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认主后黎淮脑海里就自动多了关于藤蔓的所有信息。
这株是赤血藤的变种, 它与普通赤血藤的区别,就是它可以自主成长进阶。
别看它目前只有六阶,只要它汲取的力量足够多, 早晚也会晋升到十二阶, 甚至更高。
黎淮只觉得见到了宝, 他给藤蔓起了个名字, 叫小懒, 因为它自从环在黎淮的手腕上以后就一直都没动过,若不是它偶尔会伸出一枚小绿芽吸收日月精华, 谁来看了都只会以为那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手镯。
自从受藤蔓启蒙以后, 黎淮就很喜欢研究体内的金木属性灵气, 不赶路的时候就尝试在使出剑法招式的同时, 附加上两种灵气作为辅助攻击,竟还真让他学会了两招。
金属性灵气幻化为剑,以神识为媒介, 可以同时操控六把剑, 达到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
目前他只有金丹期修为, 境界越高灵力越充沛,日后可操控的幻剑就会越多。
黎淮觉得到时候来个万剑归宗不是梦!
而木属性灵气则搭配着藤蔓的枝条随时潜伏在地底下,一旦找到机会瞬间伸出无数藤蔓触手,将对手死死的捆绑住, 同时藤蔓上的尖刺会扎穿对手的血肉, 如果无法及时逃脱,下场就是成为赤血藤进阶的养料。
赤血藤这个杀招看起来就很歪门邪道,黎淮轻易不会用。
期间莫应尘也给黎淮做了一些引导和建议, 在黎淮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其实他已经辅修了法术。
就像莫应尘主修法术, 辅修了符箓一样。
黎淮仍旧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纯种剑修。
结界后的区域多山林,其中的危机也很多。
黎淮和莫应尘就像是春游踏青一样走走停停,期间两人遇到了大大小小几十次妖兽的袭击,能拿来炼器的妖丹兽骨皮毛差点将黎淮的乾坤袋给塞满了。
至于剩下的血肉,则全都成了小懒的养料。
不过十天,小懒就被养大了一圈,不盘在黎淮手腕上变回本体时,张牙舞爪的枝条能达到上百米。
黎淮怀疑它再这么吃下去,恐怕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
或许是他们身上的妖兽血腥味太重,之后那些妖兽都学聪明了,老远见到二人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撒腿就跑,都不带一丝犹豫。
没了妖兽攻击,两人也乐得轻松,干脆边走边挖起了有用的灵植。
而饿了两天的小懒十分暴躁,在两人停下休息时,扭头咕蛹到了河边扎根,用枝条去欺负河里的鱼形妖兽。
那些鱼妖脑子都比较小,也不像陆地上的妖兽那样有着敏锐的危险嗅觉。当小懒故意在枝条上扎着几条鱼妖尸体勾引时,闻到了血腥味的鱼妖就一窝蜂的涌来来,然后全都被小懒潜伏在水底的枝条扎了个对穿,最后被吸食得只剩下一堆鱼骨。
尝到了甜头的小懒越发来劲,孜孜不倦的守在河边“钓鱼”。
黎淮瞧着小懒张牙舞爪的枝条,不由得眯了眯眼:“小懒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明明第一次沟通的时候,小懒的脑子转得还没这么快。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大约是你养得好。”
这些天,那株赤血藤就没“饿”到过,再这么吃下去,估计都要进阶了。
黎淮没听出莫应尘话里的深意,他以为是在夸他,理所当然的挺起了胸膛:“那是!它跟了我,那我肯定是自己能吃肉,就少不了它一碗汤喝的。”
莫应尘不置可否。
入了夜后林间更加危机四伏,暗处无数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但无一例外都不敢上前去。
小懒吃饱喝足,整株藤蔓都钻进了地底下。
黎淮依旧保持着到点就要入睡的习惯,他身下垫着一张狐毛毯子,身上又盖了一张,许是怕冷,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卷进了毯子里,然后蜷缩着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黎淮的睡相很好,一旦睡着就动都不会再动一下。
莫应尘就在他身旁打坐修炼,不远处的火堆燃烧着旺盛的火苗,枯枝烧得噼啪作响。
莫应尘体内灵气运行了最后一个大周天,金丹期后期巅峰的瓶颈隐隐松动,离突破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却没有一口气直接突破,而是强行将进阶压了下去。
秘境之中存在着太多不确定因数,运气不好可能还会正面撞上玄灵宗,如果再不巧一点刚好渡劫时遇上,玄灵宗的人恐怕不会让他安全渡劫成功。
到时候要是牵连到黎淮,那就更不美了。
在没有绝对把握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他不会轻易晋升元婴。
莫应尘缓缓睁开了双眼,长吁一口浊气,正想动动腿换个姿势,却发现双腿沉重,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该谁在狐毛毯子上的太岁精,竟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这边,侧着身,脑袋枕在双腿小腿中间,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也不嫌骨头烙得慌……
莫应尘摇头失笑,动作轻柔的将黎淮的头扶着抬起,将自己双腿抽了出来,然后又附身将他打横抱起,重新送回了狐毛毯上。
被抱着移动了个位置的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只是他似乎有些不满,拢着眉,小声的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一夜无梦到天明,黎淮睡了个饱,他卷着狐毛毯滚来滚去,然后才顶着一头睡乱的鸡窝头,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
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当没看到莫应尘的身影后,他豁然睁大了双眼,眼底不复刚醒来的迷蒙,而是换上惊恐和失落。
“莫应尘?”
“师兄,你在哪儿?”
他扒了身上的毛毯站了起来,焦急的转着圈,企图找到莫应尘的身影,但最终无果。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以为莫应尘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抛下他跑了。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身后传来莫应尘低沉微哑的嗓音,黎淮惊喜的回头,劈头盖脸就问他:“你去哪儿了?”
莫应尘不语,只是侧身让了个位置,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只已经打整得很干净的小野猪。
他说:“自从进了秘境之后你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正好这只野猪跑了出来,我就去将它猎来给你做个烤乳猪。”
黎淮听着消了气,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闹了个笑话。
他红了脸,别扭的低下头小声抱怨:“那你要走开干嘛不叫醒我?”
害他以为金大腿不要他跑路了呢。
莫应尘好笑的调侃:“我倒是想叫,但有的人睡得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黎淮:“…………”
“我去洗漱去了!”
他说着扭头就冲向溪水,身后隐约传来莫应尘压抑的笑声,听得他又羞又窘。
清晨的河水清凉,拂上脸颊时凉得黎淮打了个颤,脸颊上的热度也因此冷却了下来。
他拍了拍脸颊,小声嘀咕:“好丢人啊。”
“莫应尘都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的人。”
“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无耻!”
他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通,心里好过了些,这才擦干了脸上的水迹,若无其事的起身回了头。
莫应尘应当是用了灵力加持,在他一来一回洗漱的时间里,烤乳猪已经烤出了香味,表面色泽金黄,油脂滋滋的往外冒。
黎淮瞧着就看直了眼,口水不受控制的泛滥。
他眼巴巴的看着乳猪:“还有多久能吃啊?”
莫应尘道:“再等一刻钟。”
他只好吞了吞口水,闻着香味解馋。
大约是老天爷都不想他好过,又或者他注定没有吃烤乳猪的命,眼看着快熟了能吃了,河的对岸突然冒出了一伙子不速之客。
“莫应尘?你居然还没死?”
一道突兀又尖锐,恶意满满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耳膜,回头看去,是十二个人一队的宗门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上挂着代表玄灵宗弟子的祥云纹玉佩,领头那人身形高挑面容清俊,但眉眼狭长上挑,透着几分邪气,偏薄的嘴唇又平添了一点刻薄。
面相瞧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黎淮没见过他,但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也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是陷害莫应尘残害同门,导致莫应尘被废除修为灵根逐出师门的师弟周桠壬。
黎淮看见他那副嘴脸就想放小懒去扎他。
莫应尘抿唇眯了眯眼,语气冰冷:“晦气。”
黎淮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真晦气,不知道我们不欢迎他吗?”
“舔着脸上赶着来找骂,没见过这么犯贱的。”
“你!”
周桠壬被黎淮气得不轻,他恶狠狠的剜了黎淮一眼。
黎淮仗着有小懒和莫应尘,加上他自己修为也不算低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死的太岁精了。
他一点都不虚,叉着腰,指着周桠壬鼻子:“你什么你,上来就问别人怎么还没死,你不是上赶着讨骂是什么?”
“你家五代就剩你一个了吧?这么没教养!”
黎淮想着就来气,这死炮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的烤乳猪要熟了就来了。
打扰别人吃饭,天打雷劈!
周桠壬眼神狠毒的盯着黎淮,神识威压毫不留情朝着两人狠狠压去。
想象之中的莫应尘被碾压得跪下,痛哭流涕的求他放过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的神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干脆利落的斩断,使得他遭受反噬受了内伤。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怎么会……”
莫应尘明明已经被废了修为和灵根,为何他好像比以前还要厉害了?
难道他已经修复了灵根,恢复了修为?
周桠壬心中惊骇,眼底杀意尽显。
绝对不能让莫应尘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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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二[VIP]
周桠壬的杀意一点都不遮掩, 哪怕是黎淮都能看出他想干什么。
黎淮倾身,压低声音道:“他们好像想要动手。”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赢, 还是跑吧。”
莫应尘也有此意, 他并不想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心力。
他微微颔首:“等会儿我一动手你就跑, 别停留。”
“我自会追上你。”
黎淮朝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然后赶紧用神识传唤小懒回来。
小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它很聪明,在探出第一根枝条时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 探出的枝条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然后直接变小成一根细细的藤蔓, 再从黎淮的脚下钻出盘在了他脚腕上。
与此同时, 周桠壬拔出了他腰上的佩剑,恶意满满的盯着两人,怂恿着同门道:“莫应尘残害同门, 其罪当诛!掌门师尊心慈放了他一马, 只是可怜我们朱师弟白白没了一条命。”
他说着像是当真为那位朱师弟感到愤恨不甘, 红着眼眶继续道:“我们这些做师兄弟的,明明知道杀了朱师弟的凶手是谁,却都无动于衷不为他报仇雪恨,他日传出去, 岂不是让旁人说我们没有同门之情, 冷血淡漠?”
“再者他日祸及己身,同门袖手旁观,又何其悲哀?”
说到最后, 他潸然泪下,好似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位朱师弟, 为朱师弟感到不值。
黎淮看着周桠壬表演,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他看过原文,知道那个朱师弟就是周桠壬一剑捅死再嫁祸给莫应尘的,他都要被对方说动了。
再反观那些玄灵宗弟子,原本忌惮着莫应尘的实力不敢动手,可听了周桠壬一番肺腑之言后,一个个被触动了心神,再看向莫应尘两人时,眼底只剩下无尽杀意。
有人站了出来,举着长剑大声高喊:“今日必要杀了莫应尘,以告朱师弟在天之灵!”
其余人纷纷附和:“杀!”
周桠壬下颌抬起,像胜利者俯视败者一般,轻蔑的笑了笑。
他用口型说了一句:“今日我倒要看你还怎么跑!”
他自以为掌控全场,可落到莫应尘的眼里就像是让人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
他撇了黎淮一眼,黎淮立马接收到了信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河之隔,双方剑拔弩张。
周桠壬长剑一挥:“杀了他们!”
玄灵宗弟子周身灵力暴涨,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紧接着便迅速分散开,最终形成一个对应十二星宿的阵法站位,每个人身后张开一个金色的法阵阵环。
众人齐声高喊:“阵起!”
十二道金光冲天暴起,化作万千金丝,每一根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与此同时,罡风凭空而起,吹得衣袍猎猎青丝狂舞,有形无色的风刃凝聚成型,所碰之物皆被切割撕碎为粉末。
不过瞬息,罡风的范围就扩大到了河岸的这一边,距离两人不过数米。
金光丝线如疾风骤雨,夹杂在狂风之中,相辅相成却又互不影响。
罡风利刃迅猛,金丝绵密,皆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走!”
莫应尘刚开口,黎淮转头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莫应尘同时催动三张雷符,在罡风将近时,成百上千道雷霆从天而降。
金丝和风刃气势汹汹,但到底不如雷霆之力霸道蛮横,转瞬就被消耗殆尽。
莫应尘甩出几张爆破符,鸾雀炽翎从他发冠上飞出,落到他脚边时正好变大,他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的落到翎羽上,咻一下就没了影。
离开时,没忘了用灵力触手将那只已经烤好的乳猪抓了过来,然后用保温的特殊纸张将其包裹了起来,塞进了储物戒中。
而那几张爆破符飞到一半就被几道灵力击中,符箓碎裂功效却没有因此消失,爆破的威力将周围的空气炸得变了形,河水竖起水幕屏障,正正好为莫应尘逃走争取了时间。
周桠壬脸色阴郁,咬牙切齿的说:“追!别让他们跑了!”
另一边,莫应尘没多久就追上了黎淮。
鸾雀炽翎飞到黎淮身旁,莫应尘伸手一提,就将黎淮整个人提溜了上来。
两人都来不及说一句话,身后的追兵已至。
“莫应尘,我劝你不要冥顽不灵。”
“你若是肯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
身后传来周桠壬叫嚣的声音,黎淮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转头朝他比了个中指。
黎淮当了这么多年的乖乖仔,还是第一次有人能逼得他爆粗。
虽然这个手势很不文明,但送给周桠壬这种不要脸的阴险小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周桠壬看不懂手势的意思,但他不傻,从黎淮的表情来看就肯定不是在夸人。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黎淮劈去,黎淮丝毫不惧,金属性灵气灌入铁剑,身旁出现数道金色的剑影。
此前他最多一次凝聚了六把,今日大约是被周桠壬气到激发了潜能,一次凝聚了八把。
随着他心念转动,剑影急射而出,一道剑影抵消了剑气,剩下七把则直冲周桠壬命门而去。
周桠壬从头到尾都没将黎淮放在眼里,虽然他们二人都是金丹期,但一个刚刚晋升的初期,在半步元婴的大圆满期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只是他低估了黎淮的实力,轻视之下,他信心满满的抬剑同时抵挡五道剑影,前五道被轻松砍断,后两道却让他吃了大亏。
只见那两道剑影像是生了灵智一般,在离他不到一米时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从正面绕到他后背,周桠壬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了,只匆匆斩碎了其中一道剑影,另外一道直愣愣的插入他肩胛然后突然炸开。
周桠壬肩胛被洞穿了一个血窟窿,整个左手都是失去了知觉。
“周师兄!你没事吧?”
同门纷纷向他涌来,脸上难掩担忧 。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他的同门:“别管我,快去追!”
“是!师兄!”
同门赶紧按吩咐继续追击,同时又给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多记了一笔。
周桠壬迅速吃了一颗培元丹,丹药药效在灵力的催动下迅速生效,肩膀上的血窟窿不过几息就愈合如初,唯有破损的衣服昭示着此处曾遭受过重创。
“最好别人我抓住你们,否则……”
他压抑着怒火,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抓住黎淮后虐杀他的法子.
那一击也耗费了黎淮不少灵力,就像是缸里的水,之前是满得快溢出的状态,现在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莫应尘不赞同的说:“有我在,你何必动手?”
