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跟郑小虎一起受崔嵬特训, 这么长时间下来,虽然称不上崔嵬的得意门徒,但也不是当初那个毛头主播了。
如姜薇和其他几名大兵一般, 虎哥也携带了枪,同时还带了大量胶带等物, 一旦有尖锐物体扎伤他厚实的皮肉, 就用胶带粘住即可。
本来以为会是个昏暗恐怖, 四处弥漫尸臭味的可怕所在, 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窗明几净的环境。
虎哥手持着枪, 本来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站在姜薇身后, 皱着眉打量起四周。
耳边是令人极度放松的音乐, 姜薇抬头上下扫视,这里仿佛一个柱形水母缸, 所有被抓进来的受害者都漂浮在空中。
怪不得干尸没有尸体贴地形成的尸斑,怪不得都是渴死饿死的。
姜薇摸了摸衣兜, 那里揣着的司南玉佩微微发烫,这个环境中有精神影响存在,司南玉佩正与之对抗。
四周果然没有诡怪,上浮的人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但并没有受到怪物攻击。
几个大兵手持枪械有序且快速地四处查探,姜薇站在正中, 尝试张开诡域。
这一次诡域张开得格外缓慢,野生诡域对她的施压非常强烈。只是将诡域张开, 降临值已快速增长了好几个百分点,诡域力量消耗得太快了。
额角渗汗,姜薇的诡域终于将桌椅笼入, 又将钢琴笼入。
桌椅没有问题,钢琴上却散发着浓郁的黑雾——野生诡域的核心诡异力量恐怕正源于这架钢琴。
走近钢琴,她尝试弹动琴键,竟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将之压下一点。
一个不和谐的高音响起,原本流畅的《致爱丽丝》被扰乱了一瞬。
上面正向姜薇几人讲述他观察到情况的樊志新忽然啊一声叫,他居然在那瞬间产生了失重感,身体向下坠了一下,回过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朝下方大喊:
“扰乱琴音可以让我们身体下沉,有救了,快打乱曲子。”
姜薇抬头看了一眼樊志新,再次尝试下压琴键,不和谐的高音再次响起,漂浮在空中的樊志新等人再次下沉了一点点。
“这么简单吗?”虎哥望着面前的钢琴,伸手过去尝试着按了一下。他发现,无论使多大力气,竟然都压不下去。怎么会这样呢?他又伸拳去砸,琴键一点都没有被他砸动。
转头看向姜薇,难道只有她能弹动琴键?
姜薇与虎哥对视一眼,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皱起眉,她张开着诡域又按了两次琴键,降临值居然已经涨到了二十大几。
按照这个速度,她降临值就算破百,也没办法让樊志新他们落地。
收起诡域,她又尝试让大兵们使用蛮力或开枪射击,子弹杯弹飞,钢琴毫发无损,《致爱丽丝》依旧完美地演奏者,没有被扰动分毫——这架钢琴与许多诡异物品一般,具有“不可破坏性”。只有姜薇通过诡域向其施压,才能扰乱它的弹奏。
空中的樊志新等人不停吵嚷着让她按琴键,姜薇还是收回手。
司南玉佩帮助压制了精神影响,姜薇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情绪变得松懈轻快。但这个野生诡域还有一重物理层面上的规则影响,姜薇仍如其他人一般在缓慢上浮。
“都过来扒住钢琴,不要让自己浮起来。”姜薇转头吩咐道,从没带过队的她还担心自己使唤不动这些人。好在大兵们领了谢言“一切听从姜薇安排”的命令,对姜薇言听计从。
“钢琴会不会被我们带上去?”倒是虎哥有些忧虑地问。
姜薇并没回答,她脑内正高速运转,争分夺秒地思索破局之法。
虎哥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绝对服从上级”的行为模式也让他如其他大兵一般,来到姜薇身边,伸手用力扒住了钢琴。
他们能感觉到向上拉扯的浮力在变强,得非常用力抓住钢琴,才能让自己不被“抓”到空中。
姜薇脚卡在钢琴内侧,使自己不受浮力影响,且不至于像其他只用手扒住钢琴的大兵一般被拉扯得倒立。
排除掉四周纷杂的吵闹哭喊,她专注地思考:
1、只有打开自己的诡域,才能对钢琴有影响。
可是这个野生诡域的力量太过强大,她只是努力张开诡域,降临值都会快速增长。
所以不能通过一下一下敲砸钢琴的方式让受害者们降下来,她的降临值承受不住。
2、献祭匕首作为祝福物,能伤到钢琴,可她又不能立即拔出献祭匕首尝试破坏钢琴。顶上的人最高的已经快浮到大厦顶部了——这里有8层高,每一层的挑高还比普通房屋高,差不多得有4米,三十多米的高度,忽然失去浮力摔下来,他们死得更快。
要先把上面这些人搞下来,才能用献祭匕首。
如何减少浮力呢?
通过乱弹琴可以,但必须是不使用诡域的情况下乱弹琴,才能既达到让上面的人慢慢下来的目的,又不至于让她的降临值飙得太高。
难办。
“薇薇安,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呀,我们快扒不住了。”虎哥本身就是气充的,比其他人浮力更高,如今已到达极限,眼看就要抓不住钢琴了。
姜薇看他一眼,开口说道:“你怕什么,飘上去就飘上去呗。”
“?”虎哥歪过头,脑子一转,似乎觉得有道理,干脆松了手。不似其他人一般慢慢上升,他倏地一下便飘到了最高,头顶着棚顶的玻璃罩,向下一看,只觉姜薇等所有人都变得无比渺小。
不去抵抗野生诡域的精神污染,他只觉无比轻松,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得多。往日那些对尖锐物品的恐惧焦虑情绪都消失了,他像漂浮在温水中的婴儿一般舒适得想要睡觉。
姜薇抬头看了眼虎哥,想了想,拔出腰后的桃木剑,狠狠砸在琴键上——钢琴没有反应,桃木剑上倒是磕出了一个细小的缺齿。
收起桃木剑,她右手进兜掏出手机,只能尝试其他祭物了。
黄金念珠,线香,司南玉佩,太牢,纸钱,圣钉,符水……
一个个地往下看,姜薇渐渐皱起眉,这些似乎都不太能对一架坚不可摧的钢琴起到作用。
直到目光落在【法铃】上,她才忽然眨眼思索起来。
她方才敲砸钢琴琴键,按出了一个高音,扰乱了《致爱丽丝》曲子……或许让浮在空中的人下沉的,不是“敲砸琴键”这个行为,而是“扰乱琴音”?
漂浮在半空中的人看着姜薇不仅没有继续敲琴键,反而慢条斯理玩起手机。
恐惧早折磨得他们失去了理性与耐心。
“希望”忽然出现,却没能立即将他们救下去,更令他们从恐惧中生发出愤怒,许多人不满地朝着下方姜薇几人大声发泄情绪:
“你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继续敲琴键?刚才不是很明显敲琴键就能让我们下去了吗?快继续敲琴键啊!”
“把钢琴砸烂啊!”
“你们不是进来救我们的吗?”有的人脑子里生出许多阴谋论,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牺牲,下面的人即便能救自己也不会动手,又怕又怒,时而哭嚎着“救救我”,时而又忽然怒不可遏地咒骂“都去死吧,口口口口”。
“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我们努力交税就养出你们这么些尸位素餐的东西吗?畜——”
扒着钢琴的大兵们有些呆不住了,挨着姜薇的黑脸青年忍不住低声问:“姜队长——”
姜薇思路被打断,抬眸瞥了他一眼。
大兵心里一沉,忙住了口。
想抬头说几句安抚的话,可事态紧急,姜薇到底还是争分夺秒消耗掉90点恐惧值,先买下了【法铃】。
手机装回裤兜,掏出道家法铃——这是一个雕刻有复杂纹路的黄铜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举起法铃,她用力摇动,起初还看不出反应。当她加大力度,使铃舌激烈碰撞法铃内臂,发出更清脆高亢的铃音,压住琴音时,姜薇明显感觉到拖拽自己的浮力减轻了。
抬头向上看,浮在空中的人也非常小幅度地一点点下沉。
“啊,有用,有用。”樊志新激动地大喊。
虎哥被樊志新这一声喝扰醒,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睡着了。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竟有种睡得极香极沉的感觉,比他往常任何一次熟睡都更解乏舒服。
在这个瞬间,他几乎迷恋起这野生诡域中弹奏的《致爱丽丝》了,凝神细听,真的越听越觉得舒适。忍住大喊着让姜薇不要阻止《致爱丽丝》弹奏的冲动,虎哥渐渐有些错乱起来,内心充满了矛盾的情绪。
下方,姜薇转手将法铃递给黑脸青年,随即安排道:“轮流摇铃,用最大的力气摇。”
“是!”有了办法,黑脸青年士气大振,接过法铃使出浑身力气,抡着胳膊猛摇。铃铛发出更大锐响,压制琴音,也将轻快松弛的感受打得七零八落。
大兵们上浮的力量减弱,渐渐双脚能踩实在地面上。
浮在上空的人和尸体也慢慢下沉,他们脸上的憔悴、泪水变得越来越清晰。
法铃从黑脸青年手里传到下一个淡眉青年手中,铃音依旧,尖锐震耳得令人心中烦躁,可谁都没有怨言,反而觉得它的声音比悠扬的琴音好听一万倍。
姜薇始终抬着头,看着那些终于停下叫骂吵闹的幸存者,距离地面10米,9米,7米,5米……
当所有人距地只有2米以下时,姜薇忽然收回目光。
张开诡域,她右手在身后一抽,一把幽黑闪烁着暗光的、由陨铁打造的匕首出现在她掌中。
寒光一闪,匕首横切向黑白琴键。
“嗡砰啪嘣!”一阵杂乱噪音,对其他人来说不可破坏的钢琴在姜薇诡域的压制下,在来自【深渊】的献祭匕首的劈切下,逐渐变得碎裂、破败。
将一架精致而漂亮的贵重钢琴狠狠劈割带来的快感,极大地满足了姜薇的破坏欲。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损毁一个贵重物品而感到快乐,原来这种叛逆的、不计后果的、毁灭性的行为,会让人产生这样尽情发泄的、无所畏惧的畅快感。
姜薇挥舞匕首的动作愈发利落干脆,高雅的钢琴曲《致爱丽丝》愈发破碎,渐渐不成调,也丧失了令人感到轻松愉悦的魔力。
大兵们抬头,只见空中众人身体开始本能扭动,他们同尸体一起失重,噼里啪啦地摔落地面。
黑脸青年大兵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画面,那么多人,还有死尸,一起坠落,砰磅之响不绝于耳。
真像……真像下饺子一样。
第122章 一场阴风 好大的威力
大兵们目瞪口呆, 手中摇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姜薇后退一步,右手握着刀柄往后一收,匕首便消失在身后。
琴音停了, 四周所有诡异影响都如海潮般退去。
心随意动,姜薇的诡域毫无阻碍地张开到最大, 野生诡域快速被吞噬。
笼罩在中庭外的黑雾倏忽消散, 她诡域的外边界悄然扩张, 渐渐逼近直径28m。
姜薇仰头深吸一口气, 饱足的感觉令她低声喟叹。方才格外幽深冰冷的眼瞳也渐渐恢复常色, 整个人都松快回了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模样。
“任何人不要碰触钢琴和钢琴碎屑,等研究所的人过来回收。”谢言见姜薇他们回来, 当即跑到近前, 对四周大兵交代一句,便看向姜薇:
“有没有受伤?”
姜薇摇头, 舒一口气才微笑道:“我还好。”
接着谢言左右扫视一圈儿,“贾虎呢?”
姜薇愣了一秒, 随即抬头。
谢言也顺着姜薇目光向上看,便见虎哥还在半空悬着呢,他不知什么时候通过大口呼吸的方式给自己充了大量气体,变得奇胖无比。可不吸氢气,只吸空气,气球也是无法漂浮的。他只好扒着三楼的栏杆, 倔强地不让自己下坠。
“干嘛呢?下来。”谢言皱眉呼喝。
虎哥叹口气,终于还是通过吐气和控制喉管开合的方式给自己放了一半的气, 瘦回正常模样后,他松开手,缓慢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全程没起到任何作用的御诡者, 一脸的失落。
他想,他再也无法享受方才那样婴儿般的睡眠了。
谢言和姜薇不管他的莫名其妙,转身各自忙碌起来。
谢言安排王亮带着特警、调查局医生和法医们接手后续工作,大家到了野生诡域之前笼罩住的中庭区域才发现,幸存者们不仅又饥又渴,还都摔得七荤八素。
黑脸大兵和其他几个行动队士兵在钢琴外拉警戒线,转头也瞧见了那些摔倒在地的幸存者,忍不住悄悄对望一眼。
看样子方才这些幸存者在空中口无遮拦地胡喊时,姜薇也不是完全没受影响啊。这不没等幸存者完全落地,就让他们摔下来了。
偷偷小气了一把的姜薇已准备悄悄离开了,她可不想等幸存者们反应过来骂她使坏。
塞了两团卫生纸在铃铛内,防治它再发出响声,随即跟桃木剑一起塞回大包——祝福物会在诡域收起时自动回到【祝福】界面,祭品可不会。祭品一旦购买,就放不回【祭品】界面了,要使用就得随身带着。
转身才要离开万胜大厦,趴在地上刚坐起来的樊志新忽然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声:“喂!”
