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黎淮恶人先告状, 莫应尘嘴角动了动,眼眸下移,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他说:“是你自己不关窗户。”
“我只是路过。”
谁家好人会三更半夜还在院子里晃悠, 然后晃悠到对面东厢洗浴房窗边的?
黎淮咬牙切齿:“狡辩!”
这回莫应尘倒是没再反驳, 而是抬手虚虚握拳, 抵着嘴唇咳了一声:“要不……你还是先起去穿上衣裳吧。”
“虽说修士不怕着凉, 可这夜寒露重的, 还是别泡澡泡太久。”
黎淮:“…………”
他后知后觉的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溜溜的。
也就是说, 他几乎被看光了!
黎淮惨叫一声, 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 然后打出一道灵力, 啪一声重重的关上了窗户。
浴桶里的水明明已经凉了,黎淮却浑身上下烧得滚烫,他抬手捂着眼睛无声哀嚎, 脚趾扣着桶底快要抠出一座木雕楼阁出来。
实在是太丢人了!
黎淮恨不得变回原型钻进地里, 再也不要出来了。
等等……原型?
他刚刚好像用原型修炼来着, 莫应尘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他不会看到了吧?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心脏都要被吓得骤停了。
他一瞬间就慌了神,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他到底看到了没有?!
完了完了!全完了!
黎淮想让自己冷静, 莫应尘应该早就知道他不是人, 而且此前寇和也曾暗喻过他不是人,他身为妖修的身份其实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其实除了摸过他筋骨的赵朔以外,并没人知道他是太岁。
叶汝依他们都以为他是哪种可爱的小妖兽, 曾试图套出他是什么物种,最后都让他含糊忽悠了过去。
刚才莫应尘出现的时候他都已经变回人身好一会儿了, 应当是没有见到的。
黎淮试图安慰自己,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安心。
他必须得想办法知道莫应尘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黎淮说做就做,也顾不得还跟莫应尘冷战,火急火燎的从浴桶里跳了出来,灵力烘干身上的水汽,穿上衬袍,用一根丝带在腰上一束,披着外袍脚踩木屐就跑了出去。
他打开洗浴房的房门走出去时,莫应尘已经不在外头了,住着的西厢倒是亮着烛光。
像是在特意等着他。
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没两下就瘪了。
他站在莫应尘房门前,犹犹豫豫踌躇不前,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始终拉不下那个脸,也害怕得到的答案不理想。
他鸵鸟心态的想,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呢,如果莫应尘真发现了他本体是太岁,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有戚戚,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
他正要假装无事发生,悄无声息的离开时,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房内,莫应尘坐在蒲团上打坐朦胧的烛光给他渡上一层暖光,可当他缓缓抬眸时,漆黑的眼眸分明是冷的。
黎淮一愣,这和他认识的莫应尘有很大的区别,好像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还不等他仔细观察,莫应尘已经眉眼带笑的对他说:“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外头夜风大,你穿得这么单薄,会凉到的。”
这是自从两人冷战以来,莫应尘对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还是往常淡然和缓的语气,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闹过任何矛盾。
黎淮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语气生硬的说:“我只是路过,是你屋子里的火光太扎眼了,我多看了两眼而已。”
他用莫应尘刚才堵自己的话还了回去。
可以说是非常的睚眦必报了。
莫应尘忍俊不禁:“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着起身迎着黎淮走去,他本就长得比黎淮高,背光走来时压迫感十足。
当莫应尘站在门槛后方,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他低下头,嘴角含笑:“要进来吗?”
黎淮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干嘛突然走过来?我又没说要进你屋里。”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像是示弱,他嘴硬的想要找回场子。
“咱两啥关系啊,少来你跟我套近乎。”
他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您老人家我可高攀不起!”
黎淮句句都带刺,莫应尘也知道这事是他不对,但他并不后悔当时做出的决定。
他今夜会出现在黎淮面前,其实也是想和解。
这只太岁精太纯良好骗了,莫应尘自认为自己没有心,他完全可以利用黎淮,将黎淮哄骗得团团转为己所用,最后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但莫应尘却发现,他其实并不想拉着黎淮跟他一起深陷泥潭。
所以他给了黎淮一个远离他的机会,结果最后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他。
他隐约察觉到黎淮对他而言是有些许不同的,但不同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在弄清楚之前,还是先把人栓在身边为妙。
他说:“你我是师兄弟,何来高攀一说?”
黎淮一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莫应尘竟这么无赖这么不要脸,偷换概念玩得真溜。
他们说得都不是一件事!分明就是在装疯卖傻!
黎淮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后者失声轻笑。
“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黎淮一下就哑了火,前一秒还气冲冲的决定再理莫应尘他就是狗,转头莫应尘就跟他道歉了。
他错愕的张了张嘴,嘴巴比脑子反应还快,开口就接了一句:“没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紧紧的闭上了嘴,恨不得穿回十秒前扇自己一巴掌。
道歉就一定要马上原谅吗?你没关系个鬼啊!
他再次脚趾抠地,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明明应该先好好为难一下莫应尘,直到让自己满意了再看要不要原谅他。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软包子随意欺负。
惹他生气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结果他的嘴巴倒好,一秃噜就先替他原谅了。
黎淮赶紧找补:“你别以为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我才没那么好哄。”
莫应尘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黎淮会突然翻脸,他虚心的问:“那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黎淮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为难莫应尘,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顿时计上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我原谅你也行,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莫应尘想也没想:“好,你问。”
黎淮顿时来了精神,他没有直接问莫应尘有没有看到他的本体,而是迂回的问:“你干嘛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站我窗边?”
“想做什么?”
不等莫应尘回答,他叉腰横眉竖眼的强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拿路过那套说辞糊弄我!”
莫应尘无奈的说:“我本就想找你道歉的,只是你房门紧闭屋内也黑灯瞎火的,我以为你已经歇下了。”
“嗯哼,然后呢?”
黎淮追问,他便接着道:“我本是要离开了,只是转身时瞧见了洗浴房里有光亮,我便猜到你应当是在那里。”
“然后你就直接走过去了?”
黎淮咬牙切齿:“你都知道我在洗浴房了,除了洗澡我还能干什么?”
“你过去就算了,还站到窗户边上看!”
“就算我们两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没什么吃亏不吃亏一说,但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黎淮都想扑过去咬他了。
可恶!他不仅仅是在乎自己本体有没有让莫应尘看见,他也在意自己被看光了这事儿!
黎淮瞪着莫应尘,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小刀,若是莫应尘敢糊弄了事,黎淮就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莫应尘犹豫了一下:“如果我说真是巧合你信吗?”
黎淮死鱼眼:“你看我信吗?”
莫应尘没再“狡辩”,就当他是有意的吧。
黎淮见时机成熟,终于切入正题。他假装不在乎:“你站在窗边站了多久?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莫应尘眸光微闪,心中恍然。他还道黎淮怎么会主动来找他,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当然知道黎淮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很巧的是,他走到敞开的窗户边往里看时,黎淮确实是人身的状态。
或许在他到来之前,黎淮正在用本体修炼,因为害怕自己撞见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紧张的马上来找他试探。
倒是挺谨慎,就是不会藏心事,一眼就能让人发现有猫腻。
他没有坏心眼的逗弄黎淮,如实道:“我刚走过你便抬了头,除了肩膀以外,其实也并未看到什么。”
黎淮还是有些不信,他没找出莫应尘话里的破绽,再仔细回想,莫应尘确实第一时间就避嫌的移开了视线。
看来确实没有撞见他的本体,也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黎淮这回终于安了心。
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下来,被迫延后的生物钟就开始当当作响。
他打了一个哈欠:“那行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要去睡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莫应尘问他:“那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黎淮故作深沉的沉默,吊足了人胃口后,迤迤然的说:“原不原谅你这事儿,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说罢毫无留恋,扭头就走,不给莫应尘一丝挽留的机会。
莫应尘看着他回了房关上房门,无奈的摇头,眉眼的笑意不曾消减半分.
翌日,叶汝依几人惊奇的发现冷战了快半个月的两人似乎终于和好了,竟然在不是师尊召集的情况下一起出现,真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不算融洽,但比起之前那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可好多了。
莫应尘是法修,在灵根修复之前他都无法修炼,但他兼修符箓,平日里除了练基本的体术以外,做得最多的就是画符。
他把黎淮送到抱月广场中央,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走到了广场边缘的石椅上坐下,然后拿出符纸和丹砂,开始屏息凝神绘制符箓。
另一边,黎淮依旧拿出他那把小破铁剑就要去练习挥剑,只是没曾想刚走两步就被围了起来。
“小师弟,你们这是和好了?”
寇和按着他的肩膀,以防他脱身离开,闻人羽边趁机打听情况。
黎淮哼了哼:“谁跟他和好了?”
钟兆不信:“那他怎么送你来抱月广场,完了还不走?”
“别说不是守着等你练完剑再一起走。”
钟兆还真说中了,要到广场前,莫应尘还真说过要等他练完剑一起回院子。
他回应道:“他是跟我道歉了,但我还没原谅他,得看他表现。”
三人听后笑着起哄:“还要看表现?”
“六师弟还真可怜。”
“看来以后不能惹小师弟生气,不然哄不好。”
闻人羽唏嘘不已,钟兆发出灵魂疑问:“可是你两吵个架,为什么和那些有道侣的人一样啊?”
虽然壹宗上下都是单身狗,但他们经常出门游历,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了不少,像那些一对一对的修士自然也遇到过。
寇和很是赞同的搭腔:“还真挺像。”
“一般那些男修惹了道侣不高兴,也是这样伏低做小的等着原谅的。”
被他们一番歪理邪说洗脑的黎淮:“…………”
完了,为什么他也觉得挺像的?
黎淮脑补出了一出大戏,一想到他和莫应尘跟道侣二字挂上勾,便忍不住一阵阵恶寒。
别了吧,他不是基佬,他才不要和男的做道侣!
而且莫应尘可是龙傲天大男主,注定是要站在顶端的男人,他一只小小的太岁精,可不敢高攀。
黎淮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开。
他歪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讪讪的道:“二师兄,我要练剑了,你能不能把手拿下来?”
几人可还没满足完好奇心,怎么可能让黎淮跑了?
“等会儿再练,先跟师兄说说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
黎淮闻言一愣,他之前就已经跟温漪说完了来龙去脉,他还以为他们为什么吵架的原因师兄师姐们都知道了,没曾想竟然没有。
看来温漪并没有将他的事情说出去,而是替他守口如瓶了。
当时他是生气加郁闷,温漪是个很好的倾听着,他不自觉就抱怨了出来,虽然内容有所改动,但基本是八.九不离十的。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其实也很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莫应尘说他自己有数应当是真的,这后面也没见他去找薛长老医治,也没找自己要太岁肉捏成的“丹药”,不也照样好好的?
可能莫应尘是真觉得没必要为一点小伤麻烦薛长老,而他却误以为莫应尘讳疾忌医还不领情。
说到底,自己也有些意气行事了。
这么一想,黎淮心底剩下的那口气也彻底散了。
他回头看了眼低着头专心挥笔画符,不为外界所动的莫应尘。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给莫应尘道个歉。
他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想要做的事情马上就要去做,但寇和还压着他肩膀呢,想要让他放开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喊了一声:“师尊?你怎么来了?”
“师尊?”
“哪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寇和三人立马站得笔直,然后四处张望找赵朔的身影。
黎淮趁机脱离了包围圈,一个箭步往前莫应尘冲去,等几人回过神来被骗了以后,黎淮早已跑到莫应尘跟前,然后将那些符箓一收,拉着莫应尘拔腿就跑。
看着两人像兔子一样逃窜得影子都没了的寇和几人:“…………”
不想说就不说吧,大可不必如此。
另一边,黎淮拉着莫应尘没命的跑,莫应尘虽然不知道他跑什么但却乖乖的配合着。
直到跑到了半山腰处的静和宫后,黎淮终于停了下来。
连日的挥剑训练下来,黎淮的体能其实并不差,向上跑了上千节台阶,他也只是气息乱了些,额上渗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擦一擦。”
莫应尘递来了手绢,黎淮说了一声谢谢,拿过来就开用,不带一点犹豫。
“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跑什么了吗?”
莫应尘等他擦完汗才开始问,黎淮抱怨道:“师兄他们太八卦了,我招架不住。”
莫应尘失笑:“只是因为这个?”
他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黎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能说给我听吗?”
莫应尘耐信的引导,等他给出答案。
黎淮踌躇了片刻,有些拉不下脸面。
他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细若蚊蝇的说:“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你了。”
“还有,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等莫应尘是什么反应,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望天,像是在思考朗朗晴空为何没有一片云彩。
莫应尘也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他心中臌胀,像是被猫爪挠了挠,不疼,但有些酥痒。
他抬手捏着黎淮的下巴,强行让看天看地就不看他的与自己对视。
他直言问:“那我们算是和好了是吗?”
黎淮耳尖烧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啊对,和好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点了点莫应尘还掐着他下巴的手:“还不松手吗?你要捏到什么时候?”
总感觉好别扭,怪怪的。
经过黎淮提醒,莫应尘好像才想起自己还捏着人下巴,赶忙松开手顺便赔了不是。
黎淮觉得他应当没有其他意思,这才将心底的异样感清扫干净.
和好的两人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形影不离,为他们二人操碎了心的师姐师兄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修炼的岁月其实很枯燥,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已经练习了数万次的挥剑动作,身体肌肉已经完全形成了肌肉记忆。
与此同时,黎淮也成功突破瓶颈,修为到了练气大圆满,只差一步就筑基了。
黎淮有些焦虑,修士进阶都要接受雷劫洗礼,抗住了就更上一层楼,失败就是尸骨无存。
他惜命着呢,很怕自己渡劫失败被劈成了渣。
可越是焦虑,他修炼得就越刻苦,有时候叶汝依这个修炼狂人都要劝一劝他劳逸结合。
又是一个很寻常的修炼日,黎淮已经从挥剑晋级到开始练剑法了。
因为是刚开学没多久,一套动作下来虽然没有出错,但到底不如叶汝依那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莫应尘依旧陪着他。
薛炀一闭关就是一个多月,洞府门口的禁制一直没有动静,莫应尘灵根受损,平日里就陪着黎淮练剑,偶尔会画一下符箓,或者打坐默念《天枢九神雷法》。
按照往常,等黎淮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以后,两人才会一同回四合院里歇息。
但今日刚练了一个时辰,温漪脚踩一叶之舟翩翩落下。
黎淮收了剑:“四师姐你怎么来了?”
温漪是音修,武器是一把五弦古琴,她基本都在铃音阁里修炼,并不常出现在抱月广场。
通常她来,就代表有事找人。
黎淮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漪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道:“师尊让你们二人都去找他,他有事要同你们说。”
竟是赵朔要找他们。
两人也不敢怠慢,赶紧跟着温漪去了揽星阁。
赵朔早已在殿内等候。
黎淮和莫应尘上前弓腰稽首:“弟子拜见师尊。”
“不知师尊传唤我们有何吩咐?”
赵朔示意二人站好:“倒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只是为师想起你们入门已久,手上却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今日传唤你们过来,便是让你们去宝库之中选一把武器。”
两人面面相觑。
黎淮眼冒金光,他就说自己今天出门时左眼皮跳要发横财,横财这不就来了?
莫应尘倒是反应不大,但他也确实缺一把护身的兵器。
两人双双跪谢:“多谢师尊!”
说是宝库,但其实壹宗的兵器库并不是常规的库房,或是单独一个楼阁,而是浮空岛其中之一。
一叶之舟的速度不算慢,但赵朔的本命剑更快。
他领着两人,不过几息就到了浮空岛的上方。
上次黎淮去过坐忘台,宝库就在坐忘台想到左侧。
相较于坐忘台的精美雅致,宝库就像是一座被大炮轰过的盆地,除了四周边缘以外,整个浮空岛呈凹陷状态,坑底表面怪石嶙峋。
数以万计,各式各样的武器就这么直挺挺的插.入土中。
赵朔对二人道:“要用心去找,若是能找到一把能与之共鸣的武器,那么它便是你的本命武器。”
“如果没有,那就选一把趁手的带上来吧。”
黎淮其实很想问怎样才能算产生了共鸣,但不等他开口问,赵朔已经一挥衣袖,将两人双双扫下剑身。
黎淮迫不得已来了个自由落体,幸好飞剑的高度不高,离坑底只有几米,不然他非得被摔成太岁饼不可。
不知是不是赵朔刻意安排,莫应尘降落的地点离他有些远,他本想先去跟莫应尘汇合,但又怕自己会影响到莫应尘,干脆就边找边靠近。
他是剑修,自然目标也很明确,直奔着长剑而去。
但坑底的武器品类繁多,哪怕是专门找长剑,没一会儿黎淮就看花了眼。
每一把剑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区别,黎淮能感觉到,不仅是外形上不同,武器之间的气息也不一样。
像他眼前这把通体银白,剑身中间有一条乌青色细线的长剑,外表看起来十分美观漂亮,但气息却十分的刚烈暴躁,黎淮觉得自己应该驾驭不了这种剑。
他没有选择这把剑,而是继续去看下一把。
黎淮看每一把剑时都用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他明显能感觉到绝大多数的剑都是与他不符的,而且那些剑似乎也隐隐约约给他一种排斥感。
就像他觉得那些剑不适合他一样,那些剑也觉得他不配。
自己觉得不合适看不上是一回事,被嫌弃又是另一回事。
黎淮心有戚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要是有一把剑不排斥我,我一定带它走。”
也不知是不是那把灵剑心动了,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耳边竟真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嗡鸣。
难道这就是师尊刚刚说的共鸣?