话说得不好听,但语气之中隐含关心。
黎淮正打坐调息恢复灵力,闻言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因为知道有你在我才敢大胆的动手啊。”
“就当是历练,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在哪里。”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你。”
接连几句话让莫应尘陷入了沉默,他很想告诉黎淮就算靠他一辈子也无妨,但话到了嘴边,理智却比感性先一步让他清醒了过来。
为何他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之前只是答应了会护黎淮一命,那是基于互相利用的基础。
黎淮身份特殊需要他的庇护,而他需要黎淮为他治好体内的暗伤。
可此时他却想让黎淮完全依靠他,不求任何回报,这与之前的理念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什么时候发生的变质?
莫应尘说不上为什么,他参不透。
他深深的看了黎淮一眼,神色晦暗。
玄灵宗弟子穷追不舍,落后的周桠壬很快又跟了上来,期间无数的攻击杀招打向前方的巨大翎羽。
黎淮仍在打坐调息,莫应尘不欲和他们纠缠,只一味的闪避逃窜。
你追我逃之间,众人早已到了这处森林的尽头。前方是一处断崖,断崖之深不见底,四周黑雾缭绕,叫人看不清断崖对面的情况。
莫应尘在断崖前停了下来,黎淮正好调息完毕,体内充盈的灵力又让他自信满满。
莫应尘收起鸾雀炽翎,一个跨步站到了黎淮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周桠壬见两人退无可退,不由得得意狂笑:“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
“这回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莫应尘正观察着四周,似乎在确定着什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黎淮则微微侧身,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身后断崖,然后又悄悄看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莫应尘,忍不住心中腹诽。
不愧是龙傲天,这男主光环就是厉害。剧情都已经崩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该是他的机缘不管迂回几个圈,最终都要送到男主的手里。
他眼神怜悯的看向周桠壬,感谢工具人送来的机缘。
周桠壬脸上嚣张的笑容一僵,先是被莫应尘将他当成空气的行径气得怒火中烧,又被黎淮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他只觉得这两人死到临头了还敢挑衅,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桠壬指着二人,对身后的同门道:“尽量抓活的,让他们轻易死了可太便宜他们了。”
说罢,眯了眯眼,眼神狠毒的看向两人道:“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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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VIP]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黎淮觉得周桠壬就是在异想天开。
他小声问莫应尘:“怎么办?后面就是悬崖了,我们要跳下去吗?”
其实黎淮自己也拿不准主意,按照男主跳崖必遇金手指的定律, 身后这个山崖十有八.九就是原文里男主跳的那一个,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不是呢?
“这么高跳下去, 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
黎淮还是挺怕死的。
莫应尘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凡人跳下去必死无疑,但我们是修士。”
两个金丹修士, 飞行法宝都有好几个, 这都能摔死, 那还是早点转世重修吧, 免得传出去丢人。
习惯性代入普通人思维的黎淮:“…………”
好像,是那个理。
两人的谈话声一点都没避着人,周桠壬脸上的得意僵住, 玄灵宗弟子面面相觑。
黎淮发出灵魂疑问:“所以, 我们为什么要听他在这里废话?”
他问着莫应尘时, 手指指向周桠壬。
莫应尘嗤笑一声:“看跳梁小丑表演,不是挺有趣?”
黎淮朝他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莫应尘看起来那么正直淡泊,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损起人来嘴巴这么毒。
周桠壬果然脸都绿了。
黎淮看他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挺有趣的。”
话音刚落, 几枚形似叶片的暗器兜头盖脸的射来。黎淮反应极快,脑袋一缩,伛偻着腰, 整个人就藏到了莫应尘的身后。
莫应尘抬手,袖口裹挟住暗器, 翻转之间,便四两拨千斤的卸了暗器的力道,扑簌簌的掉了一地。
黎淮瞧了眼,才发现叶片暗器的边缘并不是平滑的,而是锋利锯齿状的利刃,尖端带着倒刺,如果真扎到人身上,想要拔下来非得脱层皮掉块肉不可。
万一真扎到他脸上,他可就毁容了!
黎淮抓着莫应尘的右手手臂,探出半张脸,对罪魁祸首指指点点:“哇,这么歹毒的暗器魔修都不一定会用,亏你们还是名门正派呢!”
“还搞偷袭,不要脸!”
他说罢啧啧两声,语气之中尽是鄙夷。
在气人和阴阳怪气这方面,黎淮也很不甘示弱。
莫应尘忍俊不禁,越发觉得这只太岁讨喜可爱。
被说连魔修都不如的玄灵宗众人哪受得了这个气?
大约是气狠了,其中一位门人厉声怒喝:“无毛小儿!你休要含血喷人!”
更有甚者直接拔剑上前,怒目圆睁道:“何必跟他们在这浪费口舌?直接打就是!”
周桠壬不语,但却赞同的点了头。
得了他的指令,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玄灵宗弟子纷纷拔剑抽刀,分散了占位,呈扇形将山崖唯一的道路封锁了起来,不给黎淮他们二人有缺口突破的机会。
他们其实并不信莫应尘和黎淮真的会跳崖,山崖底下一切都是未知数,将自身的安危置于险境,这是极度不明智的选择。
正常人都会想办法突破重围寻得一线生机,而玄灵宗的弟子可能很有信心能合力将两人留下。
黎淮拿出了他的铁剑,金属性灵力灌注铁剑全身,将一把普通的玄铁剑整个渡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而莫应尘双手结印,一颗看起来只有拳头大,表面人畜无害,实际气势骇人的球形雷球浮于他胸前。
矛盾再次加剧,空气之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一场大战一触即燃。
“动手!”
随着周桠壬一声令下,所有玄灵宗弟子纷纷暴起,周身灵力大盛,形成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莫应尘将球形雷电抛向天空,一道雷电形成个屏障将他们与玄灵宗众人隔绝了开来。
黎淮跟他相处那么久早已有了默契,在他动手的同时,木属性灵气幻化成十几条藤蔓枝条,从地下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玄灵宗众人的脚腕,用力的将他们往土里面拉扯。
玄灵宗众弟子没料到黎淮一个剑修竟还会这一招,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也足够快,被缠上的一时间就化灵力为刀刃,将缠在腿上的枝条斩断。
藤蔓枝条被切断了一半并未消失,而是瞬间暴涨了两倍有余,张牙舞爪又毫无规律的朝着众人挥舞鞭打着。
玄灵宗众人被逼得不得不改进攻为防守,一边狼狈抵抗一边寻求突破口,最后是一个火灵根法修想起火克木,一把大火将藤蔓烧成了黑烟。
等他们解决了藤蔓,回头一看,莫应尘已经搂着黎淮的腰,转身朝山崖外冲了出去。
隔着雷电屏障,玄灵宗众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纵身一跃,被巨大的彩色羽毛嗖一下接住,然后向着被迷雾笼罩的涯底俯冲而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电屏障失去主人的灵力供给轰然消散,周桠壬一行冲到悬崖边往下看时,哪里还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有人问周桠壬:“师兄,我们还追吗?”
他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犹豫和退缩,显然是不乐意的。
这山崖云雾笼罩看不清虚实,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底下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周桠壬抿唇不语,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到底还是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抬手一扬道:“我们撤!”.
两人冲下悬崖时内心其实都有着对未知的不安和忐忑,但好在他们独赢了。
从山崖顶上往下看是迷雾重重,但落下去不到百米,迷雾之下却是另一副光景。
冲出云雾后,他们像是又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世界。
这个世界几乎一比一复刻了秘境的环境,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是倒着的。
他们的头顶是山石林木,河水奔涌不绝,脚下则是云卷云舒的无垠蓝天。
这个空间就像是秘境的镜像世界,而他们从镜子外,穿到了镜子内。
天地颠倒的世界十分新奇,黎淮从未遇到过,他对什么都很好奇,站在巨型羽毛的边沿东张西望,上下探索。
反观莫应尘却好像经历过一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黎淮看向他时,他正看着脚下的云海,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这个空间基本可以确定无误就是传承空间,黎淮不知道莫应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不敢打扰莫应尘,干脆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莫应尘终于确认了传承之地真正的入口,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黎淮眼巴巴又分明充满好奇的眼睛。
不等他开口询问黎淮为何一直盯着他,黎淮已经两眼一亮,先一步抢先开口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莫应尘也没有打算瞒着黎淮,他指向脚下的云海:“我感应到了,里面有什么在呼唤我。”
黎淮恍然,这就是男主的主角光环在起作用了,别人的机缘都是历经磨难饱受折磨才能获得,而龙傲天的机缘都是上赶着的,就算是碰瓷也要塞到龙傲天手里。
这关乎到莫应尘能不能实力更上一层楼,莫应尘越厉害,他就越多一分保障。
黎淮义正言辞道:“那我们快过去吧,可别等下错过了机会,机缘没了。”
龙傲天错失金手指,就相当于自己错失金手指,黎淮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拉着莫应尘就要出发,比莫应尘本人还要着急。
莫应尘摇头失笑,由着他去了。
云海看似空茫缥缈,但当真身临其中时,才发现这云雾竟都是假象。
黎淮惊奇的低着头看脚下,像是踩在了无色无形的玻璃上一般,每向前一步,踩过的地方就会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水纹越扩散越大,相应的也就越浅淡,直到延伸到远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起了玩心,重重的踩了几脚,像是朝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石子,激荡的涟漪扩散碰撞,而那无形的玻璃也像是受到了影响,竟皲裂出无数不规则的裂纹。
“这天空这么脆弱的吗?踩几脚就裂啊。”
黎淮吓了一跳,他顺势一蹦,直接跳到了莫应尘身上挂着。
莫应尘无奈安抚道:“都是假象罢了,别怕。”
黎淮低头看了看,那皲裂的地方还真恢复如初了,好似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黎淮胆子又大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在莫应尘身上挂着,耳垂一红脸上一热,赶紧松开双手落地,退开一步之遥。
经过这么一遭,他老实了不少,安安分分的跟着莫应尘,走到哪就跟到哪儿。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蓝天白云毫无变化,若不是云海之中每一块云形状都不一样,黎淮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就是这里了。”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在前面莫应尘突然停了下来。
看云海看得腻味已经觉得无聊的黎淮一下来了精神,他左顾右盼:“机缘在哪儿呢?”
这里跟之前走过的每一处都差别不大,实在是让人找不到特殊之处。
莫应尘却说:“传承之地的入口,就在脚下。”
黎淮闻言低头看了眼脚下,什么都没有。他正要问莫应尘到底在哪时,一抬头,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莫应尘的身影。
整个云海之中,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黎淮顿时就慌了,他喊着莫应尘的名字,四处找人,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得不到一点回应。
会不会莫应尘已经进到了传承之地,而他不是被选中的人,就被留在了外面?
毕竟之前莫应尘看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等莫应尘拿到传承,肯定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黎淮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回到了莫应尘消失时的地方,就怕环境会突然发生变化,带时候如果云海之中迷失了方向,想找到莫应尘就很难了。
回到原地后,黎淮就直接坐在那里守着,实在无聊了就拿出铁剑练起了最最基础的挥剑。
镜像的世界里没有黑夜,整个世界像是按下了时间停止键,让人分不清日月年岁。
黎淮等了不知多久都没等到莫应尘,他挥剑了数万下,又练习了上千次基础的剑术招式,后来实在是找不到事做了,就试着将金木两种属性的灵气拧成一股,一起灌注道铁剑身上。
原以为这样做,铁剑就会承受不住灵力灌注而断裂,结果没曾想附加了两种属性的灵气之后,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凌然的剑气,比之往常威力提升了数倍有余。
他又靠着自己悟出了一招,下意识想要分享时,一回头却发现根本没人。
他越发思念莫应尘,最后蜷缩在莫应尘消失的地方,闷闷不乐的唉声叹气。
他又等了很久,莫应尘依旧没有回来,他不由得恼了,什么破传承竟然要那么久?成功还是失败,亦或是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好歹给个准信啊,一直等着真的很烦的。
他心中有火,但又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干脆起身,怒气冲冲的提剑挥舞。
这次不再是循规蹈旧的按着之前的一招一式来练,而是随心而为,想到怎么挥剑就怎么挥,到后来累得瘫软仰躺着时,反而感得了快乐和放松 。
他长吁一口气,发泄完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等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大概是几个月的时间,黎淮等得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不禁怀疑,其实莫应尘根本没进传承之地,是他落入了幻境之中,如今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梦。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以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黎淮越想越心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人跟他有这相同的样貌和身高,连穿着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背着一把木乃伊剑,而对方什么都没有。
“还记得我吗?”
那个“黎淮”眉眼弯弯,嘴角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并未散发出任何恶意,黎淮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铁剑缓缓后退,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幻影的同时也在计划着逃跑的路线。
那个“黎淮”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抬脚朝黎淮走去,语气温润的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着不会伤害黎淮,实际步步紧逼。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这个副本好难写呜呜呜呜
第34章 三十四[VIP]
黎淮又不傻, 一个突然出现,还跟自己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他是疯了才会真的相信对方的不会伤害他的话。
他是一个字都会不信的!
“你离我远点,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黎淮抬起手中玄铁剑, 金木双属性灵力灌注铁剑全身, 剑锋指向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那个“黎淮”垂眸看了眼,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笑了笑:“好, 我不靠近,就站在这里。”
他说着当真后退了两步, 站在离黎淮两米远的地方:“这样可以了吗?”
对方很好说话, 但黎淮仍旧满眼的警惕。
莫应尘不在身边, 他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只能靠自己去解决。
他脑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出现得奇怪,行为也处处透着诡异。
黎淮忍不住怀疑, 他眼前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 他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这人是假的, 周围的一切是假的,也许连之前陪在他身边的莫应尘也是假的。
那个“黎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你用着我的身体,如今却用剑指着我, 可真让人生气啊。”
那个“黎淮”用受伤的目光盯着他 , 似在无声谴责。
黎淮一愣,猛地睁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这个幻境竟能窥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吗?
黎淮捏紧了剑柄,浑身肌肉紧绷, 处于一个随时暴起的状态。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吧?”
“黎淮”勾起了唇角,无视玄铁剑对他的威胁, 再次抬脚向黎淮逼近。
他说:“只剩下一魂一魄在世上游荡,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你抢了我的身体那么久,不该物归原主吗?”
这个声音似乎能蛊惑人心,黎淮本来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黎淮”只是一个幻象,可随着对方说的话越多,他的神智就越混乱。
像是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重复着那两句话,让他头痛欲裂之余,又控制不住的心虚懊悔。
黎淮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着了幻境的算计,他有心摆脱困境,但思绪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看到那个“黎淮”一直意味不明的笑着,看着他理智崩溃,看着他动摇信念,时不时的重复强调着:“当初为了救你,我差点连这一魂一魄都消散了。”
“你欠我那么多,我不用你还,只要你把身体还给我。”
他说着话时,右手手掌已经搭到了黎淮的肩膀上。
黎淮眼中一片迷蒙,像一个只剩下躯壳的提线木偶。
他低声呢喃着,他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偷了别人的身体。
拿了别人的东西,本就该还的。
黎淮觉得,他该物归原主。
“黎淮”嘴角笑意更深:“没错,你是应死之人,你占着我身体那么久,早该还给我了。”
他抓着黎淮握剑的手,连着玄铁剑一起带走,继续蛊惑道:“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只要……我死了?”
黎淮空洞失焦的眼睛动了动,他缓缓看向已经横到自己脖子前的玄铁剑,双眼又片刻恢复清明,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对,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回来了。”
他跟着重复“黎淮”的话,玄铁剑的剑刃离他脖颈越来越近,压破了皮肉渗出了血珠。
「别信他,他是假的!」
一道虚弱又十分仓促焦急的嗓音在他脑海了炸响的同时,本该割破他后来的长剑,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和轨迹冲着眼前的人刺去。
变故来得太快,被捅穿了心口的“黎淮”不敢置信的瞪圆了双眼。
他指着黎淮:“为什么?”