姜薇耳朵一动,本能转头,越过整个大堂,正对上樊志新的眼睛。
怎么?要找她麻烦了吗?怎么这么小气呀?不就摔了他们一跤吗?她可是救了他们一命诶。
樊志新手脚并用爬起来,踉踉跄跄朝姜薇走过来。
姜薇转过身正面对着他,肃容以待。
终于到她跟前,樊志新停下来急喘了一口气,朝她伸出右手。
姜薇看着停在半空的掌心,迟疑着没有动。
“谢谢你。”樊志新哑着嗓子说,示意与她握手的右手并未得到回应,他尴尬地攥成拳,迟疑着欲收回。
“……”姜薇有些吃惊地挑眸,似是完全没想到他不是要冲上来给她一拳,或者抱怨她来得太慢、太早砸坏钢琴害他们从近两米高处摔落,而是对她道谢,想要与她握手。
心脏快速跳动,她眼眸下移,追随着他缓慢收回去的右拳。
樊志新的右拳就要垂在身下时,姜薇伸出右拳从下而上顶撞了下他的拳头,随即快速收回右拳揣进衣兜。
抬起头,樊志新错愕看她,转而变成笑,又一撇嘴,呜咽着流起眼泪,他得救了。
幸存者中,一个还穿着万胜售车中心制服的女销售撑着医护人员的手站起身,走前两步,忽然哭着踉跄向姜薇,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一把抱住了姜薇。
虚弱的身体软在姜薇怀里,在姜薇不得不回拥住她以支撑她的身体时,大哭着说:
“谢,呜呜,呜呜呜呜呜……”
其他幸存者似乎被带动了情绪,有的也跟着哭起来,只是他们大多性情内敛,不好意思像那位女销售员一样走过去跟姜薇说话,甚至拥抱姜薇。
被担架抬走的人路过姜薇和女销售员,伸手扒拉过姜薇的裤子,用这样的触碰,传达着劫后余生的诸般情绪。
坐在几步外地上,曾埋怨救援来得太慢的人捂住脸,沉默着抽噎。
王亮帮法医抬走一具尸体,回头便看到姜薇被人抱着,鹤立在那儿,有些尴尬地梗着脖子望天,发现他投来的目光,立即转头朝他做了个求助的表情。
忽然有笑意漫上来,唇角翘起又向下撇了撇,叹口气,王亮无视了姜薇的求助,转头继续指挥工作。
最后还是医生们强行把女销售员带走了,姜薇垂下手臂,有些怔忡地站了会儿才对谢言说:“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谢言点头,接过姜薇脱下来的防弹背心和其他装备,目送着姜薇的背影离开现场。
…
姜薇来时是坐的谢言的车,回家则由一名特警开车送她。
姜薇本来想自己打车的,谢言担心她在野生诡域里累着了,或者受到精神污染影响了,身体会不舒服,是以一定要人送她才放心。
路上坐在副驾,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她回忆着在售车中心野生诡域中发生的一切,以及大家一起出来后,众人的反应。
开车的特警等红灯时,无意间转头,捕捉到了姜薇浅浅的笑意。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危险,许多人的人生都被改变了,也包括姜薇的。不知道她对于自己人生轨迹的偏转,到底是怎样的感受呢?
夜晚繁星点点,天穹依旧平静似的。
人们忙忙碌碌,面上挂着的喜怒哀乐,仍为生活中并不涉及生死的日常小事。
姜薇下车与特警大哥道别时,恰巧遇到隔壁邻居,打过招呼走进自己租处的瞬间,她甚至产生了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并不是从一个漂浮了许多人类和尸体的野生诡域归来,而只是去散了个步,或者吃了个晚饭。
回到只有她和姜芃的家,姜薇又可以偷偷查看“战利品”。
降到7%的降临值,扩充到28m直径的诡域,还有【祝福】里多出来的【致爱丽丝】,都令人心潮澎湃。
她第一时间点开【致爱丽丝】,诡域中立即奏起令人身心放松的钢琴曲。如果虎哥在这里,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然后立即再睡上一个好觉。只是家里只有姜芃,狗子听着听着音乐,便舒展四肢,躺倒在地毯上,渐渐的,竟然翻起了肚皮——一向对这个世界充满警惕的杜宾犬,第一次向这个世界暴露出最柔软的部位。
姜薇趁机撸到过瘾,这才收起诡域。
【致爱丽丝】仍然能令人变得轻松,也仍然能令人变“轻”,只是见效比在野生诡域中缓慢许多,并且姜薇可以控制自己是否受音乐影响变轻。
躺在床上思考这个能力的用法时,她忍不住想,如果【致爱丽丝】变得非常非常之强,她是否可以凭借这个“祝福物”,拥有“飞”的能力呢?
光是想想,就已经寒毛直竖了。
试问,哪个人没幻想过自己飞呢。
沉淀了一会儿情绪,姜薇退出【祝福】页面。黑框app主页上的恐惧值显示是1263点,姜薇又可以【深渊】“抽奖”了。
要时刻保证手里有500点恐惧值是姜薇的应急方案,那今天他可以连抽7次。
在抽之前,她双手合十祈祷了下,希望能抽中7次诡域扩张。
结果当然不可能这么欧皇,她只抽中了一次扩张,诡域从28m直接变成了29m,也算涨得非常之厉害了,毕竟圆形诡域外圈面积更大。
另外六次抽得就很【谢谢惠顾】,她抽中了2个【一架骷髅】,一个【一滩血迹】,3个【一阵阴风】。
回看【祝福】页面,她有两架半【一架骷髅】,能组成个不错的骷髅怪物。
新抽的【一滩血迹】跟之前的【一大摊血迹】汇集成了【一池鲜血】,总量增加得非常多,姜薇甚至可以搞个血浆浴池了。
新抽的3个【一阵阴风】和之前的1个【一阵阴风】汇集成了【一场阴风】。
血迹很好理解,变多了而已,不知道【一场阴风】是个什么样的阴风。
姜薇迫不及待地将之招出,哪知自己完全低估了一场阴风的威力。大风忽起,一下将她和与她并肩坐在沙发上的狗子向后掀翻。
躺在沙发上,姜薇捋了一把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抹一把几乎被吹到皴干的皮肤,晕乎乎地看向身边的姜芃,想到了一个成语:
人仰狗翻。
我艹,好大一场风,拍大风灾难片都不用特效了。
坐起来后,姜薇忙去抹了抹润肤霜,被吹得失去水分的皮肤感到舒服后,她跑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土坡,掏出新买的水果刀插进土里,随即招出【一场阴风】。
大风猛卷,插在地上的水果刀纷纷被卷起,刷刷刷在空中转几个圈,又狠狠插进几米外的下风处土壤中。
姜薇走过去一看,刀刃插得很深,只余刀柄在外。
好大的威力!
接下来,她开始尝试微操【一场阴风】,渐渐掌握了力度,想让它刮得狠,它就猛猛刮,想让它和风细雨,它就像春风一样小小一股地吹。
越用越顺手,越用越喜欢。
刚抽到这么多阵阴风的时候,姜薇还挺不高兴的,这会儿已经完全雀跃了。
不太好用的东西,量变引发质变,也能变得威力无穷啊。
如果再抽几阵阴风,它不会变成龙卷阴风,飓阴风吧?
摩拳擦掌,姜薇站起身收起水果刀,转头看向交错的小巷,哎呀,哪里还有坏人?她想狠狠吓唬吓唬人,收集更多更多的恐惧值,好抽多多的阴风啊。
第123章 成名 没说的,供
江海市的春秋是最舒服的, 混搭老手们可以拿出自己的各种配件,随意搭配。秋天真是个包容的季节,江海真是个多样性的城市, 可以接纳和展现你能想象的,以及不能想象的美。
姜薇坐在一个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 等待一部非常好的机会的面试:王聪和裴醒帮她乔到了一个不错的ip剧的女二号, 虽然是反派, 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 已经是绝顶的好角色了。
窗外的桂花树开到荼蘼, 香气浓烈,简直有点熏人。
大朵的云, 高阔的蓝天, 凉爽的海风,还有花香, 都代表着江海市浓烈的秋意。
接下来的试镜很顺利,几名面试官面完她, 还要面王聪公司里的另外几个演员,不过面的不是姜薇这个角色,而是这部剧里的其他角色。
因为这个ip剧的导演还是秋霖导演推荐过来的,是以晚上王聪招待ip剧的导演时,把秋霖导演也请来了。
裴醒不爱参与这些饭局,但因为姜薇要跟着王聪一起去陪客人, 裴醒担心姜薇不适应这种场合,也专门从剧组跑出来陪她。
结果吃饭的时候, 所有人都好好招待ip剧大导演、出品人和制片人,只有裴醒和秋霖一直围着姜薇转,不时给她夹菜、添饮料、聊天, 把她当小女孩一样宠。
Ip剧制作方几人看西洋景一样围观裴醒和秋霖导演关照姜薇,后面终于忍不住,小声问经纪人王聪,姜薇到底什么来头。
王聪也不藏着,当即炫耀起来:“龙虎山正一教根正苗红大师姐,你别看她年纪轻,法力高强,有她在,拍戏过程中完全不用担心那方面的问题。你看秋霖导演一直围着姜薇转,那是想给姜天师当信士呢,要不是我和裴醒担保,姜天师可不会搭理秋霖,哈哈。”
“这么厉害?那我可得把这位大师请来镇场子了。”制作人笑呵呵地道。
看似是开玩笑,其实也算向王聪表面的态度。
今天姜薇的表现很好,很成熟,虽然是新演员,但对角色情绪的理解很到位,导演几人本来就很满意。大家都爱跟风,“所有人都捧着的总归有点说法”这种想法根植在每个人的潜意识里,悄悄操纵着人类做选择。
姜薇没有什么悬念地被选中了。
为了恭喜姜薇成功进组,王聪请客,再次喊上了帮忙牵线的秋霖导演、裴醒和ip剧制作方。
大家吃吃喝喝的时候,秋霖小声跟裴醒和王聪叮嘱,让他们不要出去说姜薇的来头。
“你不是之前一个劲儿地狠吹吗?怎么又要低调了?”裴醒不解。
“我吹的是梁大师,那不是假的嘛,需要吹一吹的啊。哎呀,你们不知道,现在外面世道很乱,圈内都疯传说社会上怪事频出,好多人都开始琢磨着结交个大师之类的保平安呢。”秋霖一脸精明地道:
“都找上姜天师了,她哪还有时间天天顾着我们啊。”
“外面世道乱,我能不知道嘛,我最知道了,我就是这么认识姜天师的。”裴醒见秋霖一副“我得到好多内幕”的得意样子,忍不住将自己脸上出现诡异印迹的事跟秋霖说了,以浇一浇秋导演的气焰。
“我艹,这么牛b!”秋霖啧啧叹息,饭桌上对姜薇更加殷勤起来。
没说的,供奉就完事儿了。
…
在所有同学都开始寻找实习剧组、单位的时候,姜薇进入剧组开始闭关拍摄。
因为是全剧女二号,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角色,姜薇态度特别端正,除了每天一定抽时间练拳以外,基本上都投入到剧本研读、背台词、对戏和拍摄上。
这期间王聪给姜薇安排了个专属经纪人,叫Mary,也是比较资深的经纪人了。
Mary时不时进组陪陪她,跟着她化妆、拍戏、吃盒饭。
一般情况,资深经纪人对待新人都是比较强势的,但Mary对姜薇非常客气。
毕竟她接手姜薇的时候,王聪千叮咛万嘱咐对姜薇要细心周到、温柔谦逊,虽然不知道姜薇到底什么身份,但必定背景深厚。
是以,姜薇在剧组的生活变得更舒服起来,Mary不仅常常带好吃好喝的东西来看她,还会动不动以她的名义请全剧组喝奶茶、咖啡,吃外卖锅包肉。
姜薇睡的枕头都是Mary专门给她送过来的,怕她在剧组里睡的枕头不好,影响她隔日拍摄的状态。
没有后顾之忧,全副身心投入到工作,姜薇极其喜欢这种状态,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过上了小时候梦想的生活。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眨眼间连个月就过去了,姜薇出组的时候,都快圣诞节了。
出组后,她第一时间想起来诡异的事儿,不知道这段时间谢局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便给谢言打了电话。
谢言恰巧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喝咖啡透气,便耐心地跟她聊起来。
这俩月间的确发生了许多事,也有发现新的野生诡域,这些诡域要么被围起来封锁着,要么正组织试验人员配合研究,要么派特警、士兵暴力解决,各种事情推进很快,特调局也进入了飞速发展期,人员配置疾速膨胀中。