他心头一喜,赶紧寻找嗡鸣的来源。
这阵嗡鸣很弱,时有时无,断断续续,黎淮都差点以为自己自己耳鸣。
但他没有放弃寻找,他想既然不能确实是那一把,那就用最笨的办法——一把一把的试!
他在每一把剑上驻足停留,越靠近坑边,嗡鸣声就越强烈。
不知道他的本命灵剑会是什么样的?
虽然还没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但黎淮已经开始认为那一定是一把又漂亮又威风凛凛的好剑。
他满怀期待,哪怕找错了也不觉得失落,直到嗡鸣声达到了最强烈的顶峰,像是在耳边震雷一般震耳欲聋。
他喜出望外,非常确定自己的本命灵剑就在眼前!
黎淮兴冲冲的低头,然后看到的是一把断裂成两半,并且锈迹斑斑的剑。
黎淮:“…………”
他嘴角的笑意凝固。
这真是他的本命剑吗?确定不是一把破铜烂铁?
这把剑能干什么?大力出奇迹给对手蹭破点皮,让他死于破伤风吗?
==========作者有话说:==========
我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3章 二十三[VIP]
一想到以后跟别人打架, 对手拿出一把炫酷霸气的武器,而他掏了掏,掏出一把破伤风断剑, 没把对手打败就已经提前把人笑死了。
黎淮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 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不起, 我两不合适, 再见!”
他扭头就走, 但刚转身抬起脚,尖锐的嗡鸣声像是炸了一样, 在他耳膜和脑海里回荡, 震得他脑壳疼。
他无奈的蹲下:“哎呦祖宗, 咱俩真不合适啊。”
“修为低还废物的我, 哪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你?”
黎淮试图和对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睁眼说瞎话的贬低自己抬高断剑,为的就是让对方放弃。
奈何断剑油盐不进, 只要黎淮不将它带走, 它就吵死黎淮。
本命剑这玩意儿一辈子就只能有一把, 黎淮当然不想道途毁在破伤风剑上,可他又拿断剑没办法,于是用商量的口吻道:“我可以带你走,但我不会让你做我的本命剑的, 这样你也愿意吗?”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嗡鸣声安静了一下,然后短促的嗡了一声。
黎淮大喜过望,他试探性的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咯?”
这回嗡鸣声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黎淮却诡异的感觉到,断剑似乎在嫌弃他愚蠢。
让一把剑说话, 脑壳没毛病吧?
耳膜了终于清净了,黎淮可管不了断剑在想什么,自认为已经和断剑达成了共识。
他本想把断剑的两节剑身直接捡起来扔乾坤袋里完事,但看剑身上布满的锈迹,他怕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头。
修仙界可没有破伤风针打。
黎淮思来想去,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之前换下来就再也没穿过的旧衣裳,将其撕成一条条长布条,然后再将断剑对齐断裂口拼接起来,再用布条一圈圈的包裹住。
一刻钟后,黎淮得到了一把木乃伊剑,抱在手臂中时,竟意外的觉得很拉风。
没了断剑吵闹,黎淮继续寻找合适的长剑,但很快他就发现,之前只是有些排斥他的长剑们,这回直接是只要他一靠近,就用剑气将他弹开。
力道不重也不会让他受伤,但伤自尊!
黎淮连试了数十把都是如此。
他一开始不信邪,这把弹开他就转移目标到下一把,最终都是无一例外一样的结果。
他终于老实了。
黎淮第一次怀疑起了人生,想不通这些剑为什么都不喜欢他,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是会贩卖长剑的剑贩子?
而另一边,莫应尘已经找到了一把趁手的武器,一把小巧精致,通体乌黑呈哑光状态的匕首。
莫应尘都已经挑好了兵器,而他却只捞到了一把破铜烂铁。
黎淮心有戚戚,被打击得放弃了继续找契合的长剑的想法。
两人汇合时,莫应尘一眼就看见了他抱着的木乃伊剑:“你的剑……”
他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半晌才继续道:“挺别致的。”
黎淮:“…………”.
两人选完武器后回到了赵朔的剑上,他本是不打算问两人都选了什么兵器的,奈何那把木乃伊剑真的太夺目了。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你这剑在哪儿拿的?”
黎淮有气无力的指向捡到断剑的方向:“回师尊,在宝库西南角捡的。”
赵朔似乎有些意外,低头沉思片刻,而后又抬眸细细打量黎淮,半晌后似乎想通了关键。
“可是一把生锈的断剑?”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笃定。
回想起自己坎坷的选剑之旅,黎淮有些生无可恋,他将过程复述了一遍,同时也做好了被嘲笑心里准备。
鲜少情绪外露的赵朔难得笑了,他说:“这把剑你好好带着,说不定会有惊喜。”
黎淮闻言低头瞅了一眼木乃伊剑,看不出它能带来什么惊喜。
离开宝库后,黎淮看时间还早就准备继续去练剑,只是他刚把断剑放下准备出门,耳膜里突然又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嗡鸣。
黎淮无奈的回头:“祖宗,你又想干什么?我答应你的事不是做到了吗?”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断剑不会说话,只是嗡鸣声不断,黎淮只能全靠自己猜测。
从捡走断剑以后它就一直很安静,只有被放下以后才开始闹腾。
黎淮想到了什么,警觉的眯眼:“你不会是想让我一直带着你吧?”
断剑短促的嗡鸣一声,似乎在肯定他的猜测。
黎淮脸色扭曲了一下,他才不要背着一把木乃伊剑招摇过市,指不定得被怎么调侃打趣呢。
他抬手拒绝:“你想都别想!我只答应过将你带出宝库,可没说要你做我的剑。”
“再闹腾我就把你送回宝库。”
许是威胁起了作用,断剑终于安静了下来。
世界也终于清净了,黎淮心满意足的踏出房门。
他刚走到院中,抬眼就见院门外站了个人。
那人比他还矮上一些,长得眉清目秀,一双杏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不是很出彩的相貌,但却讨喜。
壹宗人少,加上薛长老和他徒弟,一共就九个人,黎淮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但一下就对号入座了。
他两步上前,热情的扬起一个笑脸:“你是薛长老的徒弟?你来找谁?”
少年似乎被他吓到了,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像鸵鸟一样埋着脑袋,眼神慌张的胡乱飞。
黎淮嘴角一下就僵住了,他有些沮丧的想,难道他真是洪水猛兽?剑嫌弃他就算了,怎么连薛长老的弟子也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黎淮整只太岁都要碎了。
少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伤人,他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支支吾吾的说:“师……师兄,抱歉,我有些怕生,你别介意。”
换句话来说就是社恐。
难怪入门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
黎淮的心终于好过了很多,他重新扬起笑脸:“没事没事,我不介意。”
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顺道就问了一句:“我叫黎淮,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少年腼腆的扣了扣手心,“我叫时星河。”
黎淮恍然:“星河?很好听的名字。”
时星河抿了抿唇,似乎想笑,但又有些害羞,最后反而变成了要笑不笑的扭曲模样。
他怕黎淮会误会,鼓起勇气回应起黎淮之前的问题。
他问黎淮:“莫师兄在吗?我师父他出关了,命我来寻他过去。”
“是丹药炼好了吗?”
“我去喊他!”
黎淮听到后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往里跑,恰好莫应尘听到外头的声响走了出来。
“薛长老出关了?”
还不等两人开口,莫应尘就猜到了时星河找他的目的。
时星河有些怕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还是黎淮帮他说了是。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莫应尘转身关上了房门,向两人走了过去。
除了莫应尘本人以外,最关心他灵根能不能修复的可就黎淮了,他当即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时星河当然求之不得,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和两人都不熟,但黎淮明显就是很好亲近的人。而莫师兄看起来人淡淡的,却总给他一种特别不好相处,特别冷漠疏离的感觉,时星河一点都不想和他独处。
虽然从这里去师父的洞府一刻钟时间都用不到,他也不想。
黎淮愿意跟着一道,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一叶之舟最多只能同时承载两人,黎淮和莫应尘理所当然的乘了同一片,时星河自己独行。
一刻钟后,一行三人走进了洞府。
洞内的石壁全是黑烟熏过的痕迹,表面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新鲜划痕裂口。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洞府是不是刚被炸过。
当看到洞府正中央那个几乎缺了一半,熏得漆黑的炼丹炉后,黎淮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丹炉都炸了,不会是洗髓芝炼制失败了吧?
那岂不是金大腿不保?
黎淮瞬间心拔凉,他试探性的小声问:“薛长老呢?”
他说着狗狗祟祟的四处张望,并未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时星河解释道:“那颗丹药品阶很高,它生了自主意识,成丹后炸了师父的丹炉又跑出了洞府,师父去追了。”
“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先去把莫师兄请来。”
黎淮傻眼了:“还能这样?”
丹药真会长腿啊?
莫应尘道:“品级越高的丹药越容易生出自主意识,为了以防万一,丹药师通常都会在出炉之前先将丹药的自我意识抹除。”
黎淮耿直的发出灵魂疑问:“既然都提前抹除,那怎么还让那颗丹药跑了?”
这个问题莫应尘答不上来,毕竟他不在现场。
时星河为了师父的声誉,也顾不得社恐了,脱口而出就为薛炀正名。
他说:“师父其实已经抹除过了,但那颗丹药很狡猾,它在师父动手之前就把大部分意识藏了起来,装成已经抹除成功的模样,等师父解开炼丹炉的禁制后,它立马就趁机撞碎了炼丹炉。”
“炼丹炉爆炸的冲击波很大,师父离得近,但好在及时用灵力护体,只是砸到了山璧上。”
黎淮恍然,他就说这山洞怎么像是被嘣过似的,原来是真炸了。
==========作者有话说:==========
想起小人参炼丹了,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二十四[VIP]
薛长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洞府里的状态实在堪忧,时星河好不容易找到了两只还算干净的椅子请他们坐下,然后就开始了打扫。
黎淮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像大爷一样坐着, 看着时星河一个人收拾这么大洞府。他用手肘撞了撞莫应尘:“薛长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咱俩一直在这儿坐着等也不是个事儿。要不……”
他往时星河看了一眼, “我们一起去帮一下忙?”
莫应尘没说话, 只是侧目撇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黎淮摸了摸鼻子, 还以为莫应尘不愿,他小声嘀咕:“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自己去帮。”
他说着就站起来身, 却不曾想莫应尘竟然也跟着起了身。
他疑惑的回头:“你不是不愿吗?”
莫应尘道:“我可没说话。”
黎淮:“…………”
死装货!
有了他们二人加入, 清扫洞府的速度瞬间翻了倍。
至于为什么不是翻了两倍, 主要是黎淮好心帮倒忙。
他去扶药材架,架子扶起来了,簸箕里的草药却洒了一地, 去扫地, 刚扫了两下, 扫帚的杆子断成了两节。
越收拾,要干的活就越多。
时星河一开始十分感动他主动帮忙,到后来看着越来越乱的洞府,欲哭无泪之余又不敢说黎淮一句, 还怕黎淮会因为帮倒忙感到愧疚而一直跟他说没关系。
最后是莫应尘看不过去了, 将黎淮撵到了一边给他善后的。
薛炀回到洞府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小徒弟和莫应尘正一起给他收拾洞府,第二眼就是抱着双腿蹲在阴暗的角落里, 郁闷得快发霉的黎淮。
他笑着走进洞府,在黎淮面前蹲下, 戏谑的调侃道:“哟,你这是怎么了?你师兄欺负你了?”
“薛长老。”
黎淮第一时间站起来喊了人,然后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他没欺负我,是我太没用了。”
“嗯?”
薛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听了黎淮的“丰功伟绩”后,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僵硬的憋出了一句:“没事儿,你心是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黎淮听后很是感动,两眼亮晶晶的,正想感谢薛炀不嫌弃他添倒忙时,就见薛炀火烧了眉毛似的冲到药架边上,一层一层的查看他的宝贝灵植有没有受到损伤。
目睹一切的黎淮:“…………”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充满了虚伪,什么违心话都能说出来!
看透了!
他重新蹲了回去,继续当阴郁蘑菇,就差没画圈圈了。
时星河和莫应尘也发现薛炀回来了,但看他一心扑在药草上就没打扰他,合力将洞璧上的黑烟一同处理干净。
洞府重新恢复光洁如新的模样,薛炀也确认了自己的宝贝药草毫发无损,安心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眼角余光撇了黎淮一眼,决定要将他拉进洞府黑名单,坚决不给黎淮再嚯嚯他药草的机会。
几人都做完了手里的事,终于得闲坐到了一起。
“你小子运气不错,洗髓丹练成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有本事,若是换了别的丹修,还不一定能成功呢。”
薛炀上来就开门见山,他也不吊着莫应尘和黎淮,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丹药瓶。
黎淮比莫应尘表现得还要激动,从薛炀掏出药瓶后,眼睛就没从那上面挪开过。
他当然不会笨到这个时候越俎代庖,于是使劲怼莫应尘,让他赶紧把药瓶收起来,生怕已经跑了一次的洗髓丹会再次长腿。
薛炀看着两人的互动都要笑死了,他保证道:“放心吧,这回它的灵智是彻底被抹除了,不会跑了。”
心思没当众拆穿,黎淮心虚的低头,不敢吭声。
至于莫应尘这个真正的当事人,他并未去拿药瓶,而是先起身朝薛炀鞠躬,说了感谢的话,然后话锋一转:“晚辈斗胆,想问一问这枚洗髓丹可有副作用?”
不是他信不过薛炀的能力,而是上辈子他被洗髓芝坑得太狠,如今转世重来,不得不谨慎。
旁观的黎淮和时星河同款震惊,皆是为莫应尘这话吓得瞪圆了眼。
薛长老(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为了洗髓丹费尽了心思,莫应尘怎么能怀疑薛长老(师父)的能力呢?
黎淮悄悄的用手肘咕蛹着莫应尘的大腿侧目,咬着牙低声提醒:“你怎么乱说话啊,等会儿薛长老该生气了!”
时星河也用不赞同的眼神飞快的扫了他一眼,表明态度。
被他质疑的薛炀其实一点都没有生气,毕竟是涉及到灵根和根基,他觉得莫应尘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笑着解释:“放心吧,这洗髓丹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你被废的修为恢复,它只能修复你断裂的灵根和破碎的丹田。”
“也就是说,修复了灵根以后,你需要从头开始修炼,过去的数十年修行便全作了废。”
“啊?全作废呀?”
“这也太可惜了。”
黎淮比莫应尘还惊讶,原文里莫应尘直接服用了洗髓芝,他不但修复了灵根,修为重回巅峰后马上就渡劫成了元婴期的修士。
这洗髓丹可比直接服用洗髓芝的药效差劲多了。
黎淮这话薛炀可就不爱听了,他抬手一巴掌,掌雷声大雨点小的落在黎淮的脑门上,啧了一声道:“一点都不可惜!”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啊?他若是直接服用洗髓芝那才是真完了呢。”
“那洗髓芝确实能修复破损的灵根和修为不假,可同时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听到这里,黎淮和时星河都忍不住好奇心,时星河眼巴巴的看着薛炀安安静静的等他给出答案,而黎淮则插嘴道:“什么缺点啊?”
莫应尘这时接话道:“晚辈斗胆猜测一下,如果直接服用洗髓芝,短时间之内确实会重归修为最巅峰的状态,可实际上根基根本不稳。”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服用者的根基就是那浮空的楼阁水中的月,达到了临界点就会瞬间坍塌。”
薛炀点头,“正是如此。”
他眼底全是对莫应尘的赞扬,不掺半点水分。
黎淮和时星河两人听后很是惊讶,完全没想到洗髓芝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若是不知情的人直接吃了,日后不知得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过有一点让黎淮想不通,莫应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文中他可是直接吃了洗髓芝的。
不对啊,既然洗髓芝副作用那么大,那为何文里的男主安然的活到了故事的大结局却没事?