黎淮嗤笑一声:“你自己是傻子还当我也是傻子啊,明知道你是假的我还信你鬼话?”
“还想给我洗脑?小爷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天天被不同的老师洗脑的,你手段太低了。”
他用力抽出玄铁剑,重伤的“黎淮”不甘的嘶吼,但最终都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解决了幻影,方才还显得镇定自若的黎淮一下就泄了气,他疯狂拍着胸口,一阵阵后怕。
刚才他差点就真的被蛊惑得自杀了,幸好最终反应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想起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话语。
那不是他自己潜意识的想法,若真要说个所以然来,反倒更像是原主的残魂在提醒他。
难道原主没死?
黎淮愣住了,他想起赵朔曾说过他的身体特殊,可以温养残缺不全的魂体。
有没有可能原主其实根本没死,而是留了一缕残魂在了体内?
黎淮试着跟方才的声音沟通,奈何全部石沉大海 ,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幻象死后,这片天地并未随之崩塌,它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黎淮对阵法没有任何研究,但他知道幻境的本质都是攻心为上,只要他心无杂念,任他什么幻境都奈何不了自己。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将一切思绪都摒弃,完完全全的放空了自己。
“黎淮,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是莫应尘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莫应尘。再看四周的环境,他们竟然身处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之内。
因为之前差点就死在了那个幻境离,黎淮第一反应是怀疑眼前的莫应尘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伸手在莫应尘手背上用力拧了一下,后者不但没有痛呼,反而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淮眼神一凛,拔剑一指:“你也是个冒牌货!”
他说着就要动手,只是下一秒,莫应尘曲着手指敲了他脑门一记:“什么冒牌不冒牌的?”
“我们才刚进来。”
清晰的疼痛使得黎淮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听到莫应尘的话语后,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眼前的莫应尘是真的,那么在莫应尘的角度里,其实他们才刚跳到了涯底进去这个空茫的空间。但在自己的角度,他先是被幻境困住了将近三个月,然后破除幻境后才来到了这里。
他们两人之间,是有时间偏差的。
他听到莫应尘接着又说:“你倒是心大,随便哪儿都能睡着。”
黎淮抿唇不语,踌躇了半晌,若无其事的试探道:“那我睡了多久了?”
莫应尘道:“大约半个时辰,怎么叫你都不醒。”
黎淮悄悄往后挪了挪,警惕不已,手也抓上了玄铁剑的剑柄。
莫应尘像是没看到他的异样,自顾自的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烤好了却一直没吃的烤乳猪。
储物戒内里的空间是完全封闭真空的状态,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递到黎淮手里时,还冒着热气。
黎淮不争气的饿了,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还很大声。
莫应尘勾着唇,调侃道:“怎么还是那么嘴馋。”
尴尬的情绪让黎淮顾不上探究眼前的莫应尘到底是真是假,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的丢人。
他抓着串着烤乳猪的棍子,终于肯定眼前的莫应尘就是真的。
毕竟除了莫应尘以外,可就没人还能在被围攻被追杀时,仍不忘了给他将烤乳猪兜走。
压抑的委屈情绪瞬间倾泻,控制都无法控制,黎淮叨叨絮絮的跟莫应尘告状 ,将之前在幻境里发生的事稍微改编了一下,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莫应尘从头到尾都在安静的倾听着,对黎淮有些刮目相看。
平时看起来那么笨一个人,动起脑筋来还挺快,倒是小看了他。
难怪刚才开始怪怪的,原来是被拉入了幻境里了。
黎淮抱怨发泄完,一扫心底的憋屈烦闷,又有美食在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莫应尘提醒道:“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罢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又从黎淮手中拿走了烤乳猪,然后取出一把小匕首将其切成均匀好入口的小块,整整齐齐的垒在一个玉碟上,重新递到了黎淮面前。
“好了,吃吧。”
黎淮两眼发光,他又说道:“等你吃完,我们就想办法破开这个空间结界出去。”
黎淮闻言忙不迭点头,然后开始埋头苦吃。
一只烤乳猪不大,他没多久就吃完了,也不知是不是修为上涨了胃口也跟着变大了,他甚至还有些没吃饱。
黎淮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转头问莫应尘:“我们怎么出去啊?”
莫应尘也对阵法没有研究,他理所当然的说:“上次怎么出,这次就怎么出。”
黎淮了然,又要炸结界了,这个业务他们熟啊。
一个都炸了,再炸一个也不压身。
上次是莫应尘炸的,这回黎淮跃跃欲试,他自告奋勇道:“让我来试一试。”
莫应尘神色莫名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确定?”
黎淮傲娇仰头:“你这是瞧不起我,你等着!”
他说罢召出玄铁剑,金木双系灵力附着在剑身,无形的风在他身边卷起,衣袍猎猎翻飞,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像一回事儿。
莫应尘见他想要自己尝试一下,于是环臂抱胸退到了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
黎淮沉心静气,全身灵力凝聚于剑身,像往常练剑一样挥舞着铁剑,但一招一式都带上了无尽的剑意。
剑气所过之所,空间不稳的摇晃闪烁。
第35章 三十五[VIP]
黎淮剑意如刀, 白茫茫的空间如披帛一般被割裂出无数裂口,摇摇欲坠。
莫应尘双眼微睁,这才发现黎淮并非托大。
仅仅只是经历了一个梦境, 竟进步如此之多。
他再次对黎淮改观, 原以为黎淮对术法悟性高, 未曾想剑之一道也不遑多让。
白茫茫的空间轰然倒塌, 两人再次立于虚空之中, 脚下是连接延伸的浮空石阶,远处一座红墙绿瓦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中。
莫应尘看着那座宫殿眉心微蹙, 上一世他并未到这个宫殿之中。
重生一世, 传承之地竟也变了吗?
而且这里总给他一种熟悉感, 似乎曾经来过。
“看, 我就说我能行吧。”
莫应尘出神之际,黎淮已经收了剑,身姿轻盈的落到了他身边, 说话时眉眼飞扬, 带着几分骄矜得意。
莫应尘回神, 轻笑道:“是我眼拙了,小师弟真厉害。”
说着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黎淮朝他龇牙咧嘴:“说了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乱摸!”
长不高了他找谁哭去?
莫应尘嘴上说着好,但神情分明在说下次还敢。
黎淮气得跳脚,绕着莫应尘喋喋不休的抱怨, 后者敷衍的应和着, 抬脚走向那座宫殿。
似乎知道有人即将到来,红漆大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 隐约可见内里景象。
两人站在门前,黎淮探头探脑, 小心翼翼的往里偷看,身侧的莫应尘却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上前推门。
黎淮一把握住他已经按到门上右手,压抑的低声惊呼:“你疯啦?”
“就这么直接进去,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莫应尘撇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在黎淮惊愕又不解的目光中,一把将两扇大门完全推开。
黎淮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一动,直接闪现到他身后。
“门是你要开的,真有陷阱也是你挡前头!”
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莫应尘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前庭,庭院中心是一座假山,潺潺流水自山顶留下,池中鱼儿悠闲游动,两边是被绿植半遮半掩的廊道,蜿蜒曲折的通向宫殿深处。
在两人观察四周时,一只木制的机关鸟突然飞到了他们面前,可把黎淮吓了一大跳,好险抓着莫应尘的衣袖,才没失态得跳起来给机关鸟一剑。
机关鸟煽动翅膀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张嘴却是口吐人言道:“二位贵客请随我来,主人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主人?这宫殿里竟还有活人吗?
黎淮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悄悄看了一眼莫应尘,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却见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都修仙世界了,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莫应尘对机关鸟点头道:“有劳带路。”
机关鸟转了个方向,朝着廊道飞去,黎淮只好收起满心疑惑,跟在莫应尘身后往回廊深处走去。
机关鸟带着他们东绕西绕,穿过两座庭院,最后停在了一个人造的池塘前。
池塘中铺满了高矮错落的荷叶,金色的莲花在其中绽放摇曳,一叶扁舟靠在岸边,中心处有一座四面通透,垂挂纱帘的水榭。
水榭中,有人盘膝静坐,身侧围炉火焰正旺,茶壶壶盖被沸腾的热水冲得咕噜咕噜响动,袅袅白烟升腾。
机关鸟人性化的让出了道路,意思很明显。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抬脚走向了水榭。
越是靠近两人就越是警惕,黎淮更是下意识的靠紧了莫应尘,好似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当他们站在那人对面时,一动不动的人瞬间注入了活力。
他缓缓抬起了头,也是这时两人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黎淮双眼微睁,吓得手抖了抖,只因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瞧着十分骇人。
这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纸扎的替身傀儡。
傀儡看向莫应尘,语气戏谑:“莫倚辰,别来无恙。”
他说着似乎感到不解,微微侧头疑惑道:“怎么我死后,你的修为倒退了这么多?掉到连元婴都没有也就罢了,怎么连样貌都变了不少?”
他将莫应尘认成了别人,而那个人莫应尘也认识。
莫倚辰,正是上一世逼得他自爆神魂同归于尽的人。
可那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皆与他并无相似之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将他们二人弄混。
莫应尘只觉得处处违和,脑袋有一瞬间的刺痛,无数陌生朦胧的画面如潮水涌来,但根本来不及看清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隐约觉得,这人或许知道什么 。
莫应尘撩起衣袍坐了下去,隐晦的试探着回道:“此前遭人算计修为尽失,如今重新入道不过半年有余。你知我仇家多,如今修为跌落,若是叫他们知道了定然少不了要被追杀,索性便易容换了个样貌。”
“原来如此。”
傀儡人了然,似乎对他这番说辞没有任何怀疑。他颇为惋惜:“你原本只差一步就飞升了,竟在这关头遭人暗算。”
“可惜了。”
他似乎来了兴致,问起是谁能算计得了半步飞升的他。
莫应尘半真半假的将上一世的遭遇说了一遍,傀儡人啧啧称奇:“竟还有人能逼得你到如此境地,若我还活着,倒是也想与那人切磋切磋。”
莫应尘道:“那你恐怕是没机会了,那人自爆了元婴,已神魂俱灭。”
傀儡人颇为失望,但他并未在此有过多的纠结,而是拉着莫应尘叨叨絮絮的说起了往事。
莫应尘正愁如何从他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便顺着他的话一点点的套。
黎淮在二人之间来回看,脑袋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所以,莫倚辰是谁,傀儡人为什么会把莫应尘认成了他,而莫应尘为什么又要套傀儡人的话去打探那人的信息?
太岁不懂,太岁也不敢乱说话,怕坏了莫应尘的好事。
他只能拧着眉,越听越迷糊,越听越昏昏欲睡。
他极力保持清醒,可似乎有股力量在拉扯着他陷入沉睡,最后实在没抗住阖上了双眼。
等他清醒过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水榭或是宫殿,而是回到了悬崖顶上。
“我们怎么从传承之地出来了?”
黎淮懊恼自己竟然这样都能睡着,他不死心的左右张望,自然是没能见到傀儡人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莫应尘:“那人的传承你拿到了吗?能给我看看吗?”
他并不是想要那什么传承,单纯只是好奇罢了。
莫应尘正愁眉不展,似乎被什么难题给难住了,闻言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没拿到。”
黎淮:“???”
不对劲,原文里男主可是拿到了一本极品功法的,怎么到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黎淮觉得莫应尘在忽悠他,可他仔细一回想原文描写的传承之地,突然发现和现实哪里都不一样。
原文剧情里既没有镜像平行空间,也没有这个宫殿和傀儡人。
黎淮懵了,他的蝴蝶翅膀这么厉害吗?把原来有的剧情全扇没了就算了,连没有的东西都扇出来了。
所以他们废了这么多力气闯这个秘境,又是被追杀又是跳崖,还陷入幻境之中差点就被梦魇杀死的意义在哪里?
黎淮偷偷看了一眼莫应尘的脸色,发现他又陷入了沉思,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怀疑人生的意味。
黎淮不由得心虚起来,说到底都怪自己这只蝴蝶将男主的金手指扇走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眸看着脚尖,是一点都不敢让莫应尘知道真相的。
他的异样瞒不过莫应尘,只是后者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在扼腕没拿到传承。
他似乎想起什么来,从袖袋之中取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递给黎淮道:“这是他给你的。”
这个他不做他想,自然就是那个傀儡人。
“给我的?”
黎淮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自己的事。
莫应尘解释道:“你无意被困在幻境之中差点出不来,这是他给你的赔礼。”
“他见你本命剑受损,想要修复必少不了用到庚金石,恰好他有一枚,便让我转交与你了。”
似乎是在应和他说的话,没什么存在感的木乃伊剑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嗡鸣,显然十分的馋庚金石。
黎淮没想到身为男主的莫应尘什么都没捞着,他反而得到了一颗能修复本命武器的宝贝。
他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双手却飞快的将那颗拳头大的庚金石拿了过来,宝贝不已的收进了储物戒中。
天知道他最大的苦恼就是本命剑是一把断剑,别说用了,拿出来都怕笑掉对手的大牙。
有了这庚金石,他本命剑算是有着落了。
蝴蝶翅膀扇来扇去,最大赢家竟是自己。
太岁精高兴得找不着北,心底那么一点小小的愧疚早已被他抛着脑后。
山崖边并不是一个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也怕玄灵宗的弟子会杀个回马枪,两人赶紧动身离开.
之后两人在这片区域探索了很久,最后误打误撞的在另一处山崖下找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
这回莫应尘顺利的拿到了那个本顶级功法,是一本能化出身外化身的功法。
身外化身与本体同根同源,能自主行动,与本体共享记忆,实力比本体低一个境界,但代价却是需要分出一部分神识和神魂,以及一滴心头精血。
黎淮倒是觉得这个功法挺逆天的,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但莫应尘却在拿到功法以后神情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他对这本功法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将其随手丢进了储物戒中便不再管了。
黎淮好奇的问他:“你不学吗?”
莫应尘沉吟:“这功法,并不算什么好东西。”
黎淮听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好,但莫应尘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能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不过他对那本功法倒是挺馋的,如果他学会了身外化身,那岂不是就算运气烂到被人识破了真身,他也能用身外化身来代替自己,达到金蝉脱壳的效果?
黎淮暗戳戳的表示自己想学,但却没莫应尘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不但自己不学,也不让黎淮学,为此黎淮跟他冷战了两天。
莫应尘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给黎淮做了解释。
他说:“身外化身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它需要分走你的部分神魂,神魂不全不仅会阻碍修行的速度,若是遇上渡劫,也极大可能会因为神魂不稳而渡劫失败。”
“总归是弊大于利,何必为了一粒芝麻丢了西瓜?”