这期间,谢言还提到了张千羽,说她联系了张天师,得到了张天师提供的十张引雷符,在一些任务中起到了不错的作用。
姜薇跟谢言聊了很多,挂断电话后又打给张千羽,想关心一下画这些引雷符的观主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研究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致使观主画的符起效,又有哪些副作用。
结果张千羽正在给一个富豪做法事,帮助富豪送走霉运,迎新财运。
两人草草聊了两句,约好等张千羽忙完这单再联系,便挂断了电话。
打完两个电话,姜薇才联系周馥真。这两个月周馥真住在姜薇的租处,帮她照顾姜芃。
真真的电话一接通,她充满元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薇薇,我订了宠物友好餐厅,咱们一会儿去那边吃饭,庆祝一下你出组。”
姜薇一打方向盘,转道直奔餐厅。
芃芃自从跟了姜薇,还是第一次跟她分离这么长时间。一向内敛的杜宾犬难得地把屁股扭得跟跳肚皮舞似的,并在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吭叽。
姜薇抱着它的脖子对着它的脸又是蹭又是亲,长久的陪伴,让她和这条怪狗也成了亲人。
周馥真笑吟吟地在边上给姜薇和狗子拍照,一副用手机记录妻子孩子团聚画面的丈夫模样。
吃饭的时候,姜薇接到经纪人Mary的电话,还有裴醒和王聪的短信。
她拍的广告上了,上一周的某浪开屏,某短视频平台大比例推送,以及多卫星频道的不同时段推送。
姜薇拍这个化妆品品牌广告的时候,品牌还没火。拍完之后该化妆品企业忽然拿到了新一轮投资,立即跟大部头网红合作,直播猛推到该商品品类榜一持续半个多月时间,然后又开始第二轮、第三轮营销。
姜薇的广告投放在第四轮营销活动里,跟她刚杀青的ip剧预推做联动——
这部ip剧采用的是一边拍一边剪辑的模式,开机1个月的时候,前五集的样片就送到平台进审,并被评为稳a级并有望上升为s级的项目。
签好平台,剧组立即进行了二次招投,新签了好几个植入广告合同,其中就有姜薇拍的化妆品品牌。
恰逢平台下半年年度大会,要面向社会公布新签的项目。
剧宣、平台项目宣传、广告宣传三项合一,在这个时间点上来了次联动齐推,姜薇这条广告幸运地得到了超预期的流量推广,她的脸也迅速被广大观众、网友熟悉起来。
姜薇回来第二天,就收到了广告的全部尾款,以及ip剧的全部片酬,72w元。
她的存款破500万了。
闲来无事,姜薇尝试着在短视频平台搜自己名字,发现她居然也有自来水了。
许多网友评价她的长相,她在广告片中的表现力,也会顺带一提她在过往网剧、短剧中的表现,以及她做过的探灵直播。不知不觉间,她从探灵区女主播的身份,顺滑跳到女演员身份,也有了粉丝和小小名气。
查看自己的粉丝数,原来早就破百万,短视频平台上的粉丝数更是破了150w。
关于广告美女姜薇和女演员姜薇的流量最终都汇集到她的各社交平台账号里,以及她剪辑的那些探灵视频中。
发现自己的所有探灵视频点击量都爆表了,姜薇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开直播了。
刚出组,没什么精力策划探灵视频,能带着她探灵的虎哥被诏安,巡山客因为被吓到,也告别山林古墓好久了,姜薇便想着先开直播跟水友聊聊天,汇报下自己为什么这半年多时间里没继续直播。
输入各种信息准备开播的时候,她又忽然想起自己女演员的身份。
一般演员签约后是不能随便开直播的,得配合经纪公司经营人设,避免被人抓到把柄抹黑。
姜薇想了想,还是给Mary打了个电话,询问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搞直播、搞探灵。
“完全可以,你的合同很自由。”Mary说罢,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道:“唯一就是如果要在直播中接广告之类,你可以跟我商量下。不是公司要卡你这部分的自由哈,就是,哈哈,避免被骗嘛。”
“没问题。”姜薇爽快答应,挂了电话后,便开开心心开了直播。
也没有提前预约,还不是晚上人流量最大的时间,但姜薇移开直播还是立即涌入了许多粉丝和水友。
再回想自己刚开始做直播时小猫两三只的热度,真是恍如隔世啊。
姜薇松弛地跟大家聊天,好多人刷弹幕夸她广告拍得好漂亮,夸她有气质,夸她有演技有灵气。
姜薇美滋滋地看着,对于那些骂她的,都直接禁言,踢出直播间,丝毫不带手软的。既然Mary说她合同自由,她也不能辜负这份自由,必须不惯着任何人才行。
聊了一会儿,许多跟着她看了很久的老粉也闻讯而来。
弹幕渐渐“老母亲”了起来:
【薇薇安出息了啊,拍的广告都能在某博开屏播放了】
【薇薇安长大了】
【我v姐越来越威武了】
【不敢置信,我看着长大的女娃子都在大制作里演女二号了】
伴随着弹幕评论越来越多,直播间飘飞的各种大火箭、大跑车络绎不绝。姜薇乐呵呵地跟大家聊天,至少在这一瞬间,产生了种“名利双收,这才叫生活”的快乐感受。
晚上跟真真吃饭,在真真进一个古装剧组前帮真真践行时,真真也跟她感慨: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并没有诡异。”
“是啊。”姜薇点头。
狗子姜芃坐在沙发里面,一边嚼他的磨牙棒,一边忍不住抬起头,瞥了瞥这俩说胡话的女人。
第124章 赌神 你们这么玩
周馥真进组后, 姜薇时不时回学校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上一些选修课,带着皮皮虾偷偷去蹭了几堂其他系的剪辑课, 配合其他院系的学弟做一些拍摄课目,还受老张邀约参与了老张的一部话剧的排练。
有时候她走在校园里, 会遇到忽然迎过来与她搭讪的学弟学妹, 有的是向她表达崇拜之情的, 有的是来向她传递喜爱之情的。也有许多虽然未搭讪, 但投来的认同目光被姜薇捕捉到, 姜薇都会回以微笑。
一些同班同学遇到实习或接合作的事时,还会来找姜薇商量, 就好像姜薇是什么圈内老手, 对各种事情都有比其他人更高的眼光似的。
好多事姜薇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但她的确有些优势, 那就是可以场外求助:打电话问李铭制片人、问王聪制片人、问导演秋霖、问视帝裴醒、问竖帝薛树等等等等。
给出去的建议越多,她在社群中的地位好像也悄无生息地上升了。
同学们从家里带的好吃的好玩的会往她宿舍里送, 大家遇到她也会非常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圣诞节时还会给她送非常用心的礼物。
忙忙活活、不知不觉间就跨了年,姜薇跟着老张演了几场话剧,又被王聪拉着进了个新剧组,这次倒不是女二号,而是个非常亮眼的小女反。
虽然片酬不高, 戏份不多,但姜薇演得很过瘾, 出组的时候,她还笑着调侃王聪,不能老给她接反派啊, 别最后成反派专业户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出组时,之前演女二号的戏居然紧急补档,在大平台上开播了。
这时候边拍边剪的优势就出来了,效率快,抓得住机会。
姜薇本来以为至少要等个一年半载,没想到立即就上了。听裴醒说,电视剧后半段的剪辑工作都还没完全完成呢,不止是一边拍一边剪,还要一边播一边剪,可真刺激。
姜薇一向只发放直播通知、短视频宣传的社交账号,忽然开始配合电视剧进行联动宣传了,偶尔晚上还要去参与剧宣直播,穿得漂漂亮亮真跟女明星一样了。
在她的角色剧情展开第一个高潮点时,王聪还给她买了热搜,粉丝量蹭蹭涨,跟坐火箭一样。
背靠大公司果然还是有点好处的,好多东西不需要她一点点经营积累,公司之间砸钱给你买。
姜薇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中每天都有新鲜事,今天上热搜了,明天涨粉破300w了,后天跟剧直播口吐金句被人剪称cut网络疯传了……
怪不得人人都爱当明星,天天有大小事刺激你分泌多巴胺,当然上瘾喽。
江海市深冬下起第一场中雪的时候,Mary给姜薇打电话,问她有个内衣广告要不要拍。
姜薇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
Mary本来想劝一两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上女主角的路,不需要立什么金童玉女人设,有钱当赚就赚。
但想到王聪叮嘱的那句“一切以姜薇的意愿为准则”,还是闭了嘴。
姜薇挂断电话后,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上一次进组时认识的一个女演员姐姐苏小媛出组了,喊她打麻将。一起的都是演员,打十块钱的,不算很大,但也有点意思,三缺一,恰巧姜薇在江海,又没进组,就把她带上了。
地址是在苏小媛家,能邀请你去她家里玩,这往往是把你当成很亲密的朋友的培养对象了。
姜薇想了想便爽快答应,跟狗子交代几句让它自己在家乖乖的,便出门打车。
晚饭跟苏小媛他们一起吃,可能会喝酒,她就不准备开车了。
尤其今天下雪,路上积雪化水会比较滑,自己开车太累了。
到苏小媛家的时候,三个等姜薇的人正在门口堆雪人。一男两女,都是二三线比较有潜力的演员。谁都不知道未来哪个会大火,提前结交了都是人脉。
见姜薇来,三个人都热络地招呼,进了屋后有的给姜薇端水果,有的问姜薇喝什么饮料,苏小媛笑着带姜薇参观了下自己家,每个人都亲切得像大哥哥大姐姐一样。
姜薇选了一杯胡萝卜汁,吃了两口水果,四个人便上了麻将桌。
这是姜薇第一次以演员身份,跟一群不知道自己是天师的演员一起玩。对方伸出了橄榄枝,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是不是说,几位前辈哥哥姐姐,认可了她作为演员的能力呢?
坐她正对面的哥哥叫朱晨,今年二十八九岁,3年前曾因为演了一个超级美强惨的深情男二号而火了一把,那会儿姜薇还追过他的剧,很喜欢他的演绎来着。
坐她左手边的苏小媛姐姐这些年虽然不温不火,但一直一部剧接一部剧地拍,还是她的校友学姐,同学们提起她的时候,会称她为演员界劳模,哪里需要一个配角,她就往哪里塞。也有的同学认为她演技其实是有可塑性的,只是欠缺个好机会罢了。
右手边的姐姐叫刘冠芳,因为长相偏成熟,年纪轻轻就开始演人妻、人母,但在自己的领域里也演出了些名气。
姜薇刚开始还美滋滋地欣赏着前辈姐姐哥哥们的风采,为交到新朋友而高兴。
慢慢就开始觉出不对劲了,她大输特输。按理说,10块钱打底,带花带翻的江海麻将,玩一下午最多也就输个二百块钱左右,姜薇觉得自己绝对输得起。
但万万没想到,才玩了一个小时,她就输掉了九百多块钱。哥哥姐姐们摆的都是翻好几倍的牌面,一赢就赢她上百。
这么玩下去,到晚饭时间,她估计要输掉上万。
没道理啊,其他人只偶尔输一下,她是只赢了一两把,而且每次输的时间点都很微妙,恰巧是她已经输得有点上头了,啪,给她赢个十几块二十几块的屁胡。
而其他三人就跟三胞胎一样,特别有默契。苏姐摆条子清一色牌的时候,她上家的朱哥就像跟条子有仇一样,一直打条子,没一会儿苏姐就上停了。刘姐摆7对这种难胡的牌,居然都能摆成,朱哥和苏姐手里都有那张刘姐胡牌的牌,愣是不发,直到姜薇点炮。
还有一局更离谱,刘姐和苏姐都打了朱哥要胡的牌,他愣是不胡,等到姜薇出了这张牌,朱哥才胡。说是他本来想等自摸,等到后面怕牌都在别人手里胡不了,才胡的姜薇那张。
一桩接一桩,一局又一局,越来越令姜薇感到不自然。
这些人不会是看她脸嫩,又恰巧赚了些钱,故意摆局给她入,在狠狠出老千赢她的钱吧?
