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温知潼与季砚舟的一番坦白直说, 不到半天时间,他就迅速地把吴云恩的病情资料转走。
距离温知潼心底的最终计划又近了一步。
直到第二天早上,温知潼让保镖送她去医院, 保镖的车停靠在医院附近的停车区,温知潼下了车, 径直朝着医院的病房走去。
轻声推开医院病房的门。
吴云恩平躺在病床上, 听见微弱的开门声, 她下意识缓缓地睁开眼, 瞧见温知潼朝她走来, 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肉眼可见,温知潼的脸色并不差, 甚至透着点愉悦。
这几日吴云恩在医院接受最好的医疗诊治, 病情好转得很快,不用再日日躺在病床上, 温知潼为此感到开心。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位置,拿着水果刀正在给吴云恩削水果皮, 削好后,送到吴云恩嘴边。
温知潼笑意盈盈地看着吴云恩,自从她来医院看望,吴云恩很少看到温知潼脸上流露出这般轻松的笑意,她咬住递过来的水果,好奇地问她:“潼潼, 能让你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温知潼轻快地说:“确实有个好消息。”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刀, 凑近了点,告诉吴云恩:“我已经帮你把病情资料从这家医院转走了,很快我就可以带你出国治病。”
吴云恩开心地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加深。
她握住温知潼的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好,真是辛苦潼潼了。”
她停顿了一秒,随后关心地问温知潼:“转走病情资料有没有让你太费劲?”
温知潼唇角扯出淡笑,轻轻摇头:“没有,不费劲。”
吴云恩听到此话后,心才逐渐安定下来,脸上的紧绷感渐渐消散,轻拍着她的手背,语速平缓地说:“那就好潼潼,我都一把岁数了,不想因为病情给你带来太多牵连,你能常常来医院看望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温知潼并不觉得吴云恩给她的生活带来麻烦,她回应道:“季砚舟强行把你留在国内的医院治病,让你和翟阳羽分开,这些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这么做,所以我一定要保证你在国内的病情好转,再送你安全出国去治病。”
另一方面,是她也想出国逃离季砚舟的掌控,一旦离开那座山庄,她就不能再继续生活在S市,桐淮市她家的位置季砚舟也知道,他要是哪天想来找她,一张机票就可以抵达桐淮市和她见面。
起初温知潼也有考虑过在国内别的新城市生活,但国内的大型建筑企业基本都有业务来往,运气不好指不定哪天就会碰到季砚舟,像从前一样,联手集团的所有人欺骗她,最后把她骗回山庄,关在他的身边。
温知潼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
并且当年在英国也留学工作了近三年的时间,她对那里的环境还算熟悉,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先出国工作几年,等以后彻底安定下来,她再考虑回国的事情。
吴云恩轻轻点头:“好,我都听潼潼的安排。”
温知潼淡然一笑,拿出手机点开查看机票的软件,她和吴云恩的出国资料早已准备好了,只差一张机票和一个具体的时间,她就可以带着吴云恩离开S市,去到另一个国家生活。
温知潼垂下眼,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同时间的机票信息,眼底的深思更为明显。
思虑了好一会儿,她似是在做心理准备,最终,她订下了一张明天晚上十点的机票。
她看着屏幕上的机票信息,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情绪变得复杂难辨,不知是开心导致的,还是因为紧张与不安。
像是使劲全身勇气,才敢迈出这一步。
对明天的一切感到未知与恐惧。
温知潼将手机屏幕转到吴云恩眼前,嘴角抿出一抹笑:“订好啦,明天晚上我们就出发。”
吴云恩凑近了点,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才看清机票时间,眼里闪过震惊:“这么快!”
温知潼轻声说:“快点离开这里,挺好的。”
她已经很迫切地渴望拥有自由的生活,不受任何人的掌控,认真从事她喜欢的工作,过好每一天平淡且忙碌的生活。
但她若想离开时不受任何人阻拦,还是得依靠医生给她的那瓶药,她需要亲自看着季砚舟喝下去,再看着他因为药物的控制昏迷,她才能安心地离开S市。
可一旦想起医生当时告诉她的那些话,喝下药后会导致他的病情加重,至于昏迷之后还能不能醒来,全得看他的命运。
思及此,温知潼心里又产生一丝退缩,她有点不敢对他下狠手-
离开医院病房前,温知潼特意叮嘱吴云恩出院后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届时她会赶来医院附近接吴云恩前往机场。
吴云恩点头,称她已经记住了。
温知潼这才稍微安心地离开医院,出院后坐上保镖的车,返回山庄。
第二天傍晚时分,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别墅大厅里,温知潼陪季砚舟待在宽敞的沙发上,她躺在他的怀里,半闭着眼,但始终没有睡过去,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感人的爱情电影。
起初,季砚舟看到电影里的男女主接吻时,还会凑到温知潼耳边,轻声问她:“潼潼,我可以亲你吗?我想和你接吻。”
温知潼将头埋进沙发里,摇头拒绝:“你的表现不够好,我不想亲你。”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假装睡觉,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季砚舟的手抚摸着她的脸,指尖按在她的薄唇上,又问了一句:“潼潼,你觉得我和他,谁的吻技更好?”
温知潼拍开他的手,语气淡淡地说:“你好吵。”
季砚舟的眸色沉了几分。
……
一抹夕阳照进温知潼的眼瞳,感受到微弱的光后,她缓缓地睁开眼,先是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钟,显示的是临近17点,温知潼逐渐松下一口气。
季砚舟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指尖玩弄着她的发丝,柔顺的发丝缠绕在指间,他忽然开口说:“潼潼,上次说要给你买的紫钻,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中,或许就是明天。”
温知潼下意识回道:“这么快。”
不过还是她的速度更快一步。
季砚舟还想继续与她说话,温知潼及时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我去厨房给你做绿豆糕,平时都是你做给我吃,今晚换我做给你吃吧。”
季砚舟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加深,却衬出那双寒眸的阴冷:“潼潼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温知潼轻笑着打消他的猜疑:“不能吗?被关在山庄这么久,我也想尝试一下自己的厨艺。”
话音刚落,她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在厨房里开始做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季砚舟静悄悄地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微微低下头蹭了蹭她的侧脸。
温知潼正在走神思考着该如何下药才能让他发现不了半点端倪,被他抱着的那一瞬间明显有被吓到,身体轻颤了一下。
温知潼平复好心态,镇定地说:“你怎么来啦?你去沙发上继续休息就好了,我很快就会弄好。”
季砚舟说:“我陪潼潼一起待在这里,潼潼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想离开你。”
温知潼仍旧想将他赶出厨房:“我只是在厨房做吃的,又没有消失,况且你在这里,是会影响到我制作糕点的速度。”
“我想和潼潼再待一会。”季砚舟不死心地说。
这下温知潼没有再说赶走他的话了,任由他在身后抱着她,过程制作到一半,季砚舟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我一直都记得三年前潼潼在湖悦小区,也给我做过绿豆糕,那时我也是这样抱着潼潼的。”
只不过那时,温知潼给他做完糕点没多久后,她就离开他了。
而这次……
温知潼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心底的焦灼和犹豫越来越多。
糕点制作的时间不算太长,温知潼大概估算了一下吃完后会花费多长时间,应该是够她赶飞机。
即将制作完毕时,温知潼牵着季砚舟的手回到大厅里,命令他不许乱动,只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她很快就会端来做好的糕点,不用他帮任何忙。
好在季砚舟会听她的命令。
温知潼立即回到厨房,盘中盛着制作好的绿豆糕,她揭开那瓶药罐的瓶盖,看了眼里面的药,是无色的,听那名医生说的使用方法,可以在他的日常饮食中悄悄下药,这类无色无味的药物和食物混合在一起,几乎不会被发现。
但温知潼手心握紧药罐,始终没有将药倒在糕点中。
她不知道她这个做法是不是正确的,更不清楚季砚舟吃下药后会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无数个未知的恐惧在脑海里飘荡着,让她一瞬间失去下药时那份果断的决心。
但另一方面是她一直都在追求渴望的自由,一切的准备都已经就绪,现如今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得到她渴望拥有的。
犹豫了许久,季砚舟轻唤了她一声:“潼潼。”
温知潼猛然回过神,听厨房外的动静,有一阵脚步声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温知潼紧张地眼皮直跳,慌乱写在脸上,双手微颤地倒了倒药罐,些许药物洒落在糕点上,她留了几块没有药的糕点,下完药后迅速将药罐藏在口袋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慌乱的情绪。
随后,在季砚舟快走进厨房时,温知潼率先端着那盘糕点走到餐厅,招呼他:“已经好啦,快过来吃吧。”
季砚舟的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上,眸光不易察觉地暗下。
他走到温知潼身边,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厨房待了那么久。
温知潼也没有编织谎言去欺骗他,她拿起一块糕点亲手送到他嘴边,眼底的笑意未减半分,仔细观察却能看出她的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一时间让人猜不透心思。
季砚舟半垂下眼,带着一种审视的眼神危险地扫视着那块糕点。
温知潼骤然乱了心跳,拿着糕点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清冷的嗓音里也夹着一丝颤音:“怎么了?快尝尝。”
下一秒,季砚舟按住她那只发抖的手,将糕点凑近他唇边,阴冷的目光里带着狠戾的笑意,让温知潼看了心中发寒,这一秒她甚至想缩回手倒掉所有的糕点。
但在她想缩回手的那一瞬间,季砚舟微微张开口咬住那块被下了很多药量的糕点,他慢慢地吃下去,彻底吞进腹中,深邃的黑眸变得愈发凉薄。
温知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她的双眼突然间泛红,控制不住地鼻酸,脑海里闪过医生与她悄悄叮嘱的话,吃下药后只需半个小时就能见药效。
只差最后一点点时间,她就可以彻底离开山庄了。
季砚舟紧紧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勾了勾唇角夸赞她:“潼潼做的糕点还是和当年一样美味,如果以后能经常给我做就好了。”
温知潼心中惭愧地想,或许和他再也没有那天了。
最后半个小时里,季砚舟和她讲了很多话,三年前的那些美好时光,又或幻想未来和她的美好生活,温知潼眼底的焦躁更为明显。
她心不在焉的,像是在心底数着倒计时。
看着时间渐渐流逝,半个小时过后,温知潼猛然站起身,季砚舟还是紧紧牵住她的手不肯放,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去摆脱,却仍旧挣脱不掉。
在她转身要走的那刻,季砚舟将她拽到身前,空出一只手将她按在怀里,眨眼间,他伸出双手去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上她的唇。
温知潼眼里充满震惊,他怕不是想将药喂给她,让她陪着他一起昏迷过去。
思考到这一点,温知潼用尽全力推开他,连忙后退好几步,与他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她用手胡乱抹擦着唇瓣,再次抬眼时,只见季砚舟单膝跪倒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抬起泛红的黑眸看她:“潼潼,你真的舍得给我下那么狠的药。”
温知潼擦得唇角发红,直视着他淡声说:“没什么舍不得的,你从前不也是不顾我的感受,给我灌药吗?”
她站在原地,眼里淡漠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停留在他身上:“季砚舟,体验到被下药的滋味,好受吗?”
季砚舟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是她头一回从他平静的面色看出明显的痛苦,她竟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
季砚舟眼中盛着几滴泪水,嗓音闷沉暗哑:“潼潼,我的心好痛,为什么我用尽一切手段还是没能将你留在身边,你真的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一点喜欢也没有?”
就像三年前分手的那晚,她曾将那些恋爱时的日常归纳为利用交易型陪伴。
温知潼沉默了几秒,冷静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波澜颤动:“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应该好好养病,别再来纠缠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里也泛起红晕,但她仍旧保持着一副平静冷淡的模样,转身就准备离开山庄。
“温知潼,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我在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给我机会。”
季砚舟再也恢复不了平静,暴戾地说:“无论我怎么做,最后的结果还是会被你抛弃,但是潼潼,如果失去了你,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对于他来说,温知潼就是他的药瘾,只有她在身边他才会生出治病的想法,既然留不住她在身边,那他就没必要活,干脆遂了温知潼的愿,结束他的生命,了结他们这么多年的纠葛,也让她以后能够安心生活。
温知潼忽然停下脚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她沉默了几秒,似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最终,她迈出前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山庄。
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转身离开的这一瞬间,季砚舟捏紧拳,眼中的恨意翻涌而出,整个人被困在怨恨中。
这一画面和三年前分手那晚的画面重合,但季砚舟没有再像三年前那晚一样,跪在地上没有去追她。
他用手支撑着地面,想起身追上她,甚至因为心中的恨意,想过追回她之后,亲手喂她吃下糕点上沾染的那些药,让她陪着他一起昏迷不醒,最后再一起死去。
在他刚起身迈出一大步的那刻,他的全身突然无力,药效在他体内蔓延,导致他四肢瘫软地趴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起身又跌倒,迈不出半步。
别墅大厅里传来反复倒地的声音。
温知潼心中一颤,不敢回头去看他,只能加快速度远离这座怨气十足的山庄。
看着温知潼远去的背影,不曾为他停留过片刻,季砚舟心想,她是一个很淡漠的人,又或许只对他一个人如此冷淡。
冷淡到她可以亲自送他去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季砚舟那双泛起猩红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别墅大门,手里紧紧拽住掉在地上的一块绿豆糕。
他忽然扯出一抹冷笑,像是完全疯了般,不顾及生命安危,忍着全身的痛再次吃下沾染着药物的那块糕点。
让药物在他体内增多,直到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痛感,他不甘心地流下了一滴泪。
几分钟过后,眼前的视线层层模糊,浑身发麻,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失去听觉,眼底最后一缕微光也将消散。
意识沉进深海,将他包裹在黑暗中,痛感席卷全身,他缓缓地闭上眼,坠入无边死寂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痴梦 活着才能看
沉静的山庄里一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季砚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隐约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呼喊他,那一刻他心中有过一丝期待,强忍着痛苦缓缓睁开眼,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见是守在正门的那几名保镖朝他奔来。
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将落空,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任由自甘堕落, 紧闭上双眼平躺在冰凉的地面。
保镖们边跑来边大声呼喊着:“出事了!快打120, 赶紧送去医院!”
