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笛显正想要从周郁宁身上跳下来, 却听见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周郁宁!”
周郁宁听到了不但没跑,反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
“你太慢了。”
顾笛显心一沉,这两伙人竟然是认识的吗?还好他没来得及动作。
不远处那七八人越走越近, 从薄雾后走出, 顾笛显这才看清, 一共有七人, 其中有六人穿着黑衣, 唯有一人不同, 穿着一身宽袖白衣,看起来格外明显。
白衣男子也不知走了多久,衣袍下摆被露水浸透,看起来虽有些狼狈, 却更突显出身上的文弱气质,虽长相只是清秀,给人感觉却格外文质彬彬与人无害。
然而当顾笛显的视线一接触到那白衣男子的脸, 猛然一惊,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男子也发现了周郁宁背上还背着个人, 但那人脸遮的严实,他看不太清。
“人呢?”
“跟上。”周郁宁没理他, 转身就走。
白衣男子却反应过来周郁宁背上的人是谁, 脸色顿时变了:“周郁宁把人给我,我现在就走。”
顾笛显心里一咯噔,果然, 周郁宁与宋幼书见面应该是为了他……
难道是因为周郁宁嫌自己麻烦, 所以把他交给宋幼书吗?
周郁宁继续往前走,然而宋幼书却站在原地不动, 周郁宁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立刻有人前去将宋幼书制住,很快便拖了过来。
宋幼书完全没想到周郁宁说话不算话,吓的尖叫:“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周郁宁你快让他们放开,你们怎么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宋幼书,不想吃苦头,最好乖乖听话。”
“周郁宁,你怎么敢?王爷不会放过你的。”宋幼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他本是想偷偷联系周郁宁,赶在崔慈找到之前,先把顾笛显弄到手上,可他却没想到被周郁宁骗了。
周郁宁笑了:“别担心,我可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没想到宋幼书真的会来,本来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目的试探一二,没想到却给了他意外之喜。
一向精明的宋幼书竟然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因为慌了吧,以前崔慈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忽然多了个顾笛显,都顾不得深思熟虑,竟然独自一人跑来见他。
周郁宁只觉好笑。
宋幼书可不怕周郁宁:“你莫要猖狂,王爷就在这附近,很快就要过来了。”
顾笛显听了这话心里暗暗高兴,只静悄悄听两人说话。
周郁宁不以为然:“正是因为知道他就在附近,所以才要把你引来啊,宋幼书,你说新欢与旧爱,崔慈会选谁呢?”
宋幼书脸霎时一白:“你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宋幼书火上来了,对周郁宁他从未客气过,但此时却语气放软:“少卖关子,我人都被你骗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然而不管宋幼书怎么追问,周郁宁都不肯再开口。
宋幼书只好将目光看向周郁宁背上的人:“他是没长脚吗,你为何要背他?”
顾笛显有些不解,怎么炮火到他这儿来了,但他全当没听见,还是一字不吭,只是看了一眼走在一边的宋幼书一眼,很快就低了头。
现在还是好好保存体力留待逃跑吧,总感觉周郁宁这阴货肚子里满是坏水,也不知在搞什么。
宋幼书个子稍矮,严格来算只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哪里跟得上这些人近一米九的速度,好几次都摔了个屁股蹲,而且一直保持小跑,他很快就累的不行。
宋幼书越想越来气,凭什么周郁宁亲自背着顾笛显走,而他不但得靠自己走,手还被绑了起来,身边还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看着他。
“周郁宁我跟你说话呢,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私情?难怪对他这么好,看来是早勾搭一起了吧,但是私奔被发现了,现在想拿我当挡箭牌了,你可真是想的美。”
不但顾笛显惊讶宋幼书的脑洞之大,就连周郁宁也很意外,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吗?呃……好像确实可以说的通啊。
顾笛显是懒的解释,周郁宁是觉得这样想也不错,两人便都没有说话,宋幼书便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由更加鄙视两人。
没多久,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狗吠声,声音由远及近,而且不是一两条狗的声音,更像是有一群狗在身后追。
顾笛显忙回头看,只能瞧见远处有一道道模糊的人影,手上似乎牵着什么,应该就是狗了。
直觉告诉他,崔慈来了。
宋幼书也意识到了,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跑不掉了,王爷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哈哈哈哈……”
宋幼书从来没把周郁宁放在眼里过,因为有崔慈作为后盾,哪怕此时他的生死被人捏在手里,他也丝毫没有担心,在他看来,周郁宁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跑!”
周郁宁一声令下,顾笛显只觉脑袋不禁往后仰,周郁宁速度极快地跑了起来,而宋幼书像麻袋一样被人拦腰扛起。
哪怕他们跑的很快,但因为还带着两个累赘,距离渐渐越拉越近,直到他们在一处悬崖被堵住。
顾笛显被放了下来,赤脚踩在地上,脖子上横着一把锋利的白刃,宋幼书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待遇,只是因为姿势,他的头发过于凌乱了一些。
而他们对面是四十多条猎犬和三十多名黑甲卫。
顾笛显没有看到崔慈,但他看到了熟人,其中竟然有许泰。
“如果不想他们两人死,最好给我让开路。”周郁宁阴鸷地看着将他们困住的黑甲卫。
崔慈带来的黑甲卫虽然不是全部在此,但也远比他带来的人多,更何况他还折了不少人进去,硬碰硬他肯定没有胜算。
但还好,他还有人质,而且还是两个。
然而那些黑甲卫并没有动,没有听他的话让出路,但也没有继续围堵,似乎是在等什么。
没有多久,黑甲卫后方开始移动,有人过来了。
是崔慈。
顾笛显睁大双眼,没错那确实是崔慈不错,只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冷若冰霜。
宋幼书一见崔慈到来,眼睛离开亮了:“王爷,我在这儿,救我!”
然而崔慈没有看他。
也没有看顾笛显。
而是死死盯着周郁宁。
“把人放了,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周郁宁也没想到自己走到这一步,他不过是截了崔慈一个外室而已,这能算得了什么大事,可偏偏崔慈死咬着他不放。
他明白崔慈的意思,呵呵,留他一条性命?至于他是残是傻便不重要了吧。
“想让我放了他们?可以,您知道的,我向来很好说话,也不敢跟你对着来。但是,我只放一个哦?新欢与旧爱,北平王你选哪一个呢?”周郁宁站在顾笛显与宋幼书之间,似乎只要崔慈选好了人,另一个人就会被他踢下悬崖。
顾笛显与宋幼书的心都被提了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前方面容冷酷却看不出情绪的崔慈。
他会怎么选?
这一幕可真熟悉啊,顾笛显前世也是看过小说的人,知道炮火碰到这种场景通常不是被选择的那个,更何况他还只是个替身。
几种可能性已经在顾笛显脑海中铺开:崔慈选了宋幼书,而他掉落悬崖,然后崔慈快乐地带着宋幼书离开了。
或者崔慈虽然选了宋幼书,但还是很想救他,只是行拖延之计,但是他被崔慈伤透了心,心灰意冷下主动跳下悬崖,崔慈看着他跳下去难以置信心如死灰,整个人崩溃……
可不管他怎么想,他都不敢去想崔慈会选他。
似乎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可能不太可能,所以没必要假设。
而那头崔慈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眼神更加阴冷了。
“看来北平王很难抉择啊,可是必须选一个哦,是新欢更得你心,还是旧爱难忘呢?”周郁宁懒洋洋道。
“周郁宁……活着不好吗?”
周郁宁冷笑:“我当然知道活着的好处,可是你会让我好好活着吗?我还没那么天真。”
“我保证绝不会伤你性命,还会放你安然无恙离开,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
“可是我不信,”周郁宁冲崔慈笑了笑,“所以必须有一个人给我陪葬。你选好了吗?若是没选好,那就由我来帮你选吧。”
周郁宁的目光停留在顾笛显脸上,接着又看了一眼宋幼书。
宋幼书被他看得脖子一缩,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又想到身后就是万丈悬崖,立刻绷住了身体,只是因为害怕不由全身颤抖起来。
他没想到周郁宁会想出这么损的主意,这家伙真的会杀了他。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掉下悬崖,宋幼书再也坚持不住,崩溃大喊:“王爷救我,王爷救我,他们两个是一伙的,王爷您不要被骗了,王爷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好害怕……”
看着宋幼书鬼哭狼嚎,周郁宁眉毛一挑,问顾笛显道:“你不哭一哭吗?”
顾笛显目光投向崔慈,崔慈的眼神太沉又太暗,他看不懂。
他当然期待崔慈能够选他,可是……没有他又能如何?哭真的有用吗?
崔慈犹豫到现在都没有选他,是该说他对崔慈来说根本不重要,还是说他已经很重要了,毕竟他是在与崔慈的白月光相比。
顾笛显笑了笑,那笑异常难看,此时他不想说话,只想保持沉默。
而顾笛显的沉默却让崔慈眼神有些乱了:“周郁宁,我还是那句话,我会放你安然离开,只要你……”
“够了,”周郁宁不耐烦打断他,“那些屁话就莫要拿出来敷衍我了,既然你不想选,那就由我来选。顾笛显我带走……”
一听到顾笛显三个字,宋幼书脸上露出喜色,可还没等他放松,崔慈突然道:“不,我选顾笛显,留下顾笛显。”
宋幼书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喃喃道:“王爷?”
顾笛显也很震惊,但更多的是喜悦,他没想到崔慈真的选了他。
周郁宁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爽,他还是希望崔慈选择宋幼书的。
崔慈只死死盯着周郁宁:“我已经选好了,你先把人放开。”
宋幼书依旧不信崔慈会不选自己:“王爷,我是幼书啊,他们是一伙的,是一伙的,你不要被他们骗了,王爷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选自己呢……
好冷啊,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周郁宁装模作样地对宋幼书表达怜悯:“哎呦,看来北平王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啊,啧啧啧真可怜啊。”
第52章
“你闭嘴, ”宋幼书大吼一声,几乎顾不得脖子上抵着的白刃,激动下几丝鲜血渗出,“王爷是被你们蒙蔽的, 贱人!”
周郁宁乐了, 嘲笑道:“是不是不想接受现实, 快要疯了?”
宋幼书凄然望向崔慈:“王爷……我是幼书啊……您看看我……”
崔慈并未看他, 而是冷冷催促周郁宁, 声音带上几分不可察的急切:“先让顾笛显过来。”
周郁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崔慈压下心中的不耐烦:“什么条件?”
周郁宁歪着头看他,接过手下手中的匕首,横在顾笛显脖颈上,不紧不慢道:“先把我的人放了, 我再把你的人放了。”
顾笛显以为崔慈会犹豫,或者讨价还价一番,但他没有, 而是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
崔慈果真让属下让出道来, 眼睁睁看着周郁宁的人一一离开, 不过也没有全部走,还留了一个人劫持宋幼书, 以及三四人护卫着周郁宁。
但顾笛显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也许是因为对周郁宁的印象不太好,觉得这人就是个变态,所以他下意识觉得周郁宁不可能在自己受到生命威胁还会想着保全那群属下, 除非这个人有了自保的方法。
顾笛显还想到来的路上, 虽然他们是被追捕的一方,可顾笛显总觉得周郁宁并非仓皇乱逃, 而是有方向有目的。
也许这里有什么陷阱。
情急之下,顾笛显大喊:“别放他们……”
下一秒顾笛显被周郁宁的铁一般的手掌捂住嘴。
“你怎么不乖呢?”周郁宁先是把匕首拉远了点,在顾笛显耳边道,“还是安静点好……”
顾笛显双眼吓的闭上,以为那把匕首即将刺进他的喉咙。
“周郁宁,你敢?”