黎淮被他说服了,此后再也没提起过这身外化身之术。
两人又在秘境之中待了小半个月,挖了不少罕见的灵草灵植,连带着掉落在地上的种子都没放过一并捡走。妖兽自然也没少猎,妖丹兽骨兽皮将两人的储物戒和乾坤袋塞得满满当当,而能用来锻造武器的金属玉石自然也没能逃脱两人的毒手。
两人可以说是将秘境里能薅的羊毛全薅了一遍。
秘境出口重新开放那天,秘境里还活着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挤力,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落在了盐湖的上空。
许多猝不及防的修士下饺子似的跌落,而有些反应快的已经踩着飞行法宝,要么迅速逃离,要么眼瞅着哪个修士离他最近,提剑就开始捅。
秘境里危机重重,而出了秘境更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混战厮杀。
修仙界素来弱肉强食,杀人夺宝这种事稀松平常,秘境里得到多少资源都不算真正拥有,能带着这些资源或者杀出重围才是真本事。
毕竟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中的资源多。
黎淮和莫应尘反应不比旁人慢,在被别的修士盯上之前,他们已经迅速召唤出鸾雀炽翎,然后毫不犹豫朝着远方跑,若是有穷追不舍的修士,黎淮就一人一颗掌心雷加一枚雷符送他们归西。
如此这般灭了几波人,那些修士意识到两人不好惹,便也只能看着悻悻的退走。
直到远离了盐湖的范围,黎淮远远瞭望出口的方向,那边早已被血雾染红了半边天,由此可见竞争有多么激烈。
黎淮第一次直面修仙界的残酷,但他并未被吓到,最多只是感慨一句——幸好他早早就抱上了男主的大腿!
两人甩开了那些修士,直到离开了琳琅高原以后才就将飞行法宝换成了更安全稳妥的飞舟。
他们离开灵山已有三四个月,正好半年的历练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干脆就一路向东赶回宗门。
飞舟紧赶慢赶的飞了二十多天终于抵达了东海,当看到熟悉的码头时,黎淮难得生出几分亲切感。
两人并未马上回宗门,而是在码头临近的小镇里休整了一夜。
这一路风尘仆仆,黎淮狠狠得睡了一个好觉,而莫应尘则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那本身外化身的功法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刚亮,黎淮准时醒来。
他伸着懒腰,眼角余光扫到了莫应尘,发现还跟自己睡前时看到的那样坐在那太师椅上,只是研究功法改为了喝茶。
看样子,似乎一夜没睡。
黎淮忍不住嘀咕,果然是修仙的人,连觉都不用睡。
反正让他不睡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两人简单的洗漱过后就退了房,慢悠悠的乘着飞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终于回到了灵山的护宗大阵范围内。
当熟悉的孤岛映入眼帘,黎淮发现自己竟想归巢的倦鸟一般,恨不得马上回到灵山里,好好和师姐师兄们说说这一路的见闻和遭遇,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突破到金丹期中期了。
怀着满腔期待,飞舟终于停在了海岛岸边,黎淮迫不及待的抛下莫应尘,自己御剑飞行先跑了。
莫应尘被黎淮这没良心的行为气笑了,他咬了咬后牙槽,当时也没多想,收起飞舟便换上鸾雀炽翎,几息之间就追上了先一步飞走的黎淮。
他于半空中将黎淮拦腰抱走,抱到人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似乎出格了。
黎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扒拉在他身上,而失去了灵力控制的铁剑瞬间往下坠,堪堪在直挺挺插.入沙地时被黎淮召唤了回来。
黎淮气得捏着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发什么神经啊?”
锤的那一下用了五成的力气,对于莫应尘来说一点都不疼,反而轻得像被羽毛挠了心尖,痒痒的,意犹未尽。
莫应尘将一切出格的行为都归咎于是在气太岁精没良心抛下他。
他抬手掐住太岁精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皮笑肉不笑的说:“丢下我自己御剑就跑?”
黎淮丝毫没有发现异样,没好气的拍掉莫应尘的手,理不直气也壮的嚷嚷道:“你又不是没有飞行法宝,而且你的法宝可比我的剑快多了,怎能算丢下你呢?”
莫应尘哑然,本来还想借机磋磨一下他,似乎知道他们二人归来,灵山的青铜钟响起一阵阵悠扬的钟声。
是赵朔在召唤他们过去。
莫应尘只能暂时放他一马,将他好好的放了下来,然后操控着鸾雀炽翎往半山腰飞去。
==========作者有话说:==========
卡得很厉害,重新从头疏理了大纲
第36章 三十六[VIP]
赵朔寻他们二人并无大事, 当得知两人都突破了以后惊讶之余又十分欣慰。
“不错,你们二人的天赋,比你们师兄师姐都要高。”
一向不苟言笑的人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黎淮被夸的脸发热, 不好意思之余, 又因为得到了肯定而小小的得意。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被夸的。
赵朔又例行的询问了一下两人这一趟历练的经历, 之后便让二人先回院子歇息去了。
黎淮并未直接回四合院, 他惦记着找钟兆帮忙修复他的本命剑, 莫应尘见此便跟着他一道去了。
两人先去了钟兆的住所却扑了个空,通过寇和告知, 他们才知道自从两人走后, 钟兆就一直窝在炼器室里琢磨黎淮给他那些武器设计图, 中途只有渡金丹劫时才出来过一趟。
黎淮听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三师兄得亏不是生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不然就妥妥是个科研狂人。
两人只好告别了寇和转道去了炼器室。
炼器室的大门禁闭,只开了一侧窗户通风透气, 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个状况。
“三师兄, 你在里面吗?”
黎淮怕钟兆在闭关状自己贸然打扰会不太好, 于是鬼鬼祟祟扒着窗棂悄悄探头往里看。
“做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像鬼魅一般,突然从窗台下窜出,散乱的发丝之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的转了转。
黎淮吓了个够呛, 噔噔往后倒退了两步, 脚后跟不小心踩到碎石,差点因为站不稳摔了个倒仰,得亏让莫应尘一手撑住了后背, 才免于受难。
钟兆看他这么大反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是有些吓人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弟对不起, 吓到你了。”
黎淮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悻悻的说:“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突如其来一下,还以为是贞子不爬电视和井,改爬窗户了,差点没送他去见太奶。
钟兆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握拳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找补道:“炼器炼得入了迷,忘记打理了。”
“你们先等等,我洗漱一下就来。”
说着当着两人的面飞快将窗户关上,留下黎淮与莫应尘面面相觑。
他说很快就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不过一刻钟,炼器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钟兆走了出来。
他看向黎淮:“小师弟寻我是为何事?”
“如果是为你之前那些武器而来,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有些部件我暂且还未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一时半会儿的还做不出来。”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黎淮是为那些设计图上的武器而来,黎淮摇头道:“师兄误会了,我是不是为那些武器,而是想请师兄帮我修复一下本命剑。”
“修复本命剑?”
钟兆挑眉,顿时来了兴致,他朝黎淮伸手:“你的本命剑在哪儿?让我看看?”
黎淮赶紧将背上被捆成木乃伊的本命剑拿了下来,在递向钟兆时他想起什么来突然顿住,道:“这剑断了,想要打开来看,得放到座面上才行。”
这点倒也没什么,钟兆转身领着两人进了炼器室。
炼器室内到处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妖兽骨妖兽皮,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许许多多黎淮辨认不出来的矿石和金属块。
凌乱之余,又给人一种十分规整的错觉。
“就放这里吧。”
钟兆带着人停在了一个到腰腹高,整体都由玄铁打造而成的平台前。
黎淮将木乃伊剑放了上去,然后一点点将绑着剑的布条都拆了下来。
当布条剑身露出一角时,黎淮惊讶的咦了一声:“这剑怎么变好看了?”
他嘀咕着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一条布条被取下,断剑的全貌便映入三人的眼中。
“是我记错了吗?”
黎淮不由得更疑惑了,当初这把本命剑碰瓷他的时候,分明满身铁锈还断成了两节,如今剑身透亮银光湛湛,依稀可窥见几分凌厉之意,虽仍有斑驳的铁锈,但与之前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本断裂处亦不知为何黏连在了一起,只余一道裂痕昭示曾经断裂过。
钟兆双手捧着剑,小心翼翼的翻看观察了一下,忽而问了一句:“这剑你找人修复过?”
黎淮摇头:“没有,自从从宝库之中带回来,就一直用布条包裹着,连打开都未曾打开过。”
莫应尘在一旁为他作证:“小师弟确实没管过这把剑,平日里都用的那把入门时发的铁剑。”
“哦?”
钟兆这回对这把剑更好奇了,他仔仔细细的将本命剑的前后的状况问了一遍,用纸和笔记录了下来。
他眉心蹙紧思索了许久,自言自语的沉吟道:“难道这剑还能自我修复不成?”
显然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钟兆合上手中的记事本,转身走向书架抽了好几本泛黄的书籍翻看,一边翻一边嘀咕着这不对,这也不对。
黎淮和莫应尘对炼器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半晌,钟兆放弃了翻书,他转身对黎淮道:“师兄学艺不精,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小师弟若是不介意,可以先把剑交给我,等我找师尊讨教一下找到了缘由,再说修复一事如何?”
门中只有钟兆和师尊会炼器,黎淮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点头道:“可以的,麻烦师兄了。”
他说罢连同庚金石一同交给了钟兆。
“这庚金石你在哪儿得来的?”
钟兆见到庚金石便两眼放光,无它,庚金石实在是稀少,在各大交易行和黑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黎淮见此将得到庚金石的过程简略了说了一遍。
“小师弟的气运是真好啊。”钟兆神情复杂的看着黎淮,颇为羡慕。
他宝贝的摸了摸庚金石冰凉平滑的表面,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小师弟这庚金石,若是修复完了本命剑还有剩余,可否卖给我一些?”
黎淮闻言愣了一下,当意识到钟兆说的是要买以后连忙摆手道:“若是有剩余,师兄想要直接拿走便是,说买就见外了。”
“而且我拜托师兄修复本命剑,还得给师兄报酬才是。”
黎淮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师兄你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或是想要的东西,我尽量完成。”
钟兆没曾想他会这么说,脸上神情不由得柔软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黎淮的发旋,笑道:“不必,小师弟给的那些武器图纸已经帮了我许多,让我炼器一道上有了许多感悟。这回就当是我还小师弟一个人情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客气推脱就显得生分了,黎淮只好点头说了好。
如此说定了以后,两人并未继续打扰钟兆,走的的时候没忘了将秘境里收集到的炼器材料和矿石全都给了他。
钟兆也没客气,道了谢后便收了下来。他将两人送走后,转头就去找赵朔请教去了.
从炼器室离开,黎淮和莫应尘转道去了薛炀的洞府。
薛炀不在洞府内,只有时星河在内里整理晒干的灵草。
时星河还是那副社恐腼腆的样子,才说了几句话就憋红了脸,黎淮都怀疑再让他多说几句他能晕过去。
时星河虽然社恐话少,但还是能简短几句就说清楚了薛炀的去处。
上个月薛炀听说玉隐城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卖品是一小瓶日月精华,他当时就动身去了玉隐城,归期不定。
最后装着灵草和种子的乾坤袋交到了时星河手中,让他代为转交给薛炀。
之后两人下了山,又去找了叶汝依和温漪。
黎淮原本是有许多话要与她们说的,顺便好好吹嘘一下这番历练他表现得有多英明神武 ,只是没曾想竟又扑了个空。
最后还是路过的寇和告诉他们,叶汝依和温漪都出门历练去了。
黎淮只能打道回府。
这一天在宗门来回转,回到四合院时太阳都落了山,两人互相道了别,便转身各自回了房。
黎淮一走就是半年,房中的摆设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连灰都没有落上一点,刚踏进房门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根本没离开过一样。
他叹了一声,不由得思维发散想到了上一世。
自己离世,以爸妈对他的重视程度,大概也会一直保留着他原来的房间吧?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触景伤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黎淮越想越难过,但再难过也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都抛之脑后。
他去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心情也慢慢缓解了下来。
修仙界里没有吹风机,但灵力却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只需用灵力一烘,甚至用不了多久,湿哒哒的发丝就一点水汽都没有了。
由于昨天睡得太饱,今天躺到床上反而没有了半点睡意,黎淮干脆坐了起来将神识探入体内。
丹田内一颗浑圆的金丹静静的悬浮,散发着温暖又朦胧的金光,外层被金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灵气旋转围绕着。识海的变化不大,但比筑基时又扩大了将近十倍。
之前发现的光团长大了不少,从一开始的米粒大,变成了乒乓球大小。
黎淮神识绕着光团转了几圈,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这个光团对他是无害的。
光团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依稀在哪接触过,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黎淮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那就干脆不管,船到桥头自然直,终归会有知道答案的一天,何苦徒增烦恼?
内视完了体内的状况,黎淮抽出神识。
超控神识还是挺累的,这一番折腾下来黎淮终于困了,他拉过被褥倒头就睡。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此前在宗门内的日常,除了雷打不动的入夜后入睡以外,每日不是在抱月广场练基础剑术,就是被寇和或闻人羽抓着切磋交流,偶尔会嘴馋缠着莫应尘给他下厨做好吃的。
除此以外,赵朔特意要求他晨起时在坐忘台打坐冥思,感悟天地变化。
虽然黎淮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既然是师尊的要求,他就乖乖的去做了。
这一过就是一个多月,去玉隐城的薛炀都回来了,但叶汝依和温漪却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为此黎淮还因为担心,偷偷的跑去放着本命灯祠堂看了看,在看到火苗旺盛后才放了心。
修真无岁月,一晃又过半年。莫应尘已经从金丹后期大圆满成功突破到元婴期,成了整个宗门内除了赵朔和薛炀以外修为最高的一个。
而黎淮的修为就没像他坐火箭一样窜得那么快,稳定在了金丹中期。
赵朔传给他的那本无我功法依旧没能参透一星半点,至今都摸不着一点头脑。
黎淮干脆不去纠结,一切都随缘了。他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由于他领悟了法修的门道,灵光一动之下试着将法术和剑术融合在一起,没曾想还真让他研究除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招式。
嗜血藤小懒被养到了抱月广场前面那一大片林子里,它开了灵智有思想,能自给自足猎杀妖兽和海里的鱼妖给自己补充养分,倒是不怎么不需要黎淮管它。
值得一提的是,闻人羽和寇和双双到了金丹中期,两人结伴出门历练。
宗门本来人就不多,一下出去了四个,钟兆完全沉迷在炼器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时星河社恐根本不下山。薛炀新得了一瓶日月精华后就沉迷研究新丹方,而赵朔更不用说,基本都在坐忘台上不出门。
一时之间,偌大的灵山竟只剩下了莫应尘和黎淮两人在活动。
“好无聊啊!”
黎淮趴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绕着缩小到指尖大小的小懒,眼巴巴的看着对面低头画符的莫应尘。
莫应尘头也没抬:“无聊的话就帮我画符。”
黎淮一听就皱巴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我j才不要画呢!”
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别说画了,他连看都看不懂。
曾经黎淮也好奇过符箓是怎么画的,只是刚试着画第一张以后,他看着那些玄妙晦涩的符文就转起了蚊香眼,从此对符箓敬而远之。
他实在搞不懂,莫应尘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而且还十分精通,难道这就是炮灰和男主之间的差别?
黎淮死活不肯承认是智商的差距。
他不满的抱怨:“师兄师姐们都去历练了,三师兄没空理我,连你也沉迷画符不管我。”
“果然是没爱了!”
黎淮实在是能闹腾,莫应尘无奈的叹了一声,搁下画笔将装着朱砂的盒子盖了起来。
他放松身体背靠椅子,双手十指交握,好整以暇的问:“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做还不成?”
莫应尘终于愿意放下手头的事搭理他了,但黎淮却犯起了难。
他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蔫了吧唧的趴在了手背上,丧丧的说:“算了算了,也没什么想做的,你继续画符吧。”
说着话时,头上翘起的呆毛都塌了下来。
莫应尘瞧着手痒,倾身抬手揪着他头上那根呆毛,挑眉道:“你不无聊了?”
黎淮撇了撇嘴,顺手将莫应尘作乱的手拍掉:“无聊啊,但也没什么想做的事。”
这么看来是真的无聊透顶了。莫应尘好笑的摇头,提议道:“想吃海鲜吗?我陪你去海边抓?”
