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也没来。
温安乐推开寝室门。
俞黛瞬间朝她扑了上来, 但又猛地停住,站在了她前面。
温安乐刚想解释,俞黛就摇了摇头:“不用说, 我都懂, 你刚才跟江神在一起吧?”
温安乐诧异地睁大眼睛。
“你过来,我刚才到医务室买了瓶红花油,江神说你磕着了。”
温安乐还没缓过神, 见她不提,也把想问的话都止于唇齿间。
俞黛完全没有想追问她的意思, 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
把红花油盖子拧开。
嘀嘀咕咕地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当时上完厕所出来找你,结果没看到你人,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去哪了,然后江神就通过Q群加我发消息,说你膝盖磕着了,让我帮你买红花油。”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笑眯眯地朝温安乐抛了个媚眼:“江神还给我发红包了。”
温安乐弯腰卷起裤腿, 从她手里接过红花油,浓重的药味弥漫开。
闻言, 她眉心倏地皱起:“红包?”
俞黛老实巴交地撇了撇嘴:“就是红花油的钱,但是我没收, 我们俩谁跟谁啊, 不用算那么清楚。”
温安乐浅浅笑了声:“我等下拿钱给你。”
俞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做作地捏了捏手指:“到底还是不够亲密, 别人给你的你就要, 我跟你的你就不要。”
一番打闹过后,温安乐才简单洗漱过准备睡觉。
余光看到对面空着的两个床铺:“她们今天没回来吗?”
俞黛躺着玩手机,分神回了句。
“你刚跟江神在一起的时候回来过,好像就拿了个东西就走了吧,我也没问。”
温安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结果第二天早读时她被叫到老师办公室,不止三班班主任,五班班主任也在。
温安乐没弄清楚状况,先礼貌地喊了声:“老师好。”
班主任站起,踱步到她身旁。
“安乐,上次老师跟你说的那件事情,是五班的两个女同学举报的,这件事也是老师欠考虑了,对你和江同学影响都不好。”
温安乐有些晕乎,下意识接话:“没误会就可以。”
五班班主任也严肃道:“像这种没有凭据的污蔑同学,我们也做了她们思想工作,她们今天就会搬到其他寝室。”
温安乐倒不是在乎这个,她想了想,轻声问:“老师是找过江浔也了吗?”
“这是你们两个的事,肯定要找他问话。”
班主任欣慰地看着她:“你们同学之间互相讨论学习很正常,这也是我们老师愿意看到的,也算是跟我的初衷一样。”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温安乐还有些云里雾里。
穿过回廊下楼,却又撞见了许又又和宋心妍,二人手里都捏着白色的纸张,看到温安乐的那一刻,表情都变了。
温安乐从容地从二人身旁路过,视线的交流也没有。
没多久,她就知道那天看到她们的时候,是最后一面。
许又又和宋心妍一起转学了。
–
高中的生活是由堆积成山的试卷,枯燥无味的复习,和偶尔听闻的八卦组成的。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之后,紧张的压迫感和炎热的夏日瞬间来到了每一个班级上。
午休时间。
温安乐踩在凳子上,画最后的高考倒计时黑板报。
少年穿着蓝白色的夏日校服坐在她右手边的空桌旁,桌面上摆了两个粉笔盒。
温安乐画画的时候很专注,连旁边递粉笔的人什么时候从俞黛变成江浔也的都不清楚。
她又画好一处,抬手抹了下脸,朝右边伸手。
“帮我拿个蓝色的。”
白嫩纤细的手上此刻沾满了彩色的粉笔灰,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一如温安乐给人的感觉。
迟迟没等到粉笔,温安乐催促地动了动手指,声音不似平时冷静,有点温软:“蓝色的粉笔。”
这次,粉笔才被放在手心。
温安乐松了眉心,继续在画好的线条里面填充颜色。
江浔也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看她画画。
温安乐画到自己觉得满意的时候,整个人都透露出喜悦的情绪。
仰起头写最上面的字时,粉笔灰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眼睛里。
她眨巴眨巴眼,没起效,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腕朝眼睛旁边蹭去。
却被人制止了。
身侧倏然落下一道阴影。
“忘记手上还有粉笔灰了?”少年握着她的手腕,语气有点冷,还有无奈。
温安乐怔愣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刚才给自己递粉笔的人是江浔也?