是崔慈暴怒的声音。
周郁宁反问:“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在你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哪怕现在你放过了我,但等回了京,你还是会清算的,我又不傻。”
“我已经放人了,现在该你了,周郁宁,就算你不想顾着自己,还有你的家人呢?难道你也不在乎了吗?”
周郁宁嘴角勾起:“我自己都顾不了了,哪有时间管他们……”
话一说完,周郁宁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一口顾笛显:“别的不说,你的眼光还算不错。”
谁也没想到,周郁宁竟然敢当众做这种事,抽气声一片。
“周郁宁你找死!”崔慈已经不想忍了,看着周郁宁的双眼几欲喷火。
周郁宁笑嘻嘻道:“唉被你说中了,我已存了死志,那就让我安静去死吧。但是……黄泉路上,一个人走太寂寞了,我还需要一个人陪,谢谢你帮我选好了人……”
崔慈脸色大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飞奔向前,却终究晚了一步。
谁也没想到周郁宁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突然把匕首扔了,紧紧抱住顾笛显便往后倒去。
而那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周郁宁的下属没有半分犹豫,也抱着宋幼书往下跳。
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傻了眼。
“不要!”崔慈目眦欲裂,他眼睁睁看着顾笛显面露惊恐被拖下了悬崖,心跳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
难道他再次失去他了吗……
崔慈飞奔向前,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怒,脸上的表情一时竟有些扭曲。
只见崖壁上垂着两根绳子,周郁宁与顾笛显吊在一根绳上,宋幼书与周郁宁的属下吊在另一个根绳子上。
崔慈心神一松,正想让人把人救上来,却见周郁宁脚蹬在崖壁上用力一跳,他与顾笛显像荡秋千一样晃了起来,直到到达某一个点,绳子绷直,两人像是被吸进了崖壁内,接着绳子一松,那上面哪里还有人影。
崔慈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周郁宁耍了,他怀疑那崖壁上应该有洞,而那该死的早在崖壁上安排了人。
更气人的是明明有脱身的方法,却偏要在他面前耍心眼。
崔慈十分肯定,周郁宁是故意的。
……
顾笛显都吓懵了,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在心里不停咒骂周郁宁。
变态,神经病,这个人不但是变态,还是个神经病。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认识他……
要死你去死啊,他还想好好跟崔慈在一起呢。
可还没等他喝上两口冷风,就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了,还荡来荡去……难怪敢跳,原来早就有了安排。
顾笛显看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崖壁上,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站了好几个人。
等脚着了地,顾笛显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他向头顶看去,可哪里还能看到崔慈呢。
想到周郁宁刚刚还在崔慈面前亲了自己,顾笛显太想打他一顿了。
偏偏周郁宁还有闲情道:“你有没有看到崔慈的脸?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他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
顾笛显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周郁宁自来熟的拍了拍顾笛显肩膀:“安全了,不用担心。”
顾笛显脸都气红了。
周郁宁笑的极灿烂:“给你,快穿上,不用谢。”
也不知道周郁宁从哪里找来的鞋,顾笛显总算不用打赤脚了,虽然有点大,但凑合着穿一下还是没问题。
自下来就很安静的宋幼书只是默默看着他们,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是一伙的想法,看起来太熟悉了,简直像对老朋友。
可一想到在悬崖上发生的一切,宋幼书不由更加沉默……
顾笛显看了低着头的宋幼书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
等崔慈从悬崖上下来,来到崖壁上的洞口,发现里面的人早已人去楼空。
此时崔慈早已冷静下来,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本可以做的更好。
一开始他确实是打算那么做的,但后来他慌了神,只要一想起顾笛显惊惶的表情,崔慈只觉他的一颗心被放在油上煎熬。
唯一让他放心的是,周郁宁并没有伤害顾笛显的打算,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只要顾笛显能活下来,其他的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
而顾笛显此时正在干嘛呢?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荒谬了,此时他竟然在救人,而且救的人还是变态周郁宁。
当时他们来到山洞后,里面有通道可以供他们离开。
顾笛显看那山洞内的情形,越走越觉得像古墓,而且还是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古墓,山洞便是被盗墓贼挖空的,他还看到了几副尸骨,看那形状应该很久了。
那尸骨也不知是古墓中的人,还是盗墓贼,但周郁宁却说死者是中毒而死,应该是盗墓贼。
顾笛显也没深想,毕竟死了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盗墓贼跟他们又没有关系。
可半路上,不知道是谁踩中了机关,或是碰到了哪里,前面突然没了路,而且还从头顶掉下来了十几条毒蛇。
当即就有好几个人被咬。
顾笛显这才知道那些盗墓贼是因为什么死的了,但是知道的太晚了。
他因为走在众人后面,所以蛇掉下来时,他虽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还算及时的把身上的斗篷罩在头上。
周郁宁给他的斗篷又厚又大,罩上去蛇的牙齿根本咬不穿,而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周郁宁带来的人十个就有九个人被咬。
有人被咬的位置太过致命,是咽喉,当场毙命,有的只被咬了手或者脚,也可能那条蛇毒性不是很强,因为及时服下解毒丸,还有一口气。
周郁宁就比较惨了,虽然吃了随身携带的解毒丸,但是好像并没有多大用处,那条手臂眼看着慢慢发黑,而他整个人也动弹不得。
滑稽的是出口就离他们不远,他们只要再走一会儿就能出去了。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啊,不久前还在他面前洋洋得意,现在却已经倒在地上快要死了,谁能想到呢。
说出去估计崔慈都不会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运爆发,顾笛显与宋幼书是唯二没有被咬的人,宋幼书第一时间从通道跑了。
顾笛显也跟着跑了。
周郁宁要死了,可这是他咎由自取,要是他没有绑架自己,要是在悬崖上他好好把自己放了,也不至于被毒蛇咬了。
顾笛显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宋幼书跑的很快,没一会儿前面就没了人影,顾笛显却想起周郁宁即使被咬了还坚持把蛇全部砍死,如果当时他不动,蛇毒应该蔓延的没那么快。
想起周郁宁给他的斗篷,想起对方还背过他,想起那到底没有落在他身上的匕首。
他觉得他应该是疯了。
顾笛显跑了回去。
他为周郁宁吸出了毒血,然后挖出了那块明显变黑的肉,他发现周郁宁身上解毒丸还有很多,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用,一股脑全塞进对方嘴里。
而全程周郁宁还有意识,虽然没有说话,却用一双眼睛一直看着顾笛显。
眼神很复杂。
其他人顾笛显也做了如此处理,但也有好几个人毒发身亡。
帮人吸蛇毒,顾笛显自己也很危险,不过他很确定自己口腔并没有破损,当然他也吃了一把解毒丸。
等把伤口包扎完毕,顾笛显看了周郁宁一眼。
“我不欠你的了。”虽然你把毒蛇都杀死了,我才能不被咬伤,但我也尽力救你了,此后两不相欠。
顾笛显临走前顺便摸走了周郁宁的钱袋,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遇上崔慈,现在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身上没钱可不行。
周郁宁既然埋伏了人在山洞,想必他的属下知道他在此,也许很快就会来人找他。
等顾笛显从通道跑出来,外面大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顾笛显乍然看到阳光,眼前一阵晕眩。
他实在饿的不行了。
他四处张望了下,宋幼书已经跑没了人影,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周围并没有路,乱七八糟的杂草多的很,顾笛显随便找了个方向跑了。
一连快跑了半个小时,顾笛显都没见着一个人影,倒是快要饿趴下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棵野橘子树,上面挂着零星几个没被鸟吃掉的橘子,顾笛显费劲第爬上去摘了两个下来。
但这东西空腹吃只会越吃越饿。
至于抓野鸡兔子什么的他就更不用想了,虽然他经常看到种田文里主角轻轻松松就能抓到十几只野鸡,但现实却很残酷。
他虽然在草堆里发现了野鸡,可还没等他靠近,那野鸡就尖叫着飞起来,那声音大的,反把他吓了一跳。
顾笛显努力分辨着方向,奈何他是个在现代就只会用地图导航的人,离了导航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看了半天选择放弃,随便挑了个方向继续走。
一个小时后,隔着一段距离,他看到了一棵树下躺着一个人,那人他认识。
是宋幼书。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顾笛显没有过去,但是也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坐下。
他知道宋幼书对他不怀好意,但也能理解,毕竟他们的关系天然就是对立的。
唉放目望去,茫茫荒野,他一个人乱跑实在有点虚,能见到一个人还是挺开心的,虽然那个人是宋幼书。
但顾笛显觉得自己应该打的过宋幼书,那家伙比他矮,看起来也不像有力气的样子。
虽然有自信,可他不打算靠近,如果对方没有发现他在附近就更好了,所以他尽量放轻动作,想着就这么等崔慈找来就好了。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宋幼书似乎睡的太死了,竟然一直没醒,而且那个睡姿很奇怪,歪着头睡应该很不舒服吧,怎么不调整一下呢,醒来会脖子疼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笛显才反应过来,宋幼书好像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过去了……
会不会是装的?
不太可能,难度太大了。
顾笛显悄悄摸过去,等走近了他才确定,宋幼书是真的昏迷了,并非什么睡着,脸色还灰蒙蒙的。
就在宋幼书身边还散落着几个不知名野果。
这情形实在太好猜了,宋幼书吃野果子吃中毒了。
这种野果顾笛显很眼熟,他也看到了好几次,但因为没吃过,而且长的太好看,所以他不敢摘,只敢吃又酸又涩的野橘子。
真是刺激的一天,又趴下一个了。
他对宋幼书的感觉很微妙,不得不说,在此之前他是嫉妒并且忌惮他的,但今天之后,嫉妒什么的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好意思以及……同情。
也许宋幼书最厌恶的就是他的同情吧。
但总而言之,他对宋幼书并没有恶感,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救他。
可问题来了,宋幼书中的什么毒,他一点也不了解,更不会解毒啊。
第53章
顾笛显只觉时间格外漫长, 过的都有些煎熬了,而宋幼书至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不会真的死翘翘了吧。
顾笛显小心靠近,蹲在宋幼书身前,打算伸出手指探探鼻息。
心想, 要是真的死了, 他……只能先走一步, 等找到崔慈, 让崔慈来处理了。
可他的手指刚伸过去, 就见宋幼书睁开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宋幼书眼神暗露锋芒。
顾笛显被他吓了一跳, 一屁股做在地上:“你……你没事啊?”
“你那么希望我有事吗?”宋幼书淡淡看着顾笛显,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可顾笛显却从中感受到了危险。
宋幼书的脸色好像没有那么灰了,正常了许多。
顾笛显赶紧爬起来, 离宋幼书八米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你脸色不好,又昏迷了, 以为你有什么意外……”
“顾笛显你别得意, 就算王爷选了你, 可他最爱的还是我宋幼书。”宋幼书靠在树上,身边还散落着几个完好的红色野果, 他挑了一个咬破。
顾笛显见他竟然还在吃那些有毒的果子, 简直震惊了,他不知道那个有毒吗?