黎淮想了想,还真有些馋螃蟹龙虾和扇贝了。
“走!抓龙虾去!”
他瞬间活力满满,捞起小懒往腰带里一塞,拉着莫应尘起身就走。
从灵山到岛岸的沙滩有一段距离,光靠两条腿走过去起码要一个小时,但御剑飞行一下就抵达了。
在黎淮和莫应尘入宗门之前,沙滩这里一直鲜少有人来,更没人会去抓上岸的海鲜。虽然之前已经被黎淮带着师兄师姐们抓过好几回,但在他们离开这半年里都没人来过,那些海鲜又大着胆子往岸上跑。
两人抵达时,远远就见许多肥美的青蟹在沙滩上横行霸道。
黎淮两眼放光,将小懒放了出来,让它自己一边玩去,转头撸起衣袖就去抓螃蟹。
修仙界的螃蟹个头都比上一世的大,只只都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与此相对的,一双大钳子也格外的大。
若是上一世不用夹子空手抓螃蟹少不了得被夹手,但现在黎淮有灵力这个作弊神器,他只需操控着灵力触手就能将一只只青蟹抓起来,然后全部用绳子五花大绑。
小懒没有跑一边去玩,而是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抓螃蟹方式,思考了好久以后,才挥舞着枝条一卷一只。
青蟹突遭大难,一个个拼命的迈着六条扇叶似的扁扁的腿往海里跑。
黎淮哪能让他们跑了,当即对莫应尘颐气指使:“别让它们跑了!”
“好好好。”
莫应尘只能跟着加入。
两人十米范围内的青蟹全被抓了起来,其余远点的要么躲到石缝里,要么钻入沙子底下,要么就跑回了海里,好歹没被一锅端。
黎淮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桶青蟹,内心全是大丰收的满足感。
他抬手一挥:“走!回去做香辣蟹!”
莫应尘忍俊不禁,任劳任怨的提起了桶。
两人正要离开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回头一看,竟是一艘小型飞船。
“是大师姐和四师姐回来了!”
黎淮一眼就认出了那艘飞船是之前叶汝依第一次带他们回灵山乘坐的那艘,顿时刚抓的青蟹都不香了,蹦蹦跳跳的朝飞船的方向招手。
飞船速度快,不过几息就到了海岸边。
一道华光闪过,飞船已经被收进了储物戒中,叶汝依带着温漪御剑飞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俊美出尘,一看就气度不凡的陌生男人。
黎淮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没来由的感到了不喜。
他愣了一下,想不通自己都没见过对方,为何会生出讨厌这种情绪?
黎淮没来得及多想,叶汝依已经飞到了跟前。
她与温漪从剑上一跃而下,飞剑自动收剑入鞘。
叶汝依一如既往地跳脱活泼,莫应尘站在黎淮前面,她朝莫应尘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六师弟,莫应尘客套的喊了一声师姐。
他的性子一直都很淡,除了面对时黎淮要生动许多,对旁人永远都是一副疏离客套若即若离的态度。
说好听一点是稳重,说不好听就是冷漠。
虽然他是叶汝依亲自带回拜入宗门的,但感情却不如黎淮深。
如此这般就算打过了招呼,叶汝依越过他直接扑向黎淮:“小师弟!一年没见,想师姐没?”
说着抓住他肩膀就转来转去的瞧他有没有哪里不一样,最后得出结论道:“小师弟又长高了。”
一听到夸自己长高,黎淮瞬间就笑开了。
这半年他确实又长高了一些,从原来直到莫应尘下颚,筑基后长到了下唇处,如今已经快到鼻尖处了。
莫应尘说过他这身高基本定型了,之后不会再长高,当长几厘米也好过一点都不长的好,黎淮还是高兴得找不着北。
“师姐,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你们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
说到这个黎淮就郁闷,他向来喜欢热闹,之前壹宗所有人都在门中时,除了修炼几乎都在一起打打闹闹的。这一回宗门,出门历练的历练,闭关的闭关,冷冷清清的日子他是过够了。
叶汝依听着就心疼,正要跟他解释为何会离开这么久才回来的缘由时,一旁的温漪柔声笑了笑,提议道:“师姐,小师弟,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先回灵山再说吧。”
她说着眼角余光往后一撇,示意三人后面还有个“外人”在。
叶汝依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这性子,都把季大哥给忘了。”
她转头,对那位季大哥愧疚的说:“你看我刚回宗门太高兴了,不是有意晾着季大哥的,你别往心里去。”
季长珺善解人意道:“不会,是我贸然到访,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
叶汝依跟黎淮和莫应尘介绍道:“这位是季大哥,之前我和师妹遇到了一个魔修,差点就被对方抓到炼魂幡里去了,多亏季大哥出手相助,这才平安归来。”
黎淮一惊,没想到叶汝依和温漪出门历练的遭遇一点都不比他们安全。
若是当真被抓紧炼魂幡炼化,那可就要像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被鬼修驱使的伥鬼一样,除了魂飞魄散再无其他可能了。
他不由得唾弃自己,人家救了他师姐一命,他居然讨厌别人,太不是人。
他尴尬又愧疚的向季长珺郑重道谢:“多谢道友愿意出手相助。”
季长珺无所谓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当不得谢。”
他说着朝黎淮和莫应尘拱手抱拳:“在下季长珺,师承清荣宗,还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他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两人,当视线落在莫应尘脸上时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他试探着问道:“我总觉得见过道友,敢问道友可是玄灵宗前首席弟子莫应尘莫道友?”
他问得直白,莫应尘倒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淡然的点头说了是,未了又添了一句:“如今我是灵山壹宗的弟子,与玄灵宗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这分明就是在与玄灵宗撇清干系,季长珺眼神闪过一丝赫然,他说:“是我唐突了,给莫道友赔个不是。”
莫应尘不无不可。
他又转而看向黎淮:“这位小道友如何称呼?”
黎淮神色莫名,抿唇道:“我叫黎淮。”
季长珺长相出挑,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处,礼数周到又不会让人觉得出格,但黎淮心底那股不喜反而更浓了,要不是念在对方是叶汝依带回来的客人不好甩脸,黎淮真不想搭理他。
“走走走,先回宗门!”
叶汝依见几人都打过了招呼,推搡着黎淮就往灵山走。
黎淮可不想走回去,他赶紧往莫应尘身边靠:“师姐,你们应该还要带着客人去见师尊,我就不去添乱了。”
他指了指那桶青蟹,笑嘻嘻的继续说:“莫应尘说要给我做香辣蟹呢,等师姐处理完了事情,记得也过来吃。”
叶汝依是知道莫应尘的厨艺有多好的,她顿时也被勾起了馋虫,连忙说:“那你你两快回去吧,记得给我留一份。”
温漪不乐意了,故作伤心的问:“小师弟,怎么光记得大师姐,我就没份了?”
黎淮连忙安慰道:“都有都有,你看抓了这么多,保准够吃的。”
“四师姐你别生气呀。”
他似乎真怕温漪为此心生芥蒂,感觉示弱哄着。
温漪噗嗤笑出声:“好了,逗你玩儿呢。”
黎淮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擅长哄女孩子,幸好师姐们也不是小气的人。
为免多说多错,黎淮拉着莫应尘赶紧溜之大吉。
远远还能听到季长珺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他们两人的感情倒是挺好,我之前还从未见过莫道友对玄灵宗的师弟妹们这么好过,更不知莫道友会下厨。”
黎淮听了下意识的哼了哼,心里反驳,他跟莫应尘感情当然好了,用得着他来说?
黎淮腹诽完了又忍不住懊恼,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会对这人敌意这么大呢?
黎淮想不通,直到回了四合院进了厨房,四周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就没有旁人时,他忍不住将自己刚才的反常分享给莫应尘听。
他双手撑着下巴嘀咕:“我是不是学坏了,怎么能对一个没得罪过我的陌生人敌意那么大呢?”
“我这样是不是太白眼狼了?”
人家可是师姐的救命恩人呢。
正用菜刀将青蟹一分为二的莫应尘闻言停下动作,并未指责他这样的行为不对,而是赞同的说:“相信你的本能,既然第一眼就厌恶,那就证明对方不值得。”
莫应尘语气平平,甚至有些冷漠。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悦,原本对季长珺无感,但只是因为黎淮惦记着对方,就让他下意识的不喜,甚至产生了几分敌意。
太岁精可从来没有这么感情强烈的喜欢或讨厌过哪一个人,这个季长珺还是第一个。
“左右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何须因他劳心费神?”
他看着苦恼的黎淮,嘴角下压,手中的菜刀重新动了起来,又一只青蟹被一分为二开膛破肚。
黎淮没察觉到异样,他觉得莫应尘说得有道理,不由得放宽了心。
他说:“你说得对,反正这人以后也不会有多少交集,管他呢。”
想通了以后黎淮又没心没肺的高兴了起来,一心全扑到了香辣蟹上。
他以为季长珺一个外来的修士,就算有事拜访也顶多只会待几天,没曾想对方一待就是十天,而且还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不走就算了,他似乎对叶汝依有着别样的想法,只要叶汝依在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虽然季长珺处处都表现的很合理,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唯一粘着叶汝依这一点也可以用他多其他人不熟,因为救过叶汝依所以关系比较好能说上话来解释。但黎淮就是怀疑他是不是英雄救美了以后,就惦记上了美。
他一边觉得自己这样恶意揣测别人是不对的,一边又忍不住对季长珺鸡蛋里挑骨头。
黎淮曾趁着季长珺没跟着叶汝依时,暗戳戳的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又不是没有宗门,待在别人家宗门里干什么?
叶汝依说:“季大哥其实是代表仙道盟送请柬来的。”
“请柬?什么请柬?”
黎淮一头雾水,送请柬就要一直待着不走了吗?
叶汝依见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缓缓解释道:“送的是各宗门切磋大比的邀请函。”
仙道盟其实不是一个宗门,而是一个由十大宗门共同组成的组织,所有开宗立派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会在仙道盟中记录在册,平时并不会规束那些小宗门,但若是小宗门遇难,可向仙道盟求援。
除此以外,就是每十年一次的宗门之间的弟子切磋大比。
大宗门占有的资源多,弟子的资质和天赋自然也比小宗门的好,每次切磋大会基本都是那些大宗门弟子包揽前百的位置,小宗门弟子偶尔会杀出一批黑马,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明面上说是切磋交流大会,但黎淮却觉得这是让小宗门的弟子给大宗门弟子做陪衬,当练手的沙包。
叶汝依说:“师尊有意让我们都去参与,已经传信让二师弟和四师弟赶回来了。”
“季大哥之所以送完了请柬一直没走,就是准备和我们一路赶去中州。”
季长珺有这个打算倒也不算很奇怪的事,毕竟行走在外,一个人总归不如一群人来的稳妥安全,加上又是同路,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黎淮倒是能理解,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感到抗拒。
他不想和季长珺相处,更不想和他一路同行。
他嘀咕着说:“反正去了也不一定拿得到什么好名次,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浪费时间?”
黎淮是真的觉得这什么切磋大比一点意义都没有。
叶汝依曲着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笨呐,切磋又不是为了名次去的,见一见世面也是好的。”
黎淮捂着被敲痛的脑门,敢怒不敢言。
无论他多不愿意,行程都是定了下来了的。
没过几天寇和和闻人羽就提前结束历练回了宗门,赵朔将他们全都召集在一起说了切磋大会的事情。
他的意思也确实如同叶汝依说的那样,不求名次,但求多与其他宗门的修士学习交流,见一见世面。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连曾经是玄灵宗首席弟子,切磋大比避免不了要遇到玄灵宗弟子的莫应尘都没有说什么。
黎淮想说他不去,但对上赵朔那双凌厉冰冷的双眼后,顿时吱都不敢吱一声了。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两日后,出发当天赵朔难得话多了起来,他叮嘱几人出门在外切莫意气用事,更不要随意惹是生非,但若是当真有人欺辱到了头上来也不要怕事,真出了问题他想办法给他们兜底。
听得黎淮感动不已。
初见赵朔时黎淮被他吓得够呛,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但实际上熟悉了以后就会发现他其实是外冷内热,冷着一张脸单纯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师尊是个好的人呢,他从未因为自己不是人,而是精怪成人就对他有所偏颇,甚至教导他是比其他弟子更要上心些,黎淮不是感受不到。
他想他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尊的恩情。
叶汝依心大,她笑嘻嘻的说:“师尊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师弟师妹他们犯事儿的。”
赵朔没好气的横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飞船在赵朔的目送下飞向远方的海域,黎淮趴在船尾的船甲边看着赵朔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没来由生出了几分不舍。
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飞船很快离开了东海的海域,一路想着中州去。
叶汝依几人经常出门历练,这一次切磋大比对他们而言只是另一场历练罢了,所以没有任何离宗的不舍。
飞船只要给足了灵石就不需要人来驾驶,而赶路的日子都是很无聊的,所以他们上了飞船以后就进了船舱开始修炼了起来。
只有黎淮总是心神不宁,打坐修炼也无法静下心来。
再一次入定失败后,他干脆又走出了船舱,趴在甲板上吹着高空上的冷风,兴致来了便伸手去抓有形无实的云雾。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起初黎淮以为是莫应尘,可当身后的人走到身侧也同他一般双手压着甲板时,他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季长珺。
他也像黎淮那样伸手去碰触云雾,感受着冰凉的云雾从指尖溜走的触感。
他很自来熟,像是寻常朋友一般关心道:“黎道友这几天好像心情都不太好,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黎淮抿了抿唇,差点将让对方离他远一点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这句话说出来。
他忍了又忍,生硬的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赶路的日子太枯燥无聊,没有不高兴。”
“是吗?”
季长珺不置可否,也不知信了他这番说辞没有。
黎淮实在不想和他独处,但人家一来马上就走的行为,那不是相当于明晃晃的告诉对方自己对他有意见?
正一筹莫展之际,黎淮眼角余光瞥到刚走出船舱的莫应尘。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师兄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季长珺反应过来,头也不回的就朝莫应尘走去。
他一心只想快远离季长珺,走到莫应尘跟前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没见到季长珺原本笑意盈盈的双眼瞬间冷了下去。
莫应尘确实是来找黎淮的,他在船舱里没找到黎淮,刚走出船舱就见季长珺竟和黎淮站在了一起。
他心底一沉,没来由的生了气,但下一秒见到黎淮如蒙大赦一般朝他奔来时,心情又瞬间阴转晴。
“你不是讨厌那个季长珺?怎么跟他独处起来了?”
他带着黎淮回了船舱都是房间以后才不动声色的提起了刚才的事,语气之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说到这个黎淮就郁闷,他抱怨道:“我是讨厌他不错,但人家没得罪我也没做对不起我得事,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甩开他。”
太岁精明明在发着牢骚,莫应尘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越听越觉得对方可爱。
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黎淮越来越牵动他的情绪,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却生不起一点排斥心,反而甘之如饴。
莫应尘觉得自己大约是病了。
第37章 三十七[VIP]
季长珺大约是发现了黎淮对他的排斥, 此后一路上都没再可以接近过,难以避免碰见时,倒也维持着表面客套。
与之相反的就是, 他与叶汝依的关系倒是变得越发亲近了, 多数时候只要叶汝依在, 他基本也在。
黎淮琢磨了好久, 越想觉得季长珺图谋不轨。
他手肘悄悄的怼了怼莫应尘:“这季长珺不会真看上师姐了吧?”