黎淮觉得自己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这枚洗髓丹只能修复灵根,你体内的暗伤和受损的根基全都需要慢慢养着。”
薛炀将药瓶亲自递到了莫应尘手中,仔细的叮嘱,未了还怕他因为修为无法恢复而产生心理落差,轻声劝解道:“虽然修为没了,但你曾经学到过的东西,你的心境都是丢不掉的。即使重新开始修炼,修行的速度也不会慢。”
莫应尘心中微微触动,他朝薛炀郑重的行了个大礼:“晚辈省得,劳薛长老费心了。”
“您的这份恩情我定会铭记在心,日后只要您用得上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了。”
薛炀将莫应尘扶起,拍了拍他肩膀:
“从头开始吧,你还年轻,不算晚。”
“多谢薛长老。”.
从薛长老的洞府离开后,黎淮一路上都心事重重,他既好奇莫应尘怎么知道洗髓芝的副作用,又好奇这么重要的事情原文里为何没有提起过只言片语,还担心莫应尘会不会修复灵根失败伤上加伤,到时候他得切多少肉才能救活莫应尘。
几种情绪同时交织在一起,弄得他心烦意乱,频频叹气,莫应尘就是想装没发现他的异样都不行。
他知道黎淮想问自己什么,但他不会告诉黎淮的。
他故意用打趣的语气调侃道:“我这个要修复灵根的当事人都没有发愁,你叹什么气?”
黎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自然是怕你修复失败,日后我被人追杀的时候,还得想办法带着你这个拖油瓶逃跑。”
莫应尘一愣,他以为黎淮单纯是为他无法修复灵根,日后在黎淮遭遇仇家追杀时没了庇护而发愁,却不曾想黎淮竟然已经考虑到了如果他一直是个废人,遇到危险时怎么带他跑。
无论换了谁来,正确的选择都应该是将他舍弃掉,但黎淮却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这只太岁有没有说谎,是不是演戏给他看,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忍不住笑了,眼底尽是嘲讽之意。
比起那些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藏了不知多少肮脏阴私的“正人君子”,一只妖物都显得比它们更有人性。
莫应尘眼神晦暗,用一种黎淮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嘴角虽然带着笑,可一字一句中尽是残忍。
他说:“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那你就把我丢下,自己逃命去吧。”
太岁精涉世未深,心性单纯,他愿意将最后的那点人性留给他。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没更的三千,后面还有六千
第25章 二十五[VIP]
“说什么呢你?”
“让我把你丢下自己逃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黎淮气得捏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一叶之舟不大,乱动容易掉下去, 这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可就落到莫应尘身上了。
莫应尘可以骂他, 但就是不能诋毁他。
他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就算莫应尘没法成为他的金大腿, 以他们的交情, 他也做不到对莫应尘不管不顾啊。
莫应尘也没想到好心好意的一句话反而让黎淮炸了, 他讨饶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消消气。”
黎淮翻了个白眼, 狠狠的哼了一声, 然后扭过头不愿搭理他。
莫应尘也拿他没办法, 只好识趣的闭上嘴, 免得多说多错。
之后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四合院,莫应尘主动先打破了僵持。
他说:“我要闭关修复灵根了, 待我出关, 我再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黎淮脸色稍霁,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那行吧,等你好消息。”
莫应尘忍俊不禁,觉得这样傲娇拿乔的太岁还挺可爱。
四合院不是适合闭关的好地方, 莫应尘将黎淮送回了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独自上了灵山的山顶, 走进其中一个空置的山洞,只草草的放了一个蒲团,坐上去就开始闭关修炼。
山下, 四合院。
黎淮惆怅的盯着天上悬挂的璀璨星河,心里默默祈祷莫应尘一定要成功。
之后过了大半个月, 莫应尘依旧在闭关,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上有辟谷丹无需进食,黎淮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饿死在里面了。
黎淮曾悄悄去到莫应尘闭关的山洞外看了两次,在确认他没事以后,才肯放心的离开。
莫应尘出关遥遥无期,黎淮为了不让自己惦记着,就越发的逼迫自己修炼。
到了莫应尘闭关的第三十六天,归功于黎淮严厉要求自己,他终于突破了练气大圆满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之后他更加潜心修炼,在第四十三天时,黎淮的终于一脚踩上了筑基期的台阶。
修士进阶都是要经过雷劫洗礼的,修为越高,天道降下的雷劫就越厉害。
这还是黎淮第一次渡劫,他生怕一个雷劈下来会殃及池鱼,到时候问他要灵石给赔偿,他可没钱赔!
趁着劫云还在酝酿的阶段,黎淮赶紧踩着一叶之舟,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灵山岛的边缘。
这里只有一片金沙海滩和矮树林,离壹宗远着呢,就算让雷劈了顶多就是死一些花花草草,师尊想必也不会为了一点杂草找他麻烦。
黎淮想得很美好,当雷劫劈下来时,他开始悔不当初。
也没人告诉他被雷劈居然这么疼的啊,早知道就找三师兄多炼制一些防身的小法宝用来抵御劫雷了。
如今后悔也晚了,黎淮只能咬牙忍着,硬生生的扛了十二道劫雷,抗到最后一道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了,外表焦黑,皮肤像干涸依旧的土地一样一寸寸皲裂,头发更是劈得一根都不剩。
虽然没被劈死,但也仅仅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十二道劫雷劈完,阴沉压抑的劫云渐渐散去,一道金光从劫云之中.射.出,恰恰好落到了他残破不堪的躯体上。
金光如降甘霖,将黎淮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一下子就消失了,表面焦黑的皮肤也一开始块块脱落,渐渐露出新长出来的粉色皮肤,被劈得渣都不剩的头发也开始疯狂生长。
也不知道境界晋级,本体有没有跟着长大一些?
想到这里,黎淮满血复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身,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视线高度好像发生了变化,变得更高了。
他喜出望外,连忙跑到海边,以海水来照照自己现在的模样。
长相倒是没有任何改变,但皮肤明显更加细腻白皙,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再看身高,明显往上串了好几厘米。
长得矮可一直是黎淮的一个心结,没想到筑个基被雷劈,反而还将他劈高了。
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米七的小矮子,而是一米七五的大矮子!
要是多劈几次,他岂不是要赶上莫应尘?
黎淮想象一下自己抬手压着比他矮的莫应尘的脑袋的画面,就忍不住暗爽得笑出了声。
“小师弟,你傻笑啥呢?”
“筑基成功高兴坏了?”
身侧突然蹲了一个人,看见劫云消散就马上赶来的叶汝依。
她双手手肘撑着膝盖捧着脸,歪着脑袋,好奇的盯着黎淮。
黎淮脸上笑容霎时凝固,他僵硬扭头与叶汝依对视:“师姐怎么来了?”
来了多久了?不会是将他刚才做的傻事全看完了吧?
叶汝依理所当然道:“小师弟筑基成功,作为大师姐,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赶来贺喜啊。”
“还有我们呢。”
“恭喜小师弟筑基成功。”
除了叶汝依以外,身后齐齐传来几道声音,回头一看,竟是除了莫应尘以外,所有师兄师姐都在这儿了。
黎淮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抠出一条缝来钻进去,同时心里也庆幸,幸好他没被劈出原型来,也幸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进海里看看自己原型有没有长大,不然他太岁精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可被看到他对着海水傻笑的模样也实在丢人,黎淮只想赶快离开这尴尬之地。
他刷的起身,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多谢师姐师兄们的好意。”
“我刚筑基成功修为还不稳,我先回去闭关巩固几日。”
“劳烦师姐师兄们替我向师尊请个假,这几日的功课待我出关后再补上。”
说着也不等几人做出反应,迅速召唤出一叶之舟,轻盈翻身落到叶面上,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小师弟跑什么?”
叶汝依很是纳闷,寇和一语戳破本质:“许是觉得丢人。”
温漪捂嘴笑了笑:“小师弟脸皮薄,给他留点底子。”
寇和耸肩:“行吧行吧。”
另一边,黎淮闷头冲回自己房间,第一时间就是关门落锁,而后才长吁了一口浊气,拍了拍因窘迫而发红的脸颊。
他复盘了一下刚才的事,觉得自己实在太没警惕性了,身边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都没发现。
虽然师兄师姐们肯定都没有恶意,但他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要时刻防备注意点才行。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黎淮暗下决心,一定要捂好了马甲.
莫应尘还是没有出关,黎淮又跟师兄师姐们说了要闭关几日,索性也无所事事,于是便当真开始闭关修炼,同时稳固境界。
在他开始运行体内灵气没多久,被他从挂在墙壁上就一直没在意过的木乃伊剑突然小幅度的震动,肉眼可见的声波像荡开的水纹,从剑身周围一圈圈的往外扩散,直到将黎淮整个人都圈在声波之中。
修炼之中的黎淮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羁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种感觉却让他很舒服,生不起一丝排斥。
一人一剑之间,无数的丝线将他们相连起来,银白的光斑凭空而显,同时涌入黎淮和断剑的体内。
缠绕着布条的剑身上,有锈迹在一点点脱落,而断裂的横截面也隐约开始粘合。
修真无岁月,黎淮运行完最后一个大周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他分出一缕神识内视了一圈体内,丹田比练气期时扩大了两倍,原本只有十立方空间大小,被雾气笼罩的识海扩大了十倍,虽然雾气依旧存在,但明显要比之前薄了许多,隐约能看到些许识海的轮廓。
他绕着识海转了一圈,在雾气最浓郁的正中心发现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圈。
他好奇的观察了一下光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再伸手去触碰,指尖竟直接穿了过去,好似他与光圈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啊?”
黎淮百思不得其解,他带着满腹疑问抽回神识,寻思着要不要去找师尊问一下,但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就被他否决了。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还是少说少做为妙。
闭关几日没有洗漱也没有进食,虽然体内有灵力身上根本就不会脏,但他还是觉得身上快腌入味了。
他起身就开门去打了水,将浴桶灌得满满当当。
有了上次差点被莫应尘发现的意外,这回他学聪明了,脱衣服之前将门窗全关紧上了锁,然后又下了一道隔绝神识查探的禁制,最后才安安心心泡进了水里变回了原型。
他刚变身就感觉到了拥挤,木桶其实并不小,直径都快两米了,但他泡在水里却觉得转个方向都有些困难。
看来本体确实比之前长大了点。
黎淮稀罕的瞧了瞧自己像蕾丝边似的褶子,越看越觉得可爱,粉嘟嘟的,像果冻一样。
想起果冻,他有些馋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果冻了。
也不知道莫应尘出关了没有,他厨艺那么好,说不定能做出果冻来让自己解解馋。
黎淮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果冻,他迅速梳洗了一番,跑回房用笔墨写下了果冻的做法和配方。
以前还没生病的时候,妈妈很喜欢给他做甜点,他虽然不会做,但也经常帮妈妈打下手,基本的步骤都还记得。
黎淮不可避免的想家了,他怅然的叹了一口气,抿着唇,等墨迹干了后折起纸张收进了袖子暗袋里。
闭关几日,黎淮的功课落后了不少,他拿着铁剑就要出门下山,去抱月广场练剑。
他手搭上门栓刚抽开,就敏锐的察觉到门外有人在靠近。
他想可能是师兄师姐们其中的谁,来看看他闭关结束没有,他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门,没曾想一抬眼,竟不其然与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对视上。
门外,闭关了一个多月的莫应尘穿着同款青色门派服,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素简的木簪挽起,正抬手做着要敲门的动作。
他看到门开了,嘴角缓缓上扬:“好久不见。”
黎淮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双眼骤然发亮。
“你终于出关了?”
“怎么样?洗髓丹起效果了吗?灵根修复了吗?”
黎淮噼里啪啦的砸下一堆问题,抓着他衣袖左看右看,头上翘起的一根呆毛也跟着摇晃。
莫应尘指尖发痒,很想伸手去揪一下那根呆毛。
他掐着尾指,到底是忍住了冲动。
他含笑道:“薛长老已经为我看过了,灵根修复得很好,经脉和根基损伤虽然还在,但后续只要蕴养好,问题也不会太大。”
黎淮听后很为他高兴,好像修复灵根的人是自己似的。他连声说了好,然后想起想起了什么来,低头就打开乾坤袋四处翻找。
“你在找什么?”
莫应尘疑惑的问他,他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找之前你不肯收的那瓶丹药啊。”
说罢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眸眼神幽怨的瞪着莫应尘:“这丹药我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你说不要就不要,浪费我一片心意,实在是太可恨了。”
莫应抿了抿唇:“正是因为知道这丹药得来不易,我才不愿平白无故心安理得的拿去用。”
起初是不想欠黎淮太多,不想他们之间的因果纠葛越来越重,后来却是有些心疼黎淮。
太岁肉虽可再生,但切割肉身本就是十分损伤元气的行为,莫应尘觉得自己伤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黎淮也没欠着他的,他不需要黎淮这样为他牺牲自己。
黎淮只是单纯没心机,有时候还有些迟钝,但他不是真正愚笨之人,他听懂了莫应尘话里的意思。
他故作轻松道:“谁说让你白拿了?吃了我的丹药,是要还的。”
莫应尘问:“那我该怎么还?”
黎淮眼眸转了转:“等我想到了再说。”
他说罢继续低头去翻找,总算让他找到了装着太岁肉的药瓶。
他将将药瓶连同刚刚写下来的果冻配方一起递到了莫应尘手中,“我想吃果冻。”
莫应尘愣了一下:“果冻为何物?”
为何他从未听闻过?
黎淮双眼微眯,语气危险的反问:“不是给你配方了吗?你拿了我的药,不会连让你做个果冻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吧?”
莫应尘忙道:“自然不会。”
“那你快些去做,我等不及想吃了。”
黎淮这才满意的点头,不由分说的抢过药瓶塞进他衣襟里,然后推搡着他往厨房走去。
果冻制作其实很简单,莫应尘只看了一遍配方,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黎淮跑去找了寇和。寇和是水木双灵根,壹宗里唯一一个有水灵根的人。
他缠着寇和聚水成冰,在得到满满一桶冰块后,欢天喜地的让寇和通知其他师兄师姐去他那里吃果冻。
寇和虽然不知道果冻是什么,但看小师弟这兴奋劲儿,想必也是好东西,于是欣然答应。
他并没有亲自去一一通知,而是在用了几张纸条下下话语,在将其折成纸鹤,一道灵力灌入,纸鹤就像活过来一样飞了起来,各自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哇,好神奇啊!这是什么仙法?二师兄,教我!”
黎淮抱着冰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满眼崇拜的看着寇和。
寇和十分享受,他握着折扇敲了敲掌心:“小师弟想学,师兄定然会不遗余力的教你。”
“那就这么说好了,可不能抵赖!”
黎淮生怕他反悔,还让他拉钩盖戳。
寇和虽然觉得这很幼稚,但看他这么郑重,还是陪着他幼稚了一回。
“好了,冰桶给师兄提着吧。你这小身板,别被压折了。”
寇和从他手中那走了冰桶,黎淮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一同回了四合院,莫应尘的果冻也正好出锅,而收到纸鹤传信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同时抵达。
除了黎淮,谁都没见过果冻,更是听都没听过,一群人围在灶台边上,眼巴巴的看着果冻出锅又被放入冰桶里冰镇。
冷却的果冻从冰桶中取出,表面上冒着丝丝凉意,因为放的果汁不同,颜色也不同,但每一个都十分的透亮莹润,一眼就能看到碗底。
果冻被倒扣在瓷碟上,顶端因为刚脱离碗底而轻轻晃动。
叶汝依伸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果冻就跟着动摇西晃。
她惊喜的道:“这些果冻好可爱啊!软软弹弹的。”
果冻看起来就很脆弱,闻人羽怕被她戳碎了就没得吃了,赶紧出言阻止道:“师姐你别戳了,等会儿碎了就没得吃了。”
叶汝依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闻人羽欲言又止,其他人在一旁看热闹。
叶汝依趁着没人注意,抬手一挥,桌面上的果冻就全都让她给收进了乾坤袋中,仅剩的一碟顺手塞进一脸懵的黎淮手中,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了。
“唉?!师姐你耍赖!我们也要吃啊!”
“把我们那份还回来!”
一群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当然不会去抢黎淮手里拿一碟,呼啦啦的追着叶汝依就开始抢夺她的乾坤袋。
黎淮看看他们消失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手里仅剩的果冻,“一个果冻,咱俩分着吃?”
