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汶丢了个看穿一切的眼神给贺引行，冷笑：“全校学生都知道了还瞒着我呢，我又不是什么不开明的家长，会拦着你俩谈恋爱。”
贺引行揉了揉眉心，十分无奈：“妈，怎么连你也信这些？那都是他们瞎说的。”
黎汶：“谣言我当然不信，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贺引行：“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别造谣。”
“你小学就很喜欢他啊，那么丁点的人就管我要钱给他买礼物。”黎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买了又不敢送，从没见你对哪个小女孩这样过。”
贺引行面无表情：“这都多久前的事了，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我很讨厌他……嘶妈你掐我干什么？”
黎汶板起脸，精致面庞透着跟贺引行格外相似的冷峻，警告道：“不准讨厌顾寻知，也不准欺负他，知道没有？”
贺引行目光在黎汶脸上转了一圈，用肯定的语气道：“你今天遇到顾寻知了。”
黎汶将今天宴会上的事告诉了贺引行，末了感叹一句：“这孩子乖巧懂事，善良勇敢，你跟他不对付，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贺引行：“……”
他就说顾寻知手段了得吧。
只要顾寻知想，没人会不喜欢他。
“叮——”
手机突然传来提醒，贺引行翻过手机，看见通知栏的消息推送，迅速起身，边戴耳机边说：“妈我还有事，先上楼了。”
黎汶盯着贺引行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铁树真的开花了。”
可是她儿子这两年性子愈发冷淡，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人。
真愁人。
楼梯上，贺引行手机的通知横幅上，赫然写着：您特别关心的[渡鸦]正在直播，点击进入直播间——
贺引行戴上耳机匆忙点进去，一双熟悉的手映入眼帘，手指飞速在黑白琴键间跳跃，直播间弹幕也刷得飞快。
【有生之年！渡鸦居然直播了】
【跟鸦鸦的手合一下影】
【主包，看看脸？】
【同求！】
【+1，要看脸！】
……
一堆人闹着要鸦鸦露脸，贺引行没心思细看。
不太对劲。
鸦鸦的曲风是治愈挂的，听了会让人心里暖暖的。她正在弹的这首曲子节奏欢快，乍一听跟往日没区别，但细细听来，在那欢快喜庆之下竟是隐隐的悲凉，就像鞭炮声落，散下的一地灰烬。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贺引行想立刻给鸦鸦打电话，可又不能打断她的直播。熟悉的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贺引行盯着屏幕，突然，一条极为刺眼的弹幕飞过。
【绝对是丑逼，不然早就露脸了】
贺引行正烦躁着，这条弹幕瞬间引爆了他的怒火，看向对方的id【文明做人】，冷笑一声。
【h】：@文明做人，取这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缺什么？
【h】：@文明做人，道歉
【榜一大哥来了！】
【榜一大哥霸道护妻】
【嗑死我了！】
【文明做人】：就说他丑逼怎么了
【文明做人】：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丑逼
弹幕上一群人愤怒了，群起而攻之。
【哪里来的神经病，照照镜子，连鬼都会被你吓晕】
【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做键盘侠】
【要不是网络发达，你这种小丑这辈子也够不到渡鸦】
h却没说话了。
【h呢？】
【他肯定是在准备大招！】
【惹到h这个宠妻狂魔，你就等着吧，绝对死得很难看】
一时间，弹幕十分混乱，一群人跟“文明做人”互喷，一群人讨论h，还有误入的路人。
【好漂亮的一双手，prprprpr】
【主播是男是女啊？我宣布主播是我新老婆了】
老粉们立即严肃声明：“主播有老公的，你不可以这么叫他。”
正在大家混战之际，网站顶部突然出现一条红色通告：
【用户“文明做人”因发布大量不文明用语，违反社区规定，被封禁999年。请广大用户引以为戒，文明发言。】
【卧槽！头一回见全站通报】
【这是h发力了吗？】
【绝对是！呜呜嗑死我了】
贺引行站在落地窗前，一边看着平板直播，对电话那头道：“谢了。”
“我们两家的关系还说什么谢。对了，有件好玩的事，我发现这人正在你家公司实习，还在试用期。”
贺引行：“嗯，我知道了。”
贺引行挂断电话，点开鸦鸦的粉丝群，群里正在刷屏“hy99”。他翻开群成员列表，找到群主【棠分不足】，小窗私聊。
【h】：刚才的事暂时别告诉鸦鸦，她这会儿心情不好，不要让她再接触负能量的东西了
以前贺引行不知道，如今再看，这个群主很明显就是邱棠。
【棠分不足】：鸦鸦给你说自己心情不好？
【h】：没，我从直播里听出来的
邱棠震惊了，捅捅身边的邱海，满脸疑惑：“哥，你听知知弹的这首曲子，能听出来他心情不好吗？”
邱海一脸懵逼：“没有啊，你听出来了？”
邱棠：“是h告诉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真的假的？”
-
a市西郊，一栋居民楼里。