莫应尘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正好见季长珺和叶汝依在互相练剑喂招。
季长珺是元婴后期,比叶汝依高了个大阶段有余, 明眼人都能看出季长珺一直在有意放水。
莫应尘看着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他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随口说了一句:“没看出来。”
黎淮眉头一簇, 不置可否。
他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正好两人已经结束了比试,互相作稽便收剑分了开来。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一星半点旖旎暧昧的气氛。
“难道真是我太敏感了?”
黎淮嘀咕着, 只当是自己有色眼镜看人。
“小师弟, 你们两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温漪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 黎淮也没遮遮掩掩,而是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她听。
温漪先是一愣,随后捂嘴噗呲一笑:“小师弟,你呀还是不要操心了。”
黎淮不解:“为什么?”
“因为就算襄王有情, 神女她也无意呀。”
“大师姐她满脑子, 除了她的剑就只剩下宗门了。”
“如果哪日她有了道侣,那一定是她的剑。”
温漪说罢迤迤然的走了,嘴角挂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然笑意。
黎淮:“…………”
好像是这么个理呢。
这季长珺喜欢谁不好, 喜欢一个剑痴,注定是BE结局收场。
之后他就没再盯着季长珺的一举一动, 有时甚至还会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季长珺但又什么都不说,弄得季长珺很是莫名其妙。
飞船飞了将近二十天终于抵达了中州。
按理来说黎淮他们受邀而来,是要去仙道盟那边报道登记,然后等着仙道盟安排。
季长珺分外热情的提议:“各门各宗如今齐聚仙道盟,盟中住处有限恐怕住不下那么多人。”
“清荣宗离仙道盟不过两百里路,几位道友若是不嫌弃,可随在下到清荣宗暂住几日。”
“等到大比开始前一日,再与清荣宗的弟子一同前往仙道盟也不迟。”
他与众人说着话时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叶汝依身上,似乎是期待她能答应,只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就像温漪说的那样,叶汝依在情爱上是一点都不开窍,根本就没看出他眼神之中的期盼和复杂感情。
“不必了。”她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们到底是外宗人员,贸然上门只怕会打扰到清荣宗弟子清修。到时候若是因为我们不懂规矩做了错事,恐怕会连累季大哥你受罚。”
“若是仙道盟实在没了住处,我们自行在外找客栈暂住便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季长珺就是还想再劝劝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好。”
一行人就此分道扬镳,季长珺要回清荣宗报备,而壹宗众人则要去仙道盟报备。
黎淮对此自然乐见其成,他以为他们终于甩掉了季长珺,却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时间,季长珺又杀了个回马枪。
此时的黎淮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跟着叶汝依几人一起到了仙道盟。
由于壹宗实在是偏僻,等他们到仙道盟时,绝大部分的仙道宗门早都到了。
他们运气不错,报道登记时还有住所可以分配,只是因为男女有别的原因,住的不是同一个院子,甚至隔得还挺远,一个在东南侧,一个在西侧。
虽然隔得远,但有房住已经是幸事,几人都没有任何不满。
叶汝依和温漪住到环境较好的西侧,师兄弟几人将她们送到院子里才离开。
临走前,叶汝依一本正经的抓着众人:“虽说大比名次不重要,但也不能太难看了,免得叫别人看低了我们壹宗。”
此时距离大比开始已经不到五日,几人嘴上虽然都说着这一次大比只是来见一见世面,重在参与一下,但哪个修士不是争强好胜的?又有哪个宗门弟子愿意自己的宗门被别的宗门踩在脚下?
“所以这几日万万不可懈怠,仍需好好努力修行才是。”
叶汝依如此总结着,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说了是。
师兄弟几人回了房以后便不约而同的开始了修炼,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才结束。
黎淮少有这样晚上不睡觉光修炼的,哪怕身体上没有感到半点疲惫,但精神却像是没睡醒一样迷迷糊糊的。
他行尸走肉般洗漱更衣,机械的开门走出去,在看到同时走出房门的莫应尘后,立马一脸虚弱的扑到了莫应尘后背上,然后双臂往他肩膀上一揽,耍赖不起了。
他嘀嘀咕咕道:“好累啊,你背我吧,让我眯一会儿。”
说着还真闭上眼秒睡了过去。
一句话都没说的莫应尘:“…………”
寇和三人也出了房门,站在一旁不知看了多久。
寇和啧声感叹:“你两感情还真好,师兄都要嫉妒了。”
“得亏小师弟是男的,否则这亲密劲儿,我都要以为小师弟跟六师弟是不是在一起了。”
闻人羽心口直快,只有钟兆欲言又止,用探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谁跟谁在一起了?”
睡得迷迷糊糊,只隐约听到一半话的黎淮警觉的抬头,莫应尘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没谁,你听错了。”
黎淮楞楞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趴在他肩膀上,头一歪睡了过去。
莫应尘无奈的叹了一声,认命的背着人,在寇和三人打趣的目光下,以及旁人的窃窃私语中,若无其事的背了一路。
黎淮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就是时间太短了,被叫醒时还不太乐意醒,还是叶汝依手贱掐着他脸颊,他才意识到已经到地方了。
他睁开眼抬头,立马对上师姐师兄们打趣的目光。
“快放我下来。”
他后知后觉的羞红了脸,拍着莫应尘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莫应尘也不知在想什么,像是没听到一样,硬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背进了堂屋内,最后还放到了椅子上让他直接坐下。
寇和再次啧啧两声,其余人则一脸戏谑。
黎淮外强中干的找补:“我是没睡醒才让他背着的,我们可单纯了,你们别误会!”
他自己说着这话时心里都发虚,但很快又想到这个世界是点家龙傲天文学,可不是男男恋遍地跑的晋江纯爱文学,师兄师姐们肯定不会误会他跟莫应尘的关系的。
叶汝依笑着道:“放心,我们不会误会的,你两感情好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其余人跟着附和,黎淮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文一千多万字的内容里,莫应尘孤寡得一点爱情苗头都没有,无论男女他都不喜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莫应尘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黎淮虽然已经弯成了蚊香,但他可不敢对莫应尘这个天道之子有半点非分之想,怕被天道用雷劈死。
一旁,莫应尘眼角余光几次看向急于与他撇清暧昧关系的黎淮,若有所思。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几人抛之脑后,随着各宗门交流大比越来越近,几人对其他宗门弟子的实力还不太清楚,今日聚到一起就是为了摸清大比的规则,还有各门各派的实力。
莫应尘原本是玄灵宗的首席弟子,曾经代表玄灵宗参与过宗门大比,对规则十分了解,同时他对其他宗门天赋修为高的修士也略知一二。
有他在,几人很快就掌握了不少其他宗门弟子目前的实力和打斗方式。
宗门切磋大比一共分两种形式,一种是个人赛,一种是团体赛。
其中各人赛不拘泥与修炼的体系,只要参加就会进行同段位随机匹配,没什么攻击力的丹修遇上剑修也是常有的事,全看运气。
个人赛采取晋级制,胜出者自动进入下一场,直到最后决出一二名。
而团体赛就比较简单了,十人一个团体,直接大乱斗,哪个团体的人被全部打出擂台就失败,反之晋级。
无论是个人赛还是团体赛的规则都十分简单粗暴。
他们一共就七个人,十人的团体赛自然是参与不了了,只能报个人赛。
几人一番商量琢磨后便出门找到了宗门大比的管事,各自登记了个人赛的报名。
从管事处离开后,几人并未马上回院子,而是在仙道盟内闲逛了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也不然,而是观察着每一个可能会成为他们对手的其他宗门弟子。
仙道盟内是有练武场和擂台的,不少修士都选择在此次先赛前热身切磋。
师姐弟几人就站在练武场外看别人切磋看了一早上,偶尔低声窃窃私语,对那些修士评头论足,当见到有厉害的招式,便立马用纸笔记录下来,同时探讨破解之法。
几人研究得入神,有人直奔他们而去。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可叫我好找。”
人未到而声先至,回头一看,竟是昨天才跟他们分别的季长珺。
黎淮见到人的那一刻,心情瞬间晴转多云。
他腹诽着,这人是狗皮膏药吗?怎么甩不掉?
第38章 三十八[VIP]
“季大哥?你怎么来了?”
叶汝依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十分诧异, 主要是昨天才分道扬镳说回宗门报备。
“昨日确实回了宗门报备,但左右离大比开始也没几天了,待在宗门内也没什么事做, 干脆就先提前过来了。”
季长珺走上前来, 很自觉的就融入到众人之中, 又站到了叶汝依身边。
叶汝依听罢了然的点头, 也没怀疑什么。
季长珺看见了她手头上的本子, 忍不住凑上前去好奇的看了看,问道:“这是?”
“哦, 方才我们在研究其他宗门弟子的招式呢。”
叶汝依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 大大方方就说了, 未了还迂回的问了一声:“季大哥见多识广, 想必对其他宗门弟子也略有了解吧?不知道能不能与我们说说?”
她光明正大的打着算盘,季长珺愣了一下,随后忍俊不禁的说了可以。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季长珺在说, 叶汝依低头奋笔疾书, 不时的发出疑问或见解。
两人谈话间凑得很近, 其他人插不上话就算了,还隐隐被排挤到了一边。
其他几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叶汝依会被季长珺勾搭走,插不上话就干脆在一旁也听着。
唯有黎淮不爽的嘀咕:“他要是真没对大师姐图谋不轨我就吃泥巴!”
莫应尘闻言神色莫名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温漪回头朝他眨了眨眼, 虽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十分明显。
一行人待到临近午时,日头正盛的时候才离开练武场。
将叶汝依和温漪送回临时住所时, 季长珺也跟了一路,黎淮以为他也跟他们一样是护送的, 没曾想到了院门前时,他理所当然的就拐向了对门的院子。
黎淮一愣,没忍住道:“你也住这儿?”
之前不是说大师姐她们的院子是最后一间空闲的,其他都满员了吗?
季长珺嗯了一声:“这院子是在我出发送请柬时就已经登记好了的,没想到竟和叶道友是对门,我也挺惊讶的。”
叶汝依顺口说了句:“那还真是巧了。”
黎淮对这番说辞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又确实挑不出错处。
将两位师姐送入院中离开的一路上,黎淮都满心纳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季长珺恶意那么大,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导着他的警惕季长珺这个人。
季长珺也曾试过多次跟他打交道套交情,只是每次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太极推了开去。
莫应尘就被他拿来做了好几次借口,而那次甲板被套近乎以后,莫应尘也几乎跟他形影不离,季长珺后来都没找到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可要说季长珺当真对大师姐一见钟情,跟他套近乎是为了追大师姐那也说不过去。因为除了他和大师姐以外,季长珺对其他人的态度就相对冷淡疏理了许多,尤其是莫应尘,他很少会主动跟莫应尘说话,隐约有些防备莫应尘。
所以,他和大师姐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图谋的呢?
黎淮想不通,心里便都留了一个心眼。
他也跟莫应尘说了自己的顾虑,莫应尘语气微凉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他也不敢在仙道盟里动手,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黎淮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之后几日他一直观察着季长珺的一举一动,都抓不到对方一丝破绽,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宗门切磋大比也拉开了序幕。
每一个参加大比的宗门弟子都拿到了一个木牌,牌面上刻着数字,而这个数字就是他们参赛的编号。
大比的前一天抽取场次和对手,黎淮和莫应尘被分到了西区,一个十三号擂台,一个七十六号擂台。
叶汝依和季长珺在东区,温漪在北区,剩下师兄弟三人都在南区。
正好将他们全都打散了。
黎淮心里直嘀咕,怎么每次季长珺都跟大师姐在一起,真是巧合吗?
他不得而知。
大比开始当天,几人各自前往不同的比赛分区。
每个分区都有一百个擂台,黎淮和莫应尘的擂台之间距离还挺远,而且又是同时开始,抵达分区以后,两人就不得不分开了。
分开之前,莫应尘特意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小懒暴露出来。
黎淮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他的运气不错,第一场的对手是个丹修,才上场过了十来招,对手便投降认输了。
这一场赢得轻轻松松,黎淮美滋滋的往莫应尘的擂台走去,想要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走到七十六号擂台附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场上有许多擂台的比试都结束了,只有少部分还在打得水深火热。
莫应尘的修为算是各宗门同代弟子里排得上前十的,按理来说他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但黎淮到的时候居然还在缠斗当中。
倒不是对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那人好巧不巧,正是之前在秘境之中追杀他们的玄灵宗弟子其中一个。
莫应尘明显藏了拙,他并未使用所学的术法和符箓,像遛狗一样吊着对方,让对方觉得自己有胜算,直到对方灵力快要耗尽时,一击肘击加回旋踢将其踢出擂台。
“壹宗莫应尘,胜!”
莫应尘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个捂着肚子起不了身的玄灵宗弟子,拱手抱拳:“承让。”
黎淮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只觉得帅爆了。
莫应尘从擂台上下来时,黎淮立马就迎了过去朝他竖起大拇指。
莫应尘笑意盈盈的问他:“赢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黎淮立马叉腰,开始得意洋洋的吹牛,说自己是怎么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求饶认输的,那嘚瑟的小模样,瞧着就招人稀罕。
莫应尘没忍住抬手按了按他头上的翘起的呆毛,眼底尽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之意。
“莫应尘,就是你把我师弟打成这样的是吧?”
“今天这事儿不给个说法就没完。”
两人之间氛围正好,但偏偏有人要跳出来昭示存在感。
黎淮吹牛吹得正爽呢,突然被人打断就有些不高兴了,回头一看,巧了不是,找茬的人正是周桠壬。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玄灵宗的弟子,可都是“老熟人”了。
新仇加旧恨,黎淮火气蹭蹭往上冒,他嘿呀一声,立马阴阳怪气的喷了回去:“打你师弟怎么了?这可是在擂台赛比试,技不如人被打伤输了那不是该怪自己没本事吗?”
“输了就带着人来找茬,你们不会是输不起吧?输不起还参加什么比赛啊,老老实实在自己宗门里待着不行吗?”
“还有,大比的哪条规则写了不能伤人?只要不打死,都不算违规。有本事你们找仙道盟说理去啊。”
双方的争吵引来旁人的围观,莫应尘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时不时点头像是在附和他的话,一整个大鸟依人的模样。
周桠壬没想到黎淮竟然这么牙尖嘴利,被堵得反驳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色厉内荏的说了一句:“强词夺理!”
“比试点到为止,我看他分明就是因为跟我们玄灵宗有过节借机报复,故意下的死手。”
黎淮一听更不乐意了,他振振有词道:“你师弟在被打下擂台之前可没投降,分明就是他自己都觉得挨打了没问题,那何来伺机报复故意下死手?”
说着他话锋一转,变得更为尖锐:“我看分明就是你们仗着自己是大宗门的弟子,瞧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故意欺压我们才是。”
他这话一出,可就变了意味,在场许多修士都不是十大宗门的弟子,他们代入了一下自己,顿时就觉得黎淮说得对,再看周桠壬几人时眼神都变了。
周桠壬气得血压飙升,指着黎淮气急败坏的说:“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玄灵宗!”
黎淮不屑的哼了哼:“你说不是你自己信吗?”
“你问问在场的人信吗?”