她脚下不稳,直接落在了地上。
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他,却因为不适,只能一直眨着眼睛,很快就红了。
视线朦胧中,只能感觉江浔也似乎凑得很近。
紧接着,下颌多了道热意。
江浔也微微抬起她的头,清冷的嗓音化成夏日的风,温柔的不真切:“别动,帮你滴眼药水。”
温安乐当真一动都不敢动了。
乖乖仰起头。
少女的脸离得很近,干净白皙的皮肤上,眼眸湿润,眼尾处却红了一片。
有点像哭后的模样。
滴过眼药水之后,眼里的异物感就缓和了很多,温安乐不好意思地眨了下眼,眼药水便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在她伸手拂去的前一秒。
江浔也拿着湿巾,帮她擦干净了。
湿巾是凉的
但少年的气息是滚烫的。
温安乐脸上温度和被烫了般,瞬间升高,连空调都压不住,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二人距离被拉开。
“谢谢,刚才麻烦你了。”
“不客气。”江浔也神态自若地把湿巾朝她递去,“擦完手再碰眼睛。”
温安乐抿唇接过。
心里的尴尬已经让她无暇思考太多问题。
俞黛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瞥到他随意放在桌面的眼药水,怔愣地问:“你也用这个眼药水?”
眼药水和她当时买的是一样的人工泪液,只能缓解用眼疲劳和干涩。
江浔也低头看了眼:“不是。”
换做是平时,温安乐大概就不会继续问了,可这次听到他的答案后,她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隐秘的想法。
在她胸腔里不断的跳动。
“是上次我们在药店遇到的时候买的吗?”
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几乎是一眨眼,温安乐就后悔了。
懊恼地捏紧了掌心。
大脑飞速运转,打算找个借口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江浔也目光落在她脸上,懒洋洋地应了声:“是。”
温安乐不知所措地笑了几声,在他深幽的眼神下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挺好用的,但是不能用多了。”
逆光中,她看到江浔也好似勾了勾唇角,故意拉长尾音:“这是第一次用。”
心跳节奏全乱套了。
温安乐眼神飘忽,满脑子都是猜测,不知所云地回了句:“东西要注意保质期。”
扔下一句话,温安乐还不忘拿上粉笔盒,小跑到了前排。
殊不知,少年站在黑板报前,始终注视着她。
整个下午的课,温安乐都有点心不在焉。
在下课铃响起后,收拾好东西,第一个跑出了班级。
同学们都没见过温安乐这么着急的样子,裴宇问俞黛:“安乐是不是不舒服?”
俞黛也是一脸懵,自己中午有事先走了没帮温安乐出黑板报,下午回来跟她道歉的时候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只能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
温安乐到公交车站的时候,人还没几个。
她庆幸地舒出一口气,坐在长凳上。
冷静下来后,大脑总算恢复了理智。
江浔也帮了自己那么多,也应该送点东西给他才行。
还没想出要送什么东西,视线中就出现了公交车。
没想到公交车来的这么快。
温安乐纠结地皱起眉。
视线漫无目的地朝周边搜寻,依然没有思绪,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
回到家,温父温母都鲜少的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温安乐惊喜地放下书包,有些好奇地走过去:“你们今天都没有课吗?”
“没有。”
温母笑了笑,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二中最近有个女学生早恋被老师看到了,闹到教导主任那里去之后要她请家长,结果女学生跳楼了。”
温安乐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到最后,有些错愕地看着温母:“为什么?”
“说来也奇怪,那个女同学平时在班上也不起眼,不知道为什么早恋了。”
瞧见温安乐脸色都白了,温母才适时地止住话题:“你放心,是从三楼跳下去,人没大事,目前在医院躺着,但教育局很重视这个问题,下了通知让老师对学生做好开导工作。”
温安乐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闲话家常。
心里一颤,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衣摆:“妈妈,你想跟我说什么?”
“爸爸妈妈是想告诉你,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千万不要早恋。”
温安乐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
她最后的印象是自己木然地答应下了父母的要求。
她坐在床沿,放在阳台的画布被风吹落,露出她当初因为有趣所画的那副银杏树,和树下的少年。
思绪骤然放空。
又被手机的震动强行拉回来。
江浔也的消息弹了出来。
图片上是一只橘黄色的猫。
当初那只小奶猫长大了,看上去被养的很好。
温安乐目光从不远处的画和图上游离了几个来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第18章 “在你身后。”
视频电话拨出去后, 温安乐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提示音没响多久,就被接通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漆黑。
没看到江浔也,温安乐放松之余又有点疑惑:“你去看小橘了吗?”
遇到小橘猫后, 温安乐经常去看它, 但去图书馆正好和她回家的路相反,加上学业繁重,她已经很久没去了。
“嗯。”淡漠而又清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穿出, 有点遥远,却在心里激起一片电流的触感。
镜头晃了一下, 在深黑的里巷中,只有微弱的路灯在运作。
温安乐看到了躺在破旧纸箱上的橘猫。
因为是流浪猫,看得出来它不比家养的猫那样浑圆, 但好在没有当初那么瘦小了,是只干干净净的小猫咪。
她不确定地开口:“这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江浔也目光从小橘猫身上扫过,将镜头翻转,“很喜欢它吗?”