一想到自己跟小说里故意哄着主子玩牌,给主子上贡的奴才一样,还傻了吧唧地以为得到了别人的接纳与友谊,姜薇就觉得羞耻且愤怒。
担心是冤枉人,姜薇张开诡域,开始全局观察三人,很快她便抓到了诀窍。
摸脸是要筒,摸耳朵是要万,摸下巴是要条子。用三根手指摸脸,就是要三筒。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摸耳朵,就是要七万……
太不要脸了,连她这样一个刚入行的小孩儿都要骗。
看着她输得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这仨人一定在心里笑翻了吧。他们哪是在玩麻将,他们是在玩她啊。
可算是让这些人找到乐子了,又赢钱,又耍猴。
姜薇一腔怒火上头,脸都红了。
“哈哈哈,小薇薇都输上头了。”朱晨看着面前姜薇的表情,被逗得哈哈直笑,转头对苏小媛假嗔:“你客气点,小赢一下就好了,赢那么大干什么。”
“哎呦,我也不想哒。有牌不赢,会掉财运的。”苏小媛哎呦一声,转头装作抱歉的样子对姜薇道:“不好意思啊薇薇,下次姐姐让你赢呀。”
“薇薇你牌技还得练呀,以后多来跟我们玩吧,练得多,就熟了。”刘冠芳也开口安慰。
气氛无比融洽,仿佛每个人都在关照她这个小妹妹一样。
可真够关照的!
姜薇撇了撇嘴,终于决定不客气了。
张着诡域,她不止能看到每个人的牌,连牌桌上扣着的牌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电动麻将桌在下面洗牌的时候,姜薇甚至还能放出小鬼在里面帮她摆牌。
有时牌局变动,有她需要的牌时,也可以让小鬼趁人不被帮她出老千。或在其他地方发出点动静,吸引所有人注意后,再让小鬼帮码牌偷牌。
如此玩下去,任其他人再怎么摸下巴、捏耳朵、戳脸,也顶不住姜薇常常一开局就上停,牌走一圈儿就自摸。
刚开始时,姜薇胡得还算小,慢慢就开始“杠上开花”“清一色”“海底捞月”“七对”“天胡”,甚至,姜薇连着两把胡“豪华七对”。
朱晨他们玩了这么多年麻将,胡十三幺的一次都没遇到过,姜薇居然在1个小时内胡了两把十三幺。
他们玩得云里雾里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四喜”“清一色”“十三幺”“□□”“四杠”“连七对”“清一色七对”“清幺九”“九莲宝灯”“绿一色”……
他们不像是在打麻将,像是在进行一场超级翻教学:姜薇在教他们麻将中有哪些超级大番的胡牌牌型。
如此动不动就88番,64番,朱晨他们很快就受不了了。
再玩下去,姜薇一下午就能胡个十来万。之前是他们三个赢,钱分三份,一人也就赢个几百块。现在让姜薇一个人赢,她哪是来打麻将的,简直是来赚钱的。
一下午能赢一辆车去。
“不行了不行了,薇薇你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出老千啊?”苏小媛最先受不住,点炮给姜薇,一把就输880元给姜薇,她脸色已经从红转青了。
“没有啊,我不常打麻将,以前最多在网吧玩玩qq麻将,可能就是忽然来运气了吧。”姜薇一脸懵懂,演员嘛,演二愣子也挺像的。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赢牌是这么赢的,你这都赢了上万了吧。”朱晨说罢又灌了一口水,他输得频频流汗,嘴巴里又干得跟着火一样,简直坐立难安。
“哦,还好吧,两万多。”姜薇轻描淡写地道,她已经收手许多了,没有把把自摸大四喜。
刘冠芳已经输得说不出话来了,输得太快,她简直要眼冒金星了。
今天姜薇这种赢法,她跟身边朋友说,恐怕都不会有人信。太夸张了,太不合理了。
可是,偏偏姜薇没有动任何手脚,相反他们仨还对过暗号,一直在耍诈,居然能输成这样。
不科学,完全不科学!
姜薇正觉得打麻将真有意思呢,结果哥哥姐姐们都不愿意玩了。姜薇只好悻悻然收手。
整理好牌桌,这三人还想让她请客去吃大餐,把输给她的钱吃喝回来。苏小媛算盘打得啪啪响,两万块钱而已,点一瓶贵点的红酒就赚回来了。
哪知道姜薇电话恰巧响了,王聪的电话。姜薇把手机来电页面展示给其他人看,随即接通,连连应声,然后便表示老总喊她去开会。
其他人到底没了强留她的理由,哭丧着脸送她走。
朱晨还惦记着回头要再把钱赢回来,送姜薇到门口时,仍在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玩啊。”
今天姜薇走鸿运,总不可能次次走鸿运吧。
姜薇穿好鞋,忍不住回头看了朱晨一眼,那一眼,可谓是意味深长。
这位的赌性真的太强了,输成这样还敢跟她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轻嗤一声,姜薇凉凉丢下句“不用送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地关上,仨人站在门内,还回不过神来。
许久后,苏小媛才回头,歪着脑袋皱着眉,问:“刚才她是不是摔门了?”
朱晨不答反问:“她是不是朝我嗤笑了一声?”
刘冠芳也没回答两人的话,她猛踹一脚苏小媛家漂漂亮亮的大门,发怒撒泼道:
“是谁说今天一定让我赢的?你们两个王八蛋不是在给我做局吧?我tm输得最多——”
第125章 呼风 他是不凡的
送外卖没什么不好, 但袁暄就是不想去送外卖,所以即便直播收入很微薄,他仍在坚持着。
他不愿意出门, 就想一直一直在家里呆着。
很多人隔一段时间就想要吹一吹风,晒一晒太阳, 可袁暄最讨厌风和阳光。小时候在农村, 他吹够了风, 也晒够了太阳。
可是网红也太难当了, 现在会整活的网红好多好多, 还是e人比较擅长做这个,以一个人面对镜头, 无所畏惧地展示某种特质。
他做了这么久的网红, 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是会胆怯。
他真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成。
最近流量越来越低, 已经快要到难以果腹的程度了。
不想跟家里要钱,他硬挺着, 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偶然间发现有人在做玄学直播,感觉这手艺不难,就是网上学点基础知识,然后胡诌骗人就行了。他从小就被村里人骗,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那些故弄玄虚的法门,感觉能行。
于是开始坐家里学画符, 学捏手诀,学念咒。刷一会儿教学视频, 再刷一会儿问答解疑,休息的时候琢磨着给自己编个什么身世背景好唬住人。
就这样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指抽筋,他终于能非常流畅地捏道家法诀了。为了多点酷帅感觉, 他还把《僵尸道长》之类的电影也看了,跟着英叔也学了几手。
接着又开始学画符,这个更简单,反正普罗大众都看不懂画得对不对,只要他口头上把各种专业词语说得够溜,那就没问题了。
等发几个故弄玄虚的视频后,就尝试上架驱邪符、祈福符、求子符之类的东西,应该能赚些钱吧。
陆陆续续磨叽了好长时间,终于在一天只吃两顿饭的第三天,他的“道家传人”视频发出去了。
连续发了一周,他就开始上架卖符。为了卖得更快,他开始直播。把星座、道教、佛教等许多东西揉吧揉吧,给一些孤独的、迷茫的、焦虑的人灌鸡汤。
真奇妙,他就是这样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却戴上顶道士帽子,扮演起帮助他人的聪明人了。
如此操作了一周,他居然真的赚到了许多吃饭钱,一天又能吃三顿了。
一天开直播的时候,他提前放置好了吹风机,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按钮在脚边。音乐放大,达到听不到吹风机声音的效果。
接着在直播时,他开始教人捏引风决。
“风,无形无相……大块噫气,其名为风……风来而水走,风与水……”袁暄不懂装懂地不断引用一些唬人的词汇,一边在镜头前展示了自己的双手。
速度极快地,他捏动手诀,念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咒语。
就在他准备踩下吹风机按钮时,忽然一阵风自正前方吹来,他戴的道帽噗一声被吹响,鬓角头发也被吹得向后拂了拂耳朵。
袁暄一下怔住,他面前只有电脑、摄像头和墙壁,怎么会有风从面前吹来?
思绪飞转,他忽然兴奋起来。
“看到没?看到没!是风!我成了!引风决修成了。”袁暄一把关了音响,四周瞬间净下来。
看了眼直播间里的话,许多人都说他是用吹风机。
袁暄当即取下摄像头,照了照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风是从前面吹过来的,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袁暄见仍有人不信,大家都说他弄虚作假。
他大喊没有作假,甚至发毒誓表示一切都是真的。
接着,他面对着镜头,再次捏了引风决手诀,并速念咒语。
风再次从面前吹来,吹得他帽子差点掉了,眼睛都被吹得要闭起来。
“是风!是风!”袁暄激动得啊啊大叫,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风拂过他面庞,吹向他身后脏兮兮的电脑椅,吹向他房间里已经枯死的吊兰,吹向他破了洞也没钱换的被子,吹向他床边那双散发酸臭味的运动鞋,吹向他贴在床边墙上的美女海报。
风路过的地方,所有东西都给与了回应,“扑簌簌”“唰唰”“窸窣窸窣”……
忽然之间,袁暄变得不那么排斥出门了。
他开始在室外直播,水友们要他在哪里捏引风决,他就在哪里捏引风决。
一个人弄虚作假,总不可能在任何地方都能完美布置好吹风机吧?尤其他还有多个机位,淘汰掉的旧手机就是用来证明自己面前、直播手机后面,没有安装任何装置的。
渐渐的,开始有人相信他真有点能耐,直播间里的礼物也多了起来。
袁暄能出去吃三荤套餐了,又一周,他甚至可以去餐馆点菜吃红烧鱼了。
太有意思了,风受自己掌控,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呼风唤雨带来的权力感、快感,让人沉迷。风吹过面孔时,好凉爽,湿冷的空气都变得干冽起来,让人舒服。
他是不凡的,是如神仙般的存在。
他是修行者,他是天选之子。
人们总是想要尽快结束痛苦,却没有想要尽快结束快乐的。
每个人都只想快乐能一直继续下去,一直一直。
袁暄一次又一次地召唤风,有时是微风,有时是会把他的帽子吹飞的大风。
风吹得越来越多,他的脸偶尔会皴,但他混不在意,哪怕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他皴着脸拍的每一张照片。
这一天,太阳很大,没有一丝风。
袁暄在公园里直播,正是上班时间,远处只有锻炼身体、吹拉弹唱的大爷大妈。
他坐在公园长椅上,把手机架在面前,再一次地捏动了手诀。
可是想象中和煦的微风并没有出现,平静的公园里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呼号,许多大爷大妈都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那声音怎么那么像暴风?可这平静的公园里怎么会有暴风?
身边树木忽然发出簌簌响动,连自己衣服都猎猎而动,就好像刚有飓风吹过,搅动了整个公园的空气。
一名大爷抬起头,愕然地发现昨天才开花的腊梅,竟全落了,甚至连许多树枝都被折断了,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大爷抚平刚刚被莫名吹来的风吹得立起来的领子,还有头上本就不多的几根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探头往那腊梅树的方向张望。
只见那里摆着的长椅被吹倒,一个三脚架被吹得半挂在腊梅树最低的一根粗枝上,有什么东西倒在那里,还在随风而动,好像是挂在倒地椅子上的一块布。
好奇的大爷大妈嘀嘀咕咕地往之前刮起大风的中心方向走,看到了被风吹倒的垃圾桶,乱七八糟挂在树上、掉在草丛里的垃圾,被拔起的小树苗、绿化鲜花,飘得哪哪都是腊梅花瓣,还有各种断枝……
嗅着浓郁扑散开的腊梅清香,距离长椅最近的大爷终于绕到跟前。
他发现,在椅子上随风飘动、慢慢平静下来的并不是破布,而是一个人的一截裤腿。
可跟长椅一起倒下去,仍保持着坐姿的早已不是个人了。
风吹走了他身体里的所有水分,处在风暴中心的人迅速皴裂风干,仿佛一块人形腊肉。
临近的大爷倒地啊啊直叫,手扒拉到被吹得掉在地上的手机也没注意。他的手指恰巧拨起手机,镜头立起,直摄向以坐姿仰倒在地的干尸侧脸。
干尸鸡爪般的手仍保持着捏的手诀的姿势,它将永远保持这个姿势,任谁也不可能再将它掰直了。
大爷大妈们被吓坏了,第一个报警的人是坐在办公室里摸鱼看直播的一名美工。
在看到干尸的瞬间,他惊得在办公室里大叫出声,顾不上组长不善的眼神,他立即报了警。
直播间里一直保持着直对干尸的那个静止画面,伴随着公园里嘈杂的脚步声、大爷大妈的哭叫,直到警察抵达,镜头划过一抹绿色,才变成黑屏。
自此之后,许多人都称那是节目效果,但那名能呼风的青年,的确再也没有出现过。
…
“万一诡异能力失控怎么办?”姜薇站在胶面的比斗场上,转头问崔嵬。
崔嵬在特训虎哥和曾经是聋人的郑小虎时,主张通过挖掘他们的极限来帮助他们熟练自己的能力,以便游刃有余地操控。
郑小虎自从走出炸鸡店诡域后就慢慢能听到声音,也慢慢学会了讲话,同时他的肌肉也变得发达,颇有战斗天赋。
虎哥虽然有尖锐恐惧症,但他的防御实际上很厚,随着时间推移,一般刀具已很难轻易击伤他。在崔嵬看来,虎哥也是一员未来猛将。
但崔嵬到底不是御诡者,姜薇会从诡异的逻辑上考虑,担心崔教官这样会令御诡者失控。
比如谢言失控可能会变成纸人,虎哥说不定真的会变成气球,至于郑小虎……谁知道他会不会疯。
“有这样的危险吗?”崔嵬当即警惕起来。
“当然了,想想四季青敬老院跑出去的御诡者尹春芳。”姜薇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张开诡域压制一下谢言身上来自于纸片皮肤的诡异力量,避免谢言越来越冷漠,也越来越接近纸人诡怪。
“看样子要换一种训练方式了。”崔嵬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还是尽量训练身体力量,配合着每个人的能力,做专项体能训练吧?”姜薇提议,她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随口说的,毕竟崔嵬才是专业的。
“有道理。”崔嵬当即接受了姜薇的建议,安排大家先各自训练,然后便拉团队回去开会,分析每个人的优势去做方案。
姜薇没想到崔嵬会接受自己的建议,站在虎哥身边眨巴眨巴眼睛,才有些高兴地回头向虎哥呲牙笑了笑。
于是,接下来几个人开始厮打混战,反正摔在胶面地板上又不疼。
战斗对于人类来说,一直拥有特殊魅力,几个人摔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回到孩提时代一般,不怕地上脏,不怕疼,尽情地发泄过剩精力,呼呼哈哈地喊叫,尽情挥拳踢腿,使用身体上每一块肌肉,包括操控发声的那一块。
“今晚能睡个好觉。”虎哥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打泄气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嘿嘿。”郑小虎纯良地傻笑,任何人面对他时,恐怕都难免要对他袒露真性情。
姜薇告别御诡者朋友们时,拍了拍虎哥和郑小虎的肩膀,笑着叮嘱:
“不要轻易使用诡异力量,别失控了。”
说罢,她笑着坐上司机位。帅气地摔上车门,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透过车窗向他们摆了摆。
启动汽车,发动机发出嗡鸣声。踩一脚油门,汽车轰一声驶向停车场入口。
在汽车窜出去的瞬间,姜薇感觉到愉悦。这世上有很多能令人开心的事,其中也包括坐车兜风,飞速将所有风景都甩在身后。
目送姜薇的车离开,虎哥用胳膊肘拐了下郑小虎:“姜薇拍的剧看了吗?”