穿着红白格子衫的青年哼着小曲，从冰箱里掏出一罐冰镇啤酒，晃晃悠悠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卧室传出一声巨大的响声：“我草！”
青年看见电脑上那鲜红的提示，瞪大了眼。
他不就随便骂了一个小主播？以前他也经常随机找个小主播骂，从来没被封过啊。
青年扯开易拉罐，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不敢深想。
突然，手机传来“叮”的提示音，他随意拿起手机瞄了眼，表情瞬间凝固，脸上的漫不经心转为惊恐。
他实习公司的hr发来一条通知：
【很遗憾，由于你言行不端，未能通过启云集团试用。】
晴天霹雳。
青年安慰不了自己，对方说得很明确，就是因为他今晚骂了那个小主播，那个小主播究竟是什么人？
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慌乱地想再注册一个号，去给那个小主播道歉，乞求他原谅，却发现注册不了了。
完蛋了。
青年瘫坐在电竞椅上，两眼发直。
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人真的要为自己的言论付出代价。
-
顾寻知弹了一个小时，在他下播的瞬间，贺引行的消息发了过来。
【贺引行】：鸦鸦，你今天偷偷从聚会溜走，是不是挨骂了
顾寻知有些意外。
他关了琴房的门，回到二楼卧室，打开床头小夜灯，掀开薄被抱住床上的乌鸦玩偶，将下巴搁在小乌鸦脑袋上，慢慢打字。
【鸦】：你怎么知道
【贺引行】：我猜的
贺引行不想在鸦鸦面前爆马。h跟贺引行是不同的，他是自己最后的退路。万一他俩以后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起码h还能跟鸦鸦说说话。
【鸦】：恭喜你，猜对了
【贺引行】：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
顾寻知仿佛透过屏幕看见他小心翼翼问自己的模样，弯了弯眸。
【顾寻知】：有你关心，我就不难受了
比起难受，顾寻知更多的是恶心。
闭上眼，顾建丰那句话就在他脑海中回响：“周项很喜欢你，主动跟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你多跟他来往，哪怕结不了婚，跟他谈谈恋爱也不错，他对自己的小情人都很大方。”
早知道顾建丰是什么人，那一刻，顾寻知仍忍不住地心里发寒。
顾寻知手指不自觉攥紧手机，将头埋进小乌鸦玩偶里，小口小口喘着气。
手机在不断震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寻知抬起头。
【贺引行】：我还是觉得你在难过
【贺引行】：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你伤心呢
【贺引行】：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贺引行】：好想抱抱小乌鸦，跟她说有我在
寒冷心底照进一米阳光，坚冰微微融化，春水淌过顾寻知心口，他轻嗤一声：“傻子，鸦鸦玩了你这么久，怎么还觉得她很好？”
【鸦】：我很讨厌这里，从小就讨厌。自从搬到这个房子，我就没有家了。放假我一点也不想回来，他命令我必须回来
【贺引行】：那就走，不要再待在那里了
【鸦】：我真的可以走吗
【贺引行】：迈出这一步，鸦鸦你可以
顾寻知心忽地松了。
绑在树上多年的风筝线断裂，飘飘摇摇飞向自己的天空。
【鸦】：谢谢你，贺引行
道过谢后，顾寻知立即爬起身，拿着小乌鸦塞进背包，换好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小孩正在玩拼图，温柔漂亮的女人在一旁耐心教导他。听见下楼的动静，母子两人齐齐朝他看来。
顾钰睁着黑葡萄眼睛：“哥哥要走吗？”
顾寻知“嗯”了一声。
安澜：“给你爸说一下吧，不然他会生气。”
顾寻知声音冷淡：“没必要。”
安澜愣住了：“小知你……”
顾寻知懒得听她讲话，径直穿过客厅，走出大门，身影消失在暗夜里。
“妈妈，哥哥怎么了？”顾钰嘴巴一瘪，两汪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想起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对他很温柔的哥哥，难过地哭了出来，“妈妈，刚才的人是我哥哥吗？”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哥哥像是换了个人。
安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顾寻知离开别墅，打车去了学校外自己租的房子。当时他只是想着找个地放女装，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他的归处。
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顾寻知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一个山地骑行比赛吸引他的目光。
在比赛界面看了看，顾寻知点击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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