视线中闯入少年放大的面容,昏暗的光线之下,他侧颜轮廓更加立体清晰,冷白的肤色, 像是刺破黑夜的剑。
温安乐怔了怔,才接收到信号。
缓慢地点了点头:“它跟我很像。”
可能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橘猫睁开眼睛,一双玻璃球般干净地眼瞳看着少年。
它动作很慢, 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乖巧地坐起来, 良久, 发出一道细小的喵呜声。
在夏夜中轻弱的被风一吹就没了。
温安乐听到猫咪的声音, 终止了这个话题:“它醒了。”
江浔也没说话,就看着她。
想了想,温安乐不自在地提出请求:“我可以再看一下它吗?”
好像她打这个视频电话只是为了看猫。
江浔也没出声,只是把镜头对准了猫。
空出左手顺着猫猫的毛发轻轻rua了一把。
猫猫也很配合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主动用脑袋去蹭江浔也的掌心。
看着这一幕,温安乐有些糟糕的心情奇妙的被抚平了不少。
嘴角雀跃地翘起。
却在下一秒注意到不对劲。
屏幕内冷白的手背上有几道鲜艳的红痕。
“你的手怎么了?”
江浔也垂眸,语气浸了几分意有所指的控诉:“它挠的。”
“啊?”温安乐意外之余开始心急,眉心皱紧,“那你还跟它挨那么近,快点去打疫苗啊。”
“……”
没等到回应,温安乐又喊了声;“江浔也?”
过了几秒,才传来轻轻的回应。
“嗯。”
温安乐已经心急的在房间走了几个来回,见状,顿时狐疑地盯着那边:“你刚才不会是装听不见吧?”
“没有。”江浔也收回手,猫咪不高兴地叫了声,高傲地抬起下巴一跃到了墙头。
又轻轻松松跳到了墙的那边。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转身走出里巷。
城市两侧的灯光繁华且耀眼,夜幕低垂下,偶有星星在闪烁。
少女轻柔的嗓音还在耳边,不停的催促自己去打疫苗。
让江浔也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缓。
画面没有变动,只有周围的车辆不断开过,让温安乐意识到手机并没有卡顿。
她清了清嗓子:“江神,不会是害怕打针吧?”
“嗯,你有办法?”江浔也说。
温安乐本是抱着揶揄他的心态,听他承认,倒是不知所措了。
没想出所以然又对上少年眼底浅薄的笑意,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逗人不成反被逗了。
她干脆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记得捂住眼睛。”
而后她不等江浔也回答,就挂断了通话。
曲起手肘撑在阳台上,头发也被吹乱了。
捏在掌心的手机震了两下,温安乐平复好心情,才低头看消息。
X:【班长,其实没挠破】
附带一张清晰的图片。
猫猫挠的很浅,仔细看没出血,只是留下了几道痕迹。
看着看着,温安乐脸一热。
愿安乐:【[猫猫无语]】
江浔也还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看到弹出来的表情包,忍不住想到温安乐的表情。
温安乐纠结了半晌,还是再发了一条消息:【小橘是流浪猫,还是去打个疫苗比较好。】
几道车鸣声响起。
江浔也抬头,熟悉的车辆停在街道旁,笑意霎时隐了下去。
车窗摇下,江母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言辞锋利:“大晚上还在外面,是需要我请你回家吗?”
司机下车,恭敬的替江浔也打开车门。
少年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
盯着江母如探照灯般的视线,从容不迫地在后排落座。
“已经高三了,你有什么打算。”
车窗外的光影不断落入车内,江浔也收回视线:“你又有什么打算要宣布?”
“我的安排你会去吗?”江母反问了一句。
“不会。”江浔也淡淡开口,语气却异常笃定,“我会在国内完成学业。”
江母气笑:“你是我生的,你的路必须按照我规划的走。”
“你现在的路是外婆安排的吗?”江浔也嗓音平静的可怕,“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江母被江浔也的话气到浑身发抖,一连说了几个好。
“翅膀硬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让你这么硬气!”
