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的动作很快的。冼知棠又不是什么明星,她们才不会去通知冼知棠,看看能不能再捞一笔封口费。


    她们只会把东西添油加醋的发出去。


    晚上七点。


    下班高峰期,吃饭时间点,热搜发酵最快的时候。


    安迟叙打开微博刷新词条。


    清一色的#冼知棠。


    没有一个带了她的大名。


    她放出去的消息被拦了一半。


    安迟叙关掉手机,抬头对上办公室的落地窗。


    落地窗反映着室内的景,安迟叙看见了模模糊糊的自己。


    和自己身后漆黑的一抹影。


    黑影深邃得把所有光都吞没。


    唯独眼底漏了一粒红。


    像狙击枪的准心。


    晏辞微鬼影一般贴上安迟叙的背,低头,向她吹出阴气。


    安迟叙的手腕被死死囚住。


    她就要被晏辞微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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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助理:感觉要被开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52章 第 52 章 但求同死


    高三那年, 安迟叙同学的母亲突发心梗,离世了。


    那个冬天本就高压。即将高考的学生处在一点就炸的煤气锅里,受不得一点刺激, 更别说生离死别。


    班上气氛压抑如死, 那个同学请了长假,一病不起。


    安迟叙被晏辞微牵着去她家看望她。


    看望的同学来了又走。班主任陪在那个女生身边照顾她。


    安迟叙看着楼外的灵车、花圈,听着请来的萨满念诵回归母体的祝颂,心情沉甸甸的发痛。


    女儿啊女儿。你在尘世的一切苦痛都会散于母亲的怀抱。


    母亲的乳汁养你,祖母的手带你。——(1)


    回来吧, 回来吧。


    回到你最初的摇篮, 忘记一切烦恼吧……


    萨满的语言和任何方言都不同。安迟叙却奇迹般听懂她的话。


    通灵的歌声随烟火里的纸钱一同烧散。安迟叙顺着灰尘向上望去, 天幕只有一片白茫。


    人死了, 就会化作这么小的盒子。然后在萨满的祝福下, 回到母亲的氏族里,回归大地的怀抱。


    安迟叙攥着晏辞微的手一点点收紧。


    十七岁的少年想到七十岁的一天。


    她生的时候可以和晏辞微一直在一起。


    死了以后,她会跟着晏辞微一起,去到没有母亲的<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 还是会进入安予笙的血脉, 随她一同流入冥河?


    她会被晏辞微留下吗?她会先晏辞微而去吗?


    小小的姑娘第一次直面生死,在无人看管, 被代理母亲捡走的第三年。


    她还是个小孩呢。


    三岁的小猫瑟缩着往晏辞微身后躲。


    晏辞微搂着她, 看完一场仪式。


    她们祭上一份纸钱,郑重向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道别,祝福她们的同学早日康复。


    回程, 安迟叙异常安静。


    晏辞微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轻柔的顺过她的毛发。


    “姐姐。”直到回了熟悉的家, 闻到熟悉的味道,周身又堆满熟悉的温暖。安迟叙才钝钝开口,钻入晏辞微的怀抱。


    “我们会一起死吗?”问话的时候,安迟叙的声音都在颤抖。


    晏辞微想,这是她的小猫第一次接触死亡教育。


    她又能多引领她的女儿一步。


    “你觉得呢?”晏辞微缓声引导着,慢慢解开安迟叙掌心的结。


    “也许不会。”安迟叙毕竟不是真正的三岁幼童。


    “为什么?”晏辞微把她抱在怀里,头搭在她肩膀上,与她十指相扣。


    毛茸茸的睡衣贴着安迟叙的肌肤,痒乎乎的叫她忸怩。


    掌心贴合,安迟叙莫名生出一股悲痛。好像下一秒就要和晏辞微分开。


    “我不知道……意外太多了,可能我身体不好,可能是车祸,可能也是心梗……”


    “可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晏辞微用上些力气,扣紧安迟叙的手。


    “如果我先走,我一定会带走你。你先走,我会下去陪你。”


    那时的安迟叙还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晏辞微最盛大的告白。


    血腥,却真挚。


    她不能和安迟叙同生,至少要和安迟叙同死。


    安迟叙只是破涕为笑。


    “那你要轻一点。我怕痛。”