“看了,嘿嘿,真漂亮。”郑小虎格外认真地答,随即又急切补充:“薇薇拍的广告也好漂亮。”
虎哥扭头看郑小虎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傻小子,就知道说“漂亮”,就郑小虎这词汇量,反正直播是干不了的,嘴太笨了。
心里吐槽完郑小虎,虎哥怔了会儿才想起他们方才在聊什么,于是也补了一句:
“是挺漂亮的,演技真好。”
要不说当年搞探灵直播,他干不过姜薇呢,啧。
第126章 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们跟我
伍佳幕是个很快乐的初中生, 虽然家里很穷,爸妈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但他的生活丰富多彩, 一点没感觉到贫穷带来的不便。
他有动漫,有漫画, 有网络小说, 有吃有喝, 还有一辆骑起来很快的二手自行车, 轮胎超粗壮的那种。
他还是班级里最会结印的忍者, 其实是唯一一个。同学们连12式手势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并能熟练掌握12式忍者手势, 并能随意组合。
课间休息时间, 同学们都出去玩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自己座位上, 默默画东西。今天他看了个小说,里面提到了一些忍术之类的东西, 他在尝试将作者文字描述的东西画出来。
预备铃响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仍沉浸在幻想世界。
出去打篮球的同学们回来了,因为他坐在靠门的第一桌,每个进门的同学都会从他桌前走过。男同学们恶作剧,第一个人进门的时候拍了下他后脑勺, 后面的每个同学便都拍一下他后脑勺。
被拍到第四下的时候他才抬起头,迎上男同学看过来的笑脸, 他也跟着嘿嘿傻笑,同学们跟他闹着玩呢。
于是又继续低头画图,脑袋被打得点了一下又一下。一名男同学路过的时候没打到, 居然又跑回来朝着他后脑勺打了下,才哈哈大笑着跑向自己座位。
伍佳幕头都没抬,揉了揉后脑勺,就继续画画。
他同桌女生看了他一眼,用胳膊拐了他一下,哼声问:“你不生气吗?”
伍佳幕傻笑着抬头,诧异道:“咋了?”
“他们打你脑袋。”同桌皱眉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他们跟我闹着玩呢,有啥好生气的。”伍佳幕又揉了揉后脑勺。
“你是傻子吗?他们才不是跟你闹着玩,他们就是在霸凌你呢。”
“他们笑来着。”
“他们那是觉得跟你关系好才笑吗?他们是在嘲笑你呢。”
“……”伍佳幕看着同桌有些发怔,同桌以为他要长脑子了,哪知道他又笑着说:“我又不疼。”
“傻子。”同桌终于翻了个白眼,觉得跟这傻子说啥都是白说。
伍佳幕对待课间时间和上课时间是一样的态度,一样的埋头画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农民工学校,学生父母都是外来务工的人,大多数都不太顾孩子,对于孩子的课业也缺乏关心。老师们也知道家长们的态度松散,慢慢都开始应付了事。只要能把课上完就行,下面有没有人在听,根本不管的。有的课堂上乱哄哄的,老师都不管,只自己在前面把课讲完就行,仿佛跟学生们不在同一个图层一样。
今天最后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自习,因为上午搞消防演习,第一节 数学课没上,老师在这堂自习课上补。
讲到一个新内容时,班主任专门点了伍佳幕回答,果然答不上来,之后便一直被罚站。老师像忘记了他一样,一直没让他坐下。
他只好跟一棵树一样,一直站到下课才坐下歇会儿。
自从元旦后,班主任就每节课都拉他提问,他答上来了的话,班主任就会找他作业写得不好之类的毛病。他每一堂数学课都是站着听完的,同桌说是因为他没给老师送购物卡,全班同学都送了,送50的也行,就他一分钱都没送。
伍佳幕回家也没跟父母说这个事,他脑子里好像只有漫画动画这些虚幻的故事,而且罚站就罚站吧,就是有点累而已,又没什么的。
可是慢慢的,即便是快乐的、迟钝的伍佳幕也开始感觉不舒服。
同学们仿佛跟班主任商量好了一般,居然联合起来开始一起欺负他了。他走路的时候绊他的,故意在他值日时往地上丢垃圾的,在他伏案写写画画时踹他桌子的,放学后抢他的书包丢进垃圾桶的……
快乐的伍佳幕开始变得有些不快乐了。
有那么一次,他想跟父母说说这些不快乐,可爸爸妈妈下班时都很累很累了,甚至吃饭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
除了父母,他没有第二个能说说话的人了,离乡背井的打工人,在繁华的江海市里没有亲朋。父母是如此,伍佳幕也是如此。
他们一家租住的地方很小很小,客厅只能放下一张餐桌,爸妈住卧室,他只能睡在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小床头桌的阳台。
饭后默默回到阳台做作业,做到不会的地方,开始思考怎么写时,慢慢就开始走神了。
推开书本,偷偷掏出几张纸,纸上是自己临摹的《火影忍者》卡卡西结豪火球术手印的那段剧情。纸张上的画面虽然扭曲,但每次看时,脑内总能想起动画片里这段剧情的画面,心情就会变好。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又捏手印,低诵招式名:“豪、火、球、之、术!”
念完时正捏最后一个手印,接着模仿卡卡西的动作,朝前一吹。正想为自己结手印而笑,面前居然真的喷出一团火。
火苗点燃了他临摹的画,伍佳幕吓得咚一声跳起来,忙捞过英语书拍灭火苗。
妈妈在外面闻到烧纸的味道,探头问他怎么回事。他忙说没事没事。
妈妈狐疑地走过来看了看他,叮嘱一句“好好写作业”,便又转身去休息了。
这一夜,伍佳幕兴奋地几乎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偷偷跑到垃圾站,他又实用豪火球之术,烧掉了一袋臭烘烘的厨余垃圾。
这天去学校的路上,他蹦蹦跳跳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心得无忧无虑。
学校里的事,班主任完全不管,伍佳幕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例行上课,例行被老师针对,偶尔有机会,没有其他人在场,又能避开摄像头的时候,他就会悄悄试一下豪火球之术,小小的火焰温暖又可爱。
这是他的秘密,他日常生活中最稳定的快乐。
他就知道他是特别的,是主角,就像鸣人一样,哪怕被村民排挤,但终将为木叶村而战,成为拯救所有人的大英雄。
未来大英雄的生活就这样继续着,渐渐的,伍佳幕开始觉得,同学们之所以欺负他,好像就是班主任授命的。
这些被欺负时,或大或小的不快、委屈、恐惧渐渐堆积,直到这一天,伍佳幕早上买来当早饭的鸡蛋被同学扔了,面包被同学抢了,饿着肚子上课时,班主任又喊他上讲台解一个当堂刚讲,他都还没怎么听明白的题。
站在讲台上,他窘迫得浑身冒汗,脸孔通红。
后脖子上被同学故意扬的灰被汗打湿和成了泥,他听到第一排的同学在大声嘲笑他脸脖子都洗不干净。
同学们的嘲笑声越来越大,笑声中还穿插着充满恶意的话语。
班主任就抱胸站在讲台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神像蛇一样冰冷,一样阴毒可怕。
伍佳幕回头躲躲闪闪地看老师,磕磕巴巴地说自己不会。
“说什么?不会大点声讲话吗?”班主任语气格外严厉地问。
“我,我不会。”伍佳幕的耳朵已经烫得快要着火了。
“臭死了,去那儿站着去。”班主任一脸嫌弃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伍佳幕眼眶一下就湿了,他每天都洗澡的,一点都不脏,也不臭。
同学们的笑声几乎将教室顶掀翻,不少同学根本就是在哗众取宠,故意笑得很大很大声。
伍佳幕只觉气血上涌,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眶,他站在原地,转头看到的都是嘲笑的面孔,嫌弃的眼睛,他忽然啊一声大叫,随即便开始双手结印。
他不要隐藏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不凡。
他们不能这样欺负一个了不起的忍者,他是很厉害的,同学们应该跟他交朋友,老师应该夸赞他很厉害、像卡卡西对待鸣人一样好好待他。
手势巳,手势未,手势申,然后是手势亥。他每个手势都做得很认真很标准,每结一个手印,他就大声吐出一个字:
“豪!”
“火!”
“球!”
“之!”
同学们见他这么幼稚这么蠢地在讲台上学动画片里的角色做什么忍者手印,嘲笑得更加厉害起来。
“哈哈哈哈!”
“你看他,哈哈哈,傻b!”
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拿手指指他,有的笑得拍桌子。
班主任站在那里也开始不耐烦,训斥道:“伍、佳、幕!我让你去一边站着!你耳朵里灌屎了吗?你没听到吗?”