–
温安乐洗完澡,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睡衣,空调风打在26℃,清凉从床对面吹来。
她翻了个身,重新趴在床上。
不安地盯着久久没有回应的聊天界面。
夏天待在空调房内实在是太舒服,睡意很快就席卷而来,眼皮止不住的向下合。
手机的光也暗了下去。
等到外面的灯陆续熄灭,城市也进入睡眠,手机才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进来一条新的消息。
X:【晚安】
–
高三除了复习与考试,还有一件是令同学们更加期待的成人礼活动。
步入高三,已经有许多同学都摸到了十八岁的门槛。
这天高三的学生都可以不穿校服,换上喜欢的衣服,化个美美的妆。
成人礼是南城一中送给每一位高三学生的仪式。
又恰逢在高考前一百天,与百日誓师同时举行。
一中在南城一向是举办成人礼最好的学校,在操场铺上红毯,摆上让学生走向成人礼的拱门,甚至会出钱在成人礼时摆上宴席。
成人礼前一天,温安乐被俞黛拉着去商场买衣服。
俞黛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你居然打算在成人礼这天穿校服,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温安乐便被她雷厉风行地塞进了车里,直达南城最大的商场。
成人礼当天,温安乐起的比平时早很多,正在准备发言稿。
等她洗漱后买完早餐回到寝室,俞黛的闹钟已经响了几个来回了。
她上前踮起脚拍了拍床上隆起的一团:“起来了。”
俞黛半梦半醒地坐起身,抓起手机一看,顿时发出尖叫,飞速掀开被子下床:“怎么晚了半个小时啊!”
温安乐把包子放在她桌上:“别着急,早餐买回来了可以省点时间。”
俞黛感动地抱住温安乐蹭了一番,吃完爱心早餐才开始化妆。
两个人整理完毕下楼时,遇到了很多同学,女同学都打扮的很漂亮。
俞黛收回赞美的目光:“我还挺期待我们班上男生今天打扮成什么样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温安乐就开始紧张。
俞黛察觉到身旁人忽然绷紧的身体,有些疑惑地偏过头。
却在开口的前一秒,眼里的疑惑变成了惊讶。
温安乐心里咯噔一声,却因为俞黛的下一句话放松不少。
“副班?你怎么在这?”
裴宇礼貌地招了下手,目光落在温安乐身上:“我跟班长都要发言,所以想先过来对对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在俞黛的软磨硬泡下,温安乐只简单抹了个口红,在莹白的肤色中,像揉碎的花瓣色彩。
一身简洁的白色裙子,没什么繁重的装饰,头发扎成丸子状,露出细长的天鹅颈。
“你的发言稿应该比我写得好。”
俞黛视线在二人间转了圈,忽地笑了起来:“副班应该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温安乐侧眸看她:“还着不着急了?”
俞黛连忙道:“急急急,副班现在安乐是我的,你有事的话等会儿再说吧。”
到达成人礼场地时,温安乐也被震撼了。
红毯旁都摆满花,寓意着希望学生走花路。
连学校中央的银杏树也被学生系上充满希望的红缎带。
“还有吃的呢!”俞黛朝旁边的甜品台激动一指,“前两年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吃到成人礼上的小蛋糕。”
中途,遇到很多同班同学,大家各自找彼此相熟的同学拍完照后,全都集中在银杏树下,预备拍毕业照。
温安乐是这个时候才看到江浔也的。
少年就站在人群中央,和平时不同,他也换上了黑色西装,明明都穿着大致相同的衣服,却是最吸眼球的存在。
可他站在人群中,心思却又好像游离在人群之外。
温安乐出神之际,方才低头与同学说话的江浔也却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纷乱嘈杂的人群好像化为虚无,温安乐怔怔与他对视,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
班主任站在前边哟呵。
“好了,大家都来齐了吧,各自找位置站好,一起拍张毕业照。”
温安乐挪动脚步,站到了最外面。
俞黛紧挨着她。
她止不住左右张望,探寻江浔也站在哪里,却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嗓音。
“在你身后。”
咔嚓一声——
快门定格。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当你看到这里,说明校园篇本周就要结束咯!
第19章 落在地上的向日葵。
“你们过来看看, 拍的不错诶!”
同学们围在相机后面讨论。
温安乐被俞黛扯着挤在人群里,心跳还没平复。
心思完全集中不了。
俞黛凭看了眼照片,暗戳戳抱着她的手臂退出人群, 才笑眯眯地开口:“宝你跟江神在一起好配哦~”
温安乐骤然回神:“我没跟他在一起。”
“啊?”俞黛盯了她几秒, 见她脸都红了,狐疑地解释了一通,“我是说你们拍照的时候在一起很配。”
“嗯。”温安乐眼睫忽闪,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反应过度,只能硬着头皮说, “是我听错了。”
俞黛眯起眼睛,直觉不对劲,正要追问。
“能一起拍张照吗?”