几名保镖将他抬起来放到沙发上躺着, 另外一名保镖则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没有消耗太长的时间,很快医院就派救护车来到雪松山庄, 季砚舟被抬到救护车担架上面躺着, 随后救护车极速朝着市医院的方向开去。
去往医院的这一路上,季砚舟感到心脏好痛, 像是裂成了两半,分明痛在身, 可他感受到的却只有心痛与巨大的落空感。
他的生命中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一旦缺失,他就没有半点想活着的念头。
急救医生在旁边安慰鼓励他再坚持一会儿,但无论医生说再多的话,也劝不回他那颗想死的心。
半个小时左右,救护车开到市中心医院。
护士们推着担架快速跑进医院, 主治医生大致了解到季砚舟的情况,扫视了一眼他, 表情严肃地说:“病人进食大量药物,加之本身有疾病在身,恐怕凶多吉少, 立即送进急诊抢救室进行治疗。”
“好。”
紧接着,护士们推着他走进抢救室,随后主治医生也戴着口罩走进去。
急诊室里给季砚舟进行抢救的医生们忙得额角冒出几滴汗,他的情况非常危险,病人正在进行重度昏迷状态,在抢救室治疗并观察了近半天的时间。
待他的生命稍微稳定下来,医生们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终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久后就将季砚舟转去ICU病房监护。
但很不幸的是,尽管能确保季砚舟生命无恙,可他现如今始终还是沉浸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像是坠进了一场无边梦魇,是他自己不愿清醒地活过来。
当下已经是他昏迷不醒的第九天。
医生都对他束手无策。
后面几天里,季砚舟还是未醒,经过医生对他的身份调查,特意打电话给他的家人。
一大早,季鸿畅接听到医院的电话,听到医生告诉他,他的孙子季砚舟因病如今躺在ICU还未醒来,季鸿畅吓得脸色苍白,险些要被这条坏消息吓晕过去。
挂断电话后,季鸿畅还没来得及换件正式得体的衣服,穿着一身较为休闲的服装,乘坐私家豪车匆忙赶去市医院。
去到医院后,跟随护士一路走到季砚舟住的那间ICU病房,推开门走进去后,看到亲孙子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他心疼地皱起眉。
医生扫视了一眼季鸿畅的全身,又看了眼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人来到病房看望,医生随口一问:“我打电话给过他的父亲,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医生还不知道季志轩和季砚舟的父子关系并不和谐,况且季志轩每天都忙得很,他那么看重工作的人,是不会因为要去看望季砚舟而耽误工作,尽管季砚舟快要病死了,他也是更在乎工作。
季鸿畅尴尬地勉强扯出一丝笑:“他爸有点急事,可能晚点会来看望他。”
说完,季鸿畅的脸上的笑意僵住,变得分外寒冷。
医生点头,自然地转开话题:“我跟您说一下病人目前的情况,他是因进食大量药物导致昏迷,根据调查,在他的病历单上看到他本身患有长达两年多的人格障碍症状,一直没有痊愈,并且情绪经常受激,现如今引起病情加重,病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季鸿畅听完后满脸的不可置信,脸色变得惨白。
医生补充道:“另外我发现他昏迷的状态,更像是他自己不愿醒来,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家属需要好好开导他。”
“谢谢医生的照顾。”
季鸿畅微哑的嗓音声线发颤地感谢医生,医生让出位置给他坐在季砚舟身边,随后转身离开病房,房间里只剩下爷孙俩。
季鸿畅心疼地抚摸着季砚舟的额间,不清楚他的孙子这几年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心底的愧疚感越来越深。
他认为季砚舟还在怪三年前他们擅自作主要给他联姻的事情,并把他逼的退出集团,不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思考到这一点,季鸿畅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白府林墅就对着季志轩教训一顿。
……
季鸿畅回到白府林墅的当天晚上,季砚舟就醒过来了。
挂在病房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季砚舟睁开眼的那瞬间眼中充满错愕,双目无神地扫视了一圈病房,周围没有一个人默默陪在他身边,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不久前下药的场面。
但这次感到惊奇的是,他的眼里不再弥漫着恨意,而是满眼的无奈与失落,像是已经接受温知潼离开他的事实。
他在医生的抢救下,侥幸活过来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活着也是一场痛苦。
他不知道出院后要去做什么,他对于未来没有半点期待。
即使身体在治疗下得到好转,但依旧弥补不了内心的落空与痛感。
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时钟落到手上扎针的地方,他忽然间想拔掉针管,放弃生命,让他活生生痛死在病房。
在他准备拔掉的那刻,主治医生推开病房的门,亲眼目睹他的动作,猜测到他接下来想做的事,立马冲进病房及时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自甘堕落的想法。
医生提高声音,明显能听出他的气愤:“你要做什么?你才刚醒来,又要寻死了吗?你去想想你的家人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会有多心痛。”
季砚舟微微蹙眉:“家人?”
医生毫不犹豫地将白天时他的爷爷季鸿畅,来病房看望他的事情告知季砚舟。
但季砚舟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与医生见过的那些病人完全不同,他颓废似地躺在病床上,长久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守着他,像是生怕他有寻死的想法。
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医生的目光停留在季砚舟阴沉的脸庞上,他忍不住说:“你应该知道你身上有人格障碍症状。”
季砚舟淡声答:“知道。”
医生不理解他的做法,语气里带着愠怒:“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治病,还进食大量药物,你这样消耗生命……唉。”
医生说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季砚舟仍旧平静地说,语气里毫无半点波澜:“是我的爱人亲手喂我吃药,你说我怎么能拒绝她呢。”
医生眼里闪过震惊。
季砚舟眼里流露出痛苦,低沉的嗓音里能听出他的无奈:“我该怎么样才能把她留在身边,她讨厌我强势的样子,我就在她面前学着收敛强势,我甚至可以事事都听从她的,可她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季砚舟阴冷的眼神看向医生,带着浓重的执念对他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这张脸?一看到我这张脸就恐惧害怕恶心,所以她才会远离我。”
他问医生:“如果我整容成她喜欢的样子,她是不是就愿意接纳我了?”
医生听他说完这些话,对他这份痴情有点拿不定主意:“这……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些感情故事,有些男生整容变帅之后,去追求心爱之人,确实有重新追求成功的事,但这还得看性格合不合适,我看你长得也不丑,或许你们的问题不是出在这。”
“……”
医生这是在暗戳戳地说他性格有问题,季砚舟半垂下眼,没有再回话。
沉默许久,病房外行驶在道路上的小车鸣笛声传进耳中,季砚舟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医生,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坐在他旁边的男医生眼中闪过好奇:“说来听听。”
“梦里我很幸福,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但是每每梦醒时,那些美好都离我而去,这对于我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痛苦。”
在那场美梦里,季砚舟梦到温知潼愿意陪他待在山庄,是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往后和她生活在山庄的每一天都无比开心,是他这辈子最轻松愉悦的一段时光。
她向他承诺,从今往后永远都不会再逃离他,她会陪着他看这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和他一起度过无数个平淡的日日夜夜。
直到梦醒的那刻,一切美好都成了他的虚假幻想。
季砚舟想永远沉溺在那场独属于他们俩的美梦中。
医生轻拍他的肩,话语里透着鼓励的力量:“活着才能看到你最痴妄的美梦。”
换做别人,或许能被鼓励到,但季砚舟在此时此刻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实在不想独自度过一段长久难熬的日子。
仍旧是颓丧地躺在病床上,沉默不语-
英国伦敦,阴云密布,一家国际建筑公司的办公楼几乎每层都亮着灯光。
温知潼正坐在办公桌前敲着电脑,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内容。
忽然听见一阵响亮的高跟鞋声音,朝着她的方向走来,随后耳边传来同事的细碎声:“姜霖姐来了,看她的脸色感觉事情不太妙。”
一名女同事愁苦地叹下一口气:“完蛋了,据我多年对她的了解,她每次摆着一副臭脸时,就一定会发生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得看是谁又要遭殃了。”
姜霖严肃的眼神瞥向那阵微弱的讨论声,这层办公楼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有几名同事的目光看向正在认真办公的温知潼。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在温知潼的办公桌前,她放下手上的工作,抬眼看向姜霖。
姜霖染着棕色时髦的大波浪发型,手上拿着被退回的合同项目,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知潼,开口时声音略显尖锐:“温知潼,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上个月交给你的重点核心项目,你做的非常差,导致整个项目全部被退回,客户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们威克国际建筑公司的能力,你让我很失望,你的简历和你本人的能力完全不匹配。”
温知潼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领导,请问我能知道这个项目,我究竟是哪一点做的让对方不满意吗?”
姜霖浅浅一笑,话语里明显透着讥讽:“我可以精确地告诉你,你做的每一处都让对方很不满意。”
“导致公司亏损了很大的利益,我们威克公司不接受这样粗心大意的人留在办公楼里浑水摸鱼,也不敢再把后续的合同项目交到你手里,你现在整理好东西,下午就可以离开公司,明天不用再来了。”
温知潼与她直白地说:“但是澜境双穹文化综合体的建设项目是由你负责的,上个月你将它转交给我一个新人,全程你并没有辅佐我,就连现在我想具体知道错误点也不可以吗?”
姜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将手上的合同项目单随手扔在她的桌子上,对她扬起一抹笑意:“翻开看看,看完了就赶紧走。”
温知潼拿过扔在桌上的合同,翻开观看,脸色逐渐发白。
姜霖不耐烦地“啧”了声,催她:“这下看完了吧,还不甘心走吗?”
温知潼指尖攥紧手上的合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姜霖走到她面前抢过合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场动静吸引。
温知潼心中有过不甘,但合同上写得一清二楚,最终只好低下头整理桌上的物品。
忽然身后传来清冽低沉的声音,语速平缓,听着具有强大的压迫感,男人走来时自带上位者的稳重威严:“整个项目重做一次,负责建设项目的所有人全都留下来。”
温知潼回过头,与男人那双冰蓝的眼眸对视上,她明亮的杏眸中闪过好奇。
只因为温知潼发现,那双冰蓝色瞳孔正寸步不移地紧锁住她,沉甸甸的目光压得她无处闪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死讯 医治无效,
这层办公楼里所有人的目光皆转向说话的那名男人。
姜霖眼中闪过诧异, 随后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意,拿着手上的合同走向高个子的成熟男人,高跟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翻开合同对他说:“骆总,你瞧瞧合同上她做错了这么多, 这样的人还有必要留在公司接手后续的合同项目嘛?”
男人凌厉的眉骨微微一蹙, 将那双清澈的蓝眸衬得深邃, 些许戾气藏在眉眼间。
温知潼看这幅场面不太妙, 她在心中猜想眼前这位赫赫有名的建筑集团创始人, 听了姜霖的这番话,他应当会认同姜霖的想法将她赶出公司, 她不由地轻叹口气, 像是已经认命般。
然而在下一秒,他说的话让温知潼实在是出乎意料。
骆野从姜霖手中接过合同, 带着一股怒气随手扔在办公桌上,低沉的声音骤然冷冽:“在公司里, 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辞退员工。”
姜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
温知潼用着震惊的眼神看向骆野,她眨了眨眼,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是她在做梦吗?骆野居然没将她赶出公司,不仅没扣她工资还教训了一番姜霖。
姜霖的脸色变得极差。
骆野走之前,微微俯身贴着姜霖的耳边,警告似地对她说:“姜总监, 好好认清你的位置,负责做好澜境的建设项目才是你目前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 骆野向前迈出一步,这场动静即将宣告着结束,姜霖带着怨气看向温知潼, 而温知潼丝毫不感到心虚与害怕,大胆地直视着她。
温知潼在心里松下一口气,平静地坐在办公椅上,继续认真地工作。
一只手刚放在鼠标上,骆野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温建筑师,一会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带上那份合同。”
温知潼回头看了他一眼,忙点头道:“嗯好。”
说完,骆野就离开了这层办公楼,温知潼起身走到姜霖身旁的办公桌上,拿上那份合同与她擦肩而过。
……
骆野并没有走的太远,在一条长的楼道里看到他穿着西装的身影,一头天生的金发格外亮眼,温知潼抱着那份合同紧跟在他身后。
跟着骆野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办公室,一推开门,一股寒意席卷而来,温知潼耸了耸肩。
进门后骆野随手脱下西装外套,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纯黑的衬衫,面料紧贴着宽肩腰线,男人特意撩起袖角,露出半截透着青筋的小臂,抬眼看向她:“坐。”
温知潼迟疑了一会儿,在骆野的审视下,最终她落坐在办公桌前的座位。
温知潼主动开口说:“骆总,你找我是想谈合同的事吗?”
骆野轻轻地应了声:“嗯。”
温知潼说:“我上个月刚来公司就接到这么重要的项目,实在有点手足无措,况且时间比较紧张,姜领导全程也并没有协助我完成项目,没能达到客户的要求,让大家失望了。”
骆野淡声说:“我知道。这份建设合同的项目本身的负责人就是姜霖,她将此项目扔到你一个刚入职的建筑师手里,没有协助完成,是在故意为难你。”
骆野微微仰头,审视的目光落在温知潼身上:“但我看你的简历的确很优秀,当初在众多想入职的人群中,选你任职公司的建筑师多半是看中你的简历,包括我了解到你目前接手的这份建设项目,整体的建设想法很新颖。”
“如果只是因为时间不够充足,以及了解到的项目内容还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重做的机会,让你展现自己最真实的能力。”
此时此刻,温知潼非常感谢那份简历让她拥有当下重做的机会,她脸上扬起淡笑:“谢谢骆总的宽容,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骆野微微垂下眼,默许她离开办公室。
在温知潼转身走到门口前,骆野的一句话让她停留在了原地:“但我给你重做的时间不会太长,或许就只有最近几天能让你重做项目。”
他默了一秒,直白地说:“晚上下班后,来我家把项目内容了解清楚。”
温知潼眼里充满震惊,锁眉道:“啊?这不太方便吧。”
晚上下班后,她一个女建筑师和集团创始人走在一起,还回到他家,要是被公司里的人看到,指定要在背后讨论她,说不定还会有像姜霖一样的人在工作上暗中针对她。
骆野微微挑眉,话语里透着嗤笑:“怎么?你想让我下班后还要陪你留在公司了解项目?”
这倒也不是不行,温知潼心想,如果她的职位比他还要高一级,骆野留在公司和她了解项目内容应该也算合理,但奈何偏偏是她的职位比他低。
温知潼也想尽快纠正项目的错误点,小声说:“那就不劳烦骆总下班后继续留在公司了。”
骆野翻开桌上另一份合同,看着合同上的字对温知潼说:“去工作吧。”
得到他的允许,温知潼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间办公室,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晚上下班时已是九点多,温知潼刻意留在公司拖延了二十分钟才下班。
离开公司后,外边的夜景繁华热闹,在公司上班的员工基本已经回到家了,此时公司楼下没有见到熟悉的人,温知潼心中舒坦了些。
几分钟后,温知潼没看到骆野的身影,背着包转身准备离开公司。
身后突然开来一辆劳斯莱斯,朝着她的方向开去,停在她眼前,车窗降下半扇,露出男人深邃的蓝眸。
骆野的声线偏冷,让人听着他的话语里透着不容抗拒:“上车。”
温知潼停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考虑到合同的事情,还是决定先上车与他了解清楚项目内容。
车上意外地安静,车内的空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让人瞬间失去倦意。
在路上耗费了将近十分钟,劳斯莱斯开到一栋建设独特的豪宅前,下了车,温知潼跟随骆野进入那栋豪宅。
他带着她来到客厅,桌上泡了杯热茶水,温知潼并没有端起来喝,落座后直白快速地与他交谈起她不太了解的项目内容。
她问一句,骆野便回答她的问题,很是配合她。
交谈了近半个小时,温知潼对项目内容了解的差不多了,骆野用着欣赏的眼神对她说:“我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希望这次重做项目你可以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好的项目方案。”
温知潼提着包,轻声与他道谢:“谢谢骆总今晚的指导,我会努力的。”
话音刚落,温知潼转身准备离开豪宅。
骆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温知潼婉拒道:“不用了,我家也就在这附近,没有隔太远的距离。”
骆野没再说话,但在温知潼刚出豪宅的门口时,他手上拿着车钥匙跟在她身后,淡声说:“既然没有隔太远的距离,送你一程也不浪费时间,防止晚上你在回家路上出意外。”
他说完这句话时,温知潼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林越丞,很久以前他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温知潼这下没再拒绝,允许他送她回家。
她晚上一个人走回家确实不安全,坐他的车不仅安全还能省掉走路时间,况且下班后还要特意来到他家了解项目,送她一程应当不过分。
车上,骆野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目视着前方,与温知潼随口一提:“过几天要去见签这个项目的客户,原本是想带姜霖一起参加的,但现在她把整个项目全交给你,我打算和你一起去见客户。”
温知潼微微垂下眼,心中担忧姜霖知道后会生气,担心她会在公司针对她,说:“还是让姜领导和你一起去吧。”
骆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冷沉的脸上扬起淡笑:“你不要这次机会?”
温知潼摇了摇头。
骆野收敛起笑意,语气严肃又认真:“但可惜了,你不想要也得收着这次机会,项目现在是你负责的,你最了解里面的建设方案,也更方便应付客户,等你重新做好项目内容,和我一起去见客户。”
温知潼抿唇看向车窗外的夜景,问道:“那我究竟要在几天内做好项目?给我个准确的时间吧,让我心里清楚些。”
骆野用余光瞥向她,说:“四天,够吗?”
温知潼轻轻点头,回应他:“应该够。”
在劳斯莱斯快开到她家楼下时,温知潼开门下了车,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车窗前,骆野看到她的身影折回来,配合地降下车窗,温知潼半俯身,降下车窗后看到她那张精致成熟的脸,骆野深眸微眯。
温知潼用着轻快的语气对他说:“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骆野看着她,勾了勾唇:“你说。”
温知潼问他:“见客户的地点是在哪里?”
骆野微怔,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失落,在她折回车窗前认真看着他时,他还以为她会问一个有关他的问题,毕竟从前出现在他身边的很多女人都会想去了解他,但眼前的女人与她们很不同,她不被情爱裹挟,眼里好似只在乎工作。
可越是这份与众不同,就越能勾起骆野的兴趣。
他回答她:“金丝雀码头的顶层私属董事厅。”
温知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他说:“知道了,骆总再见。”
说完,她便匆忙回家,骆野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好奇升起。
……
回到家后,温知潼放下包就赶紧去洗漱了,十五分钟过后,她从浴室走出来,今晚她洗了头发,发丝上沾着水珠,她站在客厅沙发前,手上拿着擦头发的毛巾擦干湿发。
随后又拿起吹风机吹了会头发,吹头发前温知潼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难得一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平时下班回家后洗漱完她就躺床上刷手机了。
跑来英国伦敦的这几个月,她过得很舒适,季砚舟也没有打扰她。
此时脑海里想起季砚舟这个人,温知潼突然间感到有点陌生,但心中对他的恐惧丝毫未减,她不知道季砚舟如今的状况如何,只知道离开S市的那天,她对季砚舟下了狠手。
他如果还活着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她。
但这几个月,温知潼过得很安逸。
他会不会已经病死了?