不会那么笨吧?
要不要告诉他?
顾笛显没有犹豫多久,选择把自己知道的据实相告:“你别吃那个果子了, 有毒。”
他怀里还揣着好几个野橘子:“我摘了几个果子, 能吃的,你要吗?”
宋幼书看都没看那两个野橘子, 讥笑道:“你是不是傻?我死了,对你不是更好吗?”
顾笛显的心情并没有被他的话影响:“你想太多了,你是死是活,对我并没有影响。”
不要算了,他还省下了。
宋幼书继续吃着红果子,顾笛显发现宋幼书虽然咬破了果子,但并没有吃里面的红色果肉,而是把黑子的籽挖出来吃了,嚼起来还嘎嘣嘎嘣响。
随着时间越长,顾笛显发现宋幼书的脸色越来越正常,直到灰色彻底消失,他这才反应过来,宋幼书根本不是在吃毒果子找死,而是在解毒。
既然宋幼书不是吃果子中的毒,而是在解毒,那解的是什么毒呢?
顾笛显突然想到在山洞里周郁宁中了毒后几乎被麻痹不能动的身体,这好像跟宋幼书之前的状况差不多。
难道宋幼书中的也是蛇毒?他被蛇咬了?当时宋幼书在山洞内突然逃跑,是不是就是因为被蛇咬了?
顾笛显越想越奇怪,他跟宋幼书都站的比较靠后,他没有被蛇咬,主要是因为周郁宁与那群手下很及时的把蛇都杀赶紧了,宋幼书应该没有被蛇咬啊。
顾笛显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宋幼书根本就没有昏迷,意识一直都在,只是装出来的,直到他靠近伸出手探鼻息,宋幼书才不得不睁开眼。
要是当时他真想做什么,遭殃的指不定是谁。
真是越想越离谱,顾笛显一个人在这里猜来猜去,最后决定直接问:“你是不是也被蛇咬了?”
宋幼书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笛显觉得宋幼书有点不对劲,似乎和之前见到的宋幼书有点不一样,直觉告诉他危险,于是他又远离了对方三米。
之前他觉得自己能打的过宋幼书,可现在他不确定了,周郁宁中了蛇毒也只能吃一把没多大的解毒丸在那硬撑而已,可宋幼书却能精准无误的找到解药的果子。
这其中可不是运气。
宋幼书歪头看着恨不得离他八百里的顾笛显,不屑道:“我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呢?”
这么说顾笛显就不开心了,咋还人身攻击了呢?心里打定主意,等把疑问都解开,就赶紧离开。
“所以我说对了,你被蛇咬了,而那个果子虽然有毒,但却能解毒对不对?”
宋幼书没理他,但没再吃红果子了。
顾笛显知道自己说对了,打量他的脸色,暗道好神奇,脸完全恢复正常了,不久前看到的灰色的脸好像从没有过。
“既然你中毒了,那你是怎么坚持走这么远的?”这是顾笛显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他走到这里花了两三个小时,可宋幼书不是中毒了么,看看人家周郁宁几乎是离开就倒了呀,宋幼书就算厉害点,可坚持的久了点,可两三个时辰还是有点夸张的。
宋幼书一言难尽的看着顾笛显:“你难道没发现你又绕回来了吗?”
宋幼书没说他还听到顾笛显撵着野鸡跑的声音……
“绕回来了?”顾笛显一脸完全在状况之外的表情,他看了看四周,说实话都长的差不多,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你是说这里离我们逃出来的那个洞口很近?”顾笛显找了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洞口。
宋幼书站了起来:“我真的很怀疑,崔慈是不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顾笛显反驳:“那肯定不能。”
别忘了,崔慈以前也喜欢过你,难道也是眼瞎吗?
见宋幼书要走,顾笛显赶紧问:“你要去哪儿?”
宋幼书背对着顾笛显,没有转身,只是声音幽幽飘了过来:“当然是去找我最爱的王爷了。”
听到这声音,顾笛显突然打了个寒颤,然后他选了与其相反的方向,为了能苟久一点,他还是不要和宋幼书待一起吧。
总感觉这人不简单,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叫住。
“你要去哪儿?”
顾笛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是宋幼书叫住了他:“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这里还有鬼吗?”
这人说话怎么总带刺?不过也是,以他们的情敌关系,正常说话也不太可能。
于是顾笛显不客气道:“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说完不等宋幼书反应,大步跑开了。
呵呵,宋幼书看着顾笛显跑远,心里越发鄙视,就这个蠢货样,还想跟他争?他没把他弄死已经算是积德行善了。
顾笛显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别的能力没有,倒是有一副无用的软心肠,可这种人死就死在心软上……
……
顾笛显这次学乖了,一直坚持走直线,这样他一定不会绕回去了,但是路不好走,直线自然也不是那么好走。
都说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那没人走的地方,自然是没有路的,没走多久,顾笛显决定还是不走了,没多大意义,还特别饿。
倒是做了不少记号,希望崔慈能看到找过来,裤脚都缺了一边。
顾笛显无比后悔没把周郁宁身上的衣裳扒下来。
但目前他的困境都不在此,而是天要黑了,而他身上连个火都没有,他真担心自己夜里会冻死。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经过一片芦苇荡,便又往回走,没多久抵达了那片芦苇荡。
赶在天黑前,顾笛显采集了许多许多芦苇,不管是花还是杆子都没有放过,堆成一堆,几乎比人都高,然后再钻了进去。
还别说,里面挺暖和的。就这么度过一夜也好。
顾笛显闭上眼睛,想起小时候自己好像也做过这样的事情,秋天稻谷丰收时,麦秆会被人码整齐,堆的像个小屋子,他掏了一个洞,躲里面睡觉,睡的特别香甜。
就是别被人发现了,不然人家会生气……外面响起细碎的声音,像是在拉扯着什么,顾笛显睡的朦朦胧胧,难道他被人发现了吗?
直到声音越来越大,顾笛显这才清醒过来,外面有人来了。
顾笛显赶紧把头伸出去,想看一看是不是崔慈来了,然后便看到了宋幼书那张无比冷漠的脸。
怎么又是你!
“喂,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的,你要烧自己弄去啊。”
只见宋幼书点了一堆火,但烧的却是顾笛显堆好的芦苇。
顾笛显刚从芦苇堆里钻出来,浑身上下都是细碎的芦苇花,像个大毛球。
宋幼书没理他,继续烧芦苇。但这东西不经烧,没一会儿顾笛显堆好的芦苇就去了三分之一。
“宋幼书你别太过分了。”顾笛显气的不行。
“我过分?”
“芦苇到处都是,你没必要……”
没等顾笛显说完,宋幼书轻描淡写打断他:“你抢我男人,你怎么不说你过分?”
顾笛显立刻说不出话来。
宋幼书确实是崔慈的官配没错了……
他小声道:“情敌之间的事,怎么能说抢呢……”
一开始,也不是他想招惹崔慈的,现在他已经很喜欢崔慈了,总不能说让他退出就退出吧。
然而他的声音太小,宋幼书没听见:“你说什么?”
“要怪就怪崔慈那狗男人,跟我没什么关系……好了,你别烧了,正正经经去捡柴火不行吗?”
“呵呵,你这是怪王爷了?”一提到崔慈的,宋幼书像是变了个人,声音都尖利起来,“你也配提王爷?要不是你勾引他,他会喜欢你吗?王爷最喜欢的明明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顾笛显不想跟他吵架,毫无意义,只是浪费口水罢了:“你要是喜欢这里,那我让给你。”
但人是不可能让的,有本事你让崔慈心甘情愿离开他身边,那他没有话说,大不了回木塘县过他的小日子。
“怎么,心虚了?被我说中了吧。”
顾笛显觉得有点奇怪,虽然之前宋幼书说话带刺,但还是能沟通的,但自从提了崔慈,完全就不能沟通了,尖酸刻薄阴阳怪气到不能听。
而他最不喜欢跟人吵架,每遇到这事,他就想走远点。
有的事如果已经到了争吵的地步,那就没必要继续说了,当然,他也不想跟这家伙多费口舌。
顾笛显顶着一身芦花就要走。
“你站住!”
与宋幼书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远处一道模糊的声音,顾笛显赶紧凝神去听。
视线被高高的芦苇挡住,虽然看不清,但他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肯定是崔慈了。
顾笛显热泪盈眶。
这下哪里还顾得了旁边在烧芦苇的神经病,高兴的快要蹦起来,大声回应道:“我在这里,这里……”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顾笛显看到了一条火龙,等那条火龙越来越近,他才看清,原来是无数只火把。
荒野空荡,看着不远,其实走起来特别费劲,可就在顾笛显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用汗湿的额头紧贴着他的脖子。
顾笛显几乎被他抱的窒息。
崔慈还在大喘气:“总算找到你了。”
顾笛显不合时宜的想,他好像长高了不少,刚穿来那会儿,他连崔慈下巴那儿都没够到,现在好像已经到了崔慈耳朵那里了。
再努努力就比崔慈高了。
崔慈忽然回过神来,松开顾笛显:“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第54章
顾笛显除了靴子不合脚, 走路走多了有点疼外,其他那是一点事都没有啊。
崔慈捏了胳膊,又要蹲下去看顾笛显的腿:“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芦花,你跑哪里去了?”
顾笛显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却双眼冒着幽光的宋幼书, 忙把崔慈拉了起来:“我没事, 我很好。”
“你先让我看看, 很快就好。”崔慈不听他的, 又蹲了下去。
“我真的没事。”
顾笛显身上的斗篷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更何况还沾着一身拍不掉的白芦花, 崔慈越看越不顺眼,便把顾笛显身上的黑斗篷扔远了,让他披上自己的。
“王爷……”
冷不丁响起一道幽怨娇弱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好不可怜。
顾笛显转头看向宋幼书, 只见宋幼书哀哀切切的注视着崔慈。
然而崔慈却没有看他,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王爷……”宋幼书又叫了一声,那神情更加悲伤了。
顾笛显看了都有些不忍, 觉得崔慈是不是对宋幼书太绝情了, 这毕竟是他的白月光啊。
还是说男人一旦有了新欢, 旧爱就狗屁不值了。
如果小说剧情没有发生改变,此时被崔慈忽视的是不是就是他呢?
顾笛显戳了戳崔慈的胳膊, 示意崔慈朝宋幼书那儿看看。
他倒不是装大方, 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希望这两个人把事情都说清楚,这样以后崔慈才能好好跟自己在一起。
崔慈确实看了看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宋幼书, 只是一句话就把宋幼书要说的话是全堵在嗓子眼。
“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走吧, 我们先离开。”后一句话却是转过头来跟顾笛显说的。
宋幼书气的狠狠瞪了顾笛显一眼。
顾笛显当没看见,只是跟崔慈说自己不想走路好累什么的, 然后没一会儿他就趴在崔慈背上了。
宋幼书脸差点气歪,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不屑的撇嘴。
顾笛显也不是不可以自己走,但他存心想气气宋幼书,谁让他刚刚骂人呢,他可能吵不过他,但他还是可以气到宋幼书的。
崔慈带来的其他人一直举着火把站在不远处等着,见崔慈背着人走来,这才自动让开一条道来,可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崔慈背上的人。
这就是王爷要找的人吗?