他说得大方,可眼神里全是不舍和肉疼。
莫应尘道:“不必,你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是主厨,忙活了半天,结果一口都没得到尝,我过意不去。”
黎淮很不好意思,但护着果冻的手却往自己怀里缩了缩。
莫应尘好气又好笑的摇头,他不置可否,却是起身重新回到灶台边打开了锅盖,里面赫然放着两碗果冻。
他邀功似的将果冻拿出放入冰桶,“就知道他们会闹这一出,这是我特意多留的。”
黎淮双眼瞬间亮了,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快吃吧,别等下他们又回头来发现还有多的,又给你抢走了。”
莫应尘眼神晦暗,说话时十分自然的抬手摸了摸黎淮的脑袋,也顺手捏了捏那根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很久的呆毛。
手感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好,凉丝丝的又很顺滑,像最上等的丝绸。
黎淮毫无所觉,埋头苦吃。
果冻经过冰镇,入口弹软清甜,带着浓郁的果香,虽然没有他妈妈做得好吃,但还是让他红了眼眶。
他一边吃一边眨巴着眼睛,生怕眼前的水雾凝聚成泪水滑出眼眶。
他闷闷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道谢让莫应尘停了捏呆毛的动作,他隐约察觉到黎淮情绪变得很低落。
他抿了抿唇,想要询问黎淮怎么了,但思索了片刻后,他选择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莫应尘没有口腹欲,也对甜的东西没兴趣,剩下的两个果冻全都进了黎淮的肚子,让他吃了个爽。
最后看到还有没用的冰块和果汁,黎淮又美滋滋的喝了一给冰镇果汁和一杯刨冰。
得亏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十分的好,换作上一辈子,哪怕是没有生病住院之前,他吃这么多冷食,早就该得急性肠胃炎进医院去了。
他不由得唏嘘感叹,现在这个身体的体质真棒!以后想吃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那之后,黎淮经常缠着莫应尘下厨给他吃好吃的,甚至兴致来了,还会拉着莫应尘去海边赶海抓海鱼和螃蟹,来了一次海鲜大餐。
而吃过一次果冻的师兄师姐们也像是被他传染了吃货属性,每次莫应尘下厨,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猫,都不需要黎淮去叫,自己闻着味就来了,甚至没忘了要孝顺师长,特意留下三分,分别送到了赵朔和薛炀手中。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黎淮勤修功法之余偶尔吃一下美食,倒也算过得十分惬意。
在黎淮隐约摸到了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口时,重新踏入道途尚且不足一个月的莫应尘已经突破了炼气期大圆满,只差渡过雷劫,就彻底步入筑基期。
他也像黎淮一样走得远远的渡劫,就怕劫雷劈到了宗门。
黎淮远远的看着劫云散去金光洒落,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男主,这修炼速度就跟开了挂一样。”
他悲愤的想,以莫应尘的速度,赶超他估计用不了多久。
真是人比人,不对……真是人比太岁,气死太岁!
第26章 二十六[VIP]
有时候黎淮不得不认命, 他原本以为莫应尘赶超他起码要十天半个月,却没曾想只用七天不到就突破了筑基中期,之后一路势如破竹, 不到一个月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等到他突破筑基中期, 莫应尘已经开始闭关冲击金丹期了。
黎淮恨得咬手绢, 气运之子就了不起了吗?这么逆天, 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叶汝依身为大师姐, 一直都很关心各位师弟师妹的身心健康,她哪会看不出黎淮的小心思?
她劝解道:“小师弟不要气馁, 六师弟他本来境界就是半步元婴, 无论是天资根骨还是心境基础都在那里摆着, 重新修炼一遍, 元婴之前的境界突破对他而言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你不能拿他跟你比,跟其他双灵根的修士比,你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
“便是你二师兄和三师兄, 他们两人也是入道了一年多才筑基, 你才几个月就筑基了, 已经很厉害了。”
叶汝依的安慰确实起了效果,黎淮好过了很多。
师姐说得对,莫应尘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身上有主角光环, 别说是他了, 换作任何人来都没法儿跟他比。
黎淮这么一想就想通了,也不纠结自己修为快慢,反而盼着莫应尘赶紧突破金丹重回巅峰, 这样他的金大腿才会更粗壮,以后遇到那个要抓他去炼制身体的死变态时才会多一丝保命几率。
莫应尘这一闭关就是十天, 当黎淮发现壹宗天空上再次凝聚劫云时,他就知道莫应尘已经出关了。
金丹的雷劫比筑基期的强度翻了两倍,哪怕知道莫应尘是主角,肯定不会在区区一个金丹劫上翻车,但仍不可避免的替他紧张。
金丹劫的范围很广,这次莫应尘直接去了海域之中去渡劫,他出关从黎淮身边过时,没来得及跟黎淮说一句话,却像是知道黎淮的担忧,用眼神安抚黎淮让他别担心。
黎淮默默的给他说了一声加油,之后便一直站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劫云。
金丹雷劫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最后一道劫雷劈下,海浪被冲击得掀起一阵巨浪席卷了海岸,黎淮反应迅速的躲开。
等到海浪平息,天上的劫云也开始散去,红色的火烧云将整个天地都映照的橙红,金光穿透云层落下,映衬得更为瑰丽炫目。
看到金光,黎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在海边翘首以盼,没过多久,穿着一身破烂宗门服的莫应尘出现在海岸线上。
他喜不自胜的朝莫应尘招手,后者一眼就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感觉怎么样?没有受伤吧?我给你的丹药呢?快拿出来吃一颗恢复一下。”
黎淮拉着叨叨絮絮的说着,眼底尽显担忧。
莫应尘十分受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光太温暖,他心底也跟着温热。
他抬手揉了揉黎淮的脑袋,“别担心,我好着呢。”
“哎呀!不许摸我脑袋!”
“好不容易长高几厘米,可别让你给摸矮了。”
黎淮甩了甩脑袋,将头顶恼人的大手甩开,同时抱怨道:“你看你一身破破烂烂的,看着就吓人,我担心一下也很正常啊。”
莫应尘解释道:“劫雷之下,衣服劈烂在所难免,待日后买上几套法衣就不会了。”
“那一件法衣得多少钱?”
黎淮听得心动,他想起他们两可是有一小条灵石矿的,不差钱。
若是不贵,等他金丹期渡劫时,可以弄一件试试。
莫应尘思索片刻:“能抗住金丹劫和元婴劫的法衣,最少也要到天品,一件大约一万灵石。”
“什么?!一万?”
“那些器修怎么不去抢?”
黎淮悲愤不已,就算他们不差钱,一万灵石一万太多了!
他当即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休想从他手里坑他的灵石!现在他不是太岁精,而是铁公鸡。
一毛不拔!
莫应尘被他逗得忍俊不禁,黎淮一个眼刀子飞去,他清了清嗓子,手虚虚抵着嘴唇,假装无事发生。
莫应尘突破金丹期,这对壹宗上下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叶汝依几人依旧是第一时间就赶来给他贺喜,连腼腆社恐的时星河都来了。
大约是受到了他刺激,剩下的人都觉得后进门的师弟都突破金丹了,他们身为师兄师姐却还在筑基期,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于是不必赵朔拿莫应尘打击他们,他们纷纷自觉闭关修炼。
赵朔传唤了莫应尘,意外的是,连黎淮也一同叫了过去。
黎淮能猜到赵朔为什么会找莫应尘,可却猜不透他也找自己的原因。
难道是觉得他最近修炼不够刻苦,要批判他?
黎淮一颗心瞬间吊了起来,但他又不敢不去,只能狗狗祟祟的走在莫应尘后面,期盼着赵朔要是真对他不满,看在莫应尘这个得意弟子的份上,能对他从轻发落。
赵朔依旧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他那张金銮宝座上,神情淡漠,让人看不透喜怒。
“弟子见过师尊。”
黎淮和莫应尘双双拱手行礼,他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起身。
他审视了两人一圈:“你们知道为师为何找你们吗?”
两人同时摇头。
莫应尘还好,一如既往地淡定,但黎淮却越发觉得赵朔不满他修行太慢。他像是做错了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坏学生,缩着脖子,头都不敢抬了。
赵朔看出了他的紧张,犹豫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道:“你们不必紧张,为师不是要罚你们。”
此话一出,黎淮腰也直了,头也抬了起来,目光更是炯炯有神。
赵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稍纵即逝。他对二人道:“你们二人一个突破金丹,一个突破筑基,按照门中条例,你们二人都需要离开宗门入世历练半年。”
历练?意思是这半年时间,他们都要不能回宗门?
黎淮是不愿意的,他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十分危险,现在的他和莫应尘都还很弱,遇到元婴期以下的尚且还有逃生可能,元婴期以上那就是案板上的鱼,别人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但师命难为,他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有意见的两人再次行礼:“弟子遵命。”.
黎淮和莫应尘两人要出门历练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几位师姐师兄耳朵里,他们纷纷结束闭关为两人践行,叨叨絮絮的告诉了他们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又讲他们过去曾遇到过的危险和困境。
最后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修士,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包藏祸心。
在离开宗门的前两天晚上,黎淮特意找到了身为器修的钟兆。
他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一张图纸递给钟兆:“师兄,你看你能做出来吗?”
“我先看看。”
钟兆只看了一眼便两眼发光,他问黎淮:“如此精妙的暗器,师弟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黎淮心虚的挠了挠头:“这不是我想出来了的,是以前在一处山洞之中偶然所见,就一直记下来了。”
“可否告知师兄那山洞所在何处?”
钟兆刨根问底的追问,黎淮当然没办法告诉他,因为那山洞是他编的。
他为难的说:“恐怕不能,因为当时我撞破了一群蓝衣修士正在抓捕着什么珍惜妖兽,他们怕我抢夺就要杀我灭口,逃跑时那山洞让那些修士给炸毁了。”
黎淮将锅推到了曾经追杀过他的蓝衣修士头上。
钟兆十分扼腕痛惜,黎淮见此安慰道:“其实出了这个小东西以外,我还记住了好几种武器。”
“此话当真?”
钟兆眼底又燃起了火光,那狂热的程度,黎淮都觉得能将他身上烫穿了两个洞来。
他连忙点头,“我还有两日才会离宗,正好可以画出来给师兄。”
“好好好,那就劳烦师弟了。”
钟兆喜不自胜,当即表示这两天会尽快将他需要的暗器都制作出来,同时还在自己的库房里拿了好几个地级上品的法宝送给了他。
几张设计图就让黎淮赚得盆满钵满,双方都十分高兴。
回了四合院后,黎淮像个小财迷一样,美滋滋的数着到手的法宝,然后宝贝的一一收起。
之后的两日他都伏案画稿,将自己记得的稿图全都花了下来送到了钟兆手中。
钟兆拿到了稿件后眼神更加狂热,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他将一个储物袋丢给黎淮:“这是师弟你要的暗器,总共一百零八枚,使用的方式我有所改动,只需注入灵力投掷出去,暗器会自动锁敌。”
居然还带自动追踪功能!
黎淮顿觉惊喜,没想到钟兆竟给了他进阶版,这要是扔出去,仍谁谁倒霉。
他连声跟钟兆道谢,但后者眼里只有稿图,理都没理他直接回房关门研究去了.
两人离开时谁也没通知,换下了门派服后便出发了。
一叶之舟的飞行速度不快,续航能力短,只适合在宗门内使用,出远门自然要用到能飞更远的飞舟。
赵朔特意给了他们两人一艘小型飞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灵山岛外有重重迷雾,还有各种障眼法和护宗大阵,光凭他们二人是出不去的。
赵朔一人给了一枚玉牌,那玉牌正是壹宗弟子的身份牌,同时也是通行证。
滴血认主后,玉牌便与他们神魂绑定,没人能用玉牌冒名顶替进入灵山岛。
有了通行证,离开壹宗格外的顺利,飞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跨过了整片海域。
临近海岸线时,两人收起了飞舟,靠着黎淮用还不太熟练的御剑飞行术带着莫应尘回到了岸上。
此时正是晨光微熹时分,东海沿岸的码头上只有寥寥几人,见到二人时,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一眼黎淮身后那把木乃伊剑,之后就并未过多的观望冒犯。
值得一提的是,黎淮捡的那把木乃伊剑好像知道他要出门历练一般,死活要跟着黎淮一起出门,要是他不答应,就没日没夜的用嗡鸣声吵闹黎淮,逼得黎淮都快神经衰弱了,不得已只能背着它一起出了门。
重回大陆,黎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心底惆怅,有点想掉头回壹宗。
想到这里,他有些惊讶。明明只在壹宗待了不到半年时间,他就对壹宗产生了归宿感。主要无论是师兄师姐们,还是师尊和薛长老,都对他特别的好,哪怕知道他是妖族,也从不会区别对待,更不会刻意去挖他本体到底是什么。
黎淮对他们十分的感激,同时也庆幸自己运气好,除了一开始那群坏修士,之后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莫应尘上前来牵住了他的手:“走吧,别发呆了。”
“你要是敢现在就回去,仔细着师尊扒了你的皮。”
黎淮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被吓到了,缩着脑袋期期艾艾,被满眼戏谑的莫应尘拉着往前走。
两人一夜奔波也有些累了,他们先在海边城镇里开了一间客栈歇下,养精蓄锐了一天,第二日才离开。
东海沿岸十分贫瘠,这里住着的多数都是些普通人,入道的修士寥寥无几,就算有修为也不高,普遍都是些练气期的散修。
两人此行目的为历练,既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不赶时间,干脆便一路走走停停,让他们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玄灵宗的宗主突破了合体期,如今已是一名化神修士,整个上灵界比他修为高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想到莫应尘的过去,黎淮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两后,倾身贴着莫应尘,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你前师尊成了化神修士,你有啥感想?”
莫应尘神色淡然的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口道:“我与他再无瓜葛,他如何与我何干?”
黎淮没能看到想看的,兴致缺缺的撇嘴:“无趣。”
莫应尘侧目,好整以暇道:“难道你想去见一见他?那我也不是不能带你……”
黎淮吓得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他捂着莫应尘的嘴,压着嗓音咬牙切齿道:“你别乱说!我才不想见他呢!”
莫应尘挑眉,不置可否。
经此一役,黎淮再也不敢在莫应尘面前提起任何玄灵宗相关,生怕他以为自己对玄灵宗感兴趣,拉着他去找玄灵宗宗主。
两人喝完了茶水后便结账离开了,他们并未特意要去哪里,随意的选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主打一个随缘。
不知是不是所在的地方太过偏僻,之后的两天之内都再未见到一个城镇。
两人不得不幕天席地风餐露宿了两晚。
在第三日的中午,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过百十户人,无一例外,全是普通的凡人,没有一个修士。
村民们民风淳朴,见到两人后直喊仙师,在得知他们想要留宿后,特意让出了一间村上最好的房子,扫洒收拾干净以后才让他们住了进去。
当天夜里,村民们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他们。
两人都是修士,普通凡人的吃食对他们而言都是增加身体负担的杂质。
虽然也可以吃,但没必要。
两人委婉的拒绝了,村民们脸上明显露出遗憾的表情,黎淮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每个人都给了一颗灵石作为礼物。
灵石对普通人其实没什么用,但拿到城镇的交易行里可以换取上百两的黄金,这对村民们来说无疑是一次泼天的富贵。
村民们起先不愿收,但黎淮坚持,他们也只好收下了,嘴上不停的感谢他。
两只在村里待了一夜就走,临行前,莫应尘提出要在村子里逛一圈,村长自然是愿意的,于是领着二人从头到尾的饶了一圈。
村民们似乎都很勤快,所过之处能看见的每一块田地都能看见长势喜人的农作物,有些已经硕果累累,只等着成熟采收。
村长对他们村子十分满意自豪,在前头笑呵呵的介绍着,黎淮听得津津有味,而走在最后面的莫应尘却在两人不注意时,隔一个范围就打出一张符箓。
符箓化作金光钻入土中,转瞬消失不见。
等两人逛完了整个村子后,莫应尘便带着黎淮马上走了。
当他们踏出村庄的那一刻,身后的村庄被黑雾笼罩,再看不到一点踪迹。
直到离开得足够远,黎淮停下脚步抬起下巴,环臂抱胸,用一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语气逼问道:“你怎么突然要逛那个村子?你可不是那种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人。”
莫应尘失笑:“这回倒是聪明了。”
黎淮心里一个咯噔,原本他只是觉得莫应尘的行为反常,又怕自己猜错了,故而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竟真有猫腻。
他害怕的看了看四周,往莫应尘身边靠了靠,以此获得安全安。
“那村子有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莫应尘道:“那些村民看似都是普通人,但整个村子却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是被驱使的伥鬼。”
“伥……伥鬼?!”
黎淮吓得一哆嗦,脑海里浮现许多经典鬼片的名场面,明明已经身处修仙界,就算是有鬼,也该是鬼害怕遇到他,可他却因为童年阴影而本能的吓得发抖。
莫应尘看着他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忍不住好笑的曲起手指,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脑袋:“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黎淮摸着被敲痛的脑门,动了嘴皮无声嘀咕道:“你又没经历过那些童年阴影,你肯定不怕了。”
“你说什么?”