思考到这点,温知潼心一惊,忽然眼皮直跳。
吹干头发后,温知潼准备关掉电视,回到卧室的床上躺着,但下一秒刚拔掉吹风机的插头,电视里就播放着一则新闻——
“据医院报道了解,国内S市最佳的建筑公司,同舟集团的掌权人季砚舟,五个月前在市医院治疗重病,因医治无效,重病缠身,已于两日前病逝。”
新闻主持人对此发出惋惜的感慨:“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却早年病逝,望电视机前他的家人看到后节哀顺变。”
温知潼心跳如麻,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瞬间空落,脑海里回想起给他在绿豆糕中下药的那天,是她在暗中害死了他,让他的病情加重直至死亡。
他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温知潼不敢再看电视机上的新闻,索性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将遥控器扔得远远的。
她没有走回卧室,而是直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在寂静的环境里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声,不停地跳动着,慌乱又无措。
这些年和他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骤然间在她脑海里翻涌闪过。
季砚舟那张面容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在脑海里迟迟不肯消散他的面容,她在沙发上摸到了一支录音笔。
金色的,是很久以前他送她的那支录音笔。
盯着录音笔出神的这一瞬间,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湿热,有一丝痒意,温知潼低下头去看,只见眼中流出的泪水掉落在手背上,她抬手去抹擦脸上和眼里的泪珠,刚擦掉没一会儿,鼻子发酸又忍不住掉下新的泪水。
心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既紧张慌乱又惭愧甚至也觉得惋惜,流淌出的泪水同样也承载着多种情绪。
掉在手上肌肤让她心中灼热。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的死讯,这也宣告着他们这么多年的爱恨纠缠在今日彻底画上一个句号,往后她不会再有恨他的机会,对他的爱也永远止步于此。
从今以后她的生活不会再有他的影子,她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过她向往的自由生活。
去到天涯海角也不用担心被他找回。
但温知潼此刻却觉得心中钝痛,不自觉地抱紧那支录音笔,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往后彻夜难眠,每每回想到他的死讯,都会让她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如果我在这章正文完结的话……
(不开玩笑啦)
潼潼别哭,季砚舟正在筹备复活甲中!
第64章 整容 做鬼也不会
那晚温知潼整夜失眠, 季砚舟的死讯刻入她的脑海里,影响着她的心情,但天一亮, 她调整好状态,回到公司继续做她的工作, 完成目前公司内最重要的项目内容。
她表现的像个无事人, 内心深处的脆弱从不对外展现, 时间一久, 她竟也习惯了心无牵挂的孤独生活。
整颗心都用在工作上, 没有辜负骆野对她的期待,仅仅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完成了项目内容, 并且这次重做后的每一项都让骆野感到满意。
上交给客户后, 客户同样认为重做后的项目内容是合格的,与他们的预期差距不大。
而另一边, 上午上班的时候,姜霖突然知道一个消息, 陪骆野去见客户的人临时换成了温知潼,她很是气愤,整个上午都摆着一张冷脸,看向温知潼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她甚至还去特意找过骆野,问骆野这件事的真假,以及为什么她会被临时换掉, 分明她的职位比温知潼更高一层,是最适合陪骆野去见客户的人。
但骆野只是冷淡地告知她:“姜霖, 是你自己主动放弃这次机会的,你把整个项目全都扔给温知潼处理,那么她才是澜境项目真正的负责人, 换成她去,你有问题吗?”
姜霖没再说话,心中憋着一股怒气,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脚,从温知潼进入到公司的那刻,从她的简历就能看出她对建筑设计是有才华的,她还被分配到姜霖手下,自然激发了姜霖心底的危机感。
她非常清楚她现在能坐在总监的职位,少不了她父亲的帮助,同时她也能看出骆野从始至终对她的工作能力并不感到满意,现如今温知潼的到来,实在让她害怕有一天她会被辞退。
所以上个月她才会将澜境项目交给温知潼,尽管她是否能够完成项目对姜霖来说都没有坏处,做成了毕竟是她手下的员工,她作为明面上的项目负责人,可以将功劳全部算在她头上。
而项目不达标,可以趁此机会否定温知潼的工作能力,再顺其自然将她赶出公司。
但姜霖低估了她的好运,同时也低估了骆野对公司员工的管理能力,造成当下的结局,尽管心有不甘,她也必须得接受换人的事实,只要还能稳住她的总监位置,她就没什么可慌的。
姜霖扯出一丝笑意:“没问题的骆总,听你安排。”
随后,走出骆野的办公室后,她收起脸上的笑意,怒气憋得整张脸都发红,去到厕所打开和她爸的聊天框:“爸,我真的很恼火,新来的那个建筑师什么实力,还敢抢我去见客户的机会,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把我的总监位置抢走?!”
对方回复:【谁?】
姜霖说:【温知潼啊,我记得她好像是从国内跑来这里上班,你说她好好的在国内建筑公司上班不行,非要跑到国外来。】
姜霖爸:【知道了,女儿放心,你的总监位置只属于你,不会是别人的。】
姜霖看着镜中的自己,对镜擦了个口红,回复:【爸,你能帮我查到她在国内是什么来头吗?】
姜霖爸:【可以。】-
四天后,上午十点,温知潼乘坐骆野的劳斯莱斯去往见客户的地点,金丝雀码头来来往往的人走进高楼里,下车后温知潼一路跟随骆野去往顶层的私属董事厅。
极少有人能进入到这间房,若不是因为此次谈合同,温知潼想她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来到这里。
和客户交谈了近一个小时,对方喝了杯茶,深沉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同,温知潼轻咬下唇,不知对方是否会愿意签下和威克公司合作的建设合同,紧张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等那杯茶落在桌面上,对方拿起桌上那支黑笔,在合同纸上签下字迹利落的名字,放下笔后伸出手和骆野握手:“have a cordial working relationship(合作愉快)。”
骆野眉梢微挑,唇角勾起笑意,用着流畅的英文回应对方。
温知潼脸上洋溢着欢笑。
坐在桌对面的客户用手示意他们俩喝茶,骆野给温知潼盛好一杯,送到她手里,还不忘贴耳轻声叮嘱:“小心烫。”
近距离的靠近,他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温知潼的耳尖,让她心中一颤。
骆野的举止行为像个绅士,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俩的关系显得格外亲切。
温知潼接过他送来的茶杯,缓缓喝下一口茶水。
客户临走前,用着惊喜的眼神看向骆野,笑说:“Is this your girlfriend? I’ve rarely seen you be this thoughtful with a girl.(这是你女朋友吗?很少见你这么体贴地对待女孩子。)”
骆野淡淡抬眼看向温知潼的反应,随后垂下眼淡笑一声:“No, she’s an architect from our firm.(她是公司的建筑师。)”
温知潼听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临走前那名客户与骆野轻轻相拥,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骆野的背影上,金发在光下璀璨夺目,目送客户离开后,骆野回过头眼眸微眯,颇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这一瞬间,温知潼有点恍惚,脑海里闪过一位故人的面庞。
骆野走到她身侧,看出她在走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她说:“临近中午休息时间了,去外面逛会吗?”
温知潼没有犹豫就立即答应了他,毕竟刚拿下一个重点合同项目,她还得多谢骆野给她一次重做项目的机会,不然她也拿不到这么重要的项目。
跟着骆野下楼后去到商域,路过许多设计独特有创意的小店,这条路上有很多家卖美食的店铺,骆野告诉她:“想吃什么直接进去就好了,我来买单,庆祝我们刚拿下合同。”
温知潼点头:“好。”
她虽然口头上客气地答应他的话,但路过许多小店她都没有走进去品尝食物,而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仿佛真的只是陪他逛一会儿。
骆野认为她是不好意思让他花钱买单,走到前面一家店铺,主动问她:“吃吗?听说这家做的味道还不错。”
温知潼抬眼扫视着店里的一切,里面卖的招牌是绿豆糕,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闻着味道很香,但温知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即摇头离开这家店。
骆野目睹她眼里一瞬惊慌失措的情绪,为此感到迷惑。
他走在她后面,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很快就发现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会很累,她的脚后跟都被磨的泛起微红。
恰好前面有一家卖鞋的店,骆野迈出长腿很快就追上她的身影,轻飘飘地说:“陪我去这家鞋店逛会吧。”
温知潼还以为他是要给他女朋友挑鞋,便什么也没问,就和他一起进去了。
进店后,骆野挑了好几双平底女鞋,看着都很高档,上面标注的价格也都不便宜,他问她:“这双好看吗?”
温知潼淡笑回应:“挺好看的。”
骆野把那双鞋送到她手里:“那你试试吧。”
温知潼微微皱眉:“啊?给我挑的吗?”
骆野说:“嗯,我发现你的脚后跟磨得发红了,换双平底走路舒服些。”
温知潼没想到他观察的那么仔细,但是看了一眼那双鞋的价格,她还是婉拒了,最终在店里挑了双最便宜的裸色平底鞋,店员给她拿了双合适她的尺码,鞋子在骆野的手上。
骆野走到她面前,温知潼还以为他是过来递给她鞋子的,但下一秒,温知潼怎么也没有想到,骆野单膝跪在干净的地面上,试探地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看她没有后退的动作,便自然地给她换好新鞋。
这次的尺码和她的脚很合适,穿上也显得有气质,温知潼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时骆野已经帮她付好了款。
店员将她穿来的那双高跟鞋装进鞋盒中,送到她手里。
温知潼提着鞋盒走出鞋店,那双新鞋的价格虽然是店里最便宜的,但对于温知潼来说也偏贵了,换成人民币都要个好几万,她与骆野说:“发工资后我会还你这双鞋的钱。”
骆野忽然失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挑逗:“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毕竟你一个月工资不是特别多,这次就当我送你的员工鼓励奖,工作再接再厉,以后争取拿下更好的项目。”
“不要。”温知潼摇了摇头,认真地对他说,“那我就多还你几个月吧,工作我会努力的。”
骆野用着新奇的目光看她,她这姑娘倒是算得很清楚,不想接收他送的任何礼物,也不想亏欠他任何东西,有着她自己的生活节奏,好似很难有人能够真正闯进她的心里,这也让骆野感到头疼-
中午休息的时间,温知潼没有陪骆野逛太久,随后,骆野开车和她回到公司。
下午她还是像从前一样,认真工作着。
从下午三点开始,下了场暴雨,直到下午五点雨还未停,反倒下的越来越大,天空阴蒙蒙,空气里席卷着寒意。
公司内整栋楼的灯光亮起,温知潼愁苦地看着电脑上的工作内容,忽然看到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发亮,定睛一看是骆野给她发来的消息:【可以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温知潼看了眼四周,只有几位同事还留在桌前办公,并没有看见骆野的身影,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骆野:【下楼时路过你这层办公楼看到你的身影了。】
他平时不都是坐电梯的嘛?可能是特意来到这层办公楼要处理点事情,温知潼便没再深究了,坦白说:【今天出门前天气预报说没雨,我忘记带伞了,等雨下小了我再回家吧。】
骆野:【我在楼下等你,这雨应该要下挺久的了,和你家顺路,顺便送你回家吧。】
温知潼看着落地窗外降下的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玻璃上,她没再犹豫,整理好办公桌上的物品,提着包就乘坐电梯下楼去了。
骆野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等她,温知潼刚出电梯就看到骆野开的那辆劳斯莱斯,他停稳车,温知潼打开车门坐在副驾,车影开出停车场,渐行渐远,朝着她家的方向开去。
十分钟过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她家楼下的路边,与公寓的门口隔了一段距离,雨水拍打着车窗。
骆野从车里拿了把伞,下车后撑伞打开副驾的车门,迎接温知潼下车。
温知潼微微低头走进伞里,与骆野肩并肩行走,他撑伞是斜着的,保证雨水不会打湿温知潼的肩,而些许雨珠浸湿他那件昂贵的西装。
倾盆大雨里,有一位身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挺直腰身,撑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雨里,雨珠顺着伞面滚落在水坑里。
距离隔得有点远,温知潼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觉得他的身影有点熟悉。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紧张慌乱。
等走近了些,即将到达公寓门前,雨里那把黑色的大伞略微抬高,露出男人阴冷的一张脸,面色苍白,眼底的狠戾尽数暴露,穿着一身黑,像一只刚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阴森鬼。
仿佛是来索她的命。
温知潼看清雨里男人的那张脸后,明显被吓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骆野伸手搂住她的肩,让她躲进他的怀里。
骆野认识她有一段时日了,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幅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温知潼冰凉的手握住伞柄,极力伪装成毫不在意的平静模样,但开口时声线忍不住发颤:“没事,谢谢你今天送我到家,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骆野微怔,视线扫过站在雨里那位奇怪的男人,将伞推到她手里:“这把伞给你,明天见面再还我吧。”
温知潼被恐惧冲昏了头脑,骆野说什么她就都点头答应,只想尽快应付掉赶走他:“嗯好,谢谢。”
目送骆野冲进雨里,金发被雨水打湿,温知潼握伞的手越发颤抖,紧接着,骆野坐进车里,开着劳斯莱斯离开公寓。
温知潼收起伞,装作没看见雨里的那个人,径直朝着公寓里走去。
身后传来男人微怒的声音,声线冷冽而又成熟,带着一丝兴奋地唤她:“潼潼。”
是他的声音,他又来找她了。
温知潼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反而越走越快。
对方撑伞朝她缓慢而又沉稳地走来,声音偏重地唤了声:“温知潼!”
温知潼心一抖,能感受到季砚舟离她越来越近,她鼓起勇气转过身与他对视,装作平静地说:“你是谁?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认错人了。”
季砚舟眉头微蹙,低头冷笑一声,像是被她逗笑,但心中的怒火却烧的更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不会认错我的心爱之人。”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温知潼的声音提高。说完她便转身想跑。
季砚舟走到公寓门口,那把黑色大伞被他丢弃在路边,他阴沉的目光紧锁温知潼,话语里暗藏着病态:“不认识我了是吗?不认识也没关系,出国前我已经改名叫翟阳羽了,我在这边提前预约了整容,很快我就可以变成翟阳羽的那张脸。”
“到时候我们重新认识,你讨厌的季砚舟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那张脸,我们可以重新相爱。”
季砚舟又在说什么疯话?!
温知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认为和这样失去理智的人没必要再多说。
她与他直说,想以这样的方法打击季砚舟:“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你刚刚也看到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季砚舟收紧掌心,透着怒气问:“那是你男朋友?”
他们俩看着那么生疏客气,算什么男朋友。
但季砚舟脑海里却想的越来越多,或许他们才刚谈上,那他们交往的时候亲过没?睡过没?做过没?比他还能让她舒服吗?
想到最后,季砚舟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那你是更喜欢翟阳羽还是更喜欢他?我到时候整成你男朋友的那张脸,怎么样?”
他真是彻底疯了。
温知潼气得眼眶发红,对他怒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现在还来找我做什么?”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死个彻底,偏偏在她已经接受他离世的事实,他又出现在她眼前,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季砚舟掀起眼皮凝视着她,冷眸里藏着危险:“潼潼,你很希望我去死吗?看到我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很失望?”
他朝她走来,周身的空气骤然降低,一字一句清晰对她说:“我就算真的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温知潼往后退步,随手拿起骆野给的那把伞挡在他身前,伞尖抵着季砚舟的心口,阻止他继续前进靠近她,她骂道:“你真是有病。”
季砚舟冷眼俯视着那把伞,按在手里说:“潼潼,我的病已经在国内治好了,治好病的第一时间我就来找你。我现在身心很健康,医生说我能活很久,以后我可以陪着潼潼慢慢老去。”
温知潼收起伞,用尽全力从他手里抢走那把伞,猛地推开他:“你烦不烦?!”