可为什么王爷不背宋公子,反而背着这个人?有些可惜,脸被遮住了,看不清长什么样。
……
因为离城镇太远,再加上天已经黑了,当晚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计划等天亮了再回去,不过倒是找到了一处猎人住的茅屋,顾笛显与崔慈在茅屋中休息,几名黑甲卫在门口守夜,而其他人则去了山洞休息。
顾笛显一被放下,崔慈就开始给他脱靴。
靴子有些大,还没穿袜子,又因为顾笛显今日几乎一天都在走路,所以磨了好几个水泡。
崔慈这才知道顾笛显为什么说不想走路。
“疼吗?”崔慈把水泡挑破,抹上药粉。
顾笛显笑着道:“不疼。”
崔慈叹了口气:“跟我回京吧,留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顾笛显脚趾被包好,人就歪进崔慈怀里,闷着声音道:“我好想你……”
崔慈手臂收紧,抱紧了他,亲了他的脸,又亲他的唇。
顾笛显几乎整个人都坐在崔慈身上,两人忘我的接吻。
这时有人敲门:“王爷,宋公子来了。”
那木门就是个摆设,几根木头拼凑出来的而已,顾笛显怕被看到,推开了崔慈,擦擦嘴就要从崔慈身上起来。
崔慈按着不然他动,声音带着不耐:“让他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门口的黑甲卫哪里敢反驳,急急忙忙退下。
打扰的人走了,崔慈做势又要亲上去,顾笛显头一撇。
“听说,他是你以前喜欢的人,你是不是还喜欢他?”话一出口,顾笛显自己都有些惊讶,这话说的太酸溜溜了。
要是以前,这种话他根本不会问,也不敢问,但在悬崖上时,崔慈的选择是他,这让心中甜蜜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顾笛显话中的醋意很好的取悦了崔慈,不禁嘴角微翘:“我并不喜欢他,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顾笛显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很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他穿越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耳边提醒,崔慈喜欢的人是宋幼书,可是崔慈现在说他并不喜欢宋幼书?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这样的顾笛显看起来实在可爱极了,崔慈没忍住又亲了一口:“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先让我好好亲亲你……”
但是顾笛显此时满心都是好奇,哪里还等的了:“你先说再亲。”
崔慈咬住他的唇,声音含糊道:“我与他之间的事很复杂,但与你想象的不一样,一言两语说不完……”
顾笛显被他亲迷糊了,不自觉摸上他的腰。
过了许久,火堆早就灭了,两人却紧紧粘在一块儿。
顾笛显顶着他,不太好意思道:“我想要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崔慈脸色一变,似哭又似笑,温柔劝解:“这个地方是不是……不太恰当……”
顾笛显耍赖:“可是我想要你,都怪你招我,你要负责。”
“等回去了我们再……好不好?”
顾笛显死死抱住他:“我不管,我就是现在要你,等回去你肯定就躲着我了,我又跑不赢你。”
崔慈确实是这么想的……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实在是地点与时机都很不适合,你也不想我们的第一次发生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屋吧?而且我们都还没洗澡。”
崔慈见顾笛显神色隐有松动,又道:“这一次我一定不骗你了,等回去我们就做。”
顾笛显也没真的想发生什么,只是心里不踏实所以才胡搅蛮缠:“那现在怎么办?”
他看着自己某处。
崔慈轻笑一声:“当然是我帮你。”
……
崔慈吐出后又漱了漱口,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
顾笛显回过神来又有些不满意,这样不跟以前一样么,还是没有进展啊,他瞧着崔慈的神色,故意道:“那个周郁宁说,我跟他才是一对,我是跟你私奔了吗?这样被人知道不太好吧。”
崔慈漱完口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你胡说什么?”
顾笛显下巴一抬,继续道:“你确实比那周郁宁长的有几分姿色,我会被你勾引也不奇怪了。”
崔慈简直不敢相信说出这话的人会是顾笛显,这还是他那单纯善良的小可爱吗?
“周郁宁都跟你胡说什么了?”
顾笛显耸耸肩:“也不是胡说吧,跟你说的差不多,只不过主人公换成他。”
崔慈简直不敢想,要是他没把人从周郁宁手上救下来,顾笛显会不会相信周郁宁的话,真是越想越暴躁:“你不会信了吧?”
顾笛显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该信谁,谁让你们说的话都差不多,我又什么都不记得,无法分辨真假啊,唉……要是我恢复记忆就好了。”
才不是,他一点都不想“恢复”记忆,他怀疑自己一恢复记忆,崔慈一定会把他带回京城,一点商量都不会有。
还好他想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就什么时候恢复。
崔慈火冒三丈,但对着顾笛显又不能发火,还怕他多想,只能耐着性子好好解释:“他是骗你的,你跟他一点都不熟,以前都没见过,他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报复我,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倘若周郁宁此时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给他一刀。
“是这样吗?”
崔慈大声道:“当然!”
“你就没骗我?”
崔慈斩钉截铁:“当然没有!”
顾笛显表示不信:“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跟我睡觉?死活不让我碰。”
崔慈一时竟哑口无言,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就在这里等着,故意的……
顾笛显眼神躲闪,崔慈一看他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还真是差点被唬住了。
小家伙怕是这辈子的心眼都使他身上了。
“我不是说了回去就……可以了。”
顾笛显要的就是这句话:“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没准就跟那周郁宁一样不是好人。”
崔慈无比配合:“好好好,我一定说话算数。”
顾笛显高兴了,又挤到崔慈怀里,抱着他的腰。
而崔慈对他这几天的遭遇也很想知道,尤其是如何从周郁宁手中逃脱的。
顾笛显便把周郁宁被蛇咬了的事说了,不过他先是跑了后来又返回的事情却没有说。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运气那么差,那里竟然会有毒蛇,数量还不少,差一点就逃不出来了。”
崔慈的关注点却不在此:“你是说有人碰到了什么,所以才有蛇掉下来吗?”
顾笛显点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蛇就从头顶掉下来了……应该是有人不小心碰到机关吧。”
不小心?崔慈不太相信。
周郁宁既然知道悬崖下有个盗洞,就不可能不让人把里面打探清楚了,既然如此,又怎么会不小心触发什么机关。
“你想到了什么?”顾笛显见他不说话,脸几乎凑到他脸上。
崔慈也没想瞒他,只是不是非常确定:“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机关应该是被人故意弄的。”
“故意的?”顾笛显压根没往这边想,“不会吧?谁啊?”
“宋幼书!”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顾笛显瞳孔一缩:“怎么会?”
顾笛显先是不信,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而且宋幼书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本来就很复杂。
于是顾笛显又把宋幼书也中了蛇毒,但自己把毒解了的事说了,由此崔慈更加肯定是宋幼书做的。
“你知道我为何能找到你们吗?”
顾笛显当然不知道了,他以为是运气好嘞。
崔慈见他迷糊样,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宋幼书身上带着特质的香包,而我又找来了很多猎犬。”
顾笛显愣住,他好像听懂了崔慈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宋幼书是故意被周郁宁抓住的吗?”
崔慈点头。
如果说宋幼书故意发动毒蛇陷阱的事他很快能接受,但这个他就不太接受了,他一直以为宋幼书很讨厌他的,宋幼书表现的也很不善,怎么会为了救他故意被人抓住……
顾笛显三观都被颠覆了。
崔慈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不要对他有太大的敌意,他不会真的害你。”
顾笛显摇着头:“我难以理解……”
==========作者有话说:==========
明天圆房哈,没想到写不到哈哈哈哈
第55章
“可是他喜欢你……你别跟我说, 你不知道。”这也是最隔应顾笛显的一点,不管崔慈的打算是什么,但宋幼书的心思很明显啊,只要一想到以后宋幼书还得继续留在崔慈身边, 顾笛显心里就很不舒服。
“你吃醋了?”顾笛显低着头, 崔慈却很想看看此时他是什么表情, 恨不得把脖子伸长。
顾笛显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开:“就是吃醋怎么样?”
经过被绑架一事, 顾笛显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想藏着掖着了, 而且崔慈的表现也给了他信心,崔慈心里是有他的。
他很肯定,他就是喜欢崔慈,喜欢他的温柔, 喜欢他对自己好,喜欢他的眼里只有他,所以他要让对方明白, 什么能做, 什么不能做, 吃醋也要表现的明明白白,他可不要什么忍辱负重。
虽然两人想要在一起还有很多无法预知的困难, 但他更想抓住崔慈, 想要勇敢一把,至于其他的都见鬼去吧。
想明白一切的顾笛显,心台骤然清明, 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崔慈不知他的想法, 怕他真的生气:“好好好,别生气, 先听我解释,他那个人情况很复杂,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别被他骗了。”
实则崔慈很开心,心想顾笛显心里还是有他的,哪怕失忆还是会喜欢上他。
本来他不想与顾笛显多谈宋幼书,但见顾笛显明显很介意,而且想到那时顾笛显在悬崖上的表现,似乎不觉得会被选中的沉默,崔慈一想起都会觉得心闷,他很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崔慈压低声音,在顾笛显耳边介绍了宋幼书的来历。
顾笛显听完,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原来宋幼书的身份这么复杂吗?小说里也没说啊……不对,他压根没看小说。
宋幼书暗谍出身,原是皇上的人,后来被太子安插到崔慈身边,现在目前被崔慈所用。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宋幼书这人好像没有感情。
最开始来到崔慈身边时,有人告诉他,崔慈年幼失孤,正是缺爱的时候,只要对崔慈多加关爱,时间长了自然会对他上心。
于是宋幼书信了,来到崔慈身边后,端茶倒水添衣送饭,恨不得事事亲为,表现的像个慈爱的老母亲。
于是崔慈疏远了他。
见这招不行,又有人点拨他,你应该走宠妾路线,而不是成为崔慈的“老母亲”,宋幼书很听话的照做了。
只是可惜,这家伙似乎缺乏常人的感情,对宠妾这个身份领悟的并不是很到位,冲崔慈撒起娇来能让崔慈掉三斤鸡皮疙瘩,尤其那冷冷的目光,实在让人入不了戏。
崔慈实在不想再与他折腾,又不想身边再安插其他人,便跟他约定好,只要宋幼书帮他解决外面扑上来的女人,当然男人也不少,崔慈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幼书是他最喜欢的人。
宋幼书答应了,他是最出色的暗谍,伪装几乎是他的本能,从此以后,在崔慈面前,他操起深情人设,背后则是得力属下。
而宋幼书之所以会答应崔慈主要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他喜欢崔慈这个人,而是他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伪装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这会让他身心得到满足。
顾笛显这才知道自己从宋幼书身上感知到的不对劲是什么,可能宋幼书真的有某方面的心理疾病,或者是感情感知困难。
得知这一切后,顾笛显反复确认:“所以他其实并不喜欢你是吧?”
崔慈点头:“当然,他私底下其实很……”
崔慈想起宋幼书最开始来到他身边时,那笑的无比灿烂的脸上却有着冷冷的目光,当时他年纪还小,只觉瘆的慌,后来努力想对他深情款款,可那眼神始终不变,最后他直接让宋幼书别装了……
然后就看到了宋幼书那张死人脸,没有一丝感情的脸。
这才是宋幼书真实的模样。
崔慈想了个恰当的形容词:“……很冷漠,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笛显虽然很惊讶宋幼书的复杂,但引起他关注的却不是这个:“你说他是皇上的人?”