他没有发出声音,莫应尘听不见,黎淮撇了撇嘴:“没什么,继续说说刚刚那个村子吧。”
莫应尘遗憾他不肯说实话,但也没逼他,顺着他的意继续说回了那个村子的情况。
经过莫应尘的解说,黎淮才知道原来一开始他们就进了一个鬼修的领域之中。
莫应尘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没有生人气息,他没有告诉黎淮以免打草惊蛇,又趁着无人发现时悄悄在一个村民身上用了搜魂法。
从那个村民的记忆之中,莫应尘得知这个村子曾经是真存在的,村民们生前也确实都十分淳朴好客,但奈何造化弄人,一个鬼修的到来,将整个村子男女老少的肉身全都吃了,剩下的魂魄则被炼化成了受他控制的伥鬼,任由他差遣驱使,永生永世不得逃脱。
昨夜的饭菜,其实也是那个鬼修给他们二人下的毒,奈何两人都没上当。
阴谋诡计没有得逞,明着又干不过莫应尘,还让莫应尘的符箓打伤了根基,鬼修更加不敢招惹二人,只能乖乖的放他们走了。
“那些村民也太可怜了,那个鬼修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黎淮听后心里发堵,为那些村民感到不公。
他犹豫了片刻,问莫应尘:“我们有办法帮那些村民吗?虽然无法让他们死而复生,但能帮他们摆脱鬼修的控制得到自由也是好的。”
“修仙界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规则之下,弱者生来就是蝼蚁,凡人更是低贱如尘埃,杀了便杀了。”
“这样的事情不知有多少,魔修为了炼制万魂幡,屠杀一城一国也不是稀奇事,连修为低的修士都逃不过。”
“你若是遇到一件不公的事就要打抱不平,这天下不公何其多?你管得过来吗?又有多大的能力去管?”
莫应尘好像对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语气之中透露着对性命的淡漠和残忍。
黎淮当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莫应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上天安排我遇见,那必然是有缘由的。”
“我若是今日袖手旁观,他日也会成为我心中的魔障。”
莫应尘抿唇不语,满眼不赞同。
黎淮没了办法,抓着他手轻晃,像小时候跟爸爸妈妈撒娇一样,软着嗓子,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就当时帮我一次嘛。”
“实在不行,你把你的雷符借我几张,我自己去也行。”
黎淮其实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分析过形式,利弊结合后得出可以一战的结论。
既然那个鬼修打不过莫应尘,证明他最多就只有筑基大圆满修为,黎淮已经快要到筑基后期了,加上他特意让钟兆炼制的暗器和身上的法宝,未尝没有胜算。若是莫应尘肯借他雷符,那么他的胜算起码有九成。
莫应尘第一次直面黎淮撒娇,他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远处,双眼落在黎淮身上久久没动。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声音如雷震耳。
黎淮见莫应尘神色有所松动,立马再接再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说:“好不好嘛?”
莫应尘呼吸一顿,心跳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被榨干了
第27章 二十七[VIP]
夜间阴气浓郁, 对鬼修的修为有加持的作用。此时正直中午阳气旺盛,而那鬼修让莫应尘的符箓打伤,他们自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了。
鬼修躲藏在暗处, 黎淮想要解救那些村民, 就不能直接用雷符或者手中的暗器将鬼修炸出来。
两人合计了一番, 决定重新回到村子里, 先把那个鬼修揪出来再整死他。
村子在他们离开后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折返回头后,明明能确定这里就是村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如今别说村子了,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黎淮挠头嘀咕:“怎么不见了?”
“那鬼修应当是用了障眼法。”
莫应尘环顾四周,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蹲下身捻起一撮土放到鼻子前嗅了嗅,而后像是确定了什么,起身拉着黎淮就往前走。
他并不是走的直线, 而是往左三步, 又往右后方退两步, 而后原地转向西南,继续往前起步,再转向相反方向继续往前。
每一次转向都毫无规律,像是随心而为, 但却又冥冥之中将每一步都串连在一起。
黎淮看不懂, 但他知道莫应尘这么做肯定有原因,所以他什么都没问,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转。
直到一块巨石出现在不远处, 莫应尘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找到了?”
黎淮好奇的打量了那块巨石一眼。
莫应尘颔首:“找到了。”
巨石整体呈灰黑色,石体表面浑浊内里却隐约有血红的气体在流动, 给人一种十分邪恶的感觉。
黎淮本能的不喜,他第一反应是离巨石远一点,但却时刻谨记着不能给莫应尘添乱。
他扭头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炸开它。”
莫应尘说着抬手摊开掌心,蓝紫色的电流凝聚压缩,很快就形成了一颗球状的电球。
“唉,等一下,先别急着出手!”
在他动手之前,黎淮先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莫应尘掌心的电球缓缓消散,他侧目看向黎淮:“怎么?改变主意不想管闲事了?”
黎淮忙不迭的摇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整体呈青金色金属圆球。
他将金属圆球递给莫应尘,眉眼弯弯:“给!用这个。”
“省着点灵力,等会儿还要和那恶鬼大战三百回合,炸一个巨石用这个掌心雷就好了。”
“正好也让我试试三师兄做出来的掌心雷威力怎么样。”
莫应尘垂眸看了眼那颗掌心雷,再看向神情嘚瑟,自信满满的太岁精,就算不知道掌心雷是什么,也能猜出这东西应当不简单。
他道了一声好,将那颗掌心雷拿了起来,来回翻看观察了一下:“如何使用?”
黎淮嘿嘿笑了两声:“三师兄说只要注入灵力,扔向目标物体就行了。”
“好。”
莫应尘了然,他注入了一股灵力,手中的冰凉的掌心雷开始急剧升温,在皮肤觉得烫之前,他抬手朝巨石投掷过去。
巨石距离他们有几十米远,掌心雷呈抛物线状态飞出,因为莫应尘刻意的控制了力道和角度,无需掌心雷触发追踪的功能就直接锁定了巨石。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看起来十分坚硬的巨石被炸得四分五裂,一个几米高的蘑菇云向上冲起,爆炸的冲击波带着碎石和扬起的灰尘向四周扩散。
莫应尘反应极快,早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抱着黎淮迅速抽身飞离原地,脚下踩着一叶之舟,同时祭出一个防御法宝来抵御爆炸的冲击波。
“哇!不愧是三师兄出品,就是牛逼!”
黎淮看着蘑菇云哇声连连,这修仙界版本的手.榴.弹可比上辈子的威力大多了!
他住院那段时间清醒时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看书,看得非常的杂,网络小说看不了不少,武器相关的图书也没少看。
他记性不错,记住了一部分武器的拆解图,如今还真派上了用场。
以后谁欺负他,他要是用剑打不过,就用掌心雷炸死那些王八蛋!
等三师兄其他武器也做出来,他还能用枪突突人,想想就很爽!
黎淮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嘿嘿傻笑。
莫应尘听到了笑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直到冲击波趋势变小,黎淮脑补暗爽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被人打横抱着,定眼一看,自己双手正环着莫应尘的脖颈,而他后背和腿弯处都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身体不会下滑两人贴的很近。
他怎么被莫应尘公主抱了?这也太娘们兮兮的了。
两人离得很近,他的头靠着莫应尘肩窝,隔着衣服都好像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灼热的体温。
黎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耳垂瞬间发烫,有些别扭的:“爆炸已经结束了,你先放我下来。”
莫应尘不置可否,但还是依言的落到了地面上,然后将他放下。
黎淮假装无事发生,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衣裳,眼神不敢与莫应尘对视,只能看向尚且尘埃还未散去的巨石方向,转移话题道:“掌心雷的威力这么大,那颗巨石应该都被炸毁了吧?”
“我们快过去看看去。”
他说着就要向巨石走去,但刚往前走出一步就被后头的莫应尘一把抓住了手腕拉了回去。
黎淮一时没有防备,被拉得脚下一个踉跄,惊呼一声,直直往莫应尘怀里倒去。
莫应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的腰,这才免得他后脑勺撞到自己肩骨上。
黎淮腰细,莫应尘一掌就能丈量了个大概。
那么细的腰,若是他掐着时多用两分力,会不会折了?
莫应尘瞳孔震颤,眉心微蹙。
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旖旎,莫应尘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将黎淮扶着站好。
“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那巨石还不知状况如何,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他嘴上数落着,语气很平静,叫人察觉不出一点异样。
黎淮低着头,以为自己给莫应尘添了乱,于是像个犯错被抓的坏孩子,被数落了也不敢反驳一句话。
莫应尘看他这样,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他正想解释自己没有责怪黎淮的意思时,变故横生。
一道围绕着煞气的血柱冲天而起,将原本已经渐渐沉淀下去的浮尘再次被掀起。
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弥漫在空中,莫应尘尚且还能忍受,黎淮却在闻到的一瞬间忍不住反胃作呕,结果反而因此吸入更多的腐臭味,差点没被熏得撅过去,最后还是莫应尘替他封闭了嗅觉,他才终于活了过来。
他心有戚戚焉的吐槽:“这也太臭了,都赶上鲱鱼罐头了。”
“你们两个欺人太甚!”
“既然让你们走了你们非要回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一道尖锐入金戈磨石的嗓音传入耳膜,四面八方的回荡着,让人无法通过声源确定声音主人的具体方位!
与此同时,血柱突然炸开成血雾,将两人瞬间吞没。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血红的空间,血红的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保护着两人的防御护罩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小凹坑。
如果再让血水这么下下去,防御法宝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鬼修的领域?”
黎淮一下就猜中了,莫应尘嗯了一声:“猜对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
那个鬼修很狡猾,他躲藏在领域之中不现身,大约打着企图用血水将两人一点点耗死的打算。
“你退到我身后。”
莫应尘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右手指尖直中夹了三张雷符,他这次没有直接引灵气入符箓直中,而是咬破了指尖各抹了一滴血。
“去。”
手腕发力轻轻一甩,雷符射.出化作一道道金光冲向这片血色空间的上空。
金光极速压缩直黄豆粒大小,然后又只在瞬息之间就膨胀了百倍,蓝紫色的电弧在球体之中外溢,随着一声声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无数的电流形成一道道闪电。
水导电,天空落下的血水全部沾染了雷电之力,顷刻之间,除了两人身处的这片空间,整个鬼修领域化作了雷池。
明明血水是鬼修杀人的利器,此时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一声尖锐嘶哑的惨叫传来,一股刺鼻的腐肉烧焦味混合着血腥味蔓延,更让人作呕。
幸而两人都封闭了嗅觉,对此并无反应。
雷电之力让那鬼修受了重伤,血红色的领域摇摇欲坠,两人来不及高兴,数以万计的伥鬼倾巢而动,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扑去。
“躲好。”
莫应尘双手指间夹满了符箓,不过这一次不是破坏力惊人的雷符,而是定身符。
符箓飞出后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唰一下贴到那些伥鬼的额头上 ,然后那些伥鬼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在了远处。
黎淮叹为观止,只觉得这一幕好像那些僵尸片里的名场面。
伥鬼数量极多,莫应尘的定身符数量有限,当最后一张也用完了以后,他便直接以手指为笔,以指尖血血为朱砂,凭空画出晦涩难懂的符文。
在两人抵抗着伥鬼攻击时,一道黑影从血雨之中现身。
那是一个冒着黑红煞气,隐约只有一个人形的魂体。
他明明没有眼睛,但黎淮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阴狠怨毒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只听那黑影说:“你们给我等着!今日的仇,他日我定当百倍千倍奉还!”
“我要将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将你们的魂魄练成傀儡伥鬼,以泄心头之恨!”
他丢下狠话,转身毫不留恋的就跑,但还未跑出两米,一把铁剑贴着他脸侧而过。
原本被莫应尘护在身后黎淮不知何时堵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黎淮手里上下抛着一颗掌心雷,眉眼弯弯,笑容温和无害,想冬日的小太阳一样温暖,但落在鬼修的眼中却觉得分外的恐怖。
鬼修想也没想,扭头就要换个方向跑,可扭头一看,莫应尘正环臂抱胸,下颚抬起,用一种看蝼蚁的蔑视眼神盯着他。再看他养的那些伥鬼,全都被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巨大的符咒定在了原处。
他一咬牙,化作一道黑雾往血雨直中钻,但下一秒又被莫应尘的雷电逼得不得不退了出来。
鬼修没了血雨这个保命技能,再看被堵住的退路,可谓是前有财狼后有虎豹。
莫应尘是金丹修士,他对上没有任何胜算,而黎淮只有筑基中期,看起来还很无害,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瞬息之间鬼修就做出了选择,他以黎淮作为突破口,哪怕逃不了,也能挟持黎淮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可他注定选错了人,黎淮甚至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接连抛出几个掌心雷。
鬼修是知道掌心雷威力的,但他不以为意,觉得只要躲过就不会有事,却不知经过钟兆改良的掌心雷自动锁定目标,他跑到哪儿,那掌心雷就追到哪。
他越跑,掌心雷的速度就越快。
黎淮早已趁机闪身回到了莫应尘身旁,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果子,津津有味的吃着,看鬼修被掌心雷追得落荒而逃的戏。
“你说他能坚持多久?咱俩赌一块灵石。”
他甚至还跟莫应尘打起了赌,扣扣搜搜的只愿出一块灵石。
他并未压低声音,那鬼修听到后气得魂体都不稳了。
莫应尘曲着手指敲了他脑门一记:“净不学好,怎么跟二师兄学会了赌博?”
黎淮吐了吐舌头,眼神飘忽。
两人完全没把鬼修放在眼里的互动刺激得鬼修怒火中烧,他狠毒的想,反正他今日也凶多吉少了,既然如此,不如拉着这两人一起陪他下地狱去!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他冲着两人飞去,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郁,最后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快走,他要自爆魂体。”
莫应尘揽住黎淮的腰,将他往肩上一扛,手中同时出现一把雷电形成的蛇形剑。
剑锋划破本就摇摇欲坠的领域,雷电撕开裂口,莫应尘扛着黎淮从裂口飞出,与此同时单手迅速掐出一个复杂的法决。
原本晴天白云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像是当初没有渡金丹劫那般,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随着雷鸣轰隆震响,无数道碗口粗的蓝紫色雷电降下,朝着鬼修的血色领域轰炸而去。
莫应尘没有一丝留恋,扛着黎淮,掐着缩地成寸的功法有多远跑多远。
而鬼修领域之中,鬼修满心不甘和怨恨,自爆魂体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逃脱,而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掌心雷也追上了他。
掌心雷的爆炸,鬼修自爆魂体,加上莫应尘的雷电之力,三顾力量汇聚在一起几乎毁天灭地。
整个天地都在剧烈摇晃,巨大的蘑菇云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浪层层推开,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莫应尘的速度极快,但快不过爆炸的冲击波,他只能带着黎淮落到地面上,然后扔出一个防御法宝给他们周围笼上一个防护罩,同时再以自身的灵气护住周身。
地动山摇了将近一刻钟要缓缓平息,防御法宝早已撑不住碎了,而莫应尘的灵力护罩也裂开了一道道蛛网似得裂痕。
如果爆炸再持续久一点,估计这个灵力罩也要撑不住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两人才看到方圆十里都被夷为了平地,而爆炸点更是变成了一个直径朝百米,深约数十米的巨坑。
莫应尘体内暗伤并未痊愈,根基也不稳,一下灵力耗费过渡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怎么样?没受伤吧?”
黎淮很紧张,怕他出什么问题。
经历了这一次他也有些后悔,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还以为凭他现在的修为和手里保命的东西能和那个鬼修一战,却完全没想到如果对方要和他同归于尽他要怎么办。
如果不是有莫应尘护着,他可能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扶着莫应尘坐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个装着他太岁肉的药瓶,莫应尘吃了太岁肉后脸色果然变好看了起来,气息也不再颓靡。
黎淮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害你受了伤。”
他愧疚得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莫应尘见不得他哭,抬手捏了捏他脸颊:“哭什么,我只是灵力使用过度有些脱力了,没受伤。”
黎淮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愧疚了。
他哑着嗓音保证:“我下次不会这样冲动行事了。”
莫应尘眸光微闪,他其实很想让黎淮不要那么善良,可黎淮最打动他的不就是他的那份善良和单纯?他又何必磨灭黎淮的本性?