她抬起眼坚定地直视着他,不惧后果地说:“你竟然那么爱纠缠,那你就一辈子守在楼下,看我是如何跟别人相爱。”
季砚舟眼底弥漫着戾气,唇角勾起森冷的淡笑,说出口的每一字都带着刺骨寒意:“你尽管和别人相爱,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就爬上你的床,把你身上的味道从头到脚全换成我的,无论你男朋友介不介意,我都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潼潼即将开启训狗
第65章 巴掌 他知道我们
第二天早上, 温知潼一如既往地去往公司上班,昨天与季砚舟说完那些话后,他果真一直守在楼下, 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站在楼下目光仰望着她所住的房间。
温知潼每次在卧室拉窗帘时, 都能与他对视上, 这让她感到很不适应, 像是有一双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时刻观察着她。
当晚, 她就把门窗紧闭。
早上下楼去公司上班时, 季砚舟还是站在原位,阴沉的目光紧锁她。
温知潼瞥了一眼他, 感到脊背发凉, 装作没看见他似的,提着包加快速度赶去上班。
尽管温知潼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用去在意季砚舟的到来, 装作没看见他就好了,经历了那么多, 如今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对她做太过分的事,可上午上班的状态还是暴露出她内心的担忧。
她不知道季砚舟接下来又想对她做什么事情,内心无时无刻都在担忧自己的处境,她不想脱离当下平静的生活,重新卷入被他掌控束缚的日子。
上午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时, 她常常会出神,心想着要不换一套临时居住的房子, 但长久下来也不是个办法,据她对季砚舟的了解,就算她换无数套房, 换到很遥远的地方,只要季砚舟发现她的踪迹,他还是会找到她。
就像现在这样,守在她家楼下观察着她,就算她赶也赶不走。
中午时分,下班后温知潼去到公司附近的饭店享用午餐,刚落座到靠窗的位置,不久后姜霖也端着手中的饭菜落座桌对面的空位。
温知潼迟钝了一秒,看到姜霖的到来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姜霖尝了一小口盘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她说:“温知潼,拿下澜境项目的合同,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温知潼没有和她绕弯子,直白地说:“当然开心,还得多谢姜领导当初将合同转交给我。”
姜霖的声音逐渐冷下:“算你走运。不过我在想,你为何要来到国外工作,你是国内人,明显在国内工作会更方便。”
温知潼半垂下眼,看着碗中的食物淡声回答:“来国外工作也不罕见吧。”
姜霖勾了勾唇,展露出凉薄的笑意:“的确,但放在你身上就很不寻常。”
温知潼听出她的话中有别意,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直视着她。
姜霖拿出手机,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与温知潼说:“我说你怎么会突然跑来国外工作,原来是你在国内害死了你的男朋友。”
温知潼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波澜:“你在胡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吗?”姜霖握紧手机,用着异样的眼光看向她,“我已经知道你在国内发生的事情,前段时间财经新闻里传播季砚舟去世的消息,而他生前相处最多的人就只有你,你们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听说他是因进食大量药物而亡,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想不开要去误食药物,你说这会不会是他身边的人喂他吃下的,啧啧啧,能对挚爱痛下杀手,这样的人真是歹毒。”
温知潼冷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听了姜霖的这番话,她并没有感到愤怒,而是平静地坐在桌前,她的反应让姜霖有点失望。
温知潼说:“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想和我说这些吧。”
姜霖淡眉微挑,放下手机语速平缓地说:“没错,我来找你就是想奉劝你一句,休想觊觎总监的职位。”
姜霖背后的家世极好,温知潼深知真正招惹到她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让她出乎意料的就是姜霖居然能调查到她在国内与季砚舟生活在一起的事情。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失笑。
姜霖神色大变,质问道:“你笑什么?”
温知潼那双明亮的杏眸注视着她,双手撑着下颌,缓缓地说:“你怎么这么害怕我会抢走你的职位?换一种说法,那我能理解成这是你对我工作的一种认可么?”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姜霖内心担忧的就是温知潼的工作能力远超过她,从而顶替她的职位。
姜霖心中莫名憋着一股怒火,但想冲她发火时,对视上温知潼笑意盈盈的眼眸,她忽然间对她说不出半句气话,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向后倒,背靠在精致的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你……总之你就是不能抢!”
温知潼语气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来到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夺走你的总监职位?我的目标不在这里,现在这个建筑师职位我已经很满意了。”
姜霖看向她时眼中透露出好奇,追问到底:“那你想要什么?”
温知潼远望着窗外的高楼,平静地说:“想过安稳自由的日子,还有就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刻意针对我了。”
“……”
姜霖忽然不说话,话语里透着傲娇:“不过我也得看你以后的表现吧,谁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骗我,又或者你哪天想清楚了又想要这个职位,反正你要是真没这个想法,我会自觉收手。”
“嗯,再见。”
等她说完,温知潼起身拿上手机就走出餐厅。
姜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总算是舒下一口气-
晚上九点多,温知潼给骆野发了条转账信息,手机上给他转了一万元,等了好几分钟,骆野没有回复她的信息,也并没有收下她转来的那笔钱。
温知潼在办公桌前整理物品,背着包准备离开公司,站在楼下时仰望整栋公司高楼,隐约看到最顶层还在亮着灯光,她握紧了手机,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主动与骆野说话。
温:【你还没下班吗?昨天你给我的那把伞,早上放家里忘带了,你急着要回那把伞不?】
骆野这次消息回的很快:【挺急的,我现在下楼送你回家取伞吧。】
两分钟不到,骆野就开着劳斯莱斯出现在温知潼的视线里,她像往常一样坐上车,朝着她家的方向开去。
开到公寓附近时,远远地就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守在楼下,不用看清脸温知潼就知道那个人是谁,季砚舟保持着和早上一样的站位,仿佛从来不曾改变过。
下车前,温知潼及时唤住骆野,提醒他:“刚才转你的那笔钱你就收下吧,欠着这笔钱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骆野回头注视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应她:“好。”
随后,按照她的心意,在她面前收下了转来的那笔钱。
下车后两人走到公寓门口,温知潼和骆野的身影闯进季砚舟的视线里,他的神色阴冷,看向骆野时眼中总透露着一股浓重的幽怨情绪,让温知潼心中发凉,不自觉想起当初他对待程淮和林越丞的事情。
这次,她不想把骆野牵连进来。
然而骆野也很警觉地发现身后奇怪的男人,他当着季砚舟的面,微微俯身凑在温知潼耳边,与她轻声讨论:“那个男人你认识他吗?他好像一直守在楼下。”
在季砚舟面前,温知潼接受不了骆野靠她这么近,心中只剩下惊慌,生怕下一秒季砚舟会盯上骆野,她瞥了一眼季砚舟,随后微微摇头,转移话题:“伞在家里,你随我上楼取吧。”
方才瞥向季砚舟的那一眼,实在是让她心惊,她担心骆野接下来还会靠近她,得尽快让他不再出现在季砚舟眼里。
上楼到家门口后,温知潼没有主动邀请骆野进门,骆野很自觉地站在门前等她。
八分钟后,骆野拿着那把伞下楼,温知潼跟在他身后,目送他开车离开后才逐渐心安。
在她转身要上楼时,再次对视上季砚舟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地上那滩鲜血格外刺眼,温知潼惊慌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发现他的掌心在不断地滴落鲜血。
仿佛回到了在山庄阳台的那天,她拿着刀刺进他的掌心。
温知潼心中猛然一颤,屏住呼吸转身就跑。
季砚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攥紧掌心,指尖陷进破裂的伤口里,身体传来一阵刺痛。
他数着时间,知道骆野和温知潼在楼上待了八分钟十三秒,潼潼很坏,把这样一个男人带进家里。季砚舟又开始胡思乱想,想象着八分钟十三秒里温知潼会和骆野做些什么。
她说骆野是她的男朋友,那既然是恋人,他们也会做恋人该做的事情么?像从前和他恋爱时一样,拥抱,亲吻,做*爱。
嫉妒席卷而来,季砚舟快要控制不住地想越界触碰她。
……
温知潼回到家里洗漱完后,在卧室里反复行走,忍不住掀开窗帘的一条小缝隙去看楼下的人,季砚舟还是站在原地,他已经守在楼下很久了,他到底还要站在那多久?
温知潼感到心烦。
她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客厅和厨房的垃圾桶满了,需要下楼倒掉这些垃圾,温知潼又折回卧室,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针织衫外套,临走前顺手拿走药箱里的止血药和纱布绷带。
温知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季砚舟的视线里,让他神色微怔,心中闪过兴奋感。
温知潼路过他,将手上提着的垃圾丢在楼下附近的垃圾桶里,随后上楼前,特意走到季砚舟眼前,将放在外套口袋里的药扔给他:“别死了。”
说完,温知潼转身就要走。
季砚舟唤住她:“潼潼。”
潼潼在关心他,她果然舍不得他死。
温知潼即将走到公寓门口,听见他的声音后突然停下脚步,脑海里想起前段时间她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死讯,那段时间的确让她伤心过,更多的是惭愧与不知所措。
如今看到他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温知潼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仿佛曾经为此事产生的情绪都是白费。
不一会儿,温知潼折回他面前,抬手在他的左脸扇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下一秒看见他的半张脸泛红,隐约浮现出巴掌印。
季砚舟的左脸撇过去,抬眼看向她时眼尾泛起微红,温知潼气鼓鼓地说:“这一巴掌,是你擅自在财经新闻上传播假死的消息欺骗我,传播死讯好玩吗?”
说完,温知潼又在他的右脸扇了一巴掌,这巴掌的力度扇得有点重,像是发泄出内心深处的情绪,扇完后看到他的整张脸浮起明显的巴掌印,她的手也在不自禁地发抖。
开口时声音略微不稳:“这一巴掌,是你将我关在山庄,让我失去工作与自由生活。”
季砚舟握紧手上的止血药和纱布绷带,对温知潼说:“潼潼扇够了吗?没扇够我让你接着扇。”
他微微蹲下身,平视着温知潼,做好接下来再被她扇巴掌的准备。
等了好一会儿,温知潼还是没有扇他,她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故意不去看他。
季砚舟速度极快地解开纱布绷带,在手心受伤处缠上一圈,伸手去小心翼翼地牵她扇巴掌的那只手,摊开她的掌心,看到扇完巴掌后她的手心微微泛红。
他问她:“疼吗?”
就这句话让温知潼微怔,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她来问他,反倒让他先开这个口。
季砚舟微凉的指腹触碰到她的掌心纹路,微微低头吻住她的手,丝毫不顾及脸上被扇后的火辣感,伸舌一遍遍地舔舐着她那片泛红的掌心。
舌尖舔过她的掌心纹路,温知潼心中忽然发麻,险些忘了她还没有原谅他,不能给他已经原谅的错觉,这样会让他得寸进尺。
她猛然抽回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叮嘱他:“以后你不许用那种眼神看骆野。”
她在害怕他会在某天欺负骆野。
季砚舟一听到“骆野”的名字,脸上的兴奋一瞬间转为怨恨,像一个怨夫似的,他的话语里透着浓烈醋意:“怎么?心疼你的小男朋友了?”
温知潼转移话题:“总之你必须得答应我。”
季砚舟自然是不会直接忤逆她的话,但听到她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坚定要维护一个男人的话语,他眼中冒着怒火。
对温知潼说出口的话也很直接,像是一定要让她知道和他的关系才是最深的:“你男朋友知道我是你的前男友吗?他知道我们之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么?你敢告诉他吗?”
“他知道我射进你的……”!
“你闭嘴!”
温知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甚至在他说出口的那瞬间,想用手捂住他的唇。
“你好好在楼下反省吧,如果只想靠囚禁掌控永远都得不到我的爱,有本事你就做出让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事。”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抱歉,这章写得卡卡的
报告一下正文完结的进度——应该还有4-6章左右正文完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66章 坏狗 潼潼潼潼潼
没等来季砚舟的反省, 率先等来的是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
深夜时分,温知潼感到口渴,从卧室床上起身走到客厅, 端着一杯水小口吞咽下去,放下水杯再次回到卧室时, 看见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附近的医院给她打来电话。
响铃了近三十秒。
温知潼走到床头拿起手机, 正犹豫着该不该接这通电话, 心中感到一丝不安。
在对方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秒, 她好奇地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里传来中年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病人家属您好, 您的家人因高烧不退而导致昏迷, 目前正在医院进行急诊,请您过来陪同。”
温知潼诧异地睁大眼:“家人?”
电话里明显能听出医生话语里的迟疑:“病人季砚舟, 你不是他的家人吗?看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把你分组到最重要的人里面。”
原来是他,温知潼还以为医生口中说的是吴阿姨。
不过他怎么又晕了……
温知潼边接电话边走到卧室窗边, 下意识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角,放眼看去楼下空无一人,在路灯的照耀下,她还是能看见地上那滩鲜血。
一瞬间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温知潼问医生:“他的烧目前有稍微退一点的症状吗?”
医生回答:“不用太担心,刚才已经给他治疗了, 已基本恢复到正常人的体温,休息一会儿应该能醒来。”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气:“好, 辛苦医生了,我现在赶去医院。”
说完,温知潼就挂断了电话。
她打开卧室里的衣柜, 快速脱下身上的睡衣,换了身日常穿的衣服,带上钥匙跑下楼。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极少,并且医院的位置离她家也并不远,温知潼干脆跑去那家医院。
二十分钟后到达医院,温知潼跟着医院里的护士走进医生的工作室,刚进门就看到季砚舟面色黯淡地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医生正在给他开几盒退烧药。
季砚舟抬起灰暗的双眸,对视上温知潼明亮的杏眼,她跑来得匆忙,额间冒出几滴汗珠,透过她的双眼明显能看出她内心的些许担忧。
看到她来的这一瞬间,季砚舟眼中闪过愉悦,整个漆黑的世界在此刻都仿佛变得有色彩。
他的头一点也不晕了,如同刚才发烧的人不是他,低声唤了句:“潼潼。”
温知潼扫视了他一眼,随后收起目光,走到医生面前,医生将开药单递给温知潼,并说:“刚测了一下他的体温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但防止出现复发情况,后面几天尽量还是接着吃药。单子上有写开哪种药,你们去三楼拿药即可。”
“谢谢医生。”
温知潼接过那张药单,仔细看着单子上要开的药,走到门前回头看了眼季砚舟。
他跟在她身后,眼神里褪去了昔日的强势。
看着他如今表现出的示弱,温知潼忽然感觉靠近他也并没有从前那么恐惧。
两人走在楼梯间,身旁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温知潼放缓了脚步,对季砚舟说:“你能不能省点事,照顾好自己,别动不动就晕倒,大半夜还要我跑来医院陪你。”
听着明明是一句责怪的话,但奈何温知潼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好听,传到季砚舟耳中像是在关切他。
季砚舟的手无意间触碰到温知潼的指尖,他委屈似地说:“上次是潼潼让我晕倒的。”
温知潼一时无言。
在三楼拿着药单到窗口开完药后,温知潼将药袋塞进季砚舟怀里,即将走到医院门口时,温知潼忽问他:“你来伦敦,同舟集团工作上那么多的事怎么处理?”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与他说:“这次又是江峋帮你处理事情吗?”
季砚舟从温知潼口中听到江峋的名字,脸色一瞬间沉下,像是很不乐意温知潼提到他:“他是个大忙人,怎么会帮我。”
“工作上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我只要能和潼潼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温知潼不能理解他是如何创立出在国内名声那么好的大公司,但或许能创立成功一定有他的道理。
温知潼犯困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极轻地说:“早上我还要工作,先走了。”
话音刚落,温知潼就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没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知潼蓦然回头,看到季砚舟怀中抱着药盒,站在医院门前眼眶微微泛红地看着她,这一幕幻视她绝情地抛下他,而他眼里只剩下可怜与委屈。
他现在的烧才刚退,医生说他可能还会出现复发的情况。
就算她今晚在医院与他一别,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下楼就可能会看到季砚舟抱着药站在她家楼下。
温知潼对他感到一丝无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他关在家里,像一只看家狗一样,让他每天的活动范围都在她的视线里。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季砚舟会不会在某一天对骆野做出什么坏事。
她要像他当初一样,掌控着他的一切。
温知潼折回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夺过那袋药:“愣在这干嘛,回家吃药。”
季砚舟微怔在原地,意识到刚才她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虚假的幻想,而是真实发生的,他的心里被一抹甜蜜灌满。
温知潼手上提着药袋向前走,季砚舟就跟在她身后,在路灯下两道拉长的黑影重合在一起。
季砚舟感到开心,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潼潼愿意开始接纳他了,从今以后他也有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微亮。
温知潼将季砚舟带回家里,在她给他烧开水泡药的时候,季砚舟警惕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像是在屋里面找寻其他男人来过的痕迹。
但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房间里很干净整洁,没有男人留下的物品。
季砚舟感到庆幸。
泡好了药,水温刚刚合适,温知潼将手中的那杯药送到他眼前:“把药喝了。”
季砚舟接过药,一口闷声喝下,注视着温知潼说:“潼潼对我真好。”
话刚说完,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疑惑——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她是否也曾对骆野这么体贴关心过,她会不会在骆野工作繁忙时,为他亲手泡上咖啡解乏。
她能不能只对他好。
此刻,季砚舟好想告诉骆野,他和温知潼又住在了一起。
温知潼点了点下巴,吩咐他:“去厨房把杯子洗了。”
一分钟不到,季砚舟拿着洗干净的杯子出现在温知潼眼前,他将杯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趁着他去厨房洗杯子的时间,温知潼去卧室衣柜里拿来一个银色的项圈,中间还挂着一个小铃铛,项圈拿在手上晃一下,耳边就传来悦耳的铃铛声。
季砚舟听到声音后,目光投向她手上拿着的物品。
温知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他勾指,季砚舟似乎看出她接下来想对他做什么,走到她面前蹲下,抬眼看向她。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两条大腿上,温知潼用项圈轻敲他的手:“手别乱碰我。”
季砚舟双手撑着沙发,将她围在身前。
温知潼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颌,快速地将银色铃铛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她满意地用手摇了摇挂在中间的铃铛,问他:“喜欢吗?”