可是皇上不是崔慈的亲舅舅吗?小说中说过,皇上无比疼爱崔慈,皇上与太后是崔慈的最大靠山,所以崔慈完全能在京城横着走。
崔慈脸色微沉,点了点头。
顾笛显这才明白,或许皇上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对崔慈好吧,自动脑补一出出宫廷大戏,爱恨情仇交加……唉,这就是皇室吧。
顾笛显想问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了:“皇上为什么这么做?他信不过你吗?”
突然安静下来,顾笛显有些不适应,心想自己是不是问太多了,可是他又很想了解崔慈……就在他以为崔慈不会回答时,崔慈低声道:“他若是信的过我,早让我回西北了……”
顾笛显心中一惊:“不是因为皇上与太后舍不得你走吗?”
小说里好像是这样写的啊。
崔慈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其中太复杂了,崔慈不想与他说太多,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顾笛显会乱想,但知道的太多也并非是好事。
顾笛显只当自己戳中了他的伤心处,抱住了他的脖子,脸与崔慈的脸贴在一起。
……
第二天早上,顾笛显从崔慈怀里醒来,浑身暖洋洋的。
有崔慈的怀抱,一晚上他都不觉得冷,让他很有安全感。
“醒了?”崔慈早就醒了,见顾笛显睡的香,就没叫醒他。
“嗯嗯……”顾笛显有又闭上眼,脸埋进崔慈颈窝,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粘糊,“再睡一会儿……”
崔慈只好又陪他躺了一会儿,直到顾笛显肚子咕咕叫的超大声。
昨夜顾笛显被找到后,因为饿的太过,胃口不佳,只啃了几口干粮就不想吃了,水倒是喝了好几罐,现在肚子明显罢工了。
起来后,顾笛显以为还是吃硬梆梆的饼子,外加一罐热水,谁知放在他面前的竟是烤鸡和烤兔。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口中的口水迅速分泌。
“怎么还有肉?”
“有人闲的没事干,恰好碰上了。”崔慈当然不会说他见顾笛显昨晚没吃多少东西,估计是因为吃的不合胃口,便让人连夜去抓的。
“运气也太好了吧,你要多赏那个人银子啊。”
“好。”崔慈掰下两个兔腿,都给了顾笛显。
顾笛显只接了一只:“你也尝尝。”
他一口咬下去,满满都是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他觉得这兔腿真是香爆了,而且一点不柴,非常嫩,一进嘴就没了。
“好香啊!”他好幸福。
崔慈并没有推辞顾笛显给他的兔腿,两口就吃完了,接着用小刀给顾笛显剔肉。
顾笛显一口鸡肉一口兔肉,嘴巴吃的鼓起来:“你也吃啊。”
顾笛显拿起鸡腿喂给崔慈。
“王爷,我也要吃。”
就在这时,宋幼书走了过来,就蹲在他们跟前,两眼直勾勾看着肉。
顾笛显先是一顿,心想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把还没动过的半边鸡推向宋幼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给你。”
“王爷?”宋幼书疑惑的看向顾笛显,没有接。
顾笛显冲他笑了笑。
宋幼书被他的笑搞的更疑惑了,这家伙不生气吗?他可是来抢肉的。
崔慈当然没把半只鸡放眼里,本来就是给顾笛显抓的,顾笛显如何处置都可以。
宋幼书见崔慈不说话,顾笛显又有些奇怪,笑什么笑?还笑!
最后竟然没那半只鸡,而是到一边啃饼子去了。
顾笛显还有些遗憾,宋幼书怎么没接。
崔慈只吃了一只兔腿,剩下的全进了顾笛显的肚子,吃完时还打着嗝。
回去时顾笛显坚决不要崔慈背,说是要好好消食,这样等回去肚子又能吃下东西了。
崔慈昨晚上的药很有效,一夜过去,水泡都结了痂,也是因为水泡只是小伤,所以好的特别快,并不影响他走路。
赶在吃午饭前,他们进了一座小城。
小城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进来完全是为了吃饭歇脚,休整一日后再直接回木塘县。
城内没什么人,很安静,可能是平时没什么外人,突然冒出了一百多人,还有四十多条猎犬,顿时引起了不小的惊慌。
顾笛显一行人引来了不少惊异的目光。
小县城实在不大,客栈都只有两家,全部包下才勉强安顿下所有人。
当然,顾笛显与崔慈住一间房。
到了晚上,顾笛显洗完澡发现崔慈一直没回来。
略一想就知道崔慈在想什么。
先去了宋幼书那边,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他想的那种感情,但他还是要去看看才放心。
宋幼书一个人住。
他拍了拍门,宋幼书很晚才来开门。
“谁啊?”门唰地打开,宋幼书看到顾笛显站在门口,皱起了眉,“怎么是你?”
“崔慈在吗?”
宋幼书瞪他:“王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看来崔慈不在,不然不可能不出来。
“打扰了。”说完顾笛显转身离开,留宋幼书一脸莫名其妙。
顾笛显又下了楼,问了问其他人,有的说没看到,有的说去买明日要乘坐的骡子还没回来,他就在大堂等。
他还不信了,这家伙能在外面待一夜。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得他差点趴桌上睡着了,崔慈才一身寒意从夜色中走来。
顾笛显抱怨:“你也知道回来。”
崔慈面色讪讪:“有些忙……”
顾笛显不戳破他的小心思。
“已经很晚了,上去睡觉。”他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都等着回木塘县呢,这客栈房间太简陋,他可不舍得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可谁知崔慈误会了,都不敢回来。
崔慈跟在顾笛显身后上了楼,难得的老实。
等进了房,顾笛显立刻把门锁上。
崔慈有些紧张:“呃……现在……是不是有些晚……了?”
顾笛显没看他,脱靴上床睡觉:“放心,没打算做什么,我都要困死了。”
崔慈很不明显地松了口气,却听面朝着墙闭眼睡觉的顾笛显又道:“等回家你要还是躲我,你就死定了,哼。”
崔慈没说话,脱了外袍靴子,在顾笛显身边躺下。
顾笛显转身,面朝着崔慈,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崔慈呼吸一紧,不过除了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之外,顾笛显确实没做什么过多的行为,慢慢也搂住了顾笛显。
唉,有的事既然逃不开也躲不掉,那他就该想想,如何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
……
醒来时,顾笛显怀里只有崔慈的枕头,被他抱的很紧,至于崔慈人则早不见了。
又去哪儿了?
不会跑了吧。
顾笛显一急,没穿靴子就往地板上跳。
恰在这时门被打开。
崔慈拿着早餐站在门口:“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着靴?”
顾笛显笑了笑,坐回床上穿靴:“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崔慈身形一顿,嘴硬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你是。
“当然不是!”顾笛显决定这几天什么都顺着他。
“快去洗漱,早饭要冷了。”
顾笛显飞快刷牙洗脸,然后坐到桌前,喝了杯豆浆:“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木塘县啊?”
中午之前应该能到吧,下午他还想好好准备下呢。
崔慈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顾笛显怀疑他就是不想告诉自己,但他表示包容:“中午前能到吗?”
“也许吧。”
顾笛显不再问了,只一个劲催他多吃点,脸上的笑明晃晃的。
崔慈心里叹息一声,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最开始在一起时,对他都没有这般温柔,不过那时他们也不熟,话都没几句,全靠他往上凑。
情意这东西最是不能隐藏,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会从你的眼睛嘴角流露出来,崔慈看着顾笛显,很想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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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不想一个人坐马车, 你陪我一起吧?”顾笛显眼巴巴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今天他要让崔慈好好休息,可不要累到啊,不然晚上怎么配合他。
想到那好不容易买的几匹马, 品相质量都实属一般, 崔慈也没什么心思骑马:“好。”
等两人吃完早饭, 顾笛显便把自己买的东西往马车上搬, 不过有点重, 最后是崔慈帮他拿上马车的。
“你买了什么, 怎么这么多?”
顾笛显笑了笑:“一点小玩意,打发时间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昨日崔慈出门买骡子买马去了,他就在城内乱逛, 遇到看的顺眼的就买下来。
马车渐渐往城外驶去,马车内,顾笛显拿出一个靠枕, 放在崔慈身后。
“你靠着这个, 舒服。”
崔慈看了他一眼, 靠上没有说话,确实挺软。
过了一会儿, 顾笛显又拿出自己买的小零嘴, 有肉干,蜜饯,坚果, 几乎铺满了小茶几, 茶杯都被挤到了一边。
“你饿了没?这个蜜饯很甜,肉干也很香, 很有嚼劲,还有坚果,你吃吗?我给你剥。”没等崔慈回答,顾笛显已经拿了个小锤锤敲核桃了。
崔慈叹息一声:“我们刚吃完早饭……”
“哦,那我们等会再吃,你渴了没,要不要喝茶?”说着就要去倒茶。
崔慈摁住他的手,直视他:“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心里瘆的慌,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不着地。
看这话说的,好像以前自己对他漠不关心一样,顾笛显差点没忍住白他一眼。
顾笛显眼神有些不自在,声音却很理直气壮,很不客气道:“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那声音大的外面的人全听见了,但他们目视前方,步子丝毫未乱。
崔慈点头:“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顾笛显抽回被崔慈握在手心的手:“对你好都不知道珍惜。”
“嗯嗯我知道。”崔慈把靠枕放到顾笛显身后。
“这是给你买的。”甚至为了表现他的心意,他还只买了一个。
“我的就是你的,谁靠着都一样。”
但顾笛显是有追求的人,有心想做一个贴心有绅士风度的伴侣,所以坚持不靠,今天他就是要给崔慈服务了。
明天也是。
后天也……呃,后天再看看,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好男人也不是一两天就能修炼好的。
没过多久,顾笛显便靠在崔慈怀里睡着了,昨晚他为了等崔慈回来很晚没睡,崔慈回来后,他又太精神了,一直睡不着。
崔慈目光落在顾笛显沉睡的面容上,忍不住笑了笑,手指细描他的眉眼,从浓密的眼睫,到红润的唇。
崔慈略一低头,唇轻轻贴上顾笛显的唇,没有深入,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温柔的贴了贴。
顾笛显一口气大概睡了大半个时辰,一有动静,崔慈就发现了。
“醒了?”
“唔……”顾笛显还想睡,但又有点渴,声音无比绵软,“我口渴……”
崔慈长臂一伸,给顾笛显倒了杯茶,放到顾笛显嘴边喂他喝:“喝慢点,小心烫,这茶刚换不久。”
顾笛显眼都没睁开,就着崔慈的手喝了大半杯水,喝完又睡了一会儿,但这次很快就醒了过来。
“不睡了?”