身侧, 和刚才从背后传来的嗓音一致。
温安乐侧眸。
江浔也站在银杏树下,薄唇翘起一个浅薄的弧度,染着似有似无的温柔。
黑色西装穿在少年身上矜贵不凡,又添了几分属于江浔也的清冷不羁。
银杏树枝上都被系上了很多红色缎带,承载着少年少女的梦想在风中飞舞。
温安乐抿了下唇,几缕不够长的头发从耳边垂下,随着动作扫在雪白的颈脖处。
江浔也走到她面前, 垂眸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许多。
“班长?”
温安乐忍住心尖酥麻的感觉, 故作镇定,嗓音轻软:“可以。”
俞黛咳了几声暗示, 大大方方地点头:“我觉得这里就不错, 我帮你们拍!”
说完, 她憋着笑举起手机就跑, 却被江浔也喊住:“能用我手机多拍几张吗?”
俞黛比划了个ok。
象征着永恒的百年银杏下, 少年少女站在一起,属于少年的冷香不断传来,搅乱她的心神。
合照环节结束,成人礼仪式开始举行,高三年级的班干部轮流发言,三班是第三个。
温安乐拿着发言稿从容不迫地走到话筒前。
“各位老师,同学们,上午好,我是来自高三三班的温安乐。”
棉花糖般的软云一层一层叠在碧蓝的天空中,和煦的春光落在她身上,声音轻柔却坚定。
一字一字传达到江浔也耳中。
“最后,祝愿大家的青春不留遗憾,未来皆如星辰浩瀚。”
雷鸣的掌声中,充满欢笑和泪水的成人礼仪式正式结束。
晚餐时,是各班级聚会时间,有同学大胆点了啤酒,老师也是笑笑就过去了。
大家都知道,即使过去再多年,也不会有哪一天和今天一样,聚会的氛围到最后只剩下难言的不舍。
不知道是谁带头哭了起来,温安乐也被惹得有些感性,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眶都红了一圈。
澄澈的杏眸覆上一层水光,滢滢流动。
“卧槽!哭什么啊!还没到说拜拜的时候呢!而且就是毕业了又不是翘辫子了,以后想聚直接往班群里吼一声就行了啊!”
“来来来!大家举杯!都要前程似锦啊!”
“那必须的!江神搞不好还能给老班拿个高考状元回来!干杯!”
被众人当成目标的江浔也不动声色地笑了声,举起酒杯和他们碰在一起,着重说了句:“前程似锦。”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落在有些喝懵了的温安乐面上。
垂眸喝下酒,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苦涩的味道逐渐在舌根蔓延。
聚会散去,大家都准备回学校,却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看向靠在俞黛身上的温安乐。
有人关心问:“班长是不是喝多了?”
俞黛握住她的胳膊,挥了挥手:“没事没事,我会带她回寝室的,你们先走吧。”
人都走光,温安乐才抬起头,眸底一片清明:“你先回寝室吧,我还有事要去教学楼。”
“行,我就不打扰你啦~”一天下来,俞黛要是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话就奇怪了。
朝温安乐挤眉弄眼了一番,就回寝室了。
五月份的晚上,风还有点凉,微风拂面,温安乐醒了醒神,往教学楼前方的银杏树走去。
银杏树旁摆了张课桌,抽屉里放着笔和红缎带。
温安乐俯身去拿,却有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你……你怎么在我后面?”
温安乐诧异地看着江浔也。
江浔也极为从容地将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搭在了她肩上:“接了个电话,出来你们都走了。”
西装外套被他放在袋子里,一点菜味都没有,清冽干净的香气包围住她。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温安乐有点不好意思,仰眸看他,怎么感觉是在怪自己不等他?
“来这里做什么?”
“……”温安乐没想到会被江浔也发现,心虚的不敢看他,“写愿望。”
像是为了扳回一城,她又问:“那你呢?”
江浔也垂眸,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散开,露出一截锁骨,理所当然般说:“找你。”
温安乐眨眨眼,再次宣告认输。
她没找到笔,可能是已经被人收走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教室拿笔。”
她没给江浔也回答的时间,抓着红缎带就朝后面的教学楼跑去。
因为今天举办了成人礼,此时的教学楼漆黑一片,显得格外死寂。
温安乐一路跑上三楼,推开教室门,迅速从桌上拿了一支笔,飞奔下楼梯。
“安乐。”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突然有人喊她。
温安乐捏紧笔杆,抬头看过去。
裴宇就站在三步外的地方,或许是因为黑夜浓厚,他目光似乎有些粘稠阴暗,落在她身上:“你这么晚还来教室做什么?”
“我拿东西……”温安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不是很早就走了吗?”