季砚舟的呼吸逐渐失控,按住她的手放在铃铛前,房间里不停地响动着微弱的铃铛声。
“喜欢,潼潼给的一切我都喜欢。”
如果能戴着项圈和潼潼做*爱,他会感到无比兴奋。
温知潼开口时嗓音清甜,又透着一丝蛊惑,问他:“那我要你当我的狗,没我的允许不准摘下项圈,也不许到处乱走,你只能待在家里,我回来前你要把家务做好,不准忤逆我,必须听从我的吩咐,能做到吗?”
当她的狗?季砚舟求之不得。
他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加深:“好,只要能和潼潼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还算听话。温知潼起身准备回到卧室。
在她动身的那一秒,季砚舟低下头隔着衣料吻住她的腿,温知潼想推开他的头,但紧接着,他微微起身想去亲温知潼的脸,她撇头的动作很明显地表现出抗拒。
她轻声说:“我还没让你亲。”
在近距离的注视下,季砚舟垂下眼盯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里尽是迷离,喉结轻滚,最终他还是克制住内心的欲望。
季砚舟声线低沉地问她:“潼潼,这个项圈只给我一个人戴过吗?”
温知潼反问他:“你希望我给多少人戴?如果我真的给别人戴过,你就不要了吗?”
她的回答让季砚舟内心的醋意加满,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将她按在身下狠狠地反咬她一口。
让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只乖狗-
温知潼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早上七点多床头的闹钟就响了,她换了身工作服才从卧室走出,然而季砚舟比她醒的还要早,甚至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餐桌上摆的早餐闻着很香,光是看着也让人觉得有食欲。
他的厨艺温知潼还是认可的。
驯化这只坏狗的第一天,他表现的还算乖巧。
季砚舟将洗干净的叉子送到温知潼手里:“潼潼,请享用早餐。”
温知潼接过他手上的叉子,坐在餐桌前,尝了一小口,勉强夸赞道:“味道还行,给你加一分好感度。”
季砚舟顺着温知潼的话,继续追问下去:“好感度加满,我就可以和潼潼永远在一起了吗?”
“你的目的性太强了。”
温知潼吃了好几口,觉得有点饱了,起身走到镜子前,从包里拿出口红在唇上薄涂了一层,衬得面色红润。
离开家前,温知潼特意叮嘱季砚舟:“我没回到家之前,你可不能到处乱走,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季砚舟微微点头,阴冷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百搭的白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下半身搭配西装短裙,恰到好处勾勒腰臀线条,黑色细高跟衬得身形修长,全身都透着成熟的气息。
一想到她要穿着这身衣服让公司里的很多人看到,季砚舟就心生嫉妒,他好想把她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模样,反正他有钱,和潼潼生活在家里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温知潼微微皱眉,疑惑道:“你看什么?”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低声说:“我脖子上也没东西呀。”
季砚舟走到她身后,镜子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男人宽肩窄腰,高大的身材将她衬得娇小,他问她:“潼潼能不能别穿这身衣服去公司上班。”
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惦记着她的。
温知潼与镜中的他对视,说:“这身衣服怎么了?职场这样穿没问题吧,你别耽误我上班的时间了,待会迟到了会扣工资的。”
季砚舟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扣多少?我补给你。”
温知潼挣脱开他的手:“谁要你补。”
刚挣脱开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又拽住温知潼的手腕,不慌不忙地帮她把衣服领口解开的扣子完全扣上,衣料遮住她的锁骨,穿在身上一瞬间变了效果,看着很拘谨。
温知潼理了理领口,瞥向季砚舟:“你想勒死我吗?我要给你扣分,今天不想和你说话了。”
季砚舟轻拽着温知潼的衣角,忽然恢复到她想要的乖巧模样,与她轻声说:“潼潼要早点回来,我在家会一直等着你。”
等他的话说完,温知潼就背着包匆忙跑出家门,赶去公司开启新一天的工作量。
……
晚上八点五十分,季砚舟脖子上戴着项圈,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屋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暖灯,暖光照在他半张脸,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
感到无聊时就会晃动项圈上的铃铛,幻想是潼潼在摇着那个铃铛。
还有十分钟,只要他再忍忍,很快就可以见到潼潼了。
好想念潼潼……想念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的眼睛,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处。
内心兴奋地不停叫唤她的名字,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怎么还要等八分钟她才会回来。
他想去她的公司楼下接她,想迫不及待地见到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但潼潼叮嘱他,不能到处乱走,她会生气的。
他不想听她的话了。
他可以悄悄地来到她的公司楼下,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再比她快一步回到家,她不会发现的。
在他起身准备离开家门时,手机突然发出“叮咚”一声,屏幕上显示是温知潼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潼潼:【季砚舟,今晚你不用等我回家了,我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项目没完成要加班。】
不能和潼潼准时见面了,很晚是多晚?再晚他都会等下去。
季砚舟失落地回复她:【潼潼早点回来。】
他很想她。
潼潼:【知道了,会快点。】
季砚舟看着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信息,他的大脑里开始忍不住地去幻想潼潼在做些什么,他没问加班是在公司,还是在别人家里,可就算是在公司,是整个办公楼的员工都留下来了吗?
或者说骆野故意把她留在公司加班,好让他去撩拨潼潼。
真是个有心机的坏人。
虽然季砚舟没有证据,但他就是很讨厌骆野。
三十分钟过后,临近晚上九点半,季砚舟想象潼潼回到家里会做什么,她应该会洗澡,现在要给她在浴室里准备换洗的干净睡衣,包括内衣内裤。
思及此,季砚舟去到阳台给温知潼收贴身衣物,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凑近闻能隐约嗅到她身上残留下来的清香,是她的味道,季砚舟忍不住深吸,想将她的气息全部吸进体内。
仿佛此刻她就在身边。
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缓缓安定他内心想见她时的急躁。
又过了十五分钟,季砚舟已经坐在卧室的床边,手上还拿着她的贴身衣物,窗帘只撩开了一条小缝隙,但足以能看见楼下是否有行人经过。
手上那件贴身衣物紧贴着他的下身。
两分钟过后,楼下有一辆劳斯莱斯停靠在公寓门前,随后在楼上的卧室看到温知潼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开车的人没下来,只能看见温知潼朝着副驾车窗挥手告别。
那辆车他有印象,车里没下来的那个男人是骆野。
潼潼晚回来四十五分钟,而这个时间段她都和骆野在一起,她坐着他的车回家,此刻正在与他告别。
季砚舟感到气愤。
只和他这一只狗待在一起不行嘛?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让潼潼这才有了三心二意的想法。
他都可以改的。潼潼是他唯一的主人,她身边也只能有他这一只狗。
……
温知潼在楼下与骆野告别后,目送骆野的车离开,她才上楼。
打开家门没看见季砚舟的身影,她怀疑他没有乖乖听她的话,偷偷跑出去了,她在屋内四处寻找,边找边唤他的名字,但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温知潼找遍了所有角落,唯有那间关紧门的卧室还没有搜寻。
她走到卧室门口,迟疑了一下,终是拧动门把手。
一推开门,便看见季砚舟坐在她的床边,他手上还拿着她的贴身衣物,放在离腰不远的位置,屋内昏暗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见那件单薄的衣物映出形状,他微仰头,脸上写满了愉快。!!!
他竟然拿着她的贴身衣物在干坏事……
季砚舟向后轻靠,眉眼间透着心满意足,嗓音低沉地说:“潼潼,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抱星小团子的手榴弹
这章有红包
后面几章日更到正文完,每晚23点见
第67章 弄脏 她身上残留
温知潼的目光落在被他捏得皱巴的贴身衣物上, 视线往下,隐隐浮现的轮廓闯进她的视线里,让她脸色发红。
他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
看了让人恼羞成怒, 温知潼为眼前的画面感到羞耻:“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边说边走到他面前,克制住眼神不去看让人脸红的弧度, 但余光总能瞥到, 她的体温在逐渐上升, 抬眼看向天花板, 想从他手上夺回自己的贴身衣物。
但他故意压低手臂, 把她的贴身衣物放得更低,身前压迫的距离不断收紧, 逼得温知潼方寸大乱。
温知潼抬眼不去看他, 没察觉到他故意压低的动作,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衣料, 她伸手抓住衣物一角,掌心骤然被滚烫的气息裹挟, 呼吸凝滞,灼热的温度烫得温知潼脸颊发红。
季砚舟轻“嘶”一声,在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他的耳根也在泛红,他按住她的手背,嗓音低哑地说:“潼潼别躲,我们都在想你。”
收拢的线条猝然绷紧拔高, 暗处的轮廓无声隆起,收不住浓烈的侵略感。
温知潼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内心无法平静下来,掌心残留的灼热触感迟迟未消散。
她手上的贴身衣物猛然掉在地上,唤回温知潼的清醒。
微微低下头看了眼, 她的手离发烫的那处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回过神来,她紧张地缩回手,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贴身衣物,衣料上还有点湿润。
温知潼想打他。
气鼓鼓地与他对视,他的眼尾下泛起潮红,眼底弥漫着对她强烈的欲望,在这样的氛围下看得让人下意识地闪躲目光。
他真是不知廉耻!
温知潼气地没有多想便把贴身衣物扔在他怀里,瞪向他:“你这还让我怎么穿?我不要了。”
季砚舟将她扔来的衣物攥在手里,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加深:“谢谢潼潼奖励。”???
温知潼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突然间后悔将衣物扔给他,她应该扔去垃圾桶的,都怪他做出奇怪的事情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只顾着气恼,没想到扔给他后他会做让她出乎意料的事情。
季砚舟的目光紧锁她,看着她脸上表现出的反应,心中感到愉快,语气都轻了几分:“我会给潼潼在衣柜里准备很多,以后潼潼就不用担心被弄脏了。”
温知潼浑身温度都在发热,想赶紧逃离这间温热的卧室,转身就仓皇逃离,离开前她留下一句话:“以后你不用再帮我洗衣了。”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哐当”一声,放眼看去,卧室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不帮她洗衣那怎么能行,他答应了潼潼要做好家里的家务,她的一切他都会帮她处理好,这是他该做的。
……
温知潼半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眼皮困得仿佛在打架,但闭上眼时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方才在卧室看到的画面,瞬间扰乱她宁静的心绪。
她猛然坐起身来,看向卧室。
而后,在她的目光投来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季砚舟衣衫整齐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与刚才在卧室干那种事的模样完全不同,整张脸又恢复到往常的平静无波。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向她时眼里仍旧充斥着兴奋,对她的欲望丝毫不减。
倘若没看到这个眼神,温知潼还以为刚才在卧室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最真实的噩梦。
走神之际,不知不觉中季砚舟已经来到她跟前,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扣住她的直角肩,微微俯身在她颈侧嗅了嗅,像只嗅觉很灵活的狗一样,闻着她的气息。
只轻轻闻了一两下,他凌厉的眉骨微微一蹙,漆眸里明显透露出不愉快。
温知潼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经过和他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他每次表现出这副神情,定然是在接下来要发生一件对她不利的事情。她凑近他的上半身,学着他的动作,也轻轻地闻了闻。
温知潼感到疑惑:“你在干嘛?我身上有什么很奇怪的味道吗?”
她身上残留着别人的气息,季砚舟在心中暗生闷气,打心底讨厌从她身上还能闻到另一种不属于她的气味。
潼潼,为什么我们身上的味道不是一致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体?
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们身上的气味完全一模一样,季砚舟内心在逐渐产生病态扭曲的想法,他只知道,若想要和潼潼身上的气味完全一致,那就必须要抹去她身上残留其他野狗的气息。
他在客厅的展示柜上拿走一瓶奢侈的香水,随后在温知潼身上喷了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且好闻的女子香气,喷了好几下,直到再也闻不到她身上沾染其他男人的味道,他才肯善罢甘休。
温知潼平时只有去参加重要场合,才会喷这瓶昂贵的香水,看他现在大方地喷了好几下,她的心都在滴血。他这不是在闹吗。
温知潼的话语里透着可惜,还夹杂着对他的一丝责怪:“你到底想干嘛,这瓶香水我都很少用的,你一下子用这么多,你别闹了。再说现在又是晚上,很快就要睡觉了,喷这么多香水干嘛。”
季砚舟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蹭了蹭,目光紧盯着她的红唇,看着很柔软,想下一秒就贴上去含住那片薄唇。
温知潼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她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片刻后,季砚舟的身上也沾染了些许香气,是从她身上获得的,他沉声回应她:“我给你买瓶新的,买很多瓶,多到潼潼用不完可以嘛?”
温知潼犹豫了几秒,不过她确实很喜欢这瓶香水的味道,因为价格昂贵,平时用的也很节省,既然季砚舟要帮她补贴,她的内心没有理由拒绝,况且谁让他喷那么多。
温知潼从他手中夺过香水,重新放回客厅的展示柜上整齐地摆着,她的脑海里骤然想起下雨天季砚舟守在公寓楼下那天,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已经改名了,并且预约了整容。
什么时候要整容?他会不会偷偷地跑去整容院换脸,到时候等她下班回家时,看到客厅里坐着另一个男人的脸,光是想想那场画面就觉得瘆人。
他还是用着原本的脸让她看着更适应。
温知潼坐在沙发上,季砚舟站在她身前,高大的黑影将她笼罩其中,她抬起明亮的眼眸看向他,眼中升起一丝掌控的兴趣,下一秒她伸手拽住他脖子上的项圈,将他拉扯到身前,近距离的对视,他的眼神又一次不受控地盯着她的唇瓣。
温知潼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脸,问他:“前几天你说你已经改名了,那我问你,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他的喉结轻滚两下,回答:“潼潼希望我叫什么名字,那我就去为你改名。”
季砚舟如今的听话程度,让温知潼感到些许不适应,他从前那样的强势,直到现在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的强硬,她感到庆幸同时内心也充满担忧。
如果他是真的在为她改变本性,温知潼无疑是开心的。
但倘若当下的改变都只是他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伪装乖巧,让她如何不去担心以后的处境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温知潼微微扬眉:“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季砚舟毫不犹豫地说:“我只想听潼潼的。”
温知潼拽紧他脖子上的项圈,挂在圈上的铃铛微微晃动,发出声响,她按住那个铃铛,认真地对他说:“我只希望你叫季砚舟,而不是去为了我改成别人的名字,那终究不是真正的你。”
“你只是你,是独一无二的你。”
听完她的话后,季砚舟深邃的瞳仁蒙上一层薄薄水光,昔日凌厉的目光软了大半,藏不住内心的动容。
温知潼清澈明亮的眼睛坚定地看向他,接着说:“还有不要去整容了,整容后的模样未必会讨我欢喜,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季砚舟目光炯炯地与她对视,问她:“那潼潼喜欢我这张脸吗?”