顾笛显眨巴眨巴眼:“睡不着了,我好饿。”
“我让他们停下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顾笛显醒了,崔慈再没有顾虑扰到他休息,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我不想吃饭,我要吃那个。”顾笛显指了指小茶几上的零嘴。
崔慈便拿了几块肉干还有蜜饯,而顾笛显一直窝他怀里没动,乖乖等着崔慈投喂。
“不能多吃,不然等会你该吃不下饭了。”崔慈先是把肉干撕成细条,挑拣出最小的那个放到顾笛显嘴里。
顾笛显嫌小:“不用撕,我能吃。”
于是崔慈喂了块大的,见顾笛显红唇一张一合,崔慈眼眸渐深,手指按在他唇上。
“喂你个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还没等顾笛显问出来是啥好吃的,崔慈低头含住顾笛显双唇,长驱直入。
顾笛显被吻的喘不过气来,脑子都迷糊了,等湿热而漫长的吻结束,趴在崔慈胸口大口呼吸。
好像有哪里不对,顾笛显慢慢坐了起来,看了看崔慈,又看了看小茶几。
崔慈意犹未尽的看着衣襟半散的顾笛显,眼神不自觉被他更显得红润的唇吸引:“怎么了?”
顾笛显狠狠揉了揉脸,正襟危坐:“我喂你吧。”说完拿了个蜜饯准备投喂。
说好要好好照顾崔慈呢,怎么转眼就忘了,这样可不行啊。
崔慈摆摆手:“我不爱吃甜的。”
顾笛显心里咯噔一声,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崔慈原来不爱吃甜的吗。
“那你还有哪些不喜欢吃的?”
顾笛显不知道这些,崔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失忆了,崔慈哪里知道,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是都不知道。
“我没有什么忌口的,只是不爱吃这些零嘴,所以你不用特意留给我……”
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两人一路聊着天,一个有心多了解,一个希望对方能想起从前,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的很快。
等他们回到木塘县,已是黄昏了。
……
顾笛显被绑架这几日,店里没了主心骨,生意都停了,此时忽然见顾笛显回来,一个个激动的眼泛泪花。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您没事吧?”李娘子黯淡的眼睛此刻无比明亮。
顾笛显看了看抱着他腿的几个小孩:“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先进去说,其他人呢?”
“大秋和春子还有我公公去外面找您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真好,总算回来了。
……
崔慈并没有跟他一起回店里,而是去了隔壁,他也没在意,等楚大秋三人回来,一番笑泪交加后,他们好好聚了聚。
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动,没想到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些人不但没跑,反而一直坚持找他。
要知道顾笛显所有银子,还有他们的卖身契什么的,可都在他房内。
顾笛显想着,以后要对他们更好一点才好。
痛快淋漓的泡了个热水澡,时间已经是深夜,顾笛显拿好东西,穿着英俊潇洒仙气飘飘的白袍来到墙边,一撩袍子,爬上墙头。
隔壁还亮着灯。
而且还架着梯子。
他慢慢从梯子上下来,角落里有人看过来,顾笛显冲他笑了笑。
角落里的黑甲卫被晃了下神,心想这顾公子也太好看了吧,难怪王爷那么喜欢他,但现在都大半夜了,顾公子过来干嘛?自己该不该拦?不对,王爷此时屋子还亮着灯,莫不是就是在等人……
顾笛显四处看了看,然后就爪巴了,崔慈住哪间房呢?他也没来过这儿啊,而且这里看起来比他家大多了。
他退回去问那黑甲卫:“你家王爷呢?”
黑甲卫觉得自己已经猜中了真相,便指出了崔慈的房间。
顾笛显径直走过去,本想敲门,谁知里面却传来声音。
“进来。”
顾笛显顿时开心起来,这是在等他吧。
“崔慈……”他推门走了进去,见了眼前的场景后先是一愣。
只见崔慈靠在床头,此时正拿着一卷书在读,一双大长腿随意搭在床边,但衣襟敞开着,露出紧致白皙的胸膛,精致俊逸的脸多了几分性,感与风流。
顾笛显转身把门反锁,然后朝崔慈走去。
“你在等我吗?”
崔慈把书放到一边,没有废话,一把将人扯上床。
顾笛显抗议:“哎哎,等会,不是这样的,等一下……”
这情景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这样,是怎样?”崔慈扯到一半的动作生生停住,但他的目光却凝在顾笛显的某处。
顾笛显用力推人人:“等一下,让我来。”
他都计划好了,今晚势必要将某人正法。
想象很美好,可谁知仅一个照面,他就被镇压了,好在抗议有效,崔慈停下了。
崔慈见他一脸严肃很想笑,但他直觉此时笑了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所以他忍着,也是因为他想看看顾笛显要干嘛,所以乖乖躺下。
“行,都听你的。”
看看,看看,多听话啊,顾笛显立刻膨胀了,下巴一抬,那叫一个冷艳高贵:“今晚你歇着,什么都不需要做,一切交给我就好。”
崔慈点头,没有说话,他怕一说话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要相信我!”
崔慈当然只有点头,还有点痒。
顾笛显突然想起什么,又急忙忙去亲他耳垂。
崔慈脸很快就红了,一路红到脖子根。
可很快他感觉到崔慈环住了他的腰,力道还越来越紧,于是顾笛显拍了拍崔慈的手。
“你先松开。”
崔慈真的松开了。
但没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
“警告你,不准乱动。”顾笛显故意严肃道。
崔慈都无奈了,这真的不是慢性折磨吗?他长吐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
“我都听你的,但是……你要跟我回去。”这才是他的条件,他可以让顾笛显如愿,但他总要捞到人。
“好吧……”顾笛显知道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崔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更不会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
离开是迟早的事,他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一直压在心头的事总算被解决,崔慈看顾笛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过几日我们就走。”
“嗯嗯,以后再说了,现在忙正事……哎”腰间先是一紧,接着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上下顿时变换。
崔慈亲在他额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还是我来吧,别累着你了。”
这次无论顾笛显如何反对都没回应了……
……
而顾笛显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身旁早没了人影,探手一摸,被褥都是凉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
顾笛显完全不想起来,两眼放空看着头顶的承尘。
他虽然没有被车碾过的感觉,但腰却很酸,尤其大腿内侧还有点疼……
是他想太多了,本以为可以一展雄风,谁知被碾压个彻底,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毕竟最后他确实如愿了。
只是憋闷同在。
想起昨晚的表现,顾笛显自觉丢人,把脸埋进被中。
崔慈会不会笑他,但也可以理解的吧,谁第一次不是这样呢,而且他很快就又可以了……唉,不想起床……
这时,门开了,顾笛显听到动静却没动,假装自己还没醒。
完全不想理某人。
第57章
“很晚了, 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顾笛显闭上眼一动不动。
“吃完再睡怎么样?”崔慈坐在床边,知道他还在生气,轻轻拍了拍顾笛显的肩,“你想吃什么, 我让人给你拿进来, 就在我这儿吃。”
背对着崔慈的顾笛显睁开眼, 他确实有点饿了, 因为生气饿着自己太不划算松:“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就起来。”
“什么条件?”
“我不管, 你先答应。”
崔慈怕他更生气了,忙道:“好好好,我都答应。”
反正又不是不能耍赖,现在先把人哄起来再说
顾笛显翻了个身, 面对着崔慈:“我有个小名,以后你叫我小名好不好?”
这算什么条件,崔慈当然同意:“好啊, 以后我就喊你小名, 你小名是什么?”
顾笛显神色有些不自在, 都不敢看崔慈,小声说了句。
可惜实在太小声了, 就跟蚊子嗡嗡叫一样, 崔慈压根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小名是老公,以后你就这样叫我吧。”顾笛显脸红气不喘道。
“老公?”崔慈声音明显带着疑惑,这小名有点奇怪啊。
“哎……”顾笛显甜甜应了一声, 应的那叫一个响亮和迫不及待, 似乎生怕晚一秒就没了似的,“再叫几声。”
“老……”崔慈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看起来很兴奋啊……”
顾笛显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开心么。”
直觉告诉崔慈,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顾笛显糊弄他:“哎呦就是个小名了,说明我们关系很亲密了,没有别的意思。”
崔慈不太相信:“你是不是在骗我?”
顾笛显抱着他的腰:“没有没有。”
“可是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自己的小名?”崔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看着顾笛显的眼睛,语气不善。
顾笛显心里咯噔一声,是啊,失忆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什么小名……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这一茬,顶着崔慈淡淡的目光,他只觉倍感压力。
呜呜呜不会要翻车了吧……早知道不扯什么小名了。
“恩呃……恩……”顾笛显脑子一片空白,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还没想好借口?”崔慈十分肯定,这家伙肯定隐瞒了他什么。
顾笛显底气不足:“哪里是借口……”
“老公是什么意思?”说是老顾他还信,老公?听起来就怪怪的,谁小名叫这个?
“崔慈我好饿,我要吃肉。”顾笛显耍赖,抱住崔慈的脖子,不想迎上对方的视线。
“那你快些起来,我让人去准备。”崔慈只能妥协,想着一切等吃完再说,反正他时间多的是 。
“可是我身上酸,不想动。”昨晚他都说不要了,这家伙跟没听见一样。
顾笛显视线下移,崔慈看起来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那么猛坐下去,他完全没预料到,第二天崔慈看起来还没事人一样,反倒他累趴下,这不科学啊。
破布娃娃竟是我自己……
“哪里酸,我给你捏捏。”
顾笛显指了指腰和腿。
虽然他昨晚没用什么力气,但他初中物理学的还可以,力的作用的相互的,现在腰稍微动一动都酸疼。
顾笛显一说完,崔慈的双手就按了上去:“以后你要好好锻炼了。”体力太差。
“哦……”这段时间太忙,确实有些松懈了,马甲线都没了,要重新练啊。
嘴上答应,但顾笛显并不想起来。
“崔慈,我就在这里吃,不出去可不可以?”
“好,那我等会让人把吃的送进来,你要吃什么。”这点小要求,崔慈当然答应了。
“我要吃汤面,还有卤肉。”
崔慈出门吩咐下去,接着很快就回来了,而顾笛显也穿好了衣服,正在洗漱。
顾笛显刷好牙,放在洗脸盆旁边的洗脸巾明显不是全新的:“这是你的?”
“恩,需要我帮你吗?”
顾笛显摇头:“不用不用。”洗个脸还用人帮,他又不是小孩子。
好像刚刚那个一直粘着崔慈的人不是他一样。
崔慈被拒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可惜。
崔慈的洗脸巾特别柔软,顾笛显用着不太顺手,擦脸的时候多用了几分力,脸都被搓红了。
崔慈看的心疼:“你那么用力做什么。”
“多用点力舒服啊。”
崔慈揉了揉顾笛显发红的脸,眼神有几分危险:“是吗……那今晚我多用点力?”
顾笛显脸蛋更加红了,轻咳一声,无所谓道:“我是没关系,就怕你身体吃不消。”
今晚有又做会不会太频繁了,他本来想着一周两次就好 ,太频繁不利于养生。
“我吃不消?”崔慈声音有几分恼怒,重重一口咬在顾笛显唇上,“那我们来看看是谁吃不消。”
顾笛显打着哈哈应付过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叫我小名?”
不说这个还好,本来都打算揭过此事,谁知顾笛显还主动提醒,崔慈越发觉得顾笛显的小名有鬼:“可是你还没说这个小名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了,就是个名字而已,你觉得很难听吗?”顾笛显期待地看着崔慈,巴不得他又叫他一声。
说实话,崔慈虽然觉得不难听,但也不好听,不过他不打算说实话:“还好。”
接着话音一转:“这真的是你小名,你没有骗我?”