没记错的话,裴宇好像是第一个从聚会上离开的。
裴宇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礼貌询问:“我有东西掉在教学楼后面了,你能帮我一起找吗?”
温安乐没多想,跟他一起走到了教学楼后面。
教学楼后面也有花坛,裴宇指向其中一个:“从教室窗户掉出来的,估计就在这一块。”
她没设防,弯腰在花坛里寻找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手机打在了地上。
手机落进花坛,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温安乐机械地转过身,下一秒被人狠狠抓住手腕。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温安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面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裴宇,你什么意思?”
“你逼我的,我本来不想这样,全都怪你啊,你怎么跟她们一样?你怎么也喜欢江浔也?”
温安乐听得内心直发毛,浑身好像被灌了冰水,彻骨的寒意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声音。
只有身体做出反应,拼命的挣扎,抬脚狠狠往他身下踹去。
裴宇只是轻而易举地化解她的动作,将她往墙上逼。
“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温安乐咬住下唇,极力保持着冷静。
裴宇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这个时候激怒他,显然是存在很大的风险。
她大脑拼命转动:“你不要是找东西吗?我帮你找,找到就回寝室吧。”
“找什么东西?”裴宇眼神一直跟随她,“只是把你骗过来的借口啊。”
心里的不安在黑夜逐渐放大,温安乐试图动了动手腕,披在肩上的外套倏地滑落。
黑色的西装和红色的缎带一起落在水泥地上,扬起灰尘。
温安乐下意识回头,裴宇却骤然发狠,手箍住她的脖子,将她往墙上撞。
窒息感与疼痛感同时冲击她的大脑,她眼前出现一道冷光,温安乐浑身的血液都停了。
她提起几乎脱力的腿,用尽全身的力气踢过去。
“我才先认识你,你为什么答应跟他做同桌?为什么跟他拍合照?为什么穿他的外套?”
温安乐大脑发昏,看着平时温和的同学变成此刻扭曲的模样,悲凉与害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噗呲——
刀划刺破人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安乐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身体失去支点,直愣愣地往下滑。
裴宇整个人被掀翻,又重重落在地面,被人踩在脚下。
少年白衬衫的袖口染上了鲜红的血,他身后的水泥地上有一束包装精致的花。
江浔也目光在温安乐身上巡视。
温安乐脸色苍白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江浔也?”裴宇看到来人,更是挣扎的厉害,嘶吼着想去抓身侧的刀。
却被江浔也踢远了。
温安乐大脑一片空白,却驱使着自己站起身,奋力往裴宇身上重重踢了几脚。
被掐过的脖子艰难忍着灼烧感呼吸着空气。
“他……有病!”
江浔也翘了下唇角,轻而易举将地上的人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脖子,重重敲在了墙上。
力气之大,连墙壁都不停发出震动的声响。
裴宇几乎要晕死过去,却被江浔也强制保持着清醒。
少年面无表情地收紧手指。
因为缺氧,裴宇的五官都变得扭曲,却不见一丝一毫恐惧,他发出枯木般的笑声:“就你这样的,凭什么,你,应该去死…你想杀我,我以后也不会放过你…”
“是吗。”江浔也终于开口,淡声道,“给你找个机会。”
他松开手,裴宇如同块烂泥摔在地上,寂静的空间内,只能听到重重的咳嗽声。
一滩滩鲜血从他口中喷出,鲜红的血液染在水泥地上,裴宇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却依旧紧紧盯着温安乐的方向看。
直到一手落在他后脑勺,将他硬生生转到了一边。
温安乐好不容易找到手机,颤抖着身子打了120又报了警。
通话结束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白色的裙摆旁,是被郑重包扎好的花束。
淡黄色的包装里是几支橙黄的向日葵,向日葵向阳而生,此刻在压抑的夜色下,仿佛成了唯一的光。
江浔也在她身前半蹲下去,把花束重新拿起。
温安乐眼睫扑朔,仰起眸仓皇无措地看着他:“你……”
风拂过花瓣,云层散开,月光终于倾洒了下来,树影斑驳。
“抱歉,弄脏了。”
“温安乐,成人礼快乐。”
【作者有话说】
一切剧情为主角服务,请勿上纲上线,内容纯属虚构,不代表任何价值观
第20章 拥抱后再见。
温安乐还是没来得及接过那束花。
伴随着刺破夜空的鸣笛声,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了现场,班主任包括校领导也被叫到派出所内。
他们的家长也收到了通知,及时赶到了现场。
等候区的角落里, 温安乐扎好的丸子头散开了, 微卷的长发落在肩头,身体因为应激不停地颤抖。
