宝宝眼睛痒。”


    很像是为了继续玩胡说八道。


    时谨舟便忽悠道:“因为宝宝累了,闭上眼让它休息休息。”


    托托听话地紧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陷在白嫩皮肤里。


    季随把跪坐成一团的托托抱起来,调整姿势将他放在小枕头上,说道:“眼睛痒就是困,这时候就该睡觉了。”


    他意识到小崽子不是胡说八道或者骗人,可能是分不清刚困的时候也是困,之前也有一次他困了但说眼睛痒。


    托托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季随看着他抖来抖去的睫毛,笑了一下:“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一个故事没讲完,小崽子已经呼呼大睡,是这一周睡得最早的一天。


    季随和时谨舟的作息就没那么好调,九点半对他们来说还很早,两人哄睡了崽,默默对视一眼,季随食指竖在嘴唇上,悄悄给床中央的宝宝换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时谨舟自动换到中间,季随胳膊穿过他的后颈搂住,两人的身体十分契合,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他出差回来这几天总是从早忙到晚,他们都没有很多亲密接触。


    季随偏头亲亲他的额头,问:“上次后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时谨舟依偎在他怀里,季随很体贴,除了不习惯他并没有任何不适,他有点想念那个滋味,也提到了这个话题,可是托托还在旁边,这也太肆无忌惮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道,“我不在这里做。”


    季随闻言一愣,他今天没有做的计划,今天回家路上谨舟难得在车上睡着了,小时总这么挑剔的人在路上睡觉只有一种可能,他累极了。


    所以他只是想抱着他睡,但是——


    “当然不在这里。”他失笑拉着很想的人去了浴室。


    关上门,季随歪头吻上时谨舟的唇,因为刚被他甜到,所以吻得很凶,没什么章法,就是掠夺气息。时谨舟热情回应,在接吻间隙换气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


    季随换作碰着他的唇,嗓音沙哑而性感:“笑什么。”


    时谨舟吞吞口水,声音有点不自知的浪:“我们好像在偷情。”


    只有托托睡了才敢,还要离开床到浴室里,刺激。


    季随停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长指握住细长的后颈:“乖,一会儿别出声。”


    两副身躯几乎贴在一起,时谨舟感受到小季随的反应,喉咙紧了紧,抬眼看他的眼睛,上次这个人极尽温柔,这次从一开始就有点不一样……


    他仰头半眯起眼睛。


    ……


    夜半三更。


    湿气未散夫夫俩重新回到床上,托托倒着回到了大床中央,胖乎乎的脚丫搭在爸爸们的枕头上。


    季随把崽挪走,嗓音慵懒:“明天开始训练他睡小床。”


    “分开么,托托还太小。”时谨舟软着骨头躺在小宝宝身边,等季随上来抱自己。


    季随胳膊一伸,时谨舟就自动抬起来脑袋,抱住人后他道:“不分开,只是提前训练。”


    第一步只是在床边给他放一个独立小婴儿床,季随计划得很好,却没成功。


    托托不喜欢,坐在离婴儿床最远的墙角,小手抱自己,睁着水汪汪的圆眼睛承诺道:“不分开,托托睡觉不踢爸爸。”


    “不是怪你踢,托托睡觉很乖了。”季随俯身摸摸他的脸,“托托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床吗?”


    “不要,托托和爸爸睡睡。”小奶音掷地有声。


    季随直起身,计划受挫地瞧一眼时谨舟,还没说话,小爸爸就溺爱地开口:“不分了呗。”


    小崽子坐在床脚也太可怜了。


    离主卧一墙之隔的办公间原本就是一个卧室,改回去好了。


    夫夫俩简短沟通两句,季随心想分不分床对他们夫夫生活也没差,等托托两岁以后再说吧。


    放弃乱计划:“好,不分床。”


    缩在床脚的小团子蹦起来欢呼,黏糊地亲两个爸爸,睡觉的时候要睡在爸爸们中间:“大爸爸抱托托,小爸爸也抱托托哦。”


    分床一事圆满地结束。


    季随还隐约察觉到托托有些缺乏安全感,睡前纵容着他,却还是低估了。


    半夜他还在沉睡中,耳边忽闻一声难过的泣音,带着含糊的奶气,他惊醒后看到一向很乖的托托瘪着嘴抽噎。


    “宝宝?”时谨舟也醒了。


    季随抱起小宝宝,试图把他叫醒:“爸爸抱着你呢。”


    托托半睡半醒,从抽噎到特别委屈地大哭,哭醒了,有种悲从中来要哭到尽兴的意思。


    中途忽然一声干呕,季随和时谨舟顿时心揪,轮番哄他,一边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有哪里不适,但胳膊腿肚子还好,他们心焦地废了好长时间好歹把小宝宝哄得不哭了。


    停下哭声后,小脸皱巴巴的托托窝在季随的怀里,小手搂着大爸爸的胳膊,他哭得太久了,哪怕停下来也是一抽一抽的。


    时谨舟都快哭了,仔细观察他的状态:“还好没有呼吸性碱中毒。”


    看的同样的育儿教材,他们有同样的担心,季随松一口气,低头问崽:“做噩梦了吗?”


    托托抽噎一下,小眼神呆呆,抬起小手指向自己的鼻子。


    鼻涕流出来了。


    两人手忙脚乱找纸巾,紧接着时谨舟光脚去浴室洗了一条热毛巾,等季随擦完鼻涕又给崽擦了全脸,毛巾挪开,圆眼睛都肿起来了。


    时谨舟把枕头拉过来,趴在上面从低处看托托,放慢语速问:“托托为什么哭?”


    “想哭。”小奶音有些萎靡,但很乖地有问有答。


    “是哪里不舒服么?”


    “……不。”


    “饿了?”


    “不。”


    “是因为怕和爸爸们分开?”时谨舟谨慎问出口,季随同样紧盯小崽子的反应。


    湿漉漉的小宝宝沉默后点了下头:“嗯。”


    托托最爱大爸爸和小爸爸,要永远永远和爸爸们在一起。


    “托托是我们最珍贵的宝宝,怎么会分开呢?”时谨舟语气轻松地哄崽,丹凤眼微弯,他伸右手食指勾住小手。


    托托的手真的很小,他食指一半的长度就能容纳四根并排的小手指。


    托托转动机灵的小脑袋,有了些精神学舌:“最——珍贵的宝宝,怎么会分开呢?”


    “对嘛。”时谨舟道。


    托托可以对话,两人又哄了他很久,最后等他不再一抽一抽的,才哄他继续睡觉。


    季随一直抱着崽,小家伙睡着也是趴在他身上睡的,长指护着搭在小孩身上,闭目反思。


    “我好心疼。”


    时谨舟重新洗了脚才上床,看着熟睡的可爱托托微微叹气。


    托托未必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经历过一场时空穿越,但他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否则根本不会意识到“分开”这个概念。


    季随安慰道:“还好他在这么小的年纪过来,以后会慢慢淡忘。”


    时谨舟嗯一声,确实。


    停了一会儿,时谨舟小眼神瞅季随:“只要我们不分开,托托会一直幸福的。”


    季随眸光落到他脸上,一本正经道:“我早就把那两个字从字典里剔除了,你反思一下。”


    时谨舟没料到他的回答,一顿,反应两秒心痒地凑上前,软声道:“反思了,亲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11点更,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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