竟然被看出来了?顾笛显先是心里一慌,视线转向一边不敢看崔慈:“没有……没有了。”
崔慈笑了,一看这反应就知道在骗人好吧。
恰在这时顾笛显想吃的面做好了,两人没再聊这个。
……
“这两天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回京。”
顾笛显刚吃完一碗汤面,一盘卤肉再加一碟子青菜,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他有点舍不得啊。
崔慈点头:“京城那边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我们必须得走了。”
顾笛显很想说,你忙那你就走呗,自己又不急,可以慢慢来啊,但他不敢说。感觉这样说了,崔慈应该会不高兴。
“那我可不可以带几个人一同回去?”顾笛显想过将楚大秋一家以及那三个小孩留下来,让他们恢复自由之身,经营店里的生意过活,但他担心自己走了,山高水长的,这些人手里还握着不少秘方,到时候可别被人给吞了。
还是把人带走保险。
崔慈知道顾笛显说的是谁,也明白顾笛显是真的对那些人挺好的,尤其是那些小孩,最开始来那几天,他都趴在墙上看见了,大冷天,顾笛显舍不得让那几个小孩碰冷水洗红薯,都是顾笛显自己一个人洗的,后来把水烧热了,这才让小孩也动手。
要不然他也不会生出让属下送钱给顾笛显的想法。
“当然可以。”顾笛显既然喜欢,那就带着,没准以后还能乖点。
顾笛显这才高兴起来:“那确实要早点准备了,小孩子多,带的东西也多,一定要准备齐全。”
崔慈看他神情,心神一动:“你很喜欢小孩?”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顾笛显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小孩很可爱,而且我家的小孩可爱又听话,非常乖。”
崔慈看着顾笛显一脸自豪的模样,淡淡笑了,我家的小孩也很可爱,就是有点不乖。
……
顾笛显在崔慈跟前说是要带人离开,但等回了店里却没这么说,他觉得或许自己不该为他们做决定,所以让他们自己选择。
至于崔慈那儿,到时再说一声就好,崔慈肯定不会怪他。
跟他离开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待在这里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安稳,跟他离开就难说了。
顾笛显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也许并不想离开木塘县。
虽然有些可惜大家不能跟他一起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们可以留下,也可以跟我一起走如果留下的话,这间店我就留给你们,卖身契我也会处理掉,只是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以后你们要靠自己……”
“我们跟公子一块走。”没等顾笛显说完,楚连斩钉截铁道。
楚大秋还一脸迷茫,李娘子若有所思,几个小的还搞不清楚状况,而老大爷楚连早有决断。
楚连看着顾笛显道:“我们一家因为跟着公子才有了活路,以后自然也是要跟着公子的。”
几个小孩也算听懂了顾笛显的话,一个接一个说要跟着走:“公子不要丢下我们……”
“我也走……”
“还有我,我……”
顾笛显看向没说话的楚大秋:“你是什么想法呢?”
楚大秋觉得走也可以,不走也可以:“都听俺爹的。”
李娘子也点头。
“那好,大家这两天把东西好好收拾一下,第三天一早我们出发。”没想到大家都愿意跟着他离开,本来还很忐忑的顾笛显立刻开心起来。
……
两天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离开的那天。
顾笛显从京城狼狈离开的那天,是冬天,也是坐船,没想到回去已经是春天,还是坐船。
更让他惊讶的是,船上都有崔慈。
但自从上了船,顾笛显发现崔慈好像有心事,时常一人闷闷不乐的待着,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接连两天晚上顾笛显都没等到崔慈,一是等崔慈回房,因为太晚,他已经睡着了,二是起的太早,等他醒了,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凌乱的床褥昭示旁边睡过人。
第三天顾笛显坚持要等到崔慈,怎么也不肯睡,如果等不到,以后都不等了,明天他直接去找。
虽然可能他去找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一同出发的有好几艘船,他不确定崔慈会跟他在同一艘船上。
唉,知道你忙,但也不能忙起来见不着人吧,这还是在同一条船上呢,等回去岂不是十天半个月都别想见着人影?
那他还不如待在木塘县。
但是……早习惯早睡的顾笛显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崔慈回来时,顾笛显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崔慈像往常一样放低声音,怕吵醒睡着的顾笛显,连灯都没点,可等他脱了衣服上床,却没摸到人。
崔慈心一慌,当即从床上翻了起来:“顾笛显!”
没人回应他。
人去哪儿了?
他赶紧把灯点上,这才看到在桌上趴着睡的人。
崔慈心神猛的一松,真是苦笑不得。
小心翼翼把人抱去床上,再慢慢帮顾笛显脱了外衫,被子底下将人抱紧。
你是在等我吗?
第二天顾笛显醒来发现哪里不对劲,哪里呢?
身上好重,他不想睁开眼睛,只伸手去摸,然后便摸到了崔慈的胳膊。
难怪他觉得重,这家伙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咦?崔慈今天竟然还在,而且还是没醒的状态。
顾笛显就盯着崔慈的脸看,心中感叹,睫毛真长,是睫毛精吗?顾笛显手指蠢蠢欲动,伸手捏住了崔慈的眼睫毛。
然后崔慈就醒了。
“你醒了?”
刚睡醒的男人,略带沙哑又性感的低音炮在耳边响起,顾笛显整个人都荡漾起来,啊啊啊好好听啊。
“快快快,叫我小名。”顾笛显摇着崔慈的胳膊,但又怕把人彻底摇醒了,他想要的效果就没了,于是摇的力度特别轻,像在撒娇。
崔慈还处于刚醒的状态,没有多想:“老公,今天你醒的好早。”
“哎……”顾笛显只觉自己魂都要飞了,他还能应一百遍一千遍,“再多叫几声。”
然而这下崔慈已经彻底清醒,有了防备,任顾笛显怎么求都不肯再叫了,还表示:“除非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不然以后我都不会再叫了。”
顾笛显当然不会说,他又不傻,要是说了,这辈子都别想听崔慈喊了,他还想多来几次。
顾笛显不肯,崔慈也不勉强,故意在他耳边道:“时辰还早,我们先放松放松筋骨……”
还没等顾笛显问如何放松筋骨,唇就被含住……
……
一个时辰后,崔慈把人从浴室抱回房内:“老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顾笛显黑着脸不说话,他终究还是没能抵住崔慈的攻势,太卑鄙了,那种紧要关头怎么能威胁他呢,太过分了。
呜呜呜,以后崔慈肯定再也不喊他老公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注意防疫啊,能晚得就晚得
最近我又在忙论文,更新少一点哈,等忙过这阵就好,这本书的情节我一直惦记着的
第58章
顾笛显连手指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好像如愿了,又好像没有,全程还有点憋闷。
但你要说他没有爽到, 那……确实还是有爽到的, 就是过程出人意料。
“崔慈, 下次……我们换个芝士好不好?”虽然他们做的次数还不多, 才两三次而已, 但顾笛显已经想解锁新芝士了。
他觉得自己全程被压制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与崔慈之间体力悬殊,但这不是他短时间能解决的,哪怕现在抓紧时间锻炼怕也是来不及了。
二是因为姿势问题,只要换一换, 情况肯定完全不一样了,不过这也有一个问题,如果崔慈不同意, 光他想换那也是没用的。
说白了, 顾笛显还惦记着把某人翻过来覆过去烙馅饼, 酱酱酿酿,为所欲为, 让某人第二天醒来有被车碾压过全身酸疼的感觉……
崔慈完全不知道顾笛显脑子里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无比好说话:“换个芝士?行。”
然后压根没问顾笛显喜欢什么芝士,想着顾笛显可能不喜欢在浴桶里面,那下次就换个地方吧, 地毯看来要换个厚的了……
顾笛显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像是活了过来,抱着崔慈的腰:“呜呜呜, 崔慈你真好。”
崔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才知道?”
顾笛显赶紧道:“现在比以前更好。”
崔慈笑笑不说话。
……
不是错觉,顾笛显发现,自从被绑架后回来,崔慈越来越忙了,一天下来见不到人影已经是常态,他也不好抱怨太多,毕竟崔慈在忙正事,又不是背着他养了小情人。
但即便身边有几个小家伙陪着,顾笛显还是觉得挺失落的,尤其有一次他遇到宋幼书,那家伙好像很忙,急急忙忙离开,都没看到他。
如果是往常,宋幼书看到他不说奚落他一番,肯定是要瞪他一眼的,而顾笛显不会有太多反应,只是静静看宋幼书表演。
宋幼书好像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而他也不打算说。
唉,好像大家都在忙,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闲的发霉。
顾笛显突然生出了崔慈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的好奇,之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他现在很想知道。
甚至想着也许自己可以帮上点忙。
这种想法放在以前绝对不可能有,但现在他想知道崔慈在忙什么。
……
“王爷您不去找您那个小情人,跑来找我做什么。?”宋幼书声音像浸满了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屋内坐满了人,都是被崔慈叫来议事的,此时都像是没听见宋幼书的话一样,不是专心盯着地板,就是侧目打量着花瓶上的纹路。
崔慈面无表情地让其他人先离开,只留下了宋幼书一个人。
宋幼书一看崔慈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有事,而且事情还不小。
“王爷您也太无情了吧,需要人家的时候就把人家叫来,不需要人家的时候就要那小情人陪在身边,啧啧啧……真是让人伤心啊,王爷我好歹也跟了您这么多年,您也……”
室内没有外人,见宋幼书越说越离谱,崔慈脸色却没变:“好了,找你来,是有要事。”
宋幼书对崔慈挑了挑眉,抛了个媚眼。
崔慈语气没有起伏:“你眼睛抽筋了?”
宋幼书神情一顿:“真是不懂风情,我这是眉目传情好不好。”
有一次他撞见崔慈与他那小情人在甲板上说话,宋幼书看的仔细,崔慈那小情人眼睛就是这么眨的,然后崔慈就把对方抱住亲。
看来他还是没学到精髓,宋幼书心里有点小失望。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宋幼书性情异于常人,但这次崔慈还是被他膈应到了:“这里没有旁人,无须再伪装。”
宋幼书捧着一颗心无比伤心道:“王爷,对您我何曾假装,我满心满眼都是您……”
那个“啊”字音还没出来,就被崔慈打断:“够了。”
宋幼书也跟着变脸,嘴角下垂:“真是无情啊,您对我就这么点耐心吗?呵呵,对着那姓顾的倒是耐心的很,不管他怎么胡闹都不生气……”
宋幼书这话崔慈是不同意的,顾笛显胡闹?何曾胡闹过?真是胡说八道,他只当宋幼书又发病了,也没放心上,这次把人叫来可不是跟他胡扯的。
“你看看这东西,可曾见过?”崔慈将一个玄铁制成的黑色腰牌推向宋幼书。
铁牌看起来极为普通,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些奇怪的银色花纹。
宋幼书很随意的看了腰牌一眼,漫不经心道:“好像没见过吧,不记得了。”
“你再仔细看看。”崔慈紧紧盯着宋幼书的脸,但凡对方神情有一点不对,他立刻就能察觉出来。
宋幼书这才意识到崔慈怕是对这铁牌很看重,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没把话说死:“恩……瞧着好像是有些眼熟。”
但那打量铁牌的眼神却满是陌生,一看便知是第一次瞧见。
崔慈只能放弃,宋幼书这人最擅演戏,想从外表看出破绽实属不可能,但这个线索对他而言太重要了,他必须要知道。
“宋幼书……”
宋幼书视线从铁牌移到崔慈脸上,触及崔慈脸上的冰冷,身体抖了一抖,小声道:“做什么这般严肃,好不吓人。”
“宋幼书,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
“不然什么?”迎着崔慈带着危险的目光,宋幼书毫不在意,哪里有害怕的样子。
“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崔慈说的很随意,但宋幼书知道,崔慈是认真的,如果他说谎,崔慈真的会杀了他。
不过他不太相信。
“可是我并没有见过啊,这总不能怪我吧。”宋幼书觉得自己很无辜,都想哭了真是越想越委屈,没多久眼中便含了一包泪。
崔慈情绪毫无波动,继续道:“如果你告诉我这东西的来历,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宋幼书顾不上伤心,迫不及待问:“什么条件?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办到?”