“术!”伍佳幕用更大的声音喊出最后一个字,加速完成了最后两个手印:午、寅。
“呼——”他大力朝着班主任和同学们的方向喷吐一口气。
“哈哈哈”的笑声仍在持续,惯性地持续着。
大火朝着人群方向轰然爆开,乍然包裹住了所有笑声。
脏旧的世界被火红色的大火淹没,轰轰呼呼的火声充斥伍佳幕耳畔,高热的火焰熏得他发丝卷曲,皮肤一瞬被烘干绷紧。他整个人都傻眼了,只能站在讲台上,惊愕地看着往日熟悉的、讨厌的、可恨的同学们,以及那个一直在欺负他、羞辱他的老师,在火焰中扭动,仿佛非洲人在为祈雨而癫狂地舞蹈。
尖叫声终于穿透轰轰作响的火焰传进伍佳幕耳畔,他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看向自己双手,随即快速张开手指,解除了手印姿势。
“啊啊啊——”一把捂住被火焰烘得发烫的脸,转身便冲出了教室,一路与赶来灭火的人擦肩,尖叫着跑出校园,跑过校区附近的街道。
“啊啊啊——”眼泪糊住了他的双眼,他害怕得浑身剧颤,跑几步便会跌倒。
路人不知道他怎么了,有的上前想要搀扶。伍佳幕以为对方是来抓自己的,吓得哇哇大哭,连滚带爬地重新站起来,跌跌撞撞继续奔逃,“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他瘦小狼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
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那间旧初中里,一楼的教室仍在燃烧。灭火器和水对它的作用很小,救火队惊异地一直一直朝着大火喷浇,可是火一直没停。
大火一直烧融了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那些被卷进大火中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与其他可燃物一同被烧成了黑灰。
故事里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豪火球之术,在这一天里吞没了二十几条生命。
第127章 穷途末路 “如果连她
伍佳幕不敢回家, 他一直走一直走,从一个区走到另一个区,累得走不动了, 就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担心警察会抓到他,把他枪毙, 他好害怕。
他从白天一直走到黑夜,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 口渴得厉害, 浑身一阵热一阵寒,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生病了。
在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找到个很便宜的网吧, 用身上仅存的钱包夜, 并买了一包方便面,一瓶矿泉水。
打开电脑, 往常最喜欢的动画片也变得无法吸引住他了。
脑海中一直浮现同学们在大火中挣扎的样子,他一边吃方便面, 一边流眼泪,方便面越吃越咸。
这一晚他一直在哭,实在太困太累了,就伏在桌上休息一下。可每每才阖眼就会看到同学们被大火烧烂的脸,然后吓醒,剧烈喘息很久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昏昏沉沉一宿, 天亮时,网吧忽然被包围了。
…
诡异的大火一瞬间便引起了多方人士的关注, 消息没有经过太长时间便传到了特殊案件调查局。
经过一夜的排查,谢言终于找到了伍佳幕的行踪,一个摄像头又一个摄像头的接力, 画出了伍佳幕的行走线路和目的地。
清晨时,谢言调动了大队人马,将伍佳幕藏身的网吧围了个水泄不通。
布局好消防设备后,特警准备进网吧抓人,偷偷潜入网吧的便衣没想到如惊弓之鸟的伍佳幕如此警惕,他第一时间识破了便衣的身份。
少年速度极快地完成了6个手印,大火点燃了伍佳幕前方的一张没有人用的电脑桌。他一脚踢翻熊熊燃烧的桌子,怒吼着逼迫便衣退出网吧。
捏着手印,伍佳幕朝向网吧另一侧受惊站起来查看情况的包夜男女,哭喊着说要烧死这里的所有人。谁乱跑乱动,他就烧谁。
便衣们犹记得那所初中教室难以浇灭的大火,被吞入火焰的人几乎无一幸存。特调局对于御诡者的了解非常有限,每个获得诡异力量的御诡者都是特殊的,没有深入接触过伍佳幕,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哪些特性。是否刀枪不入,是否具有超强防御力?万一射击要害、速攻都无法将伍佳幕拿下,对方会不会暴怒之下使用杀伤力极大的火焰攻击?
没有答案,没有人敢赌。
为保其他无辜网民的安全,便衣只得退出网吧。
伍佳幕点燃了网吧门口的一张桌子,大喊着所有人都不许靠近。
这次的火焰并不如之前在学校里使出的那般大,但热度依旧可观。
谢言靠近火焰时,皮肤迅速变得褶皱,噼啪作响,并呈现出诡异的红色,仿佛哪怕不直接接触火焰,只是被那高热烘一烘就要燃烧起来一般。
她是纸皮人,最怕的就是火。
“气球”虎哥也怕火;郑小虎虽然身体素质很强,但血肉之躯依旧怕火。
他们都不行。
伍佳幕的情绪非常激动,谢言很担心他会失控。
这处网吧处在人口密集度很高的生活社区,是一栋16层高楼的底层铺面,如果他点燃如教室里那般大火,难以被浇熄的火一旦烧起来,可能会威胁整栋大厦的安危。
谢言不想拖太久,担心引起无法收场的社会层面负面影响,只得一大清早就给姜薇打电话:
“薇薇,你有克制大火的办法吗?”
…
姜薇也怕火。
她的祝福物里,纸人、大昆虫、没盖的棺木、沙发、小球菊、上吊绳这些都怕火,黏腻的触摸之类肯定是没用的,一场阴风那就更不行了,伍佳幕点火,她扇风吗?
至于小鬼、妈妈和镜中诡怕不怕,要试过才知道。
刚睡醒还有点懵,姜薇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车,看距离不远,蹬着共享单车就来了。
崔嵬瞧见姜薇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通红的脸,忍不住叹气。本来想把外套给她穿,可姜薇才穿过包围走到近前,就被网吧里的火焰熏得打了个机灵。
这里这么热,完全不用担心着凉。
姜薇站在网吧外,对着里面的情况也有些难办。
“有办法吗?”谢言问。
姜薇摇了摇头,太棘手了。
“姜薇。”谢言皱眉,试探性地问:“要不要我让狙击手——”
“我再想想。”姜薇要先探探虚实,张开诡域,尝试着以诡域去压制网吧内的伍佳幕。
她心跳悄然加速,紧张地观察着。
谢言没有再打扰姜薇,沉默着给足了她时间和空间。
网吧内,伍佳幕似乎并未感觉到诡域的威胁,他只是有些不舒服地弯了弯身体。
下一瞬,姜薇看到伍佳幕衣服外的脖子上、手腕上开始有火焰般的纹路,仿佛下一瞬便要自燃一般。
害怕他失控,姜薇倏地收起了诡域。
伍佳幕是个全新的御诡者,他不是像尹春芳、虎哥他们那样通过诡异力量改变身体情况而变得具有战斗力的人。他的身体没有异变,他靠的不是力量、速度这些战斗力,而是使用火焰。
如果用魔法师和战士来区分御诡者的话,谢言、虎哥、郑小虎、尹春芳都更倾向于战士,而伍佳幕不同,他是法师。
姜薇用诡域压制尹春芳时,尹春芳失控成了扭曲的怪物。她不知道自己继续用诡域压制伍佳幕的话,伍佳幕会失控地变成什么。
他会变成火焰吗?走到哪儿烧到哪?
或者会变成炸弹吗?炸掉整座楼?
姜薇不敢轻举妄动,将自己的猜想说给谢言听,她也向谢言强调:“不能轻举妄动。”
几息后,姜薇让谢言他们在网吧外等她,她要进去试试。
交代好一切,姜薇绕后从网吧后门走进了网吧。
虽然特警们不敢对伍佳幕做什么,但也留了个眼线在后门边盯着伍佳幕。
“你出去吧。”姜薇小声对坐在后门边一台电脑前的特警下命令,对方立即猫腰出了网吧。
姜薇不想让人看着自己做事。
靠近后门的网吧顾客已经都被特警悄悄带走了,伍佳幕离这边远,对这边发生的事望尘莫及。
但在伍佳幕四周的网民就没人敢妄动了,所有人都生怕惊动了他会引火上身。
姜薇坐下后,便张开了诡域。
伍佳幕捏着手印,警惕地望着四周。
一有网民站起来试探着要跑,他便转身速念口诀,朝着那个方向喷一团火。好在他并没有喷出太大团的火焰,只是震慑着所有人不乱动就停了下来。
14岁的男孩子,身体还没开始完全发育,瘦瘦小小的,像个小学生。
他一边哭,一边站在那里捏着手印,似乎随时会崩溃失控。
就在他脑袋乱糟糟的,又怕又惊时,门口忽然有个人绕过还在燃烧的电脑桌向他走来。
“不要过——”伍佳幕才大喊着示警,忽然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是妈妈!是妈妈!顾不上思考母亲这个时候走进来是否合理,只这人无论穿着还是神态都是妈妈,他又处在熬了一宿夜、受尽惊吓的状态里,便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妈,妈——”他小声呜咽,忽然想起什么般猛地将双手背在身后,生怕会不小心吐出火焰误伤到妈妈。
“小兔崽子!”妈妈终于开了口,虽然是骂他,可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难过。
伍佳幕一下就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地流,如溺水之人找到浮木,抬步朝妈妈大步走去。
远处操控【妈妈】的姜薇心是绷紧的,“望”着伍佳幕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旦他发现不对劲,从【妈妈】给他带来的幻象中挣脱,姜薇就得立即使出备用方案,决不能让他“自爆”或做出其他不可控的攻击性行为。
网吧外,谢言和崔嵬等人焦灼地等待,负责配合他们做封禁工作的特警队长站在谢言身后,忍不住嘀咕:“能行吗?那个姑娘是谈判专家吗?”
“如果她都不行……”崔嵬的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特警队长眉头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思议。
第128章 听妈妈的话 “其实我也
网吧内, 伍佳幕还在哭,他虽然看到妈妈来了,可心里只有更绝望。
他的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外来务工人员, 她能怎么办?她也救不了他,她只会因为自己而生气、伤心, 以及因为无能为力而痛不欲生。
想到这些, 伍佳幕哭得更厉害了, 他明明应该是个英雄的, 怎么会变成一个罪犯?
可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何带着妈妈一起脱困时,妈妈忽然朝着几步外的网吧柜台一甩手。
接着柜台上的杯子扑簌簌摔落, 陶瓷杯子碎了一地, 笔筒、二维码支架等也东倒西歪地散在地上。
伍佳幕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哭都忘了, 眼中满是不解。
“儿子。”妈妈收回手,随即朝着伍佳幕挥出一掌。
伍佳幕只觉有风隔空而来, 那绝不是妈妈伸手朝他挥掌能带起的风量,那……那是……
“妈妈和你一样,都是与众不同的人。”妈妈再次收回手,一边朝他走近,一边柔声叹息:“妈妈也有另一层身份,平时的工作只是障眼法罢了。”
“妈妈……”伍佳幕眼睛瞪得愈发大了。
这样的谎话, 说给任何人听都不会信,只会觉得是老套的中二小说剧情, 骗人都嫌太把人当傻子。
可伍佳幕从来就是个呆孩子,又长时间沉迷二次元世界,加上自己也“觉醒”了“忍术”, 对这些便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妈妈,开始回想自己过去十几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是否有蛛丝马迹能证明妈妈说的话。
有目的地回溯,难免觉得哪哪都显得可疑。
“可是,可是我杀了好多人……”伍佳幕想到妈妈可能是官方的特工,而自己却依然成为了个反派,便不觉愈发悲从中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都只能召唤一些小火球,可是昨天,昨天,突然好大的火,呜呜呜……”
“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孩子,都怪妈妈之前没有告诉你,你不知道这能力不那么好控制……”妈妈眼眶也泛了红,“妈妈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觉醒’。”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呜……”伍佳幕站在原地,哭得像一头毛驴。
“可是伍佳幕,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妈妈忽然又严肃起表情。
伍佳幕怔怔抬头,妈妈教他什么了?
“犯错误,就要承担,不能逃避。”妈妈语气依旧严肃,哪怕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心疼。
“……”伍佳幕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妈妈什么时候教他这些的。
“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叫特殊案件调查局,妈妈就隶属于那里。我带着你去那里,我们承担错误,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去面对这一切,好不好?”
伍佳幕干咽一口唾沫,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抹去满脸泪痕。新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看着妈妈时没有再呜呜咽咽。
“佳幕,现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像你我一样拥有‘忍术’‘道术’‘异能’的坏人,他们不是不小心伤人,而是故意在杀人、伤人,风云际会,正是需要英雄的时代。普通人需要你的帮忙,你之前犯的错误是无意的,只要你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能力,你还有机会成为一个好人。”姜薇记得进来之前谢言跟她说的话,伍佳幕是个中二少年,小时候一直想当奥特曼,长大些了想成为的人虽然变了,但总脱不出动画片和漫画故事,“你想当英雄吗?”