江浔也站在她对面的墙前,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束花。
他的视线好像在看着自己。
带着温和的柔软的力量。
温安乐没敢抬头, 盯着干净的地面折射出自己的影子,有些出神。
双方父母和校领导都站在中间和警察交谈。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落在她耳中都成了空洞的嗡鸣声。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让她干燥苍白的唇瓣不自然地抿在了一起。
“经过对方家长证明,伤人学生患有精神病,警方会进行程序鉴定予以确认, 后续情况会告知受害者。”
警察离开,校领导默契地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江浔也。
谁也没想到,江浔也会把人弄成那个样子。
江母和江父全程只表明了对于学校疏忽的不满,就已经让对方大气不敢出。
温母皱眉,从校领导到学校制度,再到同学问题,事无巨细地说教了一通。
“阿姨, 你可以先看看班长吗?”江浔也提醒了句。
温母停下,感激地看着他:“江同学, 谢谢你啊,等明天我让温温爸爸做个锦旗送给你。”
把地方留给温父。
温母坐下将温安乐抱住轻声安慰:“温温不怕啊, 学校确实太不上心了, 有精神病的学生学校应该严加看管,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概是老师风范又上身, 温母直接将校领导说了一通。
校领导这边赔着笑那边道着歉, 心思明明白白的。
“这件事情我们学校一定会加强管理。”
江母瞥了温母一眼,转身看向江浔也,下命令的口吻:“你跟我回家,后续的事情交给律师去办。”
温安乐恍惚中抬起头,少年的背影在晚风中似乎很遥远。
她颤抖的五指微微收拢,虚虚搭在膝盖上。
没有哪一刻的感受比现在更清晰,她和江浔也之间的差距。
大概是出于关心,江父临走前还特别慰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同时婉拒了温母送锦旗的好意。
走出派出所,夜风将她发丝吹起,温安乐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侧身主动抱了一下温母。
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我先回学校了,你们去忙吧。”
“有什么事给妈妈打电话。”
温安乐点点头。
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却看见对面的路灯下,少年颀长的身影。
温安乐一个怔神,江浔也已经跨越车流来到了她面前。
“回学校?”
温安乐眼中的情绪转而过渡成错愕:“你没走吗?”
“你今天问了我两次。”江浔也垂眸,从容地拉过她的手腕,走在前方,带她过了马路。
“温安乐。”
“我不会先走。”
大概是晚风太过缱绻,让温安乐有些陷在了里面,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他说的太郑重,像是许下了承诺一样。
手腕被用力攥紧过,明明失去了痛苦和禁锢,却仿佛那只手还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
被少年拉住的瞬间,温安乐瞳孔微缩,低头看着相触的肌肤,似乎有其他感觉带着她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听到他后面的话,才平静的心率更是一路飙升,急促的心跳在胸膛内撞击着。
她脸颊骤然烫了起来,胆子一大,惦记了一晚上的话就这样自然地问了出口:“那束花……”
“花店老板跟我说向日葵很适合今天送。”
司机早就帮二人打开了车门。
江浔也微抬下颌示意。
后排还放着那束向日葵,在黑色的座椅上,分外鲜艳。
司机全程没敢抬头看温安乐一眼,识相的将车座间隔板升起。
到学校时,已经是十点了。
温安乐上车后,就主动把花抱在了怀里。
下了车捧着花束,慌了一晚上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又因为另一种情感,雀跃地沸腾着。
更是不自主地放慢脚步,心里暗暗希望回宿舍的路可以再长一点就好了。
情愫在黑夜中暗自生长,然而,走的再慢,已经熄灯的宿舍楼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温安乐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他,少年就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往前一步就可以。
窸窣的晚风有些醉人,早已沉睡的酒意突然冒出来,催促她说些什么。
可前几日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让她不得不维持理智。
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江浔也微冷的桃花眼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温安乐抿了下唇,继而扬起笑容:“江浔也,谢谢你。”
“等你拿下高考状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学着聚会上男同学的话,眼眸染上俏皮的笑意。
江浔也短而低促地笑了声,透着些漫不经心:“班长对我这么有信心?”