其他修士没想到黎淮会拉他们下水,虽然没人为此发声,但神态分明是赞同他的话语的。
周桠壬眼看着说不过黎淮,只能恶狠狠的说:“你们给我等着,最好别让我在擂台上遇到你们。”
他放完了狠话,灰溜溜的带着人转身就走。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黎淮打了胜仗很是得意。
身后的莫应尘一手搭着他肩膀,俯身贴在他耳旁耳边,轻笑了一声:“淮哥哥刚才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坏人落荒而逃了。”
这一声笑声低沉又悦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颈侧,黎淮敏感得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他忍着怪异,抬手摸了摸莫应尘的额头,然后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难道是被邪祟入体了?”
莫应尘被黎淮这番举动弄得愣住了,他不由得失笑:“我如何胡言乱语了?夸你你还不高兴了?”
黎淮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嫌弃的说:“谁叫你好端端的叫我淮哥哥的,肉麻死了。”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叫他淮哥哥,真是吓死太岁了。
第39章 三十九[VIP]
赛场的场地有限, 参赛的弟子却很多,光第一轮的筛选就进行了七八轮。等完全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中场休息一炷香时间, 第二轮比赛又开始了。
这一回黎淮抽到的是三十七号擂台, 很巧的是, 莫应尘就在他隔壁的三十八号。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个器修, 莫应尘的对手则是一个剑修。
登台时, 黎淮才发现他的对手是个娇小可的女孩子,长着一张肉嘟嘟的, 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
“这位师兄, 我怕疼, 还请手下留情。”
娃娃脸朝他抱拳, 娇声娇气的撒着娇。
黎淮可不会上当,更不会因此就怜香惜玉。
三师兄钟兆就是一个器修,黎淮刚认识他那会儿, 可是见过钟兆打起架来有多猛的。一把袖珍小锤子一锤就是一只狼妖小朋友, 锤锤爆头, 那脑浆迸溅血花飞溅的场面,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他同样朝娃娃脸抱拳,当开始的钟声响起时,他毫不犹豫的拔剑冲向娃娃脸。
娃娃脸没想到一向无往不利的示弱撒娇招数竟然没生效, 她赶紧举起一个盾牌挡在身前, 红色的灵力将盾牌整个包裹起来,勉强挡住了黎淮势如破竹的一剑。
娃娃脸看起来娇小,但力气却很大, 挡下黎淮的攻势的同时用力往前一推,黎淮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后飞退。
刚飞出不到一米, 黎淮就稳住了重心,腰身翻转,身体轻盈如蝴蝶般落到了擂台上。
他挽剑负于身后神情泰然自若,娃娃脸举着盾牌的手微微颤抖。
初次交锋,两人各站擂台一角,黎淮略胜一筹。
两人正剑拔弩张之际,隔壁的三十八号擂台已经分出了胜负。
莫应尘站在擂台正中央,长身玉立,指尖的符箓被火焰吞噬,而他的对手已经重重的砸在了擂台之外,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一头青丝被劈得焦黑,手里的剑也断成了好几节。
他只用了三成的功力,所以那名剑修看着好像伤得很重,实际上只要修养两天就不会有任何大碍。
监考的管事扬声宣布:“三十八号擂台,壹宗弟子莫应尘,胜!”
那名剑修心服口服,爬起身朝他弓腰抱拳:“你赢了。”
莫应尘回以抱拳礼:“多谢。”
他察觉到了黎淮的目光,学着黎淮那样竖起大拇指,给他加油打气。
黎淮一看他都结束了,顿时生起了好胜心。
可不能被莫应尘比下去太多了。
“与他人打斗的时候走神,可是会送命的。”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由远及近,娃娃脸趁着黎淮被莫应尘吸引了注意力,竟直接偷袭。
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盾牌高速旋转飞来,紧随而至的便是折射着寒芒的长枪枪尖。
一切都不过是瞬息之间,危机尽在咫尺,黎淮却临危不惧。
玄铁剑剑柄在他掌心转了一百八十度,反手握剑变成正手,腰身柔软的后压,后脑勺离地面只有半臂距离,同手提剑上挑,青金二色灵力裹挟剑身,化身为龙形直冲娃娃脸面门。
娃娃见势不妙,只能狼狈侧身躲开,哪曾想那两道剑气竟拐了弯直冲来不及站稳的她后背而来。
她不得不回身召回盾牌进行格挡,巨大的冲击波险些将盾牌劈碎,两道剑气将她脚前方的地面劈出了两条长长裂缝。
这若是劈到身上,少不得要伤筋动骨肺腑受损。
娃娃脸撇了一眼盾牌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火焰,心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后怕。
头上的发簪被冲飞,发丝凌乱的垂落到肩上,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已。
黎淮马步下压,横剑架在手臂上,朝娃娃脸眨了眨眼:“小师妹,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下,他的身影突然虚化消失不见。
娃娃脸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将盾牌挡在身前,后背凝聚出两层灵力罩,手中红缨长枪握紧,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
场上无形的硝烟弥漫,消失的黎淮却久久不曾现身,娃娃脸只好外放神识来捕捉他的身影,结果却落了个空。
黎淮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娃娃脸当然不会以为他是跑了,她浑身肌肉绷紧,神识时刻盯着擂台赛的每一丝变化。
她将所有方位都算到了,独独没算到脚下。
灵力幻化而成的藤蔓触手从地下张牙舞爪的探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藤蔓触手将她双脚牢牢捆住,使得她无法迅速飞身逃离。
一旦失了先机就是满盘皆输,地面上又探出十几根藤蔓触手,将她的双手和身体也控制了起来。
黎淮的身影陡然在她身前凝聚,手中长剑剑锋抵住她的喉咙,只需轻轻往前一压,就能结果了她的性命。
“在战斗中分神,可是会要命的哦。”
他将这句话还给了娃娃脸,气得她小脸通红。
尽管很不服,但胜负已定,娃娃脸只能抬手投降。
“三十七号擂台,壹宗弟子黎淮,胜!”
他解开了娃娃脸身上的束缚。
娃娃脸第一次输得这么惨,她鼓着腮帮子哼了哼:“你打女人,你不是男人!”
说罢将长枪和盾牌一收,气鼓鼓的走了。
黎淮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转身笑容满面的跳下了擂台。
莫应尘早已在台下等着他许久了,先他下台便自觉的向他走去,抬手摸着他发旋,嘴角含笑:“不错,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平时修炼得多刻苦。会赢不是应该的吗?”
黎淮傲娇的仰头,若是身后有尾巴,估计都要翘上天去了。
莫应尘忍俊不禁,不忍心打击他自信心。
之后两人又各比了两轮,直到赛区只剩最后五十人才结束。
下一场比试在大后天,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并肩离开赛区。
由于他们都分散在每个赛场,中间的距离太远又是同时进行比试,大家索性就约定结束以后直接到叶汝依这里集合。
等他们到的时候,除了叶汝依和季长珺,其他人也都到了。
几人聚在一起说着话,温漪最先发现黎淮和莫应尘。
她迎着两人走过去,笑着问:“怎么样?赢了吗?”
黎淮嘿嘿一笑:“那肯定是赢了。”
莫应尘自然不用说,他要是没赢那才叫意外。
寇和师兄弟三人也围了过来,恭喜他们二人晋级。
黎淮瞧了众人一眼,没见着叶汝依,不由得疑惑了起来:“大师姐呢?还没回来吗?”
寇和摇头:“还没。”
“可能是因为那边的大宗门嫡传弟子比较多,对手难缠,所以结束的晚了。”
闻人羽如此猜测。
黎淮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他心底没来由萦绕着一股担忧,总觉得很不对劲。
不过没等他胡思乱想太久,远远就听到叶汝依在喊:“我回来了啦!”
回头一看,一袭青衣的叶汝依像离弦的箭一般从远处迅速冲到眼前。
季长珺紧随其后,闲庭信步的慢慢走来。
“小师弟有没有赢啊?”
“有没有打输了在哭鼻子?”
叶汝依压着黎淮的肩膀,薅着他的头发上下其手,没两下就把黎淮弄成了鸡窝头。
“师姐!我怎么可能会哭鼻子!你别毁我形象!”
黎淮矮着身子从她手下逃走,心有余悸的捂着脑袋,噔噔噔的后退到莫应尘身后寻求庇护。
叶汝依嘿了一声:“跑什么呀?师姐是会吃人不成?”
黎淮已经将弄乱的头发打理好了,闻言从莫应尘身后探出脑袋来,斩钉截铁道:“会!”
叶汝依:“…………”
她捏着袖子假哭:“小师弟学坏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她这番惺惺作态的模样,可把众人都逗乐了。
这回倒是轮到黎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看到她这么活力四射的模样,刚才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以后,他们并未在门外停留太久,而是一同进了院内。
几人虽然都各自在比赛,但并未因此忘记收集其他修士的信息,他们互相交换,又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壹宗门派虽小,但他们的修为和天资都不比那些大宗门弟子差。除了十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以外,其他门派的修士基本不足为惧。
说到玄灵宗时,莫应尘毫无触动,倒是黎淮想起了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来找茬的周桠壬。
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黎淮就来气。
对方就像个跳蚤一样,时不时跳出来惹人厌烦。
他记得周桠壬也同样在第一批晋级的50人之中,以他的实力恐怕没有那么轻易就被淘汰掉,不然也不能代替莫应尘成为新的玄灵宗弟子魁首。
只要比赛还在进行,早晚他们之中会有人撞上周桠壬。
黎淮是咽不下那口气的,他将秘境里是如何被周桠壬追杀致坠崖,之后又是如何被挑衅找茬的事都说了出来。
素来护短的壹宗众人一听也来了火气,顿时狠狠的记上了他一笔,扬言要是让他们给撞上了,非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这次宗门切磋大比参与的人数有上万人,基本都是各门各派排得上号的弟子。
壹宗全员都是抽到了第一轮并且全部晋级,之后还有第二轮第三轮比试,只是那些都暂时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中途只有两日的休整时间,用来修炼也没什么意义。从他们来到中州就没有离开过仙道盟,几人一合计,决定明日出去外头看看。
季长珺自告奋勇,说要给他们做向导。
黎淮越发觉得他像狗皮膏药,心里直嘀咕,这个季长珺是没有自己的宗门吗?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们?
黎淮虽然颇有微词,但大家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撵人。
几人打了一天的比赛也累了,商讨之后便准备散了。
临走之前,黎淮特意找到叶汝依,背着所有人小声的告诫:“师姐,那个季长珺,你尽量离他远一点。”
叶汝依不解的拧眉:“为什么?”
黎淮懊恼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总觉得他接近你是别有所图。”
黎淮的性子叶汝依是知道的,他从未这样明确的表明讨厌谁。
她沉吟了半晌:“可是他救过我一命,而且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我若是刻意疏远他,倒是显得过于忘恩负义。”
季长珺处处都挑不出毛病,这也是为什么黎淮明明觉得他不对劲却一直没有跟众人提起的缘故。
他是真的担心叶汝依,又不知如何让叶汝依信服。
正急得要嘴角燎泡呢,莫应尘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后。
他盯着叶汝依,语气笃定:“大师姐最好还是听一听小师弟的建议,毕竟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对面的人是人是鬼?”
黎淮满眼感激的看他一眼,不停的点头:“对对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叶汝依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到底还是点了头:“好,我记着了。”
提醒过叶汝依后,黎淮稍稍安了心。
师兄弟几人回自己院子时,天已经黑尽了。
黎淮奔波一天下来生物钟早就开始响了,他打着哈欠就要回房睡觉,钟兆却突然叫住了他。
“三师兄,有事?”
他不解的回头,原本已经推开房门一脚踏进门槛的莫应尘闻声收回腿,默默转身盯着两人。
钟兆叫住他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研究出了如何修复他的本命剑,快的话在大比结束之前就能给他,再晚一点也不会晚到回灵山后。
黎淮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原本困得快睁不开眼,但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换下那把入门玄铁剑,他顿时就兴奋得睡不着。
睡不着的后果就是被莫应尘抓住机会,将他提溜到了自己房里,美其名曰说要帮他提升实力,亲自压着修炼了一整晚。
翌日一早,修炼了一晚的黎淮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蔫了吧唧的跟着莫应尘一同出了房门。
当见到两人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后,寇和手中折扇刷的一声打开,意味深长的问:“你们……感情已经好到住一起去了?”
闻人羽还是那么直不楞登的,想也没想的抢答:“六师弟和小师弟一向感情最好,住一起也正常。”
莫应尘勾唇笑了笑:“五师兄说得对。”
黎淮幽幽道:“他压着我修炼了一晚上!整整一晚上!太不是人了!”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怨气比鬼修都要重,倒更宁愿跟莫应尘同床共枕都不想这样通宵修炼。
莫应尘挑眉,不置可否。
钟兆侧目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几人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昨日他们便约定好了要仙道盟门前碰头。
等他们抵达仙道盟外门,叶汝依三人也正好后脚抵达。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中出发。
中州是五州十六岛之首,乃是整个修仙界的最中央位置,十大宗门就有四个在中州,大大小小上百个修仙世家也在中州,几乎将修仙界顶尖的力量都汇聚于此。
灵山岛是十六岛之一,地理位置偏僻,但胜在灵气浓郁。黎淮修行时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在灵山修炼的速度,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快很多。
想到这里黎淮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以灵山的特殊性,还有修士本质的贪婪,竟然会没有人或实力去抢,简直是匪夷所思。
金丹和元婴修士在其他州城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但在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中州,便是莫应尘也得格外的小心。
因为他身份特殊,此时中州城内有着许多玄灵宗弟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离开仙道盟后他便带上了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篷。
大白天穿斗篷这样的装扮看起来怪异,但在修士多如牛毛的中州,却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中州有十二城,四大宗门各自执掌一城,仙道盟掌控天枢城,其余城镇均由各大家族掌控。
天枢城整体呈八卦状,最中心位是仙道盟,一环为仙道盟内部人员居住区,二环是修炼区,三环为交易区,最外环才是城中修士的住宅区。
壹宗众人此时就处于一环和修炼区的交界处,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来修炼的,季长珺便带着他们直接穿过修炼区,直奔交易区而去。
交易区听着像是只能进行交易,但实际上囊括的范围却极大。上到城主府拍卖行丹药铺,下到客栈酒楼都在交易区之内。在最东侧,还有一整条炼丹炼器的街道,想要买丹药或锻造武器,皆可到那处去。
由于最近宗门切磋大比开启,天枢城内人数暴涨,无论去哪里都是人挤人的现象。炼丹炼器的区域更是重灾区,完全挤不进去。
黎淮看着放眼过去全是人头的场景,仿佛看到了上一世节假日人满为患的景区。
钟兆对这条街十分感兴趣,他提议道:“我想进去看看。”
“我不要去!”
黎淮避之唯恐不及,他一点都不想被挤成太岁饼。
他不去莫应尘自然也不会去,寇和极为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必然也不会去跟人挤,温漪和叶汝依更想去拍卖行看看。
天枢城内禁止斗殴,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最后一行人决定分开行动,闻人羽跟着钟兆去炼丹炼器区,其他人则去了拍卖行。
拍卖行同样人多,但对比其他区域却好上了不少。
“几位客官想要买什么?”