    * * *


    晏辞微要履行她的承诺了。


    她要把安迟叙拖入地狱,带她一起走。


    办公室没有开灯。


    漆黑如真正的地狱。安迟叙不知道自己站在哪儿,只能感受到晏辞微还在牵着她。


    她被晏辞微夺走视力,夺走前路。


    只能做那只跟随的猫。


    晏辞微停了脚步。


    安迟叙试图松开与她紧握的手。


    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晏辞微加上些力气,转过身,将安迟叙推下去。


    如同高楼坠亡。安迟叙不知跌了多久,失重感拖着她的躯壳向上,五脏六腑归入母亲的庙。


    她倒在一片柔软里。晏辞微接着她,把她按在沙发上。


    昨天她在这张沙发上吃掉了晏辞微给她准备的糕点。又在这儿等了晏辞微整整一天,只为一句解释。


    今天晏辞微在这儿彻底囚住她的四肢,咬开她矜持的外壳。


    无尽的黑暗里闪过一丝红。


    痣,或者监视的眼。


    安迟叙嗅到晏辞微的靠近。天竺葵的味道浓了。


    她知道晏辞微喜欢把香水洒在发尾、耳后。


    安迟叙闭上眼,唇瓣一抹柔软。


    晏辞微疼惜的抚摸过她的脸颊,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替她挽过碍事的碎发,将黏在她嘴角的障碍统统排除。


    又怜悯似天神,刮过她的脖颈,顺着动脉的纹路向下试探。


    安迟叙企图动弹。


    瞬间就被黑狼捉住。


    她呼出不满的气,又被晏辞微堵住嘴。


    晏辞微彻底压在她身上,攀附着她的躯体,这一次不顾她的意愿,触碰她。


    一个个吻落下来。胡乱而没有章法。


    安迟叙别开脸,耳朵还能被叼啄。扬起头,下巴也被吮.吸一口。


    “晏辞,微……”安迟叙被按住的双手不断挣扎,推脱着汲取她生命的菟丝子。


    晏辞微回给她的只有疯掉的吻。


    或者,咬。


    安迟叙战栗。能感觉的有几次晏辞微都不止想亲她。


    牙齿已经碰到她皮肤了,在旧伤附近徘徊。


    终究还是收了力气,只留下一对犬牙的痕迹,换做深深的亲吻。


    安迟叙被亲得毫无办法,腿也不用力了,手也不抵抗了。


    晏辞微才终于停了动作。


    她抱紧安迟叙,趴在她身上。


    一个人的重量压在安迟叙身上,沉得她心肺无法扩张,喘不过气。


    “为什么?”晏辞微明明主导。问话的声音却带着哭腔。


    “为什么……为什么?团团,为什么这么傻。”她好想咬安迟叙。


    咬掉安迟叙说不出好话的嘴,咬掉她恨着自己的眼。


    咬掉她不听话的脑仁,咬掉她兀自跳走的心脏。


    一滴泪落在安迟叙心口,穿透她的肌肤。


    “为什么宁可自毁,也不要找我帮忙?”晏辞微下不了手。


    她唯一的武器只有眼泪。


    天知道她看见手下送来的报告时,心跳有多快。


    安迟叙是疯了才会答应梅映霜的请求。以自损八百的决绝姿态去硬碰针对她的冼知棠。


    那些针对安迟叙的话语,晏辞微一句都看不了,一个字都忍不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安迟叙要站起来反驳晏昭吟。


    也终于明白,她恨不了安迟叙。


    这辈子她只能给她爱。


    “为什么宁可答应外人这么过分的请求,都不愿意和我说哪怕一句话?明明你只要开口……”不,安迟叙就算不开口,晏辞微没法放任不管。


    安迟叙最明白这一点。


    她一无所有,走到今天还是只有晏辞微的爱。


    她能用的,也只有晏辞微的爱。


    “你都会知道啊。”安迟叙抬手。


    这次不是抵抗,只是擦去晏辞微的眼泪。


    她知道为什么晏辞微看不见她也能亲吻她五官。


    她们是这样的了解彼此。熟悉对方的身体好像照着镜子。


    哪怕她聋了瞎了哑了,也能知道晏辞微的眼睛在哪儿,那颗猩红的泪痣又在哪儿。


    晏辞微一阵颤抖。


    原来是利用。


    不对。她的团团哪儿有那么难看。这是她们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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