“……”
温知潼没有给予回答。
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温知潼没有精力再陪他继续聊下去,她起身向卧室走去,突然回头看见季砚舟跟在她身后,她说:“你不许跟着我进卧室上床睡,总之你睡哪都行,就是不许悄悄上床。”
谁让他在她的卧室做那种事情,导致温知潼现在走进卧室,脑海里自动弹出那幕羞赧的画面。
季砚舟点点头。
很晚的时候,温知潼已经深睡过去了,她不知道季砚舟此时正站在她的床边,身影与黑夜融合,垂下眼看着她时,眼里透露出痴迷。
阴沉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睡觉的时候呼吸平缓,胸口微微起伏,他将脸贴近她的胸口,仿佛是在仔细聆听她的心跳声。
季砚舟忍不住地去想,上千天的相处,在她心里是否对他产生过另一种心动的情愫。
三年前的恋爱期间,真的是她当初口中说的利用型陪伴吗?
这么多年,季砚舟始终不愿接受她当年说的那句话。
……
温知潼早上醒来时,走出卧室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每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他,她在屋内唤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走进卧室里时看到季砚舟从她的床底爬出。
她站在衣柜前,感受到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脚踝,低下头一看,与季砚舟幽暗的黑眸对视上,她惊恐地睁大了眼。
“你一晚上都睡在床底吗?”
季砚舟回答:“潼潼不让我上床睡,那我就只能在床底陪着你。”
温知潼一时间对他的话感到无奈,他难道不知道一个活人毫无预兆地从床底钻出来攥住她的脚踝,有多吓人吗。
“你就不会睡客厅吗?”
温知潼瞪向他:“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季砚舟连忙接上她的话,纠正她话中的意思:“我是潼潼的。”
他又来这样已读乱回,温知潼上班赶时间,没有与他继续聊下去,换了身衣服整理好包中的物品便离开了家门,再次留下季砚舟一人独守空寂的小家。
她才离开了一分钟,季砚舟又又又很想念她-
难得一次下午五点多下班,今晚温知潼不用加班,晚上的时间可以任她自由安排。
刚下班的几分钟里,耳边传来几位同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或欣喜,或惋惜,温知潼站在一旁大概听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
“小姚,你抢到了建筑空镜的入场劵没?这次场地举办的好梦幻,真的很想去看看,但可惜没抢到票,如果此时能有人扔给我一张票,我真的要感动到哭!”
小姚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呈现在她面前:“没呢,这也太坑了,就那一点票还那么多人抢,我怎么抢得过。”
另一名男同事激动地喊出一声“yes”,围在那一团的同事目光皆看向他,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她们睁大眼:“天呐,你这手速也太快了吧,抢了几张?”
“就一张。”
“……”
“蹭蹭好运,回家我要疯狂练手速,我就不信下次还抢不到。”
温知潼在手机上刷到过一条建筑空镜的推广视频,大致就是在一个很大的场地,可以投影出各种各样有名的建筑物,一旦进去后便身临其境,这对于她们搞建筑的去参观一次或许能从中获得灵感。
她也有一丝想去的心,但票已经抢没了,温知潼果断选择放弃,还是老老实实地工作吧。
一条短信音拉回她,看了眼是骆野给她发来消息:【还在楼上吗?】
温知潼:【在电梯里,有事?】
骆野:【嗯。】
温知潼刚出电梯就看到骆野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室里,那里面只坐着他一个人,同时他也看到了温知潼的身影,眼神示意她来到休息室里。
温知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进去。
来到骆野眼前,他拿出两张建筑空镜的入场劵,送到她面前,问她:“晚上一起去看吗?”
温知潼并没有接下那张票,话语里也委婉地拒绝了他:“谢谢骆总,但这次我就不去了,最近家里养了一只狗,晚点回去狗会生气的,生气就很难哄。”
骆野扯了扯嘴角,被她的话勾起兴趣:“什么样的狗这么有脾气。”
温知潼想了想,语速平缓地说:“偏棕色的毛发,眼睛很黑,有鼻子有嘴,长得还不错,就是心眼有点小。”
骆野平易近人地同她说:“早就听说狗有点黏人,多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很多。”
他好像丝毫没有听出温知潼话中的别意,此狗非彼狗,但温知潼不在乎他究竟有没有听懂。
在她离开公司前,骆野朝她轻轻挥手:“那下次约,再见。”-
温知潼回到家时,在公寓楼下听到守在门口的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说,上个月一名男人搬来公寓,心里有点变态,专挑未有丈夫的单身独居女性进行骚扰。
让温知潼惊慌的是,中年妇女说那个男人好像就住在温知潼居住的那层楼,她还问温知潼那个男人有没有来骚扰她。
温知潼白天基本不在家里,晚上回家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他应该是没有来骚扰过她。
接着,妇女又说:“不过小姑娘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已经有好多人跟我反馈骚扰的情况,他今天上午就被我赶出去了。”
她扶了扶眼镜,翻开桌上的一册本子,补充道:“哦对,带头举报的人好像是季,应该是个小伙子。”
温知潼神色微怔,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对季砚舟的猜疑心又降低了几分。
她希望他是真的有在为她做出改变。
而不是在她面前藏起恶劣的本性,虚假展露出她想要的乖巧模样。
不过温知潼内心还是感到几分轻松愉快,他在她心底终是泛起一丝波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亲吻 一阵灼热的
周末上午时分, 温知潼在家休息,醒来后她换了身衣服,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 而季砚舟则坐在她的对面。
他做的那些好事,温知潼都替他记着的。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奖励的念头, 要想驯化一只恶劣的坏狗, 在他做出正确的事情时, 要给予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奖励。这样以来, 他才可能会越来越听话。
可是她该奖励他什么?
温知潼沉思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盛满的温牛奶已经被她喝的差不多, 走神之际, 她没察觉到季砚舟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她,他低沉的声音猛然唤回她:“潼潼喜欢的话,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早餐。”
他希望潼潼会因为他能照顾到她,而逐渐接受适应他的存在, 将他留在她身边,不随意抛弃他。
温知潼刚回过神,下意识地轻点头默许他的话,与他商量:“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吧。”
这就是她给予他的奖励,温知潼心想,他已经被关在家里很长时间了, 况且他这段时间都有在认真听她的话,没有到处乱走, 她每次回到家时,都能看到家中打扫的干净整齐。
在公司里她有一个女同事也在养狗,只是和她养的狗不一样, 女同事曾与她说,她会经常出门遛狗,不然长时间下来,狗在家中憋得慌。季砚舟长时间被关在家里,应该也会很难受。
下一秒,季砚舟接上温知潼的话:“好,潼潼在哪我就在哪。”
但温知潼忽略了季砚舟内心最渴望的想法,只要潼潼陪伴在他身边,无论他在家里被关多久,他不仅不会觉得难受,反而会为此感到开心,他能和潼潼永远生活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是他最向往的。
三十分钟过后,温知潼带着季砚舟来到附近一个很大的公园,这处的风景优美,来游玩的人多到数不清。
温知潼和季砚舟并肩走着,观赏了一会儿后,她累得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歇息,几分钟后,店员给她端来两杯美式咖啡。
温知潼与店员客气地道了声谢,尝了一小口,便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季砚舟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温知潼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眼与他对视,问道:“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一直看着她,是因为季砚舟想记住温知潼做每件事时的神情模样,他将心里的想法告知她。
温知潼微微蹙眉,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可真闲。”
话音刚落,季砚舟就在不远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骆野正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来,季砚舟一向是讨厌骆野,尤其在这个时候看到他,原本愉快的心情瞬间变得不悦。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危机感,总认为骆野的出现会打搅他和潼潼此刻的两人时光。
在温知潼低着头,垂下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没有发现骆野正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来,只感受到一阵微凉的气息包裹着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乌木沉香味。
当她抬起头看向季砚舟时,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边,阴影轻轻覆下来,呼吸先一步相互缠绕,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角,见她并没有立即躲开,季砚舟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试探着碾过她的唇瓣,再度加深这场突如其来的吻。
齿尖蹭过她的下唇,迫使她启唇,一阵灼热的呼吸顺势侵入口腔,温知潼无措地颤了颤长睫,她不适应在公共场合与他这样亲密,总觉得有过路人的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
等她回过神来时,挣扎着偏开头,躲避他投来的亲吻。
温知潼不敢抬眼看周围,唇上还残留着他清浅的气息,烫得人耳根发麻,心跳声迟迟未能平定下来。
她不明白季砚舟为何突然就要亲她,心中很是后悔带他出来玩,她一时开心便忘了他和别的狗不一样,给他奖励他会得寸进尺,做出让她出乎意料的事。
心中产生一丝不安感,她在担心以后拿捏不住季砚舟。
然而季砚舟与以往不同,被她抗拒似地推开后,他并不感到气恼,微凉的指腹摩挲着亲她时的薄唇,仿佛还在感受她的余温。
阴沉的目光早已转移到不远处的骆野身上,他是故意在骆野离咖啡馆越来越近时,凑过身去亲温知潼,那样近的距离,况且骆野一直目视着前方,他不可能看不见他们的亲吻。
季砚舟眼底漾开几分偏执的玩味,唇角扯出一道极具侵略性的坏笑。
骆野穿着一身正式得体的黑西装微怔在原地,那双蓝眸朝着温知潼的方向看去,恰好撞上季砚舟的视线。
他看清了季砚舟眼中的坏意,心中倒是生出些许好奇,径直地走向咖啡馆。
温知潼用余光注意到季砚舟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她疑惑地撇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骆野闯进她的视线。
看到骆野的这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方才季砚舟亲她的原因,他果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坏狗,温知潼气鼓鼓地瞪向他。
骆野走到温知潼身后,与她打招呼:“好巧,能在这里碰到你。”
温知潼迟疑了一秒,心中暗想他应该是看到了刚才那幕画面,她忽然有点不愿意正视骆野,最后硬着头皮回应他:“你来这里要做什么事么?”
骆野反问:“你们呢?”
温知潼看了季砚舟一眼,淡声说:“散散步。”
其实她出门的目的是遛遛“狗”,但温知潼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骆野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我与你们是一样的,在家太无趣了,想出门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
他的目光转移到季砚舟身上,眼神大致扫视了一遍对方的全身,礼貌性地询问温知潼:“这是你的朋友吗?”
他不是第一次见季砚舟了,前段时间已经见过很多次,脑海里都对他有了印象。
温知潼只是浅浅地笑了声,不知该如何与外人解释她和季砚舟的关系,她能感受到骆野问完这句话后,身后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她便没有直接回应骆野的这句话,与他说:“这家咖啡馆的味道很不错,可以尝尝,不过我们就先回家了,再见。”
骆野淡淡地应了声:“慢走。”
温知潼虽然没有直接澄清他们的关系,不过骆野心中对他们的关系也有个分量,他以为他是有机会的,但奈何缘浅,他还是迟来了一步。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在光的照映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骆野幽深的蓝眸缓缓沉下,只剩下一层望不穿的冷-
刚回到家,踏进客厅,家门紧紧地关上,房间里响起一阵声音偏弱的巴掌声。
温知潼只扇了季砚舟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她心里并不想扇他,但这次是季砚舟在她面前再次表现出强势,将她拖回从前的记忆中,她逐渐适应了自由的生活,面对这份久违的强势她下意识地感到心慌。
季砚舟脸上只泛起一丝微红,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
温知潼与他直言:“我允许你在外随便亲我了吗?”
季砚舟沉声说:“没有。”
温知潼话语里夹杂着气愤:“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骆野看到。”
他说:“对,我很嫉妒潼潼和骆野产生交集。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在男朋友面前怎么不否认我们俩的关系?”
“潼潼,你是爱我的对吗?那你能不能别和骆野有太深的来往,我会嫉妒死他的。”
“我害怕潼潼在有一天会为了他舍弃我,但我不想离开潼潼。”
季砚舟朝她迈出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怀中,他的冷眸骤然柔和起来:“我可以给潼潼当一辈子的狗,那潼潼能不能这辈子只和我纠缠。”
时隔一段时间,如今温知潼再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曾经的那份偏执,她失措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被他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温知潼鼓起勇气与他说:“我不要收一个不听话的狗!”
和这样的狗生活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反咬她一口。
她直视了他一秒,话音刚落,她便转身从墙角的侧边跑进卧室,卧室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紧接着一道反锁的声音浮在耳畔。
季砚舟垂下幽暗的眼眸,眼中的神情复杂。
……
温知潼很久都没有从卧室开门出来,季砚舟拿着手机正在思考该给她准备些什么才能哄好她。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广消息,季砚舟看了眼,显示的内容大概是建筑空镜,他顺着消息点进去看,了解到建筑空镜的场地与观赏项目,他心中产生一个想法,他猜潼潼应该会喜欢这里。
不过视线往下,他看到推广的内容上面显示空镜的入场劵已经抢光了,刚出票的十分钟里就已经抢没了。
“……”
季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生出另一个想法-
自从上周末在公园附近的咖啡馆恰巧碰到骆野后,这周温知潼去到公司上班就再也没有遇见骆野,两人的聊天消息始终停留在半个月以前。
周五早上,温知潼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公司,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昨天剩下的项目内容。
随后,好几位同事陆续走进她所在的这层办公楼,还没到上班时间,他们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不知是谁忽然开启了一个有关骆野的话题:“哎你知道不,咱们骆总已经快一周没来公司了,他好像是出车祸脑部受伤了,要去医院住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院。”
“真的假的,难怪没看到骆总。”
“你咋知道骆总出车祸去住院了,我们都没这个消息。”
那名同事说:“我那天不是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去医院看病,就在医院知道了这个事,有点震惊。”
“你也够能忍的,等好几天才告诉我们。”
他们讨论时说话的声音极轻,温知潼故意整理着另一桌的文件凑近了点听,听完后心中一瞬发紧。
整个白天上班时的状态都非常不佳,姜霖看出她有别的心事,还特意叫她去办公室问候了一番。
但温知潼面色淡白,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没事,将她应付过去。
撑到晚上九点的下班时间,温知潼整理好包中的物品,跟在那名同事的身后,走出电梯,人少的时候,温知潼在身后及时喊住那名女同事:“你上次去医院身体还好吗?”
女同事轻轻地笑了笑,感到疑惑:“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她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上了年纪要多养生,吃点药就好很多了。”
温知潼犹豫了一会,终是与她直言问道:“早上的消息我听到了一点,我能方便问你骆总是哪一天出的车祸送进医院的吗?”
女同事略微震惊地睁大眼看她,叮嘱她:“你知道消息可千万不要在公司传的沸沸扬扬,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温知潼比了个OK的手势:“我嘴很严的。”
女同事这才逐渐放下心来告诉她:“大概是周二的时候出了车祸,我是那天去的医院看病,这才知道他出车祸送进医院治疗。”
周二出的车祸?温知潼听完女同事的话,唇色发白。
她记得,周二下午五点下班时,她回到家里,没有看到季砚舟的身影。
等了近半个小时,季砚舟才开门回到家,那天他回来时手上提着一袋奢侈品牌的香水,是与她客厅展示柜上摆着的那瓶香水一个品牌。
当时他跟她低头认错,温知潼看着买回来的那些香水,她便没有生气季砚舟擅自出门,也没有细究那天他除了去买香水还去了哪里。
但如今想来,骆野的伤会不会与他有关?
他本身就很讨厌骆野,出现车祸是不是与他也有几分联系?
女同事温和的声音唤回温知潼的走神沉思:“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啦,拜拜。”
温知潼淡声应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拜拜。”
温知潼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里,一打开家门,就看到季砚舟从客厅沙发上起身,朝着她走来:“潼潼,你终于回来了。”
他还想与她说些什么,但未等他说出口,下一秒温知潼的动作及时阻断他的话语,她轻轻踮脚,双手环住季砚舟的脖颈,把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摘下。
她的话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平缓得近乎漠然:“你离开这个家吧,我要养一只新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结扎(新增4900) 只剩下彼此
潼潼要抛弃他, 养另外一只新狗。
她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银色项圈从她的手心掉落砸在地上,铃铛声在房间里回响,季砚舟蹲身捡起地上的项圈, 套在他的脖子上,明显能看出他眼中的急迫, 他眼眶微微泛红地问她:“潼潼, 这次为什么又要推开我?”