他叹了一声:“你有善心很好,但要记得,无论做任何事,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就不要贸然涉险。”
他并不觉得黎淮想帮那些村民解脱的做法不对,相反还觉得他这样热忱真挚的性情在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修仙界里十分难得。
可太过单纯又没有绝对的实力,有时候就成了灾难。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黎淮直面修仙界的残酷本质。
莫应尘无声的叹息,罢了,只要有他在一天,总归会护着黎淮一日的,就让黎淮好好的当那个快乐无忧的太岁精吧。
黎淮并不知莫应尘心中所想,他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乱来,就算想要做什么,也要先问过你,经过你同意才做。”
莫应尘哑然失笑,只觉得太岁精乖得过分,这会让他忍不住恶念横生,好好欺负欺负他。
两人休整了一番就准备离开,在走之前,黎淮在巨坑边缘看了好一会儿。
鬼修的魂魄被彻底炸成了渣渣,而那些被他驱使的伥鬼也同样灰飞烟灭了。
黎淮有些怅然,他似乎也没有救到那些村民的魂魄,反而害他们彻底消散了,连下一世的轮回都没了。
他正难过呢,巨坑的底部突然升起一颗细小微弱的金光,随后两颗三颗,直到数不清的无数颗。
这些金光给人一种安详宁静的感觉,它们绕着黎淮和莫应尘飞舞,然后随风飘向天空。
“这些是……”
黎淮心里有了猜测,但他不敢肯定,怕猜错了。
莫应尘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这些金光是那些枉死之人的灵魂碎片,他们自由了。”
黎淮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剩一声声:“真好,他们自由了。”.
两日后,两人抵达了太羲城,这是自他们离开壹宗后所到的第一个大城镇。
太羲城占地上千平方公里,是一个人口超过十万,修士占比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城市。
同时也是羲音宗的大本营。
羲音宗在修仙宗门之中虽没有位列前十,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羲音宗只招收音修,门内弟子个个容貌出众气质斐然,一袭白衣更显仙气飘飘。
每隔三年羲音宗门内弟子都会在太羲城斗琴,选出音修造诣最高者成为新一代的首席弟子。
非羲音宗的音修也可前往挑战,若是能得了羲音宗长老的青睐,也可破例非招新期间收入门中。
黎淮两人运气不错,抵达太羲城时,恰好遇到斗琴大会开启。
黎淮上辈子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连唱歌都五音不全。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这辈子他是跟音乐无缘了,但不妨碍他喜欢。
他想留在太羲城几天看一看所谓的斗琴大会,但他答应过什么事都要先征得莫应尘同意。
他满怀希望眼巴巴的撒娇问莫应尘:“我能看看斗琴大会吗?就看一天就好。”
莫应尘:“…………”
“好。”
太岁精都跟他撒娇了,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得到了允许黎淮欢天喜地,已经开始期待起了明日的斗琴大会。
当天下午,莫应尘带着他出了门,黎淮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他只神秘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黎淮被吊着一颗好奇心,直到一块写着羲音宗三个大字的石碑映入眼帘。
黎淮:“???”
他满头雾水:“我们来这里干嘛?”
莫应尘没解释,只是让他跟着走就是。
黎淮更茫然了,他只是想看一下斗琴大会而已,难道斗琴大会还要混进羲音宗才能看?
第28章 二十八[VIP]
黎淮还以为他们要悄悄潜入羲音宗, 却没想莫应尘竟直接走到人家的大门处与守门的弟子搭起了话。
守门弟子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和漠然,到后来的热络恭维,其中的转变不过是莫应尘说了两句话罢了。
那守门弟子面露难色:“这位道友, 实在不是我不想帮你。”
“澜清师兄可是宗主亲传, 我不过是一个杂役弟子罢了, 断断是没有进入内门的机会的, 更遑论见到澜清师兄了。”
他说着搓了搓手指, 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莫应尘垂眸笑了笑:“我这里有澜清的信物,如此可行?”
他说着拿出一支指节长的的玉笛, 同时还有十枚灵石。
那守门弟子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眼睛死死的黏在那灵石上:“行行行, 可行!”
大宗门弟子的身份说出尊贵, 但内里却分了三六九等,亲传弟子最高级,其次就是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最次, 而像他们这种守门的杂役弟子更是底层中的底层, 一个月也只能领到一百颗灵珠罢了,十枚灵石无疑是巨款。
守门弟子连忙收下了东西,迅速将那灵石揣到了兜里,同时谄媚太好的对两人道:“二位且在此处稍等片刻, 我去去就回。”
黎淮在一旁叹为观止, 啧啧摇头道:“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外界称赞高风亮节的羲音宗弟子也不例外。”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慎言。”
黎淮哼了哼, 想说自己有没说错,但转念一想这是羲音宗的地盘, 他刚才相当于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坏话。
他瞬间就老实了,乖乖的闭了嘴。
那守门弟子一去就是半个时辰,黎淮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卷款跑路了。
黎淮等得无聊,没忍住好奇问莫应尘:“你跟那什么澜清认识?”
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怎么原文剧情里没有提起过?
黎淮起了疑心,总感觉很多地方都和原文有很大的出入,连莫应尘的性格都有些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莫应尘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解释:“我与他确实有些交情,此前在长平秘境之中我救过他一次,之后关系就亲近了很多。”
长平秘境?没有任何印象,难道两人的交情是在原文开始之前就有了?
黎淮一头雾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想问什么,一道如玉石碰撞般清脆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嗓音突然传来。
“应尘兄,你既然都来了,为何还要让旁人传话,有笛符在没人会拦着你,何不直接进宗门内寻我?”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便见一位白衣翩迁,腰挂祥云白玉禁步的青年翩然落下。
这位青年正是羲音宗的首席,羲音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澜清。
澜清收起手中的油纸伞,眼神怨怼看向莫应尘:“你在玄灵宗内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没想过来找我帮忙,可还有把我当做朋友?”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怒其不争,莫应尘笑了笑,四两拨千斤道:“这不来了?澜清莫怪我不请自来了才好。”
“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你叨扰?”
澜清听后消了气,他看向莫应尘身旁的黎淮:“这位是?”
他好像这时才发现黎淮的存在,目光落到黎淮脸上时,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敌意。
莫应尘稍稍侧身,让身后的黎淮走到前头来。
“这是我师弟,黎淮。”
“师弟?”
澜清审视的目光将黎淮上下打量了一圈,当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那柄木乃伊剑时,目光明显多了几分鄙夷。
他状若无意的问:“你师弟也是玄灵宗弟子?我此前怎么从未见过他?”
莫应尘道:“如今我拜入了灵山壹宗,这位是与我一同拜入壹宗的师弟。”
“灵山壹宗?”
澜清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他眉心微蹙:“壹宗又是什么宗门?我为何也没听说过?”
“小门小派罢了,不值一提。”
莫应尘的语气不变,但却能让人明显看出他不愿多谈,澜清还算会看人脸色,总算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讪讪的抿了抿唇,总算想起了了在场的还有黎淮这个人,他疏离客套的对黎淮颔首点了点头就算是示意招呼过了,转头对莫应尘又笑语晏晏的说:“此处说话不方便,应尘兄先跟我回洞府吧。”
“好。”
莫应尘不无不可,顺手就拉住了黎淮的手腕,带着他往里走。
澜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眼看着他没有在前方带路的意思,莫应尘不解的问:“怎么了?”
澜清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随我来吧。”
他转身时,多看了黎淮一眼,那眼神属实算不上好。
黎淮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又不傻,哪会察觉不到澜清对他有着很大的敌意和厌恶。
哪怕澜清藏得很好,但在他眼里就是很明显。
他不禁纳闷了,刚刚他有做什么了冒犯出格的事吗?他甚至连话都没插.上一句,这位叫澜清的音修干嘛对他恶意这么大?
黎淮看了看前头的澜清,又侧目看了看莫应尘,一个离谱的想法萦绕心头,他震惊得瞪圆了双眼,直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澜清不会是被莫应尘救了以后就芳心暗许,把他当成情敌了吧?
黎淮眼前一黑,被自己这离谱的猜测雷到了。
“在想什么呢?说来师兄听听?”
莫应尘的声音幽幽传入耳膜,黎淮一个激灵,连忙否认:“我什么都没想啊,你看错了吧。”
“是吗?”
莫应尘不信,那副神情可不像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黎淮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不肯自己打开,莫应尘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等离开了羲音宗之后再说。
两人都没注意到,走在前头的澜清攥紧了双拳,下颚线绷紧,明显在忍耐压抑着什么.
两人被带到了内门弟子才能去的五蕴峰,澜清洞府在山顶,靠着双腿爬上去最少也要两个时辰。
他展开手中的油纸伞对两人道:“我这飞行法宝只能带一人,这位黎淮师弟是剑修吧,想必也会御剑飞行吧?不如……”
他本意是想让黎淮自己御剑飞上峰顶,而他就能顺势提出让莫应尘跟他一道,却不曾想莫应尘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只听莫应尘道:“师弟御剑飞行还不太熟练,只能我带他上去。”
黎淮有些不服,谁御剑飞行不熟练了?忘了之前上岸前都是谁带他飞的了?
他刚要开口反驳,却在对上澜清冰冷的目光时一下生起了逆反心理。
呸!想泡他师兄还对他态度那么差,他能让澜清成功就有鬼了。
黎淮故意往莫应尘那边挪了挪,一把抱住莫应尘手臂,皮笑肉不笑的说:“师兄说得对,我修行不到家还不会御剑飞行,得靠师兄带才行。”
他说罢还挑衅的对着澜清挑了挑眉,尽是得意洋洋和耀武扬威之意。
澜清胸口发闷,咬碎了后槽牙。
“如此也好。”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撕了那小贱人,只能深呼吸一口气,憋屈的转过身,足尖一点,油纸伞便乘风而起,像羽毛一般飘向五蕴峰峰顶。
初次交锋黎淮完胜,他心里的小人翘起了尾巴。
小样儿敢针对他?气不死你!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同他置什么气?”
黎淮脸上笑容一僵,他豁然回头:“你都知道啊?他对你……”
“知道如何,不知道有如何?”
莫应尘拿出一叶之舟,揽着黎淮跳了上去。
叶片摇摇晃晃的向上飞,黎淮看了眼离得有些远的澜清,压低了嗓音问:“他喜欢你唉,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男主还是个渣男?明知别人喜欢他,还吊着人不给个明确态度?
黎淮目光中的谴责太明显,莫应尘都不用动脑子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手敲了黎淮脑门一记:“别胡思乱想,他喜欢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左右不了。”
“我来找他,不过是要拿回我的东西罢了。”
黎淮吃痛的捂住了脑门,似懂非懂。
一叶之舟速度慢,两人抵达峰顶时,澜清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等两人落地,他转身一言不发的带着两人入了洞府。
相比薛炀那杂乱简陋的洞府,澜清的洞府就显得清雅精致了许多。
洞府内部空间不大,墙壁上镶嵌着十二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山水屏风隔开了内外间,地上铺着油光水亮的白狐地毯,一把金丝紫檀木古琴放置在屏风前,处处彰显雅致。
澜清招呼着二人落了座,转身走进屏风内,在现身时手里多了一坛酒。
他眉眼带笑的说:“这是我埋了二十年的清酒,我们两也好久没有一同喝过酒了,也让你师弟跟着一同尝尝。”
莫应尘不无不可,黎淮倒是欲言又止。
他还是个未成年呢,能喝酒吗?
黎淮上辈子才十七,没成年不说,身体不好更是一点含有酒精的东西都不能沾。
他其实有些好奇酒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未成年不能饮酒的观念深入心底,在犹豫了一下便要开口推拒,澜清这时突然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的说:“黎淮师弟看起来那么小,是不是不能喝酒?”
“不能喝还是别喝的好。”
这话阴阳怪气的,黎淮可就听不得了,他立马硬气的说:“谁说我不能喝了?你不会是小气,舍不得分我喝吧?”
澜清勾了勾嘴角:“怎么会呢?黎淮师弟想喝多少都行,一坛不够,我还收藏了许多好酒。”
“那就好,我就说师兄的朋友才不好那么小气呢。”
两人针锋相对,莫应尘无奈的看着黎淮,已经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喝醉的太岁精弄走.
有了好酒自然也不能没有下酒菜,澜清让人送了些吃食过来,黎淮才吃了一口就故意的说:“这些菜还挺好吃,但比起师兄的手艺就差远了。”
“应尘兄竟然还会下厨?”
澜清嫉妒之余也有些惊讶,黎淮不给莫应尘开口的机会,洋洋得意的说:“那当然了,师兄手艺好着呢,知道我爱吃就经常给我弄好吃的。”
似乎觉得还不够气人,他抱着莫应尘手臂撒娇:“师兄,等下回去了你给我做个红烧肉吃吧,馋了。”
莫应尘语气宠溺:“好,依你。”
澜清再次气得牙酸。
他猛灌一口酒压抑情绪,转移话题道:“对了,应尘兄还未告诉我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提起正事莫应尘终于没有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黎淮身上。
他说:“此次我来,是要拿回我寄放在你这里的储物戒的。”
莫应尘重生后就一直为之后打算,不仅偷偷的将玄灵宗的长命灯里的心头血拿了回来,还将自己的本命武器都放到了那枚储物戒中。
他深知自己是无法从玄灵宗宗主眼皮子下将这些东西带出宗门,就交给了欠他救命之恩的澜清。
澜清听到他竟是为储物戒而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舍。他压抑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说着起身走向屏风,进了内里的隔间。
黎淮贱兮兮的凑到莫应尘身边:“你好无情哦,人家大美人心都要碎了。”
莫应尘横了他一眼,他顿时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黎淮心中腹诽,还不准他说实话了,哼!
他捧起那杯还没动过的酒,浅浅的啜了一口。
他原以为酒会不好喝,没想到入口清香棉柔,带着一丝丝的甜,一点都没有酒的辛辣味。
他巴咂着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越喝越上头,等莫应尘发现时,一杯酒已经见了底。
黎淮双手捧着杯,举到莫应尘面前,理所当然说:“没酒了,你帮我倒。”
这状态明显就是喝醉了,莫应尘扶额,无奈的劝道:“你醉了,别喝了。”
“我没醉!我就要喝!”
喝醉的太岁精十分娇纵不讲理,莫应尘只能哄着说:“行,我给你倒。”
说是给他倒酒,实际确实到了一杯清水。
黎淮满意了,只是酒入了口后,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嘀咕道:“怎么味道不一样了?”
莫应尘忽悠他:“没有不一样,就是这个味道。”
“是吗?可明明不一样啊,难道我舌头坏了?”
黎淮不信,又喝了一口,寡淡无味像白开水。
“好难喝,不喝了。”
他嫌弃的将酒杯放下,用一根手指戳着酒杯,将它推得远远的。
做完这些酒精更上头了,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我头晕,让我趴一下。”
他说着拉开了莫应尘的手臂,噗通一下直接趴在了莫应尘的大腿上,两眼一闭睡着了。
莫应尘忍俊不禁,无奈摇头。
澜清出来时第一眼只看到了莫应尘,他还以为黎淮识趣的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趴在莫应尘腿上睡得香甜的黎淮。
他脸色扭曲了一瞬间,恨不得眼神能化作锋利的刀片,将黎淮千刀万剐。
“应尘兄,你的储物戒。”
纵使心中有再多不甘,他也不敢真的对黎淮怎么样。
当储物戒被莫应尘拿走时,他心里空了一块,隐约察觉他和莫应尘之间唯一的关联已经没了。
他心底发慌,果然下一秒就停莫应尘说:“我救你一次,你帮我保管了这枚储物戒,从此而后我们就两清了。”
“以你我的交情,应尘兄又何必这么较真?”
澜清笑容有些勉强。
莫应尘一改在黎淮面前的温和,看向澜清的目光没有一丝半点的感情。
他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会给。日后若是有缘相见,还是当陌路人吧。”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十分伤人,澜清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颤。
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莫应尘早就看穿了,反倒显得自己想那跳梁小丑一般。
“便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他不死心的追问,莫应尘依旧坚定不移的说:“没有。”
澜清久久不能说话,他忽然看向黎淮:“那他就可以了吗?我到底比他差哪里了?”
都是男人,比身份地位,他比出自小门小派的黎淮甩了不知多少条街,比样貌气质他也一样不输,凭什么他不行,黎淮就可以?
莫应尘早料到澜清会扯上黎淮,他说:“我与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可以,他也不可以,我不喜欢男人。”
他说得决绝,可右手却无意识抬起挡住了黎淮,另一只手这护着黎淮不会滑下去。
那是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澜清怎么可能会信他不喜欢男人的鬼话?
他讽刺的笑了,既在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也嘲笑莫应尘爱而不知。
他说:“好,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
“既然已经没了交情,那么请二位立刻离开羲音宗。”
澜清毫不留情的赶人,原以为莫应尘会感到难堪,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脸平静的将黎淮打横抱起,说了一句:“多谢款待。”
而后抱着人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洞府。
澜清恨得双眼赤红,他倒要看看说不爱男人的莫应尘,终于发现许久自己对黎淮的感情时会是什么表情.
那一杯清酒让黎淮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不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被人拿锥子砸了脑袋一样。
“以后还要贪嘴喝酒吗?”
莫应尘递给他一碗醒酒汤,黎淮忙不迭的摇头:“不敢了不敢了,以后都不喝了。”
因为摇头的幅度大了一点,本就疼的脑袋更疼了。
他赶紧灌下醒酒汤,一碗喝完后总算好过了一些。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一杯就倒,宿醉的后遗症还这么严重,他发誓以后打死都不喝了。
莫应尘收回空碗,又语气凉凉的问他:“那斗琴大会你还看吗?”