温安乐克制着不听使唤的情绪,重重点头:“当然。”
她眼里流露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浔也嗯了声:“好,我努力。”
温安乐忍不住抿唇,掩下自己的小心思。
她抱着向日葵转身,动作轻柔,与收获了一束阳光般珍贵。
然后,被拉入一个怀抱,充满少年的气息,和冬日落在松树顶端的雪般,但又更像是夏日混合了柑橘的气息。
她瞳孔震惊地颤动。
抱着向日葵的手也缩成一团。
江浔也的声音清晰的,一字一句的,降落在她心上。
“温安乐,高考顺利。”
高考顺利,是温安乐从高一就开始许下的愿望,为了未来,也为了父母。
她没什么太大的目标,顺利就是她最期待的美好。
当高考真正来临的那天,温安乐心态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向不爱关心网络的温母在网上学习做‘考试餐’,穿旗袍送考。
温父也准时到位,负责接送。
直到考完最后一门,温安乐回到学校,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有些同学在互相写同学录。
站在门口,看着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从开始的几百天变成一个孤零零的0,温安乐还有些恍然。
没多久,她被拉到写同学录的人群中,温安乐没有准备同学录的习惯,她摸了摸特意穿来的校服。
转头看向一个平时和江浔也关系不错的男生:“你看到江浔也了吗?”
“没有,江神好像没来学校,他跟我们都不在一个考场,好几天没看到了。”
温安乐礼貌说了声谢。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温父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帮忙。
温安乐说了句不用,匆匆挂断电话,跟同学们道别后就抱着一摞书往楼下赶。
温父已经在楼梯下面等着了,见状,连忙把她手里的书抱走,一边走一边说:“你现在高考完了,爸爸妈妈准备带你出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温安乐心不在焉地听着:“好啊,但是现在外面应该很多人,不如回乡下玩吧。”
“也好,你说的算。”温父向来唯老婆女儿是从。
温安乐被逗笑,低落的情绪散去了不少。
她没想到,上次成人礼,是她最后一次见江浔也。
去了乡下后,温安乐基本上每天都在陪老人。
她爷爷奶奶走的早,外公在她没出生前就离开了,只剩下外婆。
温安乐和外婆感情很好,但乡下地方总有人说闲话,尤其是隔壁邻居家老太太,经常说外公是被她克死的,因为外公去世第二天,温母就检查出来怀孕。
小时候温安乐受这句话的影响,一直很自责,后来还是父母买了房,才把她接到城里,远离了那些话后,性格才慢慢好转。
邻居老太太知道她回村,还特意跑她外婆面前说。
“安乐什么都好,就是不是个男孩子,女娃子读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现在小两口还年轻,你催着他们要个二胎才好。”
温安乐当下就怼了回去:“你都这个年纪了真该去城里看看,眼界低才没出息。”
把邻居老太太气得骂她不孝。
温安乐还淡定:“我本来就不孝你。”
待到高考成绩前一天,温安乐才跟温父温母回到城里。
第二天电脑屏幕上显示,693分,温父温母直接联系起酒店要摆酒。
温安乐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
班级群里大家都在报高考分数。
她找了很久没找到江浔也。
点进私信,又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后天的毕业典礼上再跟他说这件事情。
于是又回到班级群发了个分数。
瞬间引起轰动。
–
毕业典礼当天下午,是个很好的天气,六月已经过了夏至,温度也高了。
“安乐,你填了什么志愿?”俞黛在高考超常发挥,高兴得不得了。
“我还没填。”温安乐目光从身旁路过的每一张面孔上掠过,却没看到江浔也。
“我觉得你可以去北城大学了。”
北城……
“江浔也是从北城转来的。”
俞黛不明白她怎么提起这个,还是点了点头:“对啊,我估计江神也会回北城读大学吧,他可是南城高考状元。”
余下的流程温安乐都没听进去。
或者说,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参加毕业典礼。
时间到了黄昏,天空被染上粉蓝的色彩,渐变处过渡成紫色,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同学们都被吸引,聚在一起拍照,数不清的欢声笑语传递在校园内。
温安乐开始在校园里找少年的身影,可是没有找到,走过校园一处处熟悉的地方,遇到无数张熟悉的面孔,但就是没有江浔也。
最后,温安乐来到了天台。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了乌云,黑沉沉的,像是随时会压在头上。
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压抑。
天台空荡荡的,没有人,温安乐松开扶着铁门的手,走到边上,低头看着下面。
人群已经散开,大家都朝校门口离去。
她捏紧手机,按下那串烂熟于心,却没有拨出过一次的电话号码。
夏日的空气变得烦闷,乌云终于蓄够了雨水,于风起云涌间在某一刻倾洒而下。
心也被淋湿了。
温安乐站在楼道内,眼前是被模糊成灰色的世界。
手机那边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她却仿佛没有知觉,木然望着倾倒的世界。
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算漏了一点,或许是她太乐观,从没想过江浔也可能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青涩懵懂的校园篇完结!(拍手!)(呱唧呱唧!)
属于十八岁温温浔也的故事落幕啦!
鼓起勇气真的是件很难的事情,抱抱温宝
求收藏求收藏(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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