“想。”伍佳幕答得好大声,这个年纪的孩子原来还相信英雄。
“那就不能再犯错了。”妈妈看向他背在身后的手,柔声说:“放开手印。”
伍佳幕深吸一口气,终于放松发僵发酸的五指,将它们舒展着垂在了身侧。
妈妈欣慰地点点头,“走吧,外面的人都是妈妈的领导和同事,他们不会伤害你。”
说罢,妈妈便示意伍佳幕跟着她一起走出网吧。
伍佳幕迟疑了好半晌,才终于跟着妈妈走向没有被火焰点燃的窗口。
特警们立即从后门涌入,带走了那些原本被伍佳幕威慑着不敢逃跑的网民。
到了窗口前,妈妈示意伍佳幕先跨过去。伍佳幕非常非常害怕,可孩子总是相信母亲的,他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跳出窗口,将自己暴露在了封锁网吧的特殊案件调查局士兵和特警眼前。
伍佳幕又走了两步,回头发现妈妈站在窗后,藏在窗帘边,并没有跟着他出来。
他一下又止住了脚步,不愿再继续往外走,他要妈妈跟他一起。
姜薇坐在网吧内,眉头紧锁。
【妈妈】不能走出网吧,它暴露在太多人面前,每个人眼中的【妈妈】都是不一样的人,一旦有人开口朝着【妈妈】喊出了别的名字,事情就会暴露。
尤其,姜薇坐在网吧后门边,这是一间占地非常大的网吧,伍佳幕站的位置已经在她诡域半径的边缘了,哪怕没有其他人戳穿【妈妈】的身份,【妈妈】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伍佳幕。
网吧外的众人听从了姜薇通过手机发给谢言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许对伍佳幕做出攻击行为】,纷纷故作放松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敢轻易移动,或多看伍佳幕一眼。
伍佳幕放松着双手跳出网吧时,大家本来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他忽然又停住,对着窗内大喊“妈妈”,且不愿再挪动一步。
众人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僵持间,封锁圈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
…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紧绷的气氛逼到窒息时,就在伍佳幕又开始焦虑,开始用恐惧的眼神看那些封锁在网吧外的人时,一辆车终于驶到网吧外的路边。
谢言派去接人的王亮载着伍佳幕父母赶过来了,伍父伍母都被要求打理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虽然伍母眼睛还红肿着,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多了,路上王亮对他们的安抚起了效果。
车窗敞开,伍父探出车窗,朝着伍佳幕喊道:“儿子,儿子啊——”
中年男人的脊梁像是被压垮了,他伏在车窗框上撇开头,开始默默落泪。
伍佳幕再转头看窗内,已经没有了妈妈的身影。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中仍然有很多恐惧,但父亲在那里,他好像又有了新的支撑。
谢言朝伍佳幕伸手,示意他自己走到车上去。
伍佳幕抹掉眼泪,走了两步,再次回头望一望窗内,里面空荡荡的。被他踹倒的燃烧的电脑桌发出熊熊火光,照亮一台台电脑,更里面,有从后面逃出去的网民的背影。
他终于收回视线,佝着背,快速跑向爸爸坐的车。
刚到车边,后门便被打开,妈妈居然坐在里面,她一把拉过伍佳幕,母子俩抱头痛哭。
谢言深吸口气,转头跟崔嵬交代两句,便要跟着伍佳幕他们上车。现在伍佳幕在车上,光有王亮开车还不够保险,必须有人跟车。虽然她是纸皮人,最怕的就是火,但作为特调局局长,这个危险不容他让。
可就在她扶着车门准备挤在伍佳幕后面坐进后排时,忽然一个人搭上了谢言的肩膀,回头正对上姜薇的笑脸。
“谢局,还是我陪车吧,你们坐下辆车过来,正好我想跟伍佳幕聊聊。我们都是学生,我们有共同语言。”虽然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初中生。
“……”谢言见姜薇已从她身侧挤过,一猫腰坐进车里,眼睛望着姜薇,她没能组织出什么语言。终于只探头跟王亮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王亮应上一声,在谢言关上车门后,启动了车辆。
谢言立即走去开自己的车,并调动了2辆警用摩托,2辆警车在王亮的车前开路,车后护航。
伍佳幕就像一个行走中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令人紧绷、忌惮。
…
姜薇坐上车并不是因为不害怕伍佳幕忽然失控,只是她毕竟给伍佳幕当了一会儿妈,她又是唯一拥有压制御诡者的诡域的人,这事儿既然管了,她就很难半途撒手。
唉,也不知道是责任感,还是强迫症。
姜薇坐在车上时既紧张,又感慨。在伍佳幕和母亲抱头痛哭时,她没有打断,直到那对母子哭得泪也干了,人也累了,她才悄悄取出司机座后面插着的两瓶水,分别递给伍佳幕和他妈妈。
伍佳幕的妈妈是个很朴实内向的人,在对上姜薇视线后,立即腼腆地笑了笑,即便笑容很苦。
姜薇也朝着她点点头,随即看向伍佳幕,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姜薇,是名大四在读大学生。”
“我,我认识你,我看过你拍的广告。”伍佳幕抹一把肿得跟桃子似的眼睛,朝着姜薇说道。
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果然更容易沟通,伍佳幕的戒备并没有面对特警那些人时那么严重。
“告诉你个秘密。”姜薇忽然小声说。
“?”伍佳幕这时候其实根本没心情听姜薇的秘密,他还在忧虑这辆车要开去那里,自己和父母未来会怎样。但姜薇既然开口了,他只好看着她,等她揭晓答案。
“其实我也是个忍者。”姜薇故作轻快地答道。
虽然跟伍佳幕接触不多,但姜薇根据对诡异的了解,合理推测并不是伍佳幕的手诀有用,他大概只是被诡异力量影响了,无知觉间成了一名御诡者。
这世上应该并没有道法,也没有忍术,唯有的只有诡异力量。
姜薇想,伍佳幕不用手印应该也可以喷出火焰来,之所以他每次都要又捏手印又念口诀,大概是因为手诀给了他信心。
“你,你也是那个特殊案件调查局的吗?”伍佳幕努力睁大肿着的眼睛,又问:“你也会手印吗?”
姜薇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学过忍术,我是天生的。”说着,姜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白眼一族。”
“可是你——”伍佳幕指了指姜薇的眼睛,明明是黑色的啊。
姜薇抿了抿唇,“你做好准备了吗?不要害怕哦。”
伍佳幕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姜薇张开诡域,对自己使用了祝福物【鬼瞳】,她的眼眶里瞳孔瞬间消失,只剩白眼仁“望”着伍佳幕。
“啊!”伍佳幕吓得低呼一声,坐在他左边的妈妈也吓得捂住了嘴巴。
恰巧这时王亮停车在等红灯,姜薇没有回头,却对伍佳幕说:“我身后马路边有一家兰州拉面店,拉面店一边是巨蟹座花店,另一边是海王店。海王店门口排着长队,队尾是个穿红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啊,现在队尾变成一个戴黑色帽子的男人了。”
伍佳幕歪头看向姜薇脑后的车窗,透过车窗正看到姜薇描述的一切。
白眼拥有接近360度的视角,这就是白眼的能力,她能看到,她真的能看到!
伍佳幕瞠目结舌,她真的是忍者!还是三大瞳术之一白眼一族的传人!!!
第129章 收容 总是在悲剧
伍佳幕对姜薇的话深信不疑, 姜薇于是开始给伍佳幕传递她想要传递的信息:
“特殊案件调查局很好的,局长对我门这样的忍者很好很好,常常给我买蓝莓吃, 眼珠子一样大的蓝莓。”
“通过在特殊案件调查局的探索与发展研究所,配合杜闽所长的观察研究, 我渐渐能控制自己的能力, 不会失控了。研究所里有吃有喝, 想吃什么都吃得到, 还有最好的电子设备, 可以用很大屏幕的平板看所有动画片。杜所长会给我们充值所有能看漫画和动画片的app的会员,最贵的那种会员。”
“不会有恐怖片说的那种试验的, 你看我不活得好好的嘛。”
“只要好好配合, 听局长谢言、专员王亮他们这些人的话,就好了。”
“里面都是好人, 跟你爸爸妈妈一样的好人……”
说到最后,她还凑到伍佳幕耳边, 小小声地说:“在里面还不用写作业。”
伍佳幕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他想象中那些可怕的未来,慢慢被姜薇聊家常一般的话打散。人一旦放松下来,便会开始觉得疲惫和困倦,快到特殊案件调查局时,伍佳幕居然靠着母亲的肩膀睡着了。
轿车内只有伍母轻微的抽噎和伍佳幕清浅的鼾声, 姜薇面朝窗外,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终于也跟着松下来。
几分钟后,她总算安全将伍佳幕送到了特殊案件调查局总部基地。
…
研究所专门给伍佳幕开辟了一间防火屋和防火实验室。
防火屋用于伍佳幕吃喝拉撒,是他的生活区。防火实验室里放着一些简易抽血等全套体检设备, 主要用于研究员对他能力和身体状况的研究及跟踪。
实验室内另设了一个心理辅导室,放着一张令人放松的大沙发,艾缘教授要每隔几天过来对他进行心理疏导。
伍佳幕相当于被监管起来了,只是不在监狱,而是换了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地方。也要劳动,也要改造,也不能随意离开。
姜薇一直陪他到防火屋搭建完成。
这些日子她跟崔嵬特训的时候要带着伍佳幕,吃饭要带着伍佳幕。晚上伍佳幕睡觉会做噩梦,常常大汗淋漓大喊大叫,最后谢言没办法,只好安排让伍佳幕睡在她宿舍客厅里的沙发上。
姜薇最初这个安抚下伍佳幕的人,成了伍佳幕在特调局最信任的人。初期融入特调局的过程,因为有姜薇陪伴,伍佳幕适应得算比较顺利。
唯独被接来跟姜薇同住的姜芃十分不满,每每姜薇看不见的地方,都会朝伍佳幕呲牙。
奈何伍佳幕的超绝钝感力持续发挥了作用,不仅没觉得狗子姜芃不喜欢他,还觉得狗狗很帅很可爱,动不动就想摸摸姜芃,仿佛姜芃很喜欢他一样。
他入住这一天,顺利配合工作人员完成了一整天的心理咨询、抽血验血、量体温血压等流程。
姜薇确定他整个人接受度很高、对生活环境很满意,不会闹腾,这才做好交接,获得了解放。
她与伍佳幕告别,伍佳幕终于趁着姜薇和谢言、杜闽所长讲话时,偷偷摸了姜芃一把。姜芃也终于趁着姜薇和谢言、杜闽讲话没注意这边,给了伍佳幕一口。
伍佳幕手指被咬出血了,很疼,但想到是自己招惹狗子在先,怕姜薇教训姜芃,吮了吮手指上的血迹,在姜薇过来跟他说话时,悄悄把受伤的手指握进了掌心。
“我会回来看你的,你要听话,好好学习,知道吗?”姜薇拍拍伍佳幕肩膀,踏着夜色离开了特调局基地。
伍佳幕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周后谢言跟姜薇在她学校外约咖啡聊天时,谢言仍无奈地跟姜薇叹息:
“一点不爱学习,配合研究很积极,配合心理疏导也很积极,跟着劳动的时候、锻炼的时候都很积极,就是学不进去,崔嵬说他可能是个傻子。”
“能为特调局做出贡献,好好劳动就行了,你还想让他考清华啊?应该是开窍晚吧。”姜薇回想了下自己跟伍佳幕相处的点滴,觉得也很难反驳谢言什么。
“老到八十岁了,忽然从病床上坐起来,恍然大悟说,哦,原来12乘以8等于96吗?”谢言摊了摊手。
“哈哈哈。”姜薇被谢言难得的嘲讽逗笑,转而又问:“校园大火案的处理结束了吗?”
“嗯,上面对特调局的工作愈发重视起来了。”总是在悲剧发生之后,人们才开始意识到危险,“伍佳幕父母对于儿子不小心纵火点燃教室的事已了解清楚,没有什么异议,他们会每隔1个月或更久来探望一次伍佳幕。校园大火案的受害者家属也都得到了赔偿……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江海市所有小学、初中、高中院校,都会进行严格的反霸凌教育,教会孩子们用更好的方式保护自己。”
“嗯。”姜薇点头应声。
“对了,昨天杜所长给伍佳幕量体温,曾得出‘能喷吐火焰的伍佳幕体温高于常人’的结论。”谢言想起什么说什么。
“曾?”姜薇捕捉到谢言用了“曾”字,所以这个结论又被推翻了吗?
“嗯,后来发现是伍佳幕发烧生病了。折腾一大天,今天我来找你的时候,烧才退,喝了点粥,病恹恹的。”
“噗。”姜薇哭笑不得,研究的路上原来也会出这样的乌龙。
“你快放寒假了吧?”谢言问。
“马上了,今年寒假同学们都会去实习,我可能也会进组。”姜薇说道,她跟经纪人Mary去试了个镜,王聪想法很多,既想让她往正派女二乃至女一方向再走一走,又想让她拍拍正剧,尝试冲刺一些奖项。
王聪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甚至还提到了拍电影,问她愿不愿意长时间进组。
还有综艺什么的……
反正王聪想法很多,姜薇时常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眼花缭乱,也不知道最后哪些项目会落地谈成,未来仍旧是一团迷雾,但似乎一切向好。
“好好享受生活。”谢言像看着自家长大的女儿一般,说话时的语气颇有点老气横秋。
姜薇当然会好好生活,她能吃能喝能睡,干活时也有劲有精力,一看就是未来顶级牛马的好苗子。
作为牛马预备役,她还特别有责任感,爱操心。
临离开特殊案件调查局时,谢言曾经给她看过一些特殊案件视频,其中就有一个自认为有道法、能呼风的年轻网红。
他最后的结局并不好,诡异力量失控,他被瞬间风干。
这让姜薇想到了张千羽的引雷符,谢言也提及了这事,她从张千羽那里买了许多引雷符,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姜薇承诺自己会亲自上龙虎山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给张千羽打电话的时候,张天师还在忙着做法事,近段时间有钱人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所谓的“内部消息”,说社会不太平,还有什么“鬼门开”“阴阳同界”之类的奇怪说法,意思就是可能有鬼,得驱驱邪。
是以张千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去张老板家做法事,明天去李老板家做法事,快把江海市有钱人家都走遍了,钱赚得跟印钞机似的。
姜薇这次搞定伍佳幕,又赚谢局20w,谢局还给包了5w红包,就已经觉得自己很能赚钱了,她都有557w存款了,这还不算富婆?