黎淮纠结了一下,想到斗琴大会可能还要见到澜清他就觉得嗝应。
他拜了拜手:“算了算了,不想看了。”
“头疼,我要休息。”
说着就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往床榻上一倒,抓着被褥咕噜咕噜滚到里面,将自己裹成了春卷。
莫应尘好笑的摇头,转身出了房 。
两人在客栈之中休整了一天,说着不看斗琴大会了,最后黎淮还是没忍住看了一下,离开太羲城时,满脑子都是各种乐器和曲子的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前脚刚出太羲城,后脚就有羲音宗的弟子追了上来。
来的人正是替他们传话的守门弟子,他将莫应尘之前给的那个袖珍玉笛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澜清师兄让代送给你们的,说你依旧是他的朋友。”
莫应尘看了一眼,没收,他对守门弟子道:“你拿回去吧 ,若是澜清问起,就说是我不肯收。”
说罢也不等守门弟子反应过来,带着黎淮一跃跳上了飞舟,飞舟嗖一声飞了很远,守门弟子追都追不上,只好拿着竹笛回了羲音宗。
澜清没想到当真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连朋友关系都没得做。
他拿走了玉笛,面无表情将其摔了个粉身碎骨。
另一边,黎淮趴在飞舟的船甲上,伸长了手去抓柔软洁白的云朵。
云朵本质都是水雾,无论黎淮怎么抓,那些云都会从他指缝之间溜走。
他不厌其烦的抓着云雾玩耍,头也没回的问身后的莫应尘:“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莫应尘不假思索的说:“去琳琅高原。”
“琳琅高原?”
黎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琳琅高原好像是原文中一个秘境开启的地方,男主莫应尘差点就死在了里面。
他没想到剧情线已经偏得原作者来了都认不出的程度,竟然还能在这里圆回去。
琳琅高原的秘境十分危险,原文里莫应尘进去了都是九死一生。他有些抗拒,怕自己修为低会给莫应尘拖后腿,也怕他们两会死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能不去吗?”
莫应尘道:“不能。”
黎淮:“…………”
==========作者有话说:==========
这个情敌一点威胁都没有
第29章 二十九[VIP]
蓝天白云下, 山峦叠翠,云雾在群峰之中穿行,偶有雄鹰矛隼掠过, 鸟鸣清脆悠长, 在山谷之中久久回荡。
一艘飞舟慢悠悠的掠过群山山顶, 迎着晚霞的余晖, 落到了一处碧蓝的盐湖边。
两人并未收起飞舟, 而是在此停留了一夜,于第二日黎明将破晓之前, 摸着黑潜入了山中。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 盐湖边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伙又一伙的修士。
这些修士各自为营, 互相警惕防备, 也在停留没多久后脸色凝重离开了盐湖。
“你到底在找什么呀?”
黎淮问着话时,一巴掌拍死了一只趴在他手背上吸血的小飞虫。
山林之中蚊虫蛇蚁极多,但绝大部分都在察觉到两人不好惹后远远的避开了他们, 偏偏只有这种七彩斑斓的飞虫不知死活的飞过来吸血, 打死了一只还会有无数只。
黎淮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他在体外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只要有飞虫靠近,那看去了无害的灵力就会瞬间长出尖锐的刺,将那飞虫贯穿刺死。
观察着四周在找东西的莫应尘头也没回:“找一棵长着人脸的树。”
长着人脸的树?
黎淮记得原文里好像明确的写到过, 长着人脸的树是一只活了上万年的树妖, 是秘境入口的守卫,只要找到它才能找到秘境的入口。
黎淮纳闷了,莫应尘目标如此明确, 难道是一早就知道了这里会有秘境出世?
黎淮眼睛转了转,不动声色的试探:“那棵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一定要大费周章的找它?”
这回莫应尘倒是没再搞神秘, 直截了当的说:“这里有个即将出世的秘境,那棵树就是进出秘境的关键。”
黎淮愕然:“你怎么这里有秘境出世的?”
莫应尘还会未卜先知不成?
莫应尘脚步顿了顿,神色晦暗,“玄灵宗有一位会观星占卜的长老,在我还未被逐出玄灵宗前,他便预测过琳琅高原会有新秘境横空出世,而进入秘境的关键则是与草木相关。”
“这个新秘境与往常出现的秘境有很大的不同,那位长老占卜了十卦,每一卦皆是凶,但大凶之中又显示着绝处逢生。”
“那位长老曾断言,我若是能进入那个秘境,必有大机缘。”
黎淮被他这番解释说服了,原文里确实一笔带过过玄灵宗里有位能预测未来的能人,如果是那人为莫应尘算了一卦,倒也算合理。
但还有一点黎淮有些怀疑,他问莫应尘:“那你怎么笃定进入秘境要找一棵长着人脸的树呢?”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忽而笑了出声。
黎淮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莫应尘道:“只是觉得你变聪明了。”
这说得好像他以前很笨一样。
黎淮抬起下巴,不满的挑眉道:“我一直都很聪明,你不要污蔑诽谤我!”
莫应尘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也是那位长老告诉我的。”
其实是上一世他已经进入过秘境一次,自然对秘境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是完全按照上一世的方位来找树妖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重生后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连带着那人脸树的位置也有发生了改变。
若不是没在上一的位置找到人脸树,他也无需这般费劲的到处寻找。
莫应尘不能跟黎淮说实话,他想,既然那位玄灵宗的长老已经让他拿来当了借口,那么当一次或是当两次,又有何区别呢?
黎淮听到又是那位长老算卦得知的,果然没在怀疑下去了。
他问莫应尘:“那棵人脸树是树妖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它除了不能动不能化作人形,与寻常树妖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是能沟通交流了。”
黎淮如此下了定论,他是太岁精,太岁虽然不是植物,但也搭了一点点的边。
他说:“我也是妖,或许我可以试一下,看能不能感应到那树妖的位置。”
莫应尘不置可否,他敛眉沉思了片刻,觉得让黎淮试试也无妨,于是道:“那你试试吧。”
黎淮顿时喜上眉梢,他朝莫应尘比了个ok的手势:“等我好消息!”
莫应尘虽然看不懂那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也大致猜得到。
他点了点头:“好,我为你护法,你尽管安心试。”
他说着指尖泛起一层金光,以手指为笔空气为符纸,凭空画出了一道符文。
金色的符文飞速旋转,然后一分为二,二生四,四生八,如此叠加往复,直到生成一个以两人为中心,直径一丈左右的保护罩,保护罩的外围,有蓝紫色的电流游走。
有了莫应尘的护法,黎淮安心的打坐入定,神识之力一层层的扩散开去。
他的身体不能动弹,神魂却像是被抽离了身体,轻飘飘的浮在山林的上空,林中的一草一木,一动一静尽收眼底,哪怕是爬虫走过地面扬起的浮尘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黎淮试着呼唤树妖,神念穿到了山林的每一处。
大约是老天都在眷顾他,在一千米开外的山谷之中,一股神识于他产生了共鸣。
黎淮的神魂瞬间飞到山谷,果然见到了一棵三人合包,长着一张皱巴巴老人脸的巨树。
与他产生共鸣的,正是这棵树妖,它似乎把他当成了同类。
黎淮喜出望外,赶紧神识归体结束了打坐。
“找到了,在西南一千米开外的山谷里。”
他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仰着头,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莫应尘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师弟真厉害,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可不是嘛。”
黎淮挺直了腰杆,显然很是受用。
确定了方位之后一切就都好办了,飞舟太显眼,一叶之舟速度慢,最后还是黎淮拿出那练功时的铁剑,载着莫应尘御剑飞行。
相比上一次,黎淮御剑的水平见长,这回竟在速度不慢的前提上,四平八稳的到了山谷坑底。
树妖是山谷里高最壮的一棵,都不需要特意的寻找,两人一眼就分辨出哪棵是树妖。
那树妖似乎真的把黎淮当成了同类,两人落到树妖的面前时,它伸出一支细小的枝丫递到了黎淮面前。
黎淮起先一愣,在意识到这树妖可能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时,马上便连铁剑都来不及收,双手握着树枝就摇晃。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黎淮。你叫什么?”
黎淮套着近乎,树枝上嫩绿的叶子被他摇掉了十几片,本就叶片稀疏的树枝顿时更秃了。
树枝嗖一声缩了回去,速度快出了残影。
黎淮抿了抿唇,心中腹诽,原来树妖也怕秃顶。
那树妖并不知黎淮在想什么,不然非得羞耻得掉叶子不可。
它探出一根根须,尖尖在地面的划拉了一个桉字 ,黎淮猜测那就是它的名字。
他毫不吝啬的将树妖桉从树根到叶片尖尖夸了一遍,在感受到树妖桉情绪十分快乐时,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们做妖的不整虚假的那一套,我也不怕跟你敞亮了说明白话 ,我想进你守着的那个秘境。”
黎淮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人一树妖措手不及,树妖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一般,连叶子都一动不动。
莫应尘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黎淮:“你该委婉一些的。”
别看这树妖好像从始至终都很温和很无害,实际上它的脾气非常的不好。上一世已经到元婴期的莫应尘跟它打了上百回合,直到将它打服了,它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秘境入口放了莫应尘进去。
树妖久久没有反应,深知它本性的莫应尘上前一步将黎淮护在了身后。
如果树妖突然发起了疯,他虽然只有金丹期,但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莫应尘已经最好了会有一场恶战,却不曾想那树妖竟什么也没做。
“那秘境很危险。”
树妖躯干上的人脸突然张口说了话,黎淮被吓了一个激灵,他还以为那张人脸只有个装饰作用,没想到竟还有说话的功能。
莫应尘倒是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诧异树妖对黎淮的态度未免过于友好了一点。
树妖的话语没有半点恶意,甚至还十分友好,黎淮挠了挠头,说:“可是我们得进去。”
树妖脑子转得不够快,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黎淮说的话。
它一字一句的说:“你太弱小了,会死。”
黎淮连忙将一旁沉默不语的莫应尘拉了过来:“有他在,我肯定死不了。”
莫应尘可是气运之子,跟着他虽然危险多,但绝对死不了。
树妖顺着黎淮的话看了莫应尘一眼,它隐约窥见莫应尘身上缭绕着冲天的金光和紫气。
这样的人,必定受天道眷顾。
它似乎理解了黎淮为什么笃定这人能护他周全了。
树妖见此不再坚持,它缓缓说了一声好。
黎淮悄悄的朝莫应尘比了个耶:“成功了!”
莫应尘揉了揉他头顶翘起的呆毛。
树妖人脸下的躯干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看不清内里情况的洞,洞口不大,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入。
莫应尘脸色凝重,他直接与黎淮十指相扣,黎淮不解的撇了一眼,莫应尘解释道:“进入秘境后的降落点很可能会随机,若是我两被分开了,会很麻烦。”
黎淮一想也是,他只有筑基中期,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想要在危机重重的秘境里行走恐怕很难,只有跟着莫应尘他才有安全安。
他说:“你先把手松开。”
莫应尘不解,但还是尊重他的意见动了手。
十指相扣已经不能让黎淮安心了,他害怕光签手还是会出意外,干脆双腿一蹬,直接扑到了莫应尘背上。
莫应尘下意识反手抓住他双腿,他便顺势搂紧了莫应尘的脖颈,义正言辞道:“好了,这下应该更稳妥了。”
莫应尘:“…………”
一番折腾后,两人总算准备好了。
未知总是容易让人感到恐惧,眼看着离黑洞越来越近,黎淮一颗心也慢慢吊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怕自己会掉下去。
莫应尘安抚的拍了拍他腿侧:“不怕,没事的。”
莫应尘的安慰起了一点作用,但不大。
当两人完全进入黑洞之中,洞外突然出现了许多杂乱的声音,吵闹过后就只剩下了打斗和惨叫声。
外头的变故与两人毫无干系,莫应尘在进入黑洞后就毫不犹豫的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踩了个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两人同时往下坠。
伸手不见黑暗的空间里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耳边能听到呼啸的罡风,能感受到下坠是产生的阻力,但却偏偏不知何时到底。
唯一能给黎淮安全感的只有莫应尘的体温,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死的抱紧莫应尘。
下坠了不知多久,无尽的黑暗开始有了光亮,从一开始的零星几点,到到后来越来越亮,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
强光使得眼睛短暂的失明,等视线渐渐恢复过来时,黎淮才发现他们依旧在下坠,只是这次是在万米的高空上,而底下,则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大陆。
莫应尘及时召出了飞舟,背着黎淮落到了甲板上。
黎淮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才确定他们已经安全了。
他趴到船甲的边缘,伸出脑袋往下看。
飞舟恰好从一个巨大的湖泊上飞过,影子似乎惊动了湖里的妖兽,无数黑背银身,牙齿呈锯齿状,长着翅膀的飞鱼跃出水面,扇动着翅膀朝飞舟飞来。
这些飞鱼脱水后并不会缺氧窒息,而且飞得又高又快,不过几息就与飞舟高度持平了。
它们双目刺红,一双鼓起的鱼目牢牢的锁定了黎淮,然后成群结队的冲着飞舟就狠狠撞来。
“草!”
黎淮爆了粗,吓得噔噔后退 ,套出两颗掌心雷就直接扔进了鱼群里。
炸开的掌心雷一下将几十条飞鱼炸成了血雾,而有些被爆炸余威炸伤但不致死的飞鱼,瞬间就被同伴争抢分食殆尽。
场面一度十分的血腥残忍。
莫应尘顺势站到了他身前,手中打出一张雷符,然后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他手印越结越快,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灭!”
他单手抬掌压下,酝酿许久的雷电顷刻降下,将那群飞鱼瞬间轰成了渣。
湖面上还有一群飞鱼在跃跃欲试,见此情景顿时灰溜溜的回到了湖底躲了起来。
有了这一个下马威,之后在湖面上飞行都十分的平静。
飞舟成功安全抵达岸边。
与湖泊相连接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两人收起飞舟改为了御剑飞行。
草原非常的大,从一阶到十二阶的妖兽都能在这里看得到。
两人只在草原上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就看到了数十起妖兽互相残杀的景象。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完全原始野蛮的世界,但同时灵气十分的充沛,浓郁度几乎是外界的十倍。
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修行的速度直接翻十倍。
这么好的条件没人会不心动。
两人一合计决定在草原上停留一段时间,他们猎杀了两头十阶妖兽,将妖兽的肉剃了下来,内脏直接丢到河里喂鱼,而剩下的皮毛则披到了骨架上,一左一右放在了飞舟十米开外的地方,镇压其他妖兽。
除此以外,莫应尘还在飞舟的周围布下了雷符阵,要是有不长眼的妖兽或人敢靠近,连锁催动的雷符会将其轰成碎渣渣。
布置好了一切,两人一人入定一人护法,轮流着来修炼。
莫应尘是重新入道,他本来心境就无限趋近与金丹大圆满,在这里修炼了半个月后很快就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他没有选择一口气突破元婴,而是到了金丹后期后就停了下来,之后除了为黎淮护法以外,就是稳定境界。
而黎淮也没比莫应尘差,他用了十天就突破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半个月直接踏入了金丹期。
渡劫那日,方圆十里的妖兽像是受到了死亡威胁,没命的四处奔逃。这可就苦了在两人后面,终于打服了树妖进入秘境的其他修士。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飞鱼之中脱险,人人身上都挂了彩,都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吃颗丹药恢复一下,又被突如其来的兽潮袭击。
兽潮都是些失了理智的妖兽,正面跟它们硬抗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些修士只能玩命的跑。逃跑途中,他们总算知道了引起兽潮的主要原因。
有人破口大骂:“哪个龟儿子在秘境里面渡劫!最好别让我抓到他!”
“还有力气骂,赶紧跑吧!等会儿命都要没了。”
另一人语气幽怨,说完后瞬间加快了速度,将大部分修士都甩在了身后。
“哈啾!”
“那个王八蛋骂我?”
渡劫成功,刚换了一套新衣服的黎淮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总感觉背后有人在说他坏话。
这一点莫应尘倒是知道答案,但他没有说给黎淮听。
像兽潮那么大动静,莫应尘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只不过遭殃的又不是他们,那些人的死活跟他们有何关系?
“恭喜小师弟突破金丹期。”
他上前恭贺,眼底全是真心实意为黎淮高兴的笑容。
黎淮嘿嘿笑了两声:“比不上你厉害,你都要元婴期了。”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人呐,果然是不能有攀比心,不然对上莫应尘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外挂的人,真的会心态崩溃。
不过幸好,莫应尘是他的金大腿,莫应尘修为越高,对他就越有好处。
两人在草原里已经停留了太久,他们休整了两个时辰就准备继续往草原深处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就是他们害得大家那么惨,抓住他们!”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困了,少写一点
第30章 三十章[VIP]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黎淮回头一看, 好家伙,几十个提着刀剑武器的修士正气势汹汹朝他们飞来。
不知道他俩到底干了什么得罪了这些修士,二话不说就要动刀动枪的。
“快跑!”