“究竟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你说出来, 我都可以为你改变。”
他给自己戴紧那副项圈, 眼底暗藏着卑微的乞求:“我不想离开潼潼,如果潼潼非要养一只新狗, 我不介意我们都留在潼潼身边, 新狗未必能有我照顾潼潼周到。”
温知潼抬手扯住他宽松的衣领,强制将他拉到眼前, 再次摘掉他脖子上戴的那副项圈,扔在地上, 语气疏淡地告诉他:“你够了,别再说了,我就是突然想养一只听话的新狗。”
温知潼为此感到疲惫。
然而下一秒,季砚舟又一次捡起地上的项圈,戴在脖子上,口中重复着那句:“我不想离开潼潼。”
他暗哑低沉的嗓音与铃铛声一同传进耳中, 温知潼听着感到吵闹,从他脖子上夺走那副项圈, 这次她没有扔在地上,而是按在掌心紧紧握住。
季砚舟牵过她的那只手,从她手中拿走项圈, 反反复复地戴在脖子上,直到脖颈泛起鲜艳的红印,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肉里渗出血来,他的极端行为从来没有改变过。
温知潼瞬间被他的动作吓到,双唇发颤。
季砚舟深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黑眸里蔓延着红血丝,静静地凝视着温知潼,与她说:“潼潼是生气我在周二那天出门没有通知你吗?”
温知潼撇过头没有给予他回应。
季砚舟的目光沉了几分,追问她:“潼潼这次要养的新狗又是谁?”
他沉默了一秒,补充道:“骆野?”
温知潼从他口中听到骆野的名字,双眸略显慌乱地直视他:“你管我要养哪只新狗!”
季砚舟眼底的光泽淡下去,气愤的情绪压在眼底,语气里明显能听出他的微怒:“我管不住潼潼,但我不能保证那只新狗又能留在潼潼身边多久,或许没有我留在潼潼身边的时间久,那只新狗就已经死掉了。”
温知潼心头一阵慌乱,指尖不受控地蜷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
看到温知潼害怕恐惧的眼神,季砚舟压抑在心底的愤怒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温知潼想跑进卧室远离他,季砚舟开口说的话让她猛然停下脚步。
他那股咄咄逼人的怒意逐渐平息,可眸底透出的冷意并未消散:“潼潼,如果你真觉得我的存在,很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可以短暂离开这个家几天,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他不知道潼潼为何要将他推远,但自从他来到伦敦,成为潼潼的狗,每一件事他都有在认真听她的话,除了那次在咖啡馆时趁她不注意强行偷亲她。
但潼潼已经不与他斤斤计较了,这次潼潼推开他也一定另有隐情,他怀疑是骆野是背后挑拨离间。
他会亲自查清楚这一切。
话音刚落,在温知潼的注目下,他转身离去,脖子上的项圈并未摘掉。
看着他走出家门,温知潼缓缓松了口气,可他才离开片刻,她的心中又不由地滋生一丝茫然。
温知潼下意识地走到卧室的窗边,像从前一样撩开窗帘的一角,俯视着楼下,这次却并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
这一刻,她在心中猜忌,骆野的伤真的与季砚舟有关吗?
季砚舟表现得浑然不知,不像是会与车祸产生关联的人……-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走出家门准备去公司上班,却在门口看到季砚舟从她家对面的那户房里开门走出,他好像搬到了她家对面居住。
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转移目光选择沉默不语,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温知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公寓楼下。
早上八点四十多分,她走在公司楼下的一条人行道上,一辆黑色的车携着一阵风擦身驶过,定睛一看,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豪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方才那眼没看清,温知潼不清楚车上的人是不是骆野,她像往常那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向两侧徐徐分开,撞上男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他的伤恢复得很快,不仔细看倒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然而骆野见到她的那刻,瞳孔微微收紧,余光流转在她身上。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温知潼迟钝了一秒,迅速走进去,站在骆野的身侧。
她心中生出很多想问的。
电梯停在她所在的办公楼时,温知潼并没有走出电梯,好在同事们也没有多问她为何不走,随着楼层越来越往上,电梯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她和骆野。
即将到达公司的最高层,骆野比她先一步开口缓解电梯里的气氛:“你有心事,想跟我说些什么?”
温知潼说话语速不快,轻柔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温和:“你那天出车祸严重吗?”
骆野语气平淡地回答:“还好,轻微受伤,住院的那几天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突然打开,骆野整理了一下系在领口的领带,将它扯的稍微松点,他迈出一步准备走出电梯。
电梯门还未关,温知潼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她问出心里最想问的话:“你出车祸那天是怎么回事?”
骆野垂下眼睫,像是在回忆车祸那天的画面,停顿了几秒,他缓缓开口:“那天开车没状态,路上一时走神不小心追了车尾,撞挺严重的,后来就送去了医院。”
听到骆野的解释后,温知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错愕。
是他自己的粗心导致出事。
与季砚舟毫无关系,而她却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将所有的罪行都下意识地怪罪到季砚舟身上。
她以为季砚舟从来都不曾为她改变过,始终在她身边伪装成她想要的模样。
但这一切,都是她把他想的太恶劣。
过往他做的那些事,在她心里落下一个阴影,导致再次碰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她会恐惧于相信他。
但幸在这一次与他无关。
意识到她错怪他时,温知潼心口猛地一沉,沉甸甸的愧疚压在心头。
骆野看她的神色变得不太对劲,蓝眸里升起些许柔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温知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微微摇头:“没有了。”
“快到工作时间,我就先下楼了。”
骆野轻轻点头应许-
晚上九点多下班,温知潼提前一分钟便整理好了办公桌上的工作文件,一路加快速度赶回家。
跑到楼下时,远远地便看见路灯下立着一道高大的影子,白色调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走近后,两道视线撞在一处,季砚舟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泛起光。
面对这份灼热的目光,温知潼有点不知所措,在回家路上想了许久的话,一瞬间抛之脑后,与他不知从何说起。
温知潼缓慢地走到公寓门口,指尖捏紧手提包,背对着他站在季砚舟身侧,眼角余光瞥向他,轻咬着下唇,在内心挣扎许久才终于向他开口:“季砚舟,昨天那件事是我错……”
是她错怪他了,她准备向他开口道歉。
但温知潼的话还没说完,季砚舟的目光扫过她的眉眼,一路往下,他主动牵过她的手,动作极轻似是带着试探性。
那股微凉的指尖温度触及到她的掌心,让她心中发紧,大脑一瞬空白,道歉的话挂在嘴边迟迟未说出口。
季砚舟看向她说:“潼潼,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知潼没有问他究竟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回牵他的手,任由他带她去到一个未知的新地方,换做从前,她一定会很纠结,忐忑不安,但此刻这样的情绪并没有从心底生出,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片刻后,来到一个异常安静的场所,温知潼发现这里的场地与上次在手机上刷到的建筑空镜,相似度极高。
一路跟着季砚舟来到正中央的位置,投影的复古建筑物倒映在眼前,宛如身处其中。
温知潼眼底闪过震撼,观赏了一番后,找了个长椅休息,她认真地看向他问道:“这里的票不是已经售完了吗?你怎么还能安排只有我们俩的专场。”
季砚舟难得一次用轻松的话语逗她:“钞能力。”
温知潼眉眼浅浅地弯起:“所以周二那天,你不告诉我出门的事,是在准备这个?”
他眼底闪过几分委屈:“昨天潼潼下班时,我就想着带你来这里,可你却推开我。”
温知潼淡淡地垂下眼睫,轻抿下唇,眼底凝聚着惭愧。
季砚舟牵紧她的手,继续说:“潼潼,但倘若你推开我一百次,我会回到你身边一百零一次。”
“离开家的那晚,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推开我了,你在害怕骆野的车祸是我故意使坏造成的,过往种种是我让你产生了太多恐惧,但潼潼你愿意给我一次为你改变的机会吗?”
温知潼闪着星光的眼眸注视着他,眼眶里盛着朦胧的泪意,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扑进他的怀中,坚定地回应他:“我相信你可以为我改变。”
素来牵动心神的建筑浮在视线中,投射而来的光影落进她眼眸。
而此刻,温知潼只全神贯注地看向他。
两人的眼眸里倒映出对方的脸庞。世间万般精彩呈现在眼前,在此刻却尽数失色,终究抵不过眼前之人那双深情的眼眸。
……
温知潼看着眼前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半晌,积攒在心中许久的情绪仿佛寻到出口。
她的呼吸微微放沉,连话音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滞涩,语速偏慢地说:“季砚舟,其实当年和你分手不只是为了出国留学,更重要的是你的父亲在那之前找过我,他要给你联姻,我知道你会为我抗拒联姻,但我不想你退出集团,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你那么多年的努力。”
季砚舟沉下冷眸,淡声说:“我知道。”
温知潼睁大了眼:“这些事你都知道?”
他眼神往下,与她说:“在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已经调查到了,这么多年我恨的只是你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我,甚至将我推给陌生人。”
温知潼眼眶泛起一丝红意。
季砚舟修长的指尖轻刮她的鼻头,抚摸着她的头,将她拥在怀中:“但是潼潼,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在耽误我。”
“从今以后,别再随意抛弃我了,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往后,我们一起只向前看。”
温知潼眼前的视线恍惚一瞬,鼻尖漫开一层酸意,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好,和你一起向前走。”
看向他时,温知潼忽然心中冒出很多句话,都想说给他听,她知道无论她说多少废话,季砚舟也会认真地倾听,并回应她。
于是她不慌不忙地将埋藏在心底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季砚舟,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在意我和翟阳羽的事,当时伪装在一起是因为在伦敦有迫不得已的事,我和他都没有动过真心,他有喜欢的人,而我也有一个惦记的人。”
季砚舟抱紧她,话语里透露出危险:“谁?”
温知潼回抱住他,与他直言:“是你啊,很难相信我会惦记你吗?”
“分手后在英国的那段时间,我听到录音笔里传来你的声音,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可是我们重逢后,你却忽略了我的感受,限制我的自由,你真的让我爱过也恨过。”温知潼说。
季砚舟下意识收紧掌心,将她拥得更紧,像是要嵌入体内:“潼潼,以后我都听你的,只听你的。”
“这才听话。”
温知潼停顿了一秒,又继续说:“还有三年前分手那晚,我对你说出那句利用交易型陪伴,是想逼你放手。”
她的脸颊蓦然泛起浅红,声音压的极轻,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你相信吗,恋爱时我是真心喜欢过你。”
季砚舟神色微怔,呼吸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低沉的声线里透着一丝艰涩:“我相信你心里始终有我。”
“不过潼潼,当年恋爱时我体验到的爱不深,我要和潼潼有一场刻苦铭心的爱恋。”
温知潼轻轻笑了声,宠着他时而透露出的幼稚和执着,无条件地答应他-
很晚的时候,温知潼和季砚舟才回到家里。一回来温知潼疲惫地去了浴室洗漱,连绵不息地水声从浴室传来。
而季砚舟则在客厅一个包装精致的储物箱中找到当年他送给她的录音笔。
她收藏得极好,没有摔着碰着,像是在收藏一个珍宝似的。
在看到录音笔的这刻,季砚舟不再执着于她爱不爱他,对他的爱又究竟有多深的问题。他只知道,他会永远爱潼潼,和潼潼过好未来的每一天。
……
“呜…你轻一点,咬疼我了!”
温知潼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躺在床上,季砚舟伸手揽紧她的腰将人拽进怀里,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避让半分,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
这次不再是轻柔的试探,带着积压许久的焦灼,吻得急促又汹涌,力道透着几分失去分寸的粗暴,唇齿激烈纠缠。
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缠绕一处,温知潼耳尖灼烧般发烫,指尖慌乱地攥紧他的衣襟,吐出温热的气息。
季砚舟贪婪地吸取她的气息,不肯从她身上轻易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彼此紊乱交叠的呼吸。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懂她亲吻时的接受范围,吻到一定的深度,瞧见她憋得整张脸泛起红,他便短暂地松开她的唇,给她休息的时间,但还没到一分钟,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亲上去,反反复复。
温知潼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听着软绵绵的,传进季砚舟耳中像是在撒娇:“你能不能别亲这么凶,嘴都要被你亲肿了,我明天怎么见人?”
“那明天就在家陪我。”
季砚舟微倾身贴着她的后背,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微凉的触感让温知潼身体一颤。
温知潼跟他反着来:“我不。”
季砚舟成熟好听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潼潼教教我,要怎么温柔地亲你?”
温知潼才不要主动教他,他明摆着就想趁此机会占她便宜,她还不至于被他亲糊涂,她使坏地把枕头折成两半,包裹住他的脸,又傲娇地说了一句“不”。
季砚舟勾了勾唇,随手拿走挡住视线的枕头,紧接着,他拿出来那支她收藏已久的录音笔,眼底的笑意加深:“潼潼真的很爱我,这么不起眼的一支录音笔,你保留了好几年。”
她收藏录音笔的小心思被他当面戳破后,脸颊染上薄红,伸手想去抢,但季砚舟眼疾手快地躲开,把录音笔藏在身后,吸引着她主动投进他怀里。
温知潼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奔去,头轻轻地撞在他的胸膛前。
季砚舟心满意足地将她压在身下,那只柔软的枕头垫在温知潼的腰下,指尖轻轻解开衣襟的纽扣。
她的肩头一轻,衣衫顺着脊背缓缓滑下,凉意漫上肌肤。
季砚舟的目光紧锁她,像是在看一只等待宰割的猎物,他拿出录音笔呈现在她眼前,逗趣似地与她商量:“潼潼,用录音笔记录我们接下来的声音,怎么样?”
她听出他话中的别意,脸上泛起浅红。
季砚舟就当她默许了,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仅剩的一件单薄衬衣,衣料擦过臂弯,落在地毯上。下一秒,肌理分明的腰线展露出,宽肩窄腰,近距离的观赏下,看得让人感到害羞。
男人的身躯彻底贴近,阴影完整笼罩住她,他微微沉下腰,温热的躯体将她裹入怀中,呼吸交缠,再无半分空隙。
汹涌浓烈的禁锢感瞬间将她吞没,温知潼浑身一颤,指尖攥紧软被,细碎微弱的呜咽自唇间溢出。
季砚舟低头堵住她的唇,他难得一次亲的温柔,说话气息有点不稳:“潼潼,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你了,这里想我吗?”
……
温知潼脸红到说不出半句话。
一阵细碎酥麻顺着四肢蔓延开来,她埋着头,不敢迎上他沉沉的目光,所有挣扎尽数消融在汹涌袭来的温热怀抱中。
项圈上的铃铛晃个不停。
录音笔里录制着铃铛声混杂细微的颤声,还有几句男人动听的情话浮在耳畔,听的温知潼心中发软。
……
温知潼忽然说了一句:“做好措施。”
季砚舟亲吻着她的脸颊,嗓音暗哑:“潼潼,在国内治病的时候,我已经做了结扎手术。”
温知潼微怔,微声问他:“你以后不考虑小孩了吗?”
季砚舟顺着她脸部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吻到锁骨处:“听说生小孩会很痛的,潼潼这么娇的身体,要承受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光是想想我就会心疼。”
“我只想和潼潼过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
只有我们二人,未来的每一天如影随形。
温知潼扬起一抹笑:“好,只有我们俩。”
录音笔还在继续录制着声音,温知潼感到一丝不自在,与他说:“你别录了。”
季砚舟的手长,轻松地拿到放在不远处的那支录音笔,他拿在手中,没有停止录制声音,他说:“我再与潼潼商量最后一个问题。”
温知潼轻应一声。
季砚舟认真诚恳地问她:“潼潼,你打算继续留在国外,还是……”
“我要和你一起回国。”温知潼笑着抢先一步说出口。
季砚舟感到幸福,但还是赌气般地说了句醋话:“不留在伦敦,不考虑和骆野继续玩了?”
“你少来试探我了,我才刚说要和你在一起过只有我们俩的二人世界,当然是只和你玩。”温知潼说。
季砚舟冷眸微眯,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我们只是玩吗?”
温知潼摇摇头,纠正她说的那句话:“才不是,我们以后是要认真谈。”
“这还差不多。”
季砚舟晃了晃录音笔,在指尖转着玩,与她说:“潼潼,我们对着录音笔一起承诺,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温知潼自然地从他手中拿过那支录音笔,边看着他的眼睛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愿意跟季砚舟回国——”
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和好喽
来晚啦,一写到男女主感情部分就发了狠忘了情,控不住字数了,但是过渡部分写得卡卡的
最近经常内耗导致状态不太好,拖更影响到大家的观感了,我尽量稳定在晚上11点更新,不让宝宝们久等!!!
第70章 弄哭 两个灵魂不
那天晚上与季砚舟许下承诺后, 没过几天,温知潼去到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骆野知道她要离职后,把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面谈, 他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坐在办公椅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额, 垂下眼略显苦恼地盯着那封辞职信。
他抬起蓝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知潼, 像是在询问她最终的选择:“你的建筑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 并且你在公司继续发展下去, 一定会有更好的成就,你真的考虑好要辞职吗?”