但听了张千羽说他最近的收入,瞬间酸了。
大师姐真有点想抢他生意。
回头拍戏拍广告拍综艺,她也要狠狠赚钱,让张千羽看到她的生财之路有多么宽阔,可不像他,只有一条道走。
咱赚钱的手段多着呢。
“我最近也赚了一笔,还扮演了正义之士呢。”姜薇酸溜溜地道。
张千羽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接着才假装一本正经地道:“我安抚了富豪们的心,让他们安心搞生产,不要胡思乱想,也正义得很。而且一部分钱从富豪那里流动到我手里,我再多花点,是不是还拉动了GDP?”
“哇,你可真敢说。”
“好过你吧,光赚钱不花钱,对GDP一点帮助都没有。”
“喂!怎么跟师姐讲话?”
“哈哈哈,大师姐,我忙完了,晚上给师兄打电话,约好了日期再请您跟我一起上山跑一趟怎么样?”张千羽说罢,又笑吟吟追加一句:“不能让师姐白跑,车马费肯定给您包大红包。”
“好说好说。”挂了电话,姜薇也没出门,就在家躺着。
人生难得躺着,尤其是没有心理负担地躺着。什么正事都不干,就发呆。
之前在网吧外安抚伍佳幕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诡怪、吓唬人的东西,但姜薇还是收获了过百恐惧值。
大家虽然没有直接受死亡威胁,但那种“伍佳幕随时可能失控爆发”的隐忧,仍弥散在所有封锁网吧的特警,和被困在网吧的网民们之间。
大家就这样虽然不特别激烈,但和缓有序地贡献着恐惧值,直到姜薇将伍佳幕送到特调局基地,涨了足有一百多。
姜薇躺在床上看看恐惧值,思考思考未来的职业规划,刷了会儿视频,搜了会儿关于“诡异”之类的关键词,看看八卦,忙活到傍晚时,忽然接到张千羽的电话。
张千羽联系不上师兄了,他给师兄打了电话,弹了视频,都没人接听。查看师兄和其他道士的朋友圈,最近2天他们都没有发布任何内容。
他又尝试联系道观里的其他道士,也没有一个人接听电话。
就仿佛……仿佛整个道观忽然变得与世隔绝了。
第130章 无人道观 “没想到你
姜薇紧急爬起来, 准备好桃木剑等物,安抚住姜芃,给它留了够吃2天的食物, 又给谢言和周馥真留言说自己要去龙虎山,这才到门外等张千羽来接她。
可是他的情绪实在太不稳了, 开车的时候手都是轻颤的, 他知道有野生诡域的存在, 想到师兄和其他道士们可能被拉入野生诡域, 死在里面, 他就害怕得什么都想不了了。
姜薇不敢让他开车,把他劝到副驾上, 顺着导航一路出了江海。
路上姜薇车开得不算很快, 她一边开车一边分散张千羽的注意力,安抚他的情绪, 也顺便了解一下龙虎山上的情况。
她问了很多关于引雷符的事。
“是专门有某一批符纸画的引雷符能用,还是所有符纸画的引雷符都能用?”
“是用的朱砂吗?朱砂是从哪里来的?”
“是用的毛笔吗?用别的毛笔能不能画出真的能引出雷电的引雷符?”
“符纸一直都用的一种, 之前不行,现在忽然行了。我试过买了符纸直接送到我家,我画符就没有用。但我回山门,用师兄拿给我的符纸画引雷符,也能引雷。”
张千羽果然被姜薇的问题吸引,开始认真思索和回答:
“也就是说问题不出在师兄身上, 因为我也能画。
“问题也不在黄符纸上,因为我自己买同一个商家就没用, 必须是买了以后放在道观里的黄符纸才行。
“我回山门的时候,用道观里的黄符纸画引雷符,用的是我自己惯用的毛笔, 所以也不是师兄用的毛笔有问题,因为我的毛笔也ok。
“应该也不是朱砂,我从道观拿了些黄符下山,在自己家用自己买的朱砂也画过引雷符。所以……”
天已彻底黑下来,姜薇第一次开长途高速就是夜路,她打起精神专注路况,已经渐渐没办法给张千羽搭话。
张千羽自问自答道:“问题就出在黄符纸上。”
可是半晌后,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点:“也不是所有黄符纸都行,从仓库里刚拿出来的就不行。”
姜薇终于开得太累了,驶进一个服务区时,她买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回应张千羽:“黄符纸存放的环境有问题?”
“有可能。”张千羽回想道:“黄符纸拿出来后都是放在正殿的,师兄会在其他道士们做早课和晚课的时候在正殿读书或画符。”
“正殿有什么不同?”姜薇觉得应该不是整个正殿都有问题,除非正殿已经变成野生诡域,可是那时候张千羽的师兄和其他道士们,以及张千羽,都能自由出入。那么应该就是一个诡异物品有问题了,或许是个祭品,或许是个祝福物,或者是个诡怪,一定是受诡异力量影响的某些“东西”。
“能对纸张产生影响的东西。”姜薇想了想,继续尝试剖丝剥茧:“黄符启用之前会开光吗?”
张千羽一下抬起头,想了想说:“正殿会燃香,有一个传了几百年的老香炉……”
姜薇与张千羽对视,一说到老物件,姜薇就想起了凌仙观里那个梁书鹏道士,秋林导演供奉的那位。他手里就有一块老物件【令牌】,可以驱使一个非常虚弱的鬼魂。姜薇跟梁书鹏斗法的时候,把那个鬼魂收为了祝福物。
既然那个木质令牌是祭物,那老香炉会不会也是?
“等到了正一观我会先考虑那盏香炉。”姜薇看向张千羽,表情格外坚定,给与了他无穷力量。
在服务区,张千羽又往道观打了无数个电话,仍然没有一个人接。
两个人相对着喝咖啡休息,张千羽表示由他来开下一段路。
问起师兄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时,姜薇给张千羽科普了下围绕‘诡异’而生的一些概念:
“无论是人、动物、植物,还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甚至一条走廊、一段楼梯、一条小巷,都可能变成噬人的怪物。
“它们有时就是很直白的充满恶意本能的诡怪,有时候看起来能给人带来好处,但无论如何,一定有负面影响存在。
“在特殊案件调查局内,这些拥有诡异力量的物,都被称为‘诅咒物’。”
但她称它们为“祝福物”,或者“祭物”。
“你是说,如果是那个香炉的话,就是香炉赋予了黄符纸力量的同时,也会有负面影响?”张千羽抿唇想了想,用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举例:“就像请小鬼,如果不按照规则供奉,小鬼会反噬杀掉主人,这个意思吗?”
姜薇摇了摇头,“不一定有规则,很可能无论你怎么做,怎么供奉,这东西都一样会杀人。当然,也可能不是杀人,而是将人变成怪物之类。”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沉默,好半晌,张千羽才忽然开口:
“道观里是有太阳能系统的,打坐之类的时候的确不会带手机,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打坐。而且从傍晚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里所有人手机都没电了,是不可能的。”
道观里的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几乎是不存在的。而且大晚上了,道士们也有会聊天玩手机的,就算睡觉也不会全关机或静音,怎么可能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他已渐渐不抱侥幸心理。
姜薇拍了拍张千羽的肩膀,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她在这里,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抚慰了。
…
一路上,两个人交替着开车和睡觉,张千羽难得表情如此深沉严肃,收起了往日自在洒然的笑容,他看起来居然有些沉郁和凶恶,仿佛是个习惯愤怒与抗争的人。
在天将明时,张千羽替下姜薇,与她在车外交换时,他拉住了她:
“谢谢你姜薇。”
这种状况下,有一个讲义气的强者在身边,心真的安定许多。
姜薇就像一个行走中的希望,一直照耀着他,不让他彻底被乌云和阴影笼罩。或者说,在过去2年里,她也一直在帮他解决他无法处理的问题。
一直以来姜薇都是他的贵人。
“回头酬金不会少要的。”车越往西走风越寒,人站在车外时,哪怕穿上了羽绒服仍忍不住打颤。再次拍拍张千羽的肩膀,她朝他笑了笑,打了个哈欠才钻进副驾上。副驾位置上还保留着张千羽的体温,她团抱着身体,歪靠着便闭眼打起盹儿来,开车真的太累了。
姜薇从未离开江海市走这么远,山野渐渐变了形态,地貌开始崎岖,苍凉冷冽的氛围扑面,人都莫名想要潇洒豪爽起来似的。
姜薇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张千羽一路开着没有吵她睡觉。
看她睁眼,他才在下一个服务区停车,带她吃了早饭,各买一杯咖啡,他们才又回到车上。
“没想到你会陪我一起日夜兼程。”张千羽原来还在感慨这事,仿佛到现在他都还没接受“姜薇居然愿意连夜陪他回山门救急”这件事。
他进社会很早,师父带着他四处跑,他见过了太多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哪怕是父子,哪怕是夫妻,都在为一些利益撕得你死我活。有多少人请天师并不是为了祈福,而是要诅咒、镇压曾经的亲人、现在的死仇。
姜薇看起来并不是个多么热情的人,每次他们相处过都还是会维持回点到为止的交情,她明明一副并不热衷于与人结交的样子,竟愿意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陪他如此辛苦地日夜兼程跑这一趟。
这跟她刚开始说的要趁寒假跑一趟龙虎山,顺便旅游一番可完全不一样。他们这一路风景没看到一点,苦倒是吃了一路。
“患难才见真情,知道我是个多伟大的人了吧。”姜薇挑眉笑了笑。
要想知道龙虎山上到底怎么样,当然可以先报警,让警察上去看看。或者打电话给当地特殊案件调查局的人,让对方先去探查下到底为什么道士们都不接电话。
但每次出现诡域或诡怪,最先遭殃的总是那些警察,或者关心失联人口的亲朋。姜薇也实在不忍心让那些人拿命去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探查情况,万一真有诡怪或诡域,这就是把活生生的人送进火坑。
她也不了解其他省市的特调局到底完善到怎样的程度,只知道即便是江海市的特殊案件调查局,有谢言主持,那么大一个组织,真能闯野生诡域的也没几个。之前好多时候也只能由专门人员冒死去闯,成功率或许有一些,但人员折损总是很惨烈。
听谢言说的,其他地方的特调局都比江海市晚成立,大概率都不如江海市特调局成熟。
在已开始猜测道观里出现诡异香炉的情况下,她怎么还会做这种决定。
姜薇本来就是要带着张千羽去龙虎山上跑一趟的,无非计划中是慢悠悠地且玩且去。
但既然出了紧急状况,自然不可能让张千羽自己先回龙虎山。她一直觉得张千羽是半个商人,商人更多的是应该是衡量利益得失,姜薇也没想到他会因为她的陪伴而如此感动,甚至有些愧疚于让她吃苦跟他赶路。
这点苦算什么,他对穷人家长大的孩子的吃苦能力真是完全不了解。
“到了地方,什么都要听我的。你不能因为到了你的地盘,就自作主张,知道吗?”姜薇被张千羽感激的眼神看得直不好意思,转移话题耳提面命道。
“放心吧,之前一起‘布阵驱邪’,我哪次自作主张过。”张千羽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这倒是。”
剩下的路段仍是张千羽开车,姜薇没有再补觉,她趁着最后这段路跟张千羽讲了一些诡域和诡怪的可怕之处,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过山水,姜薇也趁机看了看祖国西部山河之美,眼睛看得累了时,终于抵达了龙虎山。
车开到半山腰就没办法再继续上行,两人只能步行爬山。
姜薇现在身体素质很不错,张千羽已经开始呼哧带喘了,她都还挺有活力。
道观建在山顶,走在山路上,每次抬头都能看到树影后的一部分院墙、楼宇或飞檐。高大的建筑的确会给人巍峨神圣不容侵犯的压迫感,怪不得各大宗教建筑都建在高处。
穿过一个漂亮的亭子,绕过几曲回廊,路过一片开垦在山坡上的耕地,他们总算走进了道观的所属区域。
接下来的台阶越发陡峭,路两边都是田地,有的种菜,有的种花,被打理得很工整。
菜园边还放着水桶,里面水中飘了落叶,显示它已被放在这里许久了。
张千羽迫不及待朝着前方高大建筑呼喊,他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没有人类的回应。
最后走过上百阶石阶,终于进了道观。
三米多高的红墙内落叶飘了满地,放眼之处只有盖着厚雪的楼宇、石桌石凳和箩筐等杂物,过堂风呼呼地吹,雪花簌簌,入目一个人类都没有。
整洁的百米前庭,厚雪上没有一双脚印。寂静的道观里只有风声、飘雪声,和五行令旗咧咧作响。
又过一道大门,进了内院。按北斗七星方位建下的古樟树参天,桂花树上挂满了雪花冰挂。
没人,哪里都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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