黎淮召出铁剑, 拉着莫应尘就跳了上去, 然后嗖一下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还抛出了几个掌心雷砸了过去。
那些修士没见过掌心雷不知道它的威力, 还以为只是寻常暗器, 有剑修一道剑气劈去,掌心雷当即爆开, 连带着剩下的也跟连锁反应爆炸, 毫无防备的修士们被炸飞了一片。
已经飞出老远的黎淮控制着飞剑转了个弯, 看着后头的爆炸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莫应尘:“…………”
突然觉得, 跟这只太岁精比起来,他行事还是挺光明磊落的。
两人甩开了后头追击的修士,一路想着草原深处飞去。
自从成功进阶金丹以后, 黎淮的灵力修为比筑基是翻了许多倍, 以往御剑飞行最多只能持续两个时辰就灵力枯竭了, 现在已经飞了大半天都没有任何不适。
不过莫应尘没有一直让他御剑,在飞了三个时辰后就换了人。
莫应尘不是剑修自然没学御剑飞行的术法,但他飞行的法宝多,随便一摸就摸出了一支不知是什么鸟的七色翎羽。
黎淮看着被他捏着的羽毛, 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他欲言又止:“你这根鸟毛……”
确定是飞行法宝?
黎淮的心思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了, 莫应尘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并未回应黎淮的质疑,而是抬手一扬:“去。”
那根翎羽轻飘飘的脱手飞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长大, 直到变成三米长的巨型羽毛。
翎羽放大后根根绒毛都闪烁着七彩华光,尾部长长的拖尾无风自动, 每上下漂浮一下,都会撒下星星点点的星光。
黎淮哇一声长大了嘴巴,伸手摸了摸,手感顺滑如绸缎,触感微凉。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飞行法宝。
他忍不住问莫应尘:“你这法宝哪弄来的啊?”
之前怎么没见过?
莫应尘神色淡淡,似乎不是很想提起,他只敷衍的解释了一句:“这是鸾雀炽翎,我以前用的飞行法宝,后来一直寄存在澜清手中。”
黎淮懂了,这玩意儿估计跟玄灵宗有些关系。
他聪明的不再多问,连带着对这根翎羽也失去了兴趣。
玄灵宗没一个好人,他们坏,但法宝无辜,该用还是得用。
鸾雀炽翎不愧是天阶上品的飞行法宝,一叶之舟和飞舟跟它比起来都弱爆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了好几里。
黎淮的马尾和刘海被吹得到处乱飞,他一张嘴,碎发就糊了一嘴巴,没办法,他只能用灵气形成一个防护罩隔绝猛烈的罡风。
做完了这一切,黎淮才总算能开口问莫应尘:“那个玄灵宗的长老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大机缘是什么?”
“这个秘境太大了,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莫应尘眉心微蹙,缓缓摇头:“这个长老并未提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黎淮听后不由得感到惆怅。
原文里的男主一进秘境就遭遇了一群杀人蜂,好不容易摆脱了,又被一只牛身虎头的十二阶妖兽猎杀,好不容易斩杀了妖兽,还没来得了剖出妖丹,就没闻声赶来的玄灵宗弟子撞了个正着。
很不赶巧的是,带队的正是当初陷害他的那个反派炮灰。
炮灰见他没死就算了,竟然还回复了灵根并且进阶了元婴,当即二话不说就对他痛下杀手。
男主本就灵力耗尽又受了伤,又被数十人围攻追杀,为求一线生机,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跳崖。
而根据男主跳崖必遇机缘和大能残魂的定律,男主果然没死不说,还得了一个大能的传承。
按照原定的剧情,莫应尘的机缘应该就是那个大能的传承。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那个山崖。
这个秘境太大了,几乎都赶上一个小世界了,想要找到一个无名的山崖,谈何容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人蜂和那只十二阶虎妖都在一个充满毒气的密林里。
只要找到那个密林,或许就能找到关于山崖的线索。
他们现在飞得高,视线最为开阔,黎淮每个方位都仔细的观察着,西北方向隐约可见绵延不绝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雪山,低下是看不到尽头的草原,而草原的南边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看不清情况,东边植被稀疏,乱石横生。
这几个方位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再往北看去却是一片平坦,既没有树林也没有山脉。
一番考察下来,好像只有南边的雾气能和毒雾搭上了一点边。
“要不我们……”
“去南边。”
两人同时开了口,竟巧合的同时指向了南方那片迷雾。
黎淮感到惊奇:“你怎么想到要去南方?”
莫应尘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往南飞,只是黎淮没有察觉到罢了。
他半垂着眼帘,道:“直觉。”
听起来很敷衍的回答,但黎淮一下就信了。
修士的第六感比寻常的普通人要强烈,修为越高感应力就越强,往往就是这中虚无缥缈的感应力,会在关键的时候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黎淮自己也是修士,自然也能有所感知,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该往南,所以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
只是当发现他们在确定了目的地居然不需要转方向时,心里诧异的道了一声真巧。
他们竟一开始就往南飞,看来老天爷都在帮着他们。
南方那团雾气看着很近,但实际上非常的遥远,鸾雀炽翎飞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靠近了雾气外围。
两人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先各吃一枚解毒丹以防万一。
当两人进入了雾气团以后,内里的雾大得辨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到了抬手伸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程度。
这里面只有茫茫无尽的白,自成一片虚无空茫的世界。
越是未知就越危险,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在进入了白雾后就一直停留在原地。
莫应尘神识外放查探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种结界。”
黎淮没有真正见过结界,但看文的时候倒是有看到类似的剧情。
结界有很多种,通常分为四大类,一类为主杀伐的进攻型结界,第二类是防御守护的防御结界,灵山岛外四周的海域内就有十八重防御结界。第三类是幻术类,幻境结界能杀人于无形。最后一类是综合了之前三种功能的复合型结界,但这种结界非常复杂,只有阵法造诣极高,修为也很高的阵修才能做出来。
他们进入这个结界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被迷雾围困以外并没有其他状况发生,黎淮猜测这可能是一个防御结界。
如果真是防御结界倒也还算是好事,但迷雾阻挡了他们前行,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他们早晚也会被耗死。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黎淮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下意识就是看向莫应尘。
莫应尘收回外放的神识,眸光微暗:“强行闯出去。”
“啊?”
黎淮愕然,这结界是什么情况他们还一头雾水着呢,强行闯出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他总觉得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万一这结界现在无害的样子是假象,等他们一攻击就发难怎么办?
黎淮想全莫应尘三思而后行,但莫应尘已经双手迅速掐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能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拿出了铁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莫应尘大约是奔着一击击破这个结界去的,这次掐法决的时间竟有些长,以往最多三息就完成,这回竟掐了快半分钟。
黎淮只能绷紧了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生怕会发生变故打断莫应尘施法。
随着莫应尘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他身上开始渗出细微的电流,电光闪烁间燃起火花,发出滋滋滋让人牙酸的声音。
“雷动九天!”
莫应尘的衣袍和发丝无风自动,狂舞翻飞,站在他身旁的黎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随他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游走在他身上的雷电瞬间迸散,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但一眨眼之后,原本茫茫白雾世界瞬间化作了雷池。
成百上千道惊雷落下,燃起的雷光闪得人睁不开眼,轰隆落下是时冲起无数气浪,差点掀翻了鸾雀炽翎。
雷鸣声不绝于耳,强烈的光亮让黎淮反射性的眯起了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雷霆,迷雾被劈散了一大半,终于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再仔细看去,他们像是被笼罩在一个球体之中,透明的空气罩裂开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黎淮惊叹于莫应尘的雷法越来越厉害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了莫应尘。
莫应尘一边控制着雷霆落下,一边还要稳固脚下的飞行法宝,大约是使用灵力过渡,他脸色有些苍白,下颌线绷紧,明显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黎淮心底没来由的一慌,生怕莫应尘扛不住找到结界的反噬,他想也没想就用铁剑削了一缕头发,甚至等不到头发幻化回太岁肉就塞进莫应尘的嘴里 ,紧张的说:“快吃了。”
莫应尘正专注控制雷霆,大约以为黎淮给的是恢复灵力的丹药,听到黎淮的话后就直接张嘴吃了进去。
黎淮其实将头发喂到莫应尘嘴边时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做事不经过大脑,但好在莫应尘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并未发现他喂的是什么。
黎淮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脑子快速运转,等会儿如果莫应尘时候反应过来问起,他该怎么圆谎。
吃了黎淮的太岁肉后,莫应尘几近枯竭的灵力恢复了一大半,连带着复发的内伤也压了下去,他一口气再次增加了雷霆的威力,本就强弩之末的结界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透明反光的碎片一块块掉落,掉到半空时全都化作了细碎的光点,白雾迅速散去,终于露出了结界后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层峦叠嶂的十万大山,夕阳的余晖洒落,缭绕山头的云雾也被染得橙红。
群山之中,无数河水奔流的大河蜿蜒盘旋,青绿的山峰与橙红发云雾相互辉映,美轮美奂,仿佛置于仙境。
灵力消耗过度,莫应尘有些脱力了,他控制着鸾雀炽翎降落,来不及收起,一落了地就开始打坐调息。
黎淮就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随着夕阳西沉,光线越发昏暗,直到最后黑夜完全将世界吞没,最后的光源就剩下了鸾雀炽翎的彩光,以及悬挂天幕的星河。
莫应尘还在调息,黎淮只好自己笨拙的生起了火。
他试了好几遍才勉强整了个小火堆,火苗微弱,随便一阵风吹来都能吹熄了。
这个时候他就很怀念叶汝依的掌心火了,不用管都不怕熄灭。
火堆将熄不熄的,黎淮需要捡更多的枯枝才能增加火势。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座山谷,山谷里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几百米远的地方才有一小丛树林。
他不敢离莫应尘太远,就试着控制灵力变成两根触手,然后再用触手去捡小树林里的枯枝。
原以为这法子会行不通,没想到竟意外的成功。
不过灵力触手虽然方便,却很消耗灵力,没多久黎淮就感觉到了累。
枯枝没捡几根,用肯定是不够用的,他开始发起了愁。
在他想着有没有其他更便捷还不耗费灵力时,他注意到了野草之中长着不少藤蔓植物。
他本身是金木灵根,天生就对植物有很高的亲和度。
如果他能控制这些藤蔓,那不就省力了吗?
黎淮说干就干,他试着用神识和其中一株藤蔓沟通。
他的运气不错,这种藤蔓似乎是一种灵植,虽然没有灵智但也比普通的植物要聪明很多。
或许真是因为木灵根亲和度高的原因,藤蔓竟然真的扭动着身躯向黎淮爬了过去。
黎淮一看觉得有戏,立马试着向藤蔓传递他需要藤蔓帮他找一些枯枝回来。
藤蔓停止了动作,似乎正在思考,片刻后,它转了个方向,蠕动着枝条爬向小树林。
没多久后,藤蔓的每一根枝条都卷着一小捆枯枝,轻轻的放到了黎淮的身旁,然后尖尖抬起,像是在等待夸奖。
“谢谢你,帮大忙了。”
黎淮毫不吝啬的夸奖着藤蔓,他当然不会让藤蔓帮他干白工,用神识询问藤蔓想要什么作为谢礼。
藤蔓什么都没有,而是要他凝聚出一颗灵力球,这个灵力球还只能是木属性的。
黎淮是金木双灵根,通常一个修士体内的灵力属性多少,都取决于有几个灵根。
灵根越多的人天资越差,体内灵力属性越多,也越难融合驾驭。
赵朔传给他的功法他现在都没摸到出门,所以他只会最基础的剑术,别说使用功法招式了,他连怎么将金木两种灵气分开都不会。
黎淮犯了难,只能有木属性的灵力球,他一时半会儿的也弄不出来。
“你在做什么?”
这时莫应尘的嗓音在身后传来,黎淮一回头就见他刚结束调息,正眼带疑惑的盯着他跟前的藤蔓。
黎淮先是打量了他一圈,在确定他没事以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惆怅的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学会控制灵力触手到和藤蔓沟通,再到使唤藤蔓为他做事,以及藤蔓想要木属性的灵力球。
莫应尘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黎淮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法修的基本功。
没想到他一个剑修,竟靠着自己领悟了法修入门。
莫应尘不由得多看了黎淮一眼,越发觉得黎淮的天赋恐怖远远不止于此。
黎淮正沉浸在苦恼之中,他并不知道莫应尘在想什么。
他将希望寄托在了莫应尘身上,眼巴巴的看着他问:“你会分离不同属性的灵力吗?”
莫应尘沉默了半晌,爱莫能助道:“我生来就是变异单灵根,体内只有一种属性的灵力。”
简而言之就是,他根本就没有分离不同属性灵力的苦恼。
感觉自己好像被莫应尘炫耀了天赋的黎淮:“…………”
旁人靠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跟藤蔓再次沟通了一下,问它能不能换一个,比如丹药灵石什么的,但藤蔓对那些都没兴趣,黎淮只能咬牙试了试。
他打坐入定,神识内收于体内,游走在每一处的经脉,最后落入丹田直中。
丹田内,一颗散发着朦胧白光的浑圆金丹静静的悬浮在中央处,金绿两色的气体互相缠绕,围着金丹旋转游动。
黎淮心想既然这两股气体是缠绕在一起的,他可以先试着分开来试一试。
有了想法,如何分开又成一个大难题。在体内,他能控制的只有神识,于是他将神识分成了几根触手,一点一点将两股气体拉开。
一开始气体纹丝不动,但在他努力了半晌后,两股气体总算被分开了一小节。
他一看有效果顿时就来了劲,更加小心翼翼的继续拉扯两股气体,一点一点的将它们撕开,直到两股气体完全分开。
分开后的气体没再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为营,绕着金丹旋转。
冥冥之中,黎淮感觉到了有那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动了动念头,想要两股气体再次合拢,下一秒就见金绿二色气体再次慢慢互相缠绕了起来。他又想着让它们分开,果然下一秒两股气体就开始一分为二。
如此这般折腾了几个来回,黎淮越来越熟练,到最后心念一动,气体就马上改变了状态。
他想他应该是成功了,于是退出丹田醒了过来,尝试着在体外控制丹田内的两股气体分开,然后引导着绿色的气体凝聚在手心。
他的掌心渐渐出现一个浅绿色的球体,那正是只有木属性灵力的灵力球 。
“看!我真的成功了!”
黎淮双眼亮晶晶,捧着灵力球炫宝一样递给莫应尘看。
莫应尘眼神复杂的看着黎淮,突然说了一句:“要不你别修剑了,改修法术吧。”
这么高的悟性,不修法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是不是戳中了黎淮后背上背着的木乃伊剑的痛脚,莫应尘这话刚说完,它就不满的嗡鸣。
黎淮只觉得这一人一剑都莫名其妙,他先是一口回绝:“我不要,剑修多帅啊,我就要当剑修!”
然后凶巴巴对木乃伊剑说:“你老实一点,再闹我就把你扔了。 ”
经过一番威胁,木乃伊剑果然不闹了。
莫应尘见黎淮态度坚定倒也没有继续劝下去,他刚才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并不多真的非要黎淮转修。
黎淮将木属性灵力球给了藤蔓,后者伸出两根枝条,小心翼翼的卷着拖到了根茎处,伸出一根粗壮的根须插.入灵力球,然后就见灵力球迅速的缩小,而藤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直到灵力球被完全吸收,藤蔓从原来的青绿色变成了琉璃一般的红,枝条也比之前大了一倍,光滑的表面长出了尖锐的倒刺。
从原来无害的模样,变成了攻击性十足。
他朝黎淮伸出一根枝条,翘得高高的抬起,倒刺收了起来,似乎是要和黎淮握手。
毕竟对方不但帮了他还一直没有一点恶意,黎淮也没有多想,当真握住了藤蔓。
“小心!”
收起的倒刺突然弹了出来,莫应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黎淮的指尖被倒刺扎破,一滴血正好滴在了藤蔓的枝条上,眨眼就被枝条吸收了。
莫应尘脸色很难看,他觉得是自己疏忽了,才让藤蔓得了逞。
他抬手就要掐雷决劈了这支藤蔓,黎淮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别杀它,它没有恶意。”
莫应尘一不解的蹙眉,他虽然没有立刻攻击藤蔓,但手上的雷电也没有收起来。
而藤蔓再吸收了血液后就没有攻击黎淮,它缩小成一根尾指粗巴掌长的藤蔓,一跃而起盘在了黎淮的手腕处。
莫应尘一愣,顿时理解了黎淮为什么不让他杀了这支藤蔓。
藤蔓认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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