拍卖行的小二热情上前,他倒是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莫应尘才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人,他想也没想就直接问了莫应尘:“客官要是需要,小的可以为各位介绍一些商品。”
莫应尘淡然拒接:“不必了,我们先随便看看,若是有需要,自然会叫你。”
小二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一些:“那几位客官自便。”
说着直接转身朝着下一批进门的修士走去,再次热情询问:“客官想要什么?”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黎淮啧啧称奇。
拍卖行能摆在外头售卖的东西其实都不算稀奇,几人看了一圈,并没什么看得上的。
季长珺见此提议道:“我有这个拍卖会内场的令牌,若是你们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进去看看。”
不像外场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内场的商品稀有金贵,但价高者得。
不单单黎淮没进过拍卖会,叶汝依几人也没见过,一听季长珺说起,顿时也来了兴致。
虽然他们不一定会有看得上还能拍下来的商品,但进去瞧瞧涨涨见识也是可以的。
于是一行人在季长珺的带领下进了内场。
黎淮以为季长珺只是清荣宗一个内门弟子,他就算有令牌等级应该也不会很高,但没想到管事竟然将他们带到了内场最高层的包厢内,从头到尾的态度还极为谄媚客气。
管事贴心的关上了门,走之前还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句:“各位贵客,若是有什么吩咐可以拉一下厢房门侧的拉铃。”
态度过于好,以至于黎淮忍不住看向季长珺,对他产生了几分怀疑。
一个宗门的弟子,修为还不到元婴期,竟然能拿到大拍卖行的最高级令牌?
他可分明记得,原文的设定里,像这种大拍卖行的令牌,无一例外的都需要考核修士的个人实力以及财力,甚至还要看身后的势力和背景。
像他们现在身处的顶层包厢,令牌必然是最高级的才能进。
季长珺如果当真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最高级令牌的。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怀疑,季长珺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句:“这个令牌是我师尊的。”
叶汝依问:“你师尊是谁?”
季长珺道:“承蒙玉衡剑尊收留,拜入了他门下。”
没想到季长珺竟然是他的亲传弟子。
如此一来,季长珺拥有拍卖行最高级的令牌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玉衡剑尊的大名如雷贯耳,当年一把玉衡剑荡平了魔域十二城,将当时化身后期的魔尊斩剑下,从此一战成名。
黎淮对他也有些印象,原文里曾一笔带过这个人物传奇的一生。
他修为已至化境,虽然不是修仙界最强之人,但是排得上名号的。
多年来,斩杀魔尊之后玉衡剑尊一直深居简出,少有出现于世人面前。
有传言说他被魔尊最后一击的魔气反噬,不得不闭关养伤。也有传言说他当初之所以能将魔尊斩于剑下,是他的道侣牺牲了自己自爆元婴,这才让他找到机会杀了魔尊。
黎淮不知这些传言的真假,但他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就像排斥季长珺一样,他同样不是很喜欢这个玉衡剑尊。
在他出神之际,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随着拍卖的商品一个个呈上,外头叫价声不断。
包厢面向拍卖台的那一侧有个很大的外视窗,包厢内的人可以看清外面的全部景象,但外面的人却无法通过外视窗窥探。
叶汝依和温漪看得津津有味,黎淮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看到后面就觉得无趣了,感觉来来去去也就那样。
莫应尘问他:“你就没有想要的?”
黎淮摇头,主要是他已经有本命剑了,想要法器的话完全可以找钟兆给他造,天灵地宝对他没什么用,因为他自己本身也算是一种天灵地宝。
“那现在这个呢?我觉得你可能需要。”
莫应尘突然示意他看向刚呈上来的宝物,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大约拇指长宽,瓶中装着满了八分的,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
“那是什么?”
黎淮一眼就被吸引住了,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那金色的液体很好吃。
莫应尘俯身在他耳旁,含笑低语:“是帝流浆。”
他语气很轻,但意有所指。
黎淮浑身汗毛炸起,头皮发麻。他总觉得莫应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侧目看去,莫应尘的神情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黎淮心惊了一下就冷静了下来,他是妖不是人在壹宗里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平日里不会有人刻意的提起。
壹宗上下所有人都对他一视同仁,从未因为他是妖而看不起他。
黎淮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莫应尘应当只是认为帝流浆对妖族有用,就提醒他罢了。
帝流浆乃是灵植和妖族的至宝,普通妖物或灵植吃了它就能直接开启灵知踏入修行。而已经开了灵智的,吃一口就相当于增长百年修为。
黎淮到底是太岁成精,帝流浆对他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帝流浆就在他眼前,他不可能不要。
他当即拍板:“我要!”
想要帝流浆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帝流浆虽然对人修没什么用,但对妖修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要手里有帝流浆,何愁拿捏不住那些妖修?
此时帝流浆的价格已经从一开始的一万灵石飙升到了两百万,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加价。
黎淮一看价格,刚燃起的斗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蔫了吧唧的说:“好贵,我买不起。”
叶汝依和温漪瞧他那可怜模样顿时母爱泛滥,立马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下来递给他,并且表示:“用师姐的,师姐有钱!”
寇和也表示他也愿意把灵石都给黎淮。
黎淮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当真去挥霍空师姐师兄们的家底,他宁愿眼睁睁看着帝流浆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拍走,也不要他们的灵石三人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的收回储物戒。
几人拉扯间,帝流浆的竞价已经从两百万到了一千万的天价,黎淮更加买不起了。
他趴在外视窗上,望眼欲穿的盯着那个小琉璃瓶,眼巴巴的好不可怜。
一旁,莫应尘好笑的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在雪山里进的那个山洞了?”
“什么山洞?”
黎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突然弹跳起身。
对了!他们在第一个秘境找洗髓芝的时候,可是挖了整整一条小型灵石矿的!
黎淮再次燃起希望,他期待的搓手手:“那我们一共有多少灵石啊?”
莫应尘伸手比了一个七的手势,黎淮试探着问:“七千万?”
莫应尘点头:“那仅仅只是那个灵石矿的数量。”
简而言之,就是不止七千万。
他之前拿回的储物戒,里面有他重生以后用尽了各种办法搜罗到的灵石的天灵地宝,拍下一瓶帝流浆,绰绰有余。
一夜暴富的幸福来得来突然,黎淮感觉头晕眼花的,他伸手掐了掐自己手臂一把,有点疼,是真的!
他当即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拍卖加价。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石?”
叶汝依也被莫应尘的财大气粗震惊到了,七千多万灵石,恐怕一个中型宗门掏空了家底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莫应尘却轻轻松松,并且还不止于此。
她手里的灵石,凑合凑合也就最多三百多万而已。
隐形富豪竟然在身边,叶汝依不惊讶都难。
莫应尘道:“运气好,挖了一整条灵石矿。”
除了沉迷叫价的黎淮以外,在场几人:“…………”
草!不知道为什么,想打人!
怎么他们就遇不到这种好事?
叶汝依羡慕嫉妒恨了,连季长珺看莫应尘的眼神都欲言又止的。
莫应尘太过壕无人性,他又舍得给黎淮花,最后那瓶帝流浆一四千三百八十万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拍卖会结束后,黎淮美滋滋的拿到了帝流浆,眼睛就没从那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上撕下来过。
莫应尘见此打趣道:“财不漏眼,小心被人抢了。”
黎淮如梦初醒,赶紧做贼似的将琉璃瓶收到储物戒中。
有了帝流浆,他逛街都心不在焉了,恨不得马上回去将帝流浆给吃掉,以免夜长梦多。
但莫应尘告诫他,一口帝流浆增长百年修为,他可能会直接突破元婴期,而现在他们不在绝对安全的灵山,而是身处中州,这个时候突破并不是什么好事。
先不说处处结仇的玄灵宗,这暗中不知潜藏着多少修为高绝的老妖怪。
若是他突破元婴渡劫时不慎被劈回了原型,无论渡劫成功与否,定然会惹来无数的麻烦。
黎淮瞬间打消了吃掉帝流浆的想法。
从拍卖行离开后,几人在城中逛了一圈。
他们看到远处有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傲然矗立,释放着无上玄妙道意。
“那座是什么塔啊?”
黎淮燃起了好奇心,这次不等季长珺开口解释,莫应尘已经抢先回答道:“那是天枢试炼塔。”
天枢试炼塔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试炼实力和修为的塔,而是一座心境塔。共计十一层,每一层的幻境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直击人心最深处。
或放大恐惧之源,或无限增强贪婪嫉妒之意,闯关者只有彻底击溃内心的执念放能通关。
天枢试炼塔已有上万年历史,但能成功全部通过十一层的修士寥寥无几。
叶汝依听了天枢试炼塔的特殊之处后瞬间燃起了斗志,她本就是个修炼狂人,对天枢修炼塔这种存在自然想要去挑战一下。
她当即表示要去一探究。
索性现在也没什么其他紧要事,其他人也愿意迁就他,于是几人转道往天枢试炼塔走去。同时没忘了折个传讯纸鹤,告诉钟兆和闻人羽他们去了哪里,以免两人离开炼丹炼器区后找不到人。
天枢试炼塔位于修炼区的正中央,塔身微微倾向,外墙上有无数玄妙道文华光隐现。
天枢试炼塔的前方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是壹宗的抱月广场面积的十倍有余。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个很大的石碑,仰头看去,起码有二三十米。
这个石碑并不是普通的石碑,而是一个测试石,它进入天枢试炼塔唯一通道。
测试石前有许多修士在排队等着测试,有人轻轻松松通过,也有人手刚碰上测试石就突然状若癫狂,脸上血色全无,紧接着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几人看着心有余悸。
莫应尘解释道:“想要进入天枢试炼塔,需要先经过测试石的认可。”
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有资格进入天枢试炼塔的,如果连测试石的考验都无法通过,那么就更别说天枢试炼塔里的幻境了。
叶汝依对试炼塔很是向往,但他们还在参加宗门切磋大比,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在叶汝依的眼里,除了修行和师弟妹们以外,宗门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她不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抛下大比不管去闯天枢试炼塔。
她十分惋惜,只能等大比结束以后,再来试一试闯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枢试炼塔吸引,无人发现站在最后方的季长珺神色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进入全文大高潮了
感觉更难写了
第40章 四十章[VIP]
闻人羽和钟兆收到传讯纸鹤以后就找了过来, 一行人逛到了天黑。修士都是不需要睡觉的,相对的,天枢城的夜生活也十分精彩。
黎淮的生物种很准时, 到点就开始犯困, 再加上逛了一天几人也逛腻了, 干脆就回了仙道盟。
他们走到住宅区后, 因为方向不一样只能分道扬镳。
莫应尘背着已经困到上下眼皮打架的黎淮, 身旁跟着钟兆师兄弟三人,叶汝依和温漪跟他们道别后, 便和季长珺走了。
从住宅区的大门到他们居住的院落其实并不算多远, 按脚程来算, 一刻钟时间都用不到就能到了, 黎淮全程趴在莫应尘的后背上睡的昏天地暗的。
寇和实在忍不住,打趣道:“看来小师弟是真的很信任你啊,睡得这么死, 估计把他背去卖了他都不知道。”
莫应尘掂了掂手, 以防后背上的人滑下来。
他笑着应声:“我可舍不得卖了。”
寇和啧啧两声, 目光意味深长。
莫应尘没将黎淮送回他的房间,而是直接把人背着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没有一点防备心的太岁精沾着床就顺势往里一滚,原本压着的被褥便跟着他翻滚的动作卷到了身上,转眼卷成一只胖嘟嘟的蚕蛹, 只剩下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头。
莫应尘一手撑着床的边缘, 伸着食指去戳了戳黎淮的脸颊,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顿时被戳得凹陷出一个窝,手指一伸开, 马上又弹起恢复原形,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来来回回戳了好多下,乐此不彼的,扰得睡梦中的黎淮眉头紧锁,不耐烦的呓语了几声,然后大概是觉得太烦了,索性咕蛹着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
这回是连头都不露在外头了。
干完了坏事的莫应尘心情极好,他还是怕黎淮憋坏了,剥春笋外衣似的将蒙着黎淮脑袋的被子剥了开来,不让他将脑袋捂着。
黎淮睡得香甜,莫应尘是没有任何睡意的,他拿了个蒲团放在空旷的厅堂中央,五心朝天开始打坐入定。
深夜子时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仙道盟的上空掠过却无一人察觉,最后潜入了一座黑灯瞎火的的院落之中。
黑暗中,季长珺似有所感,他从入定之中醒来,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看到了坐到厅堂之中的椅子上的黑影。
他似乎对黑影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他迅速起身,朝黑影单膝跪下,不等他开口,那黑影却先一步道:“让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
黑暗中,黑影的狭长的双眼泛着寒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季长珺垂下眼眸,嘴角缓缓勾起:“禀师尊,弟子已经查探清楚了,那叶汝依根骨极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又是单火灵根,正好与师娘适配。”
借着黑暗的遮掩,他脸上的神态不再是惯常的温润谦和,而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已以及对他人的漠视和不屑。
黑影,或者应该说是玉衡剑尊更为贴切。
玉衡剑尊眸光微闪,他想起至今还躺在寒玉棺中,肉身被魔气完全腐蚀了的爱人,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有些失态的站起身,呼吸急促:“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抓回清荣宗。”
“可是师尊,壹宗的宗主极为护短,我若是抓了他的大徒弟,恐怕……”
季长珺有些迟疑,玉衡剑尊道:“有为师和清荣宗护着你,他能耐你何?你尽管去办,待你师娘复活后,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季长珺野心勃勃的眯了眯眼,他躬身抱拳道:“弟子遵命。”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没把人带回来,我拿你是问。”
玉衡剑尊说罢就起了身,他拂袖转身要走,季长珺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出声叫住了他。
“师尊!还有一事弟子不知该不该说。”
玉衡剑尊眉心一簇,明显已经不耐烦了,他意简言骇道:“说。”
“那名叫黎淮的壹宗弟子让徒儿十分在意,我总觉得他不是普通的人族修士。”
不是人修,那么就只可能是妖修,鬼修或是魔修了。
鬼修元婴后才能重新修炼出肉身,而黎淮只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他是有肉身的,鬼修可以排除掉。
而魔修就更不可能了,魔修无一例外都是一身的魔气,想要藏起来并且天衣无缝到没人察觉,除非修为已至化境,否则根本不可能。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妖修。
“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不要为了毫无用处的东西浪费心神,若是因此坏了我的好事,我定饶不了你。”
玉衡剑尊对黎淮并不感兴趣,他警告着季长珺,季长珺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知师尊可还记得玄灵宗之前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的莫应尘?”
“嗯?”
玉衡剑尊来了兴趣,他微微颔首,示意季长珺继续说下去。
季长珺道:“弟子打听过了,这莫应尘确实已经被废了修为,一身的经脉和灵根都碎了,十二根灭魂钉钉在神魂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将死之人。但他从离开玄灵宗之后就一直跟凭空出现的黎淮在一起,他非但没有因此极速衰老死去,之后更是奇迹般修复了灵根重新踏入了仙途。”
“弟子以为,那个黎淮身上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季长珺如此下了结论,同时又回忆起了一件让他忽略许久的事情,复又道:“弟子还曾听到过一则传言,妙仙宗此前围剿过一只成了精的太岁,只可惜让它跑了。而那个黎淮出现的时间,正是那只太岁现世后不久。”
“成了精的太岁?”
玉衡剑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其力道之大,险些将季长珺的肩骨捏碎了。
他难得这般失态,“天生剑骨先放一边,先给我查那只太岁精去了哪儿,又和那个黎淮到底有没有关系!”
季长珺低眉顺眼的垂眸,颇为无奈的道:“可是弟子修为低下,那莫应尘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他与黎淮形影不离,弟子几次接近试探都叫他挡了回去,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废物!”玉衡剑尊面色阴郁,但骂完了他后立马改了主意,“算了,这事本尊亲自出马,你按照原计划行动。”
窗外的月光恰好被阴云遮蔽,屋内仅有的光源被黑暗吞没。
季长珺毕恭毕敬的道:“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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