温知潼下定决心说:“嗯,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 我想回国发展事业。”
在这几天里,温知潼也曾无数次地想, 回国一切重来,在未来她是否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她将内心的犹豫告知季砚舟, 季砚舟无疑是支持她的任何选择,无论她是想继续留在英国,或是回国,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在昨天夜里,温知潼彻底想明白了,国内于她而言更亲切也更重要, 她本身就是在国内的一片土地生长,终究是要回国发展, 况且国内有亲人,也有认识许多年的挚友。
无论未来会不会后悔,如今最重要的人陪在身边, 就是她选择的底气。
骆野看出她内心的坚定,没有再劝说她,最终还是同意她辞职离开公司,并轻笑着祝福道:“希望你在国内事业发展蒸蒸日上。”
温知潼回应道:“谢谢,以后有缘再见。”
骆野轻应一声。
话音刚落,温知潼便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骆野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以后他们很难再有碰面的契机,心底尝到离别的空落感,千言万语堆在舌尖,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寻常的祝福,连不舍都没有资格宣之于口。
温知潼是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离职,工作上的事情已经成功转交到了下一位,下午的时候,她在办公桌前整理物品,忽然被姜霖叫到办公室。
姜霖才知道她要辞职的事情,难得一次与她温和地交流,不带有任何压迫:“你要回国了?”
温知潼轻轻点头。
姜霖眉头微蹙,随口一问:“什么时候的机票?”
温知潼直言:“就这几天要回国。”
姜霖话语里透着几分诧异:“这么快。没想到我们还没有开始工作上的竞争,你就已经辞职了,突然有点难过。”
温知潼脸上漾开淡笑:“我还以为你会感到开心。”
姜霖询问她日常化的问题:“国内好玩吗?”
姜霖是混血,她跟着她母亲生活在英国,她的父亲在中国开大企业,她很少去中国游玩,自然也就很少见到她的父亲,小时候去了几次,但现在对国内早已没了印象。
温知潼眼里闪着光,开口时声线清甜柔软:“国内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姜霖的兴趣,她傲娇地说:“哦,有机会我去中国找你。”
温知潼笑说:“我等着那一天。”
那天下午,温知潼整理好办公桌上的东西,和公司里几个玩得好的女同事说了告别话,下楼的时候看见季砚舟在楼下等她,他拿过温知潼手上抱着的那些物品,与她一起回到公寓里。
晚上在公寓里整理一番。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就踏上了回国的行程。飞机落地S市时已经到了次日九点,他们回国的消息谁也没有告知,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回国后,温知潼在手机上看到吴云恩的社交主页IP已经换到了桐淮市,她去问吴阿姨才知道前不久她在国外治好病,因为不适应国外的生活环境,治好病后就立即飞回了桐淮市。
而翟阳羽仍旧留在国外,温知潼猜想他应该和他的前女友和好了。
回国后的几天里,温知潼和季砚舟重回那座雪松山庄,一个偌大的别墅里装饰物极少,看着很简约,但对于温知潼而言,感觉总缺少了几分生活气息,一回到那里就有股浓烈的寒凉席卷而来。
于是在回国的三天时间里,她哪儿都没有去,就在山庄里和季砚舟生活在一起,他们一起在别墅里装饰好看的物品,将每个房间都装扮的有温馨感。
但对于季砚舟而言,这些装饰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潼潼,是她在他的生活中带来温馨,他真的发现自己永远都离不开她了。
几天相处下来,季砚舟的占有欲丝毫不减当年,不仅时时刻刻都想黏着温知潼,仍旧喜欢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吻痕,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他的痕迹,季砚舟感到心满意足,想向所有人宣告潼潼就是他的人。
季砚舟还特别爱在温知潼面前作,他心底非常介意骆野的存在,事后,温知潼陷在波潮中,季砚舟拿过她的手机,要求她把手机密码改成与他相关的,或者改成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还会查岗温知潼手机里加的异性好友,他最介意的就是骆野了,但他发现潼潼手机里还留着和骆野的联系方式,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但他就是不开心。
季砚舟把手机放在温知潼眼前,要她主动删掉骆野。
他又这样了。温知潼显然没有惯着他,在他的注目下,摇摇头。
毫无预兆地贴近席卷而来。
温知潼还没有做好准备,被他弄的眼角淌出几滴生理泪水。
那晚在温知潼的印象中尤其煎熬,泪水沾湿了枕面,浑身酸胀的不适感缠了她一整夜。
每当她浑身发紧快要撑不住时,季砚舟会贴在她耳边,将她凌乱的发丝撩在耳后,温柔地问她:“宝宝,到底删不删?”
他的声音很好听,听着格外柔和,但温知潼知道他不是真的在询问她的选择,而是在警告她必须主动删掉骆野,不然他的动作又要狠几分,再一次把她弄哭。
温知潼开口时嗓音里带着哭腔:“我删还不行嘛。”
季砚舟亲她的脸颊:“宝宝真乖,不许偷偷加回来。”
“奥奥。”
季砚舟看着她亲手删掉了骆野的联系方式,眼底的笑意加深,愉快地拉着她又做了一回,最后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相拥,安然睡去-
在山庄里长时间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温知潼实在感到无聊,她想在国内开启自己的建筑事业,在国外留学工作那么久,付出的努力也很多,她总觉得不能辜负自己的才能。
必须要在国内闯出一番事业和名声才对得起她心中的梦想。
现如今温知潼在季砚舟面前畅所欲言,她放下所有防备将心里想法说给季砚舟听,许是因为从前不敢和季砚舟说想离开山庄认真工作的事情。
起初与他说时,她有点害怕季砚舟会像从前一样,告诉她,她不需要工作,只需要陪他留在山庄生活,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但季砚舟却同意并支持她的想法,让温知潼感到轻松,她认为和他回国是明智的选择。
他说:“潼潼,你曾说你是独立的,需要自己的工作和自由生活,我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自然是会支持你的想法。只是我不是独立的,我很需要潼潼,所以潼潼去到哪,我都会在你身后守着你。”
温知潼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心口处,仰头看向他说:“那你就是个跟屁虫。”
季砚舟换了个说法:“这叫专属于潼潼的忠犬。”
温知潼笑说:“你还挺能美化。”
……
往后的一段时间,温知潼入职同舟科技型新锐建筑公司的主创建筑设计师岗位,不仅是建筑师,同时也是星隅科创综合体的项目负责人。
去了公司上班,她才知道季砚舟在英国的那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他身边的那位秦助理在帮他处理。之前她见过秦助理,个子高大,五官长得很硬朗,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但相处几日后,才发现他本人憨憨的。
反差还挺强。
因为星隅建筑项目,工作期间温知潼还认识了美术艺术设计师夏思媛,她的家世背景不容小觑,父母亲在G市有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并且这次她参加此项目,背后还有一家在S市鼎鼎有名的公司为她撑腰,据温知潼了解,那家公司似乎是由江峋掌权的。
他们都比温知潼小几岁,但没想到年纪轻轻事业就一帆风顺。
让温知潼震惊的是江峋居然是夏思媛的男朋友,她只觉得他命太好了,有着待人那么温和的女朋友。
初次见到夏思媛,她长着一副柔和的骨相,皮肤是长期养出来的通透冷白,长发打理得整齐顺滑,同人说话时下意识放轻语调,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但在项目上却很有她个人的设计主见,看着很像乖巧的邻家妹妹。
星隅项目的成员个个都有实力,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此项目的设计终版已经敲定,只待开工建设。
该建筑项目作为国内多家公司看好,并且这类尤其重点的建筑项目,很多细节上的建筑都是非常挑战设计师独特的创意和审美,但好在有美术艺术设计师,让温知潼做项目时感到没那么困难。
一旦该项目办成,她极有可能成为国内顶级的建筑师,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后面几天,温知潼抽空还带季砚舟回了趟桐淮市,带着他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带她去见吴阿姨,并与他袒露小时候经历的一些难过的事情,包括她的家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谈起经历和家庭,季砚舟听了之后,难过地微皱眉头,心疼起她的过往。
他突然恨心疼的时差,恨自己怎么没能早点遇见她,倘若能早点遇见,他就会将年少时的她保护在身后,让她生活得别那么艰辛,在他身边她只负责无忧无虑就好了。
但意识到这点时,季砚舟在心里暗自承诺,往后的每一天他会宠着她,慢慢弥补起她从前的难过。
吴阿姨知道她又和季砚舟在一起后,她很担心她未来的处境,但温知潼说他们这次是真的和好了,那些她不愿意的事情不会再上演第二遍,最终吴阿姨开心地祝福她未来可以越过越幸福。
在桐淮市的那晚,温知潼与吴云恩交谈了很多话,从她口中,温知潼知道了她的父亲因为再次欠债,还干了一些合同诈骗的违法行为,被关进牢里要坐三年。
她记得当年她还在读大学时,温俊明工厂快要倒闭欠了一屁股债,季砚舟当时帮他还请了,他现在又欠债,还做违法的事情,温知潼对他感到无奈。
虽然温知潼和她的父亲很少联系,自从母亲和他离婚后,他有了新的家庭,温知潼就很少去给他添麻烦,但此刻听到他去坐牢,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这样渐渐远离,她内心还是感到不好受。
回到S市的那天晚上,温知潼躺在季砚舟怀里,与他轻说:“季砚舟,你在圈内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季砚舟眉梢微挑,心底开心的不得了,但还是故作矜持地问她:“怎么?潼潼现在想清楚要和我公开关系了?从前那是非常抗拒和我公开关系。”
温知潼撇撇嘴:“你肯不肯公开,三秒内不答应,我就要反悔了。”
季砚舟贴着她的脸说:“答应答应,好爱潼潼,终于愿意和我公开关系了。”
他等这天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曾在无数个夜里想,这辈子还能不能与她有公开关系的这一天。
但好在终于等到了。
季砚舟不仅在圈内公开,还在各大平台高调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很快就冲上热搜。公开关系后的一个小时里,评论区快要炸翻天,祝福语多到数不清,也有很多或惊喜或诧异的评论。
【网友A:郎才女貌,绝了!!!】
【网友B:这对情侣对我的眼睛很好,嘻嘻。】
【网友C:今年的cp咋都这么好磕,豹豹猫猫把我养的太好了。】
【网友D:啊??你们居然是情侣,太突然了……】
季砚舟刷手机时,看到网友D的评论脸色骤冷,对这位网友的发言内心感到不满,什么叫突然,他和潼潼已经谈了很多很多年,他要删评!他只接受评论区的祝福,不接受有人质疑他和潼潼的关系。
但下一秒,刷新出来网友D的另一句回复:【呃…不过小情侣99?】
网友D好似意识到自己的上一句发言在评论区很影响氛围,怕被大量冲评,又补充了一句祝福语。
这还差不多。
季砚舟没有再删评了。
温知潼早就劝他别删评,对于网友来说又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到底有多长,评论区有祝福也一定会有对这段关系的质疑,总之他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以后他们不仅是恋人,还是知己,更是最亲近的家人-
半年后,星隅项目的建筑基本已经建设成功,实体比建筑稿上画的还漂亮,多位记者前来采访过建设的灵感。
因为此项目的成功,温知潼在建筑工作上的能力得到许多人的认可,她的名字在S市也算是有点名声,后来半个月里,她的事业像骆野当时祝福的那样,蒸蒸日上,成为了国内顶级的建筑师。
同时,同舟集团的名气再次扩大,这次进入了全球的顶尖企业集团。
温知潼和季砚舟一起参加录制财经新闻,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养眼,新闻发布后收视率都比往常提高了不少,男生看着成熟稳重,女生看着温婉大气。
回家后,温知潼在手机上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在新闻的画面时,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刚来到S市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她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大学生,没有好的家世背景,也没有人可以为她兜底。
兼职时在户外大屏幕上看到季砚舟出现在财经新闻,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当时的长相还未褪去少年的气息,看着温润清峻,不像现在这般成熟。
但那会,他还不认识她的。
温知潼起初认为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他们俩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直到大一那年寒假学校开发新区建设,决定她去的最终原因并不是奖学金,而是她在学校听领导提到了一家合作公司的副总裁季砚舟会来参加这次的校园建设。
并且于温知潼而言,参加对她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她下意识地不想放弃相遇的机会,她好奇她触及不到的圈子里他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但让温知潼出乎意料的是,仅仅是这一次的相遇,让他们逐渐有了许多话题,直到现在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当年,在面对季砚舟的表白时,温知潼无疑是开心地想答应他。
但她又很犹豫,她在害怕季砚舟和她无法长久下去,最终还是听取了岑妍的建议,不顾后果和他在一起。
当年温知潼用手机拍下了他出现在户外大屏的画面,和今天他们一起录制的财经新闻画面对比,从前他是一个人,现在有她在身边。
仅是这一瞬间,温知潼在心底感慨,缘分真的妙不可言,让两个原本不会产生交集的人,有了相遇的契机,直到此刻修成正果-
晚上的时候,温知潼和季砚舟回了趟湖悦小区,他们恋爱时居住的地方。很久没有回到这里,小区都变得高级了许多,周围的店铺也换成了新的,看着陌生。
他们要在湖悦小区住一晚。
回到这个曾经的家里,那些或美好或难过的回忆尽数涌进脑海里,最让温知潼惭愧痛心的便是三年前分手的那晚。
她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故意推开他,他们之间会不会从来都不会产生这么多恨意。
尽管季砚舟说他已经不怪她了,但这一条疤痕始终存在温知潼心里,需要在未来用很长的时间去修补好。
晚上十点多,季砚舟在浴室洗澡。
温知潼拒绝了和他一起洗的邀请,虽然他们不是没有一起洗过,但温知潼还是会感到害羞,而且她要是进去和他一起洗,又要浪费好长时间。
在他洗澡的时间里,温知潼就在家里到处走动,翻到了一张张去往伦敦的机票,显示的时间是她在英国留学工作的那三年,也就是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季砚舟去伦敦找过她。
还有丹·珀西的小号,是他在使用,也难怪丹会给她发那么多奇怪的消息,和当年生日丹的祝福及转账,都是季砚舟给她发的。
以及在季砚舟手机里看到他拍下了她在公寓的背影照,分手的那三年里,他不仅来到伦敦,甚至还知道她住在哪里,但温知潼此时却没有感到害怕。
她在想以季砚舟的性格,他找到她的位置后,一定会去纠缠她,但他为何一直躲在暗处不去找她,是有什么事情拖着他无法与她相见嘛?
温知潼在他手机里还找到了她在伦敦拍的那张照片,是和翟阳羽去看建筑物时,他帮她拍的,后来她发到了社交动态里。她忽然意识到季砚舟没过几天就将她的好友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但她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
她觉得分手那会他拉黑是在生气,脑海里又想到她当时给他转账的事情,他拉黑她更多的原因是不想收她的转账吧,以温知潼的性格,不拉黑她肯定会每个月都给他转账,撇清他们的关系。
不过他当年拉黑也一定带着几分赌气。
在湖悦小区的当晚,温知潼还知道了一件事,大学时她在季砚舟推荐的设计院兼职,每个月有高达五万的工资,但实际上设计院给的钱只有一万元,季砚舟串通设计院的财务部,每个月他给财务部付了四万,发工资时温知潼就有五万。
长达好几个月。
温知潼还以为这些能留学的钱都是她靠自己努力赚来的,她忽然想笑当年的天真。
又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还是兼职,哪会有这么多钱。
背后都是他在给予她选择的能力,她才意识到他从那时起,就已经知道了她想出国留学的打算,他知道她缺这笔留学的钱,但她又不会直接收他的钱,他只能通过另一种形式给她塞钱。
但她却在出国留学的前段时间,将他推远。
甚至在被他限制自由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后悔和他认识过。
但倘若没有认识他,她就不会那么轻松能赚到留学的钱,极有可能还会放弃留学的机会。
这一刻,温知潼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
每一段相遇都有其内在的因缘和意义,命运看似偶然,但实际上悄悄完成了生命课题的互补。
温知潼看向那一张张不重复的机票信息,她忽然意识到:
我们一直在把握遇见彼此的机会,直至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说:
“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出自博尔赫斯的散文《朋友之树》
下一章就要正文完啦~突然有点舍不得呜呜
然后我有一个书名的小疑惑,选择困难症又犯了,小天使们觉得下本取名《浸夏》还是《悸夏》更好听呢?
感觉后者书名更文艺点,但是前者好像也不赖,啊啊啊我真的好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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