崔慈点头。
宋幼书亮晶晶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开始笑了:“那把你小情人送给我吧,他长的还挺好看的。”
尤其是眨眼睛的时候。
崔慈脸色终于变了,瞬间黑了下来,冷冷盯着宋幼书看了好一会儿:“他不行。”
宋幼书好失望啊:“你不是说什么条件都可以吗?你怎么可以食言呢?”
“他不在条件之内,宋幼书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虽说宋幼书心中早有崔慈不会同意的准备,但听他这么说心中很是不快,冷笑道:“合着您说的‘什么都可以’得在您允许范围内?”
崔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之所以留宋幼书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得到关于铁牌的线索,作为宋幼书开口的报酬,他愿意让宋幼书开条件。
但这条件必须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
崔慈淡淡看着宋幼书,好像在说“你能如何?”。
宋幼书当然不能如何,反而气笑了,半响平复情绪道:“好好好,你厉害,我懂了……”
宋幼书仔细打量着崔慈的神情,接着话音一转:“顾笛显长的美,瞧着还挺乖巧听话,你一时不舍得,我也能理解……不如这样……”
宋幼书靠近崔慈,小声道:“你让我玩两天如何?两天后我就还给你……唔……”
“你就这么想死?”崔慈白皙有力的手死死掐住宋幼书的喉咙,任凭宋幼书如何挣扎也不能动摇分毫,只能发出破碎且痛苦的声音。
宋幼书第一次知道自己离死亡很近很近,崔慈是真的有可能会杀死他。
因为他说他要玩顾笛显两天……
他不是不知道崔慈对顾笛显的感情不一般,可是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挑衅崔慈的感觉。
但如果代价是死亡的话……宋幼书有点后悔了,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脑子越来越晕,胸口似乎立刻要爆开,喉咙像是要被掐断了,白润的脸先是充红继而变紫……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去时,崔慈铁箍一样的手终于松开。
宋幼书捂住喉咙剧烈咳嗽。
崔慈冷冷看着他:“不想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宋幼书惊恐的看着他:“你……咳咳……”
……
船停了,船怎么停了?
顾笛显走出舱房,往甲板走去。
隔壁有一条船也停了下来。
顾笛显问站在一旁的黑甲卫:“发生什么了?”
黑甲卫倒是没隐瞒:“王爷让几个人搬到隔壁船上去。”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事,顾笛显正打算离开,却瞧见那要搬到隔壁船上的人好像是宋幼书。
不是好像,就是他。
因为实在太好认了,船上除了他,崔慈,宋幼书,还有他从木塘县带来的几个人外,其他人都是一身黑衣的黑甲卫,所以下面那被人抬着的人就是宋幼书。
“宋幼书怎么了?病了?”
“……”这次黑甲卫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说宋幼书那样是被王爷打的?好像不太好吧。
这名黑甲卫不善言辞,但他眼不瞎,知道王爷对顾公子的看重,生怕自己说实话坏了两人的关系,所以他闭口不言。
顾笛显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也不知道?”
黑甲卫连忙点头:“是的,我只负责站在这里,其他一概不知。”
顾笛显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刨根问底的好奇心。
等深夜崔慈回来,坚持没睡的顾笛显迎了上去。
“崔慈,你回来了。”声音带着雀跃,让人听了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喜悦。
然而崔慈看到顾笛显便皱起了眉:“你怎么没穿鞋?”
因为出来的太急,顾笛显只往身上披了件外袍,却没穿鞋,被崔慈目光一扫,顾笛显脚趾缩了缩。
顾笛显跳到崔慈身上,转移话题道:“我忘记了,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崔慈忙托住顾笛显,还用力拍了拍手中那团软绵绵:“往后不可这样了,再急也要穿鞋。”
顾笛显大声应了:“哦,下次不会了……”
“这几日确实有些忙,你不必等我,早点睡。”崔慈把人放到床上,顾笛显双腿加紧不愿下来。
不知何时开始,顾笛显会等崔慈回来,虽然有时候等到一半就睡着了,但大多时候都等到了人。
顾笛显没有同意:“崔慈你在忙什么啊?我能帮上忙吗?”
怕崔慈不信任他,他又补充道,“我真的很想帮你忙,我都没事干。”
顾笛显不肯下来,弯着腰的崔慈被坠着往床上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好好,明日你便来帮我忙吧。”
崔慈虽然多疑,但并没有多想,只当顾笛显一个人待着无聊,看不见他太想他了。
老婆变成粘人精,唉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明日找点事来给老婆管了。
顾笛显开心的在崔慈唇上亲了亲。
而崔慈让浅吻变成深吻。
因为明日又是忙碌的一天,现在时辰也很晚了,两人都很克制,除了亲吻并没有做旁的,但再克制也是年轻人,干柴烈火的,而且还刚开荤不久,亲着亲着就来了感觉,互相帮助一回后,虽然不能尽兴,但暂时只能如此,两人相拥睡下。
不过顾笛显坚持要搂着崔慈睡:“你枕着我胳膊,抱着我,恩对,就这样,好了,我们睡觉吧。”
顾笛显下巴抵着崔慈的额头,对这个姿势很满意。
睡着前他还在想,崔慈眼底都是青的,应该是因为最近太忙没有睡好,要不暂时分房睡好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对两人都是折磨,还会分散崔慈注意力,这样崔慈更加不能好好休息了,所以先分开住一段时间,等崔慈忙过这阵就好了……
而崔慈等身旁的呼吸平稳后,便从顾笛显怀里起来,在黑暗中看了顾笛显模糊的影子好一会儿,轻笑一声,将熟睡的人揽入怀中。
而完全睡着的顾笛显自动找好了舒适的位置,温热的呼吸喷在崔慈颈侧。
第二日,崔慈果然给顾笛显安排了事干。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该走段剧情了喂
晚上十二点一更
第59章
因为心里惦记着第二天要帮忙, 顾笛显醒的比平时还要早,而这时崔慈还没醒。
天还没亮,醒的好像有点早。
可顾笛显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这姿势和他睡着前完全不一样啊, 颠倒过来了都……
怎么变了?难道是他睡相太差了?
顾笛显皱着眉, 动作小心拿开了崔慈搂住他腰的手, 再将头从崔慈胳膊上移开。
小心爬起来看了眼崔慈, 当即松了口气, 崔慈睡的很熟并没有醒, 他调整姿势躺下,一只手硬怼到崔慈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抱着崔慈的肩。
完美!
就这样再睡会吧。
实则早被顾笛显折腾醒的崔慈只觉哭笑不得,小家伙不知为何突然对姿势特别在意了, 莫名有点可爱。
崔慈唇角翘起,手动了动,搂住顾笛显的腰, 罢了, 今日就随了他吧……
可能是被窝太温暖让人贪恋, 也可能是身边的人散发的香味太迷人,让他舍不得离开, 崔慈一时竟不想起了, 只想搂着怀里的人睡个昏天地暗,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理。
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人竟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楚春领着三个小的过来找顾笛显玩, 隔着门叫人,这才把两人吵醒。
“什么声音?”顾笛显揉着眼睛, 顶着鸡窝头坐起来。
“有人来找你了。”崔慈头发同样乱的很,与顾笛显的头发缠在一起,几乎分不出谁是谁的。
顾笛显这才发现外面亮堂堂的:“这么晚了?”他记得刚刚还很暗的,就睡了一小会儿,天就大亮了。
顾笛显推了推还没动的崔慈:“好晚了,快起来,起来干活了。”
外面楚春还在敲门,顾笛显顾不得等崔慈回答,就冲门外道:“你先带他们去玩,我等会去找你们。”
门外的动静这才没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顾笛显一看身边,崔慈竟然还没动,这就有些稀奇了,他都习惯早上起来身边没人,猛一看到赖床的崔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崔慈却把顾笛显往下拉,用被子盖住:“再睡会……”
顾笛显意识到不对劲,崔慈这反应太反常。
昨晚崔慈还说最近很忙,可今日却拉着他一起赖床,这可真不像崔慈往日的作风。
对待公务,崔慈向来认真勤勉,从不曾偷懒过。
“崔慈,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崔慈没有说话,许久才道:“是有一点问题,但我都会解决。”
崔慈帮着理了理顾笛显凌乱的头发,露出顾笛显光洁的额头。
顾笛显第一次见他有些失意的模样,不由心疼:“我能问问发生什么了吗?”
他其实很想知道,但他也怕崔慈会拒绝,心想如果崔慈不想说,他立刻就说没关系,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有点好奇。
“我……”崔慈眼神幽暗看着顾笛显,“我怀疑我的父亲还在世……”
顾笛显嘴巴微张,很显然被惊到了:“不是说你父母……已经……”
北平王崔慈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的镇北王,长公主的夫婿,早在崔慈八岁时便不幸去世,据说是因为外敌入侵,长公主也不幸被波及。
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
可崔慈现在说他父亲还在世?
“当年,虽然找到了我父母的尸体,但是我一直觉得那人并不是我父亲……”崔慈至今记得从火中找到父母尸体的场景。
他们都说那就是镇北王。
可他觉得不是。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放弃调查。
……
“……所以你怀疑当年有一群神秘人出现,救走了镇北王?而那群人在现场遗落了一枚腰牌,你最近找到了线索?”顾笛显早就知道崔慈身世挺惨的,自小没了父母,可没想到事实比传闻更离谱。
崔慈点了点头。
“可救人是好事啊,为什么镇北王后来没有出现?”
“这也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但现在我可能知道了。”
顾笛显赶紧问:“为什么?”
“因为救他的人,不想他回来。”崔慈眼神晦暗不定。
说实话,这对顾笛显而言有点复杂了,还绕来绕去的,他不太明白崔慈的意思,但他很肯定崔慈不会骗他,而且这种事也没必要骗他,他觉得镇北王这事上上下下充满了蹊跷,但要说哪不对呃……他又琢磨不上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点奇怪吧……”
崔慈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顾笛显轻轻拍了拍崔慈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以示安慰。
“肯定是有人要害镇北王!”顾笛显得出结论,“崔慈,你有没有查到是谁?”
崔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阿显……”
顾笛显乌黑漂亮的眸子看着他。
崔慈很少叫他阿显。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不会陪在我身边?”崔慈眼中竟然有几分茫然。
听了这话,顾笛显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崔慈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吧。
以前,不管崔慈遇到什么危险,他总觉得崔慈是男主,总会逢凶化吉,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就算会受伤,也是小伤而已,但现在他并不这样想了。
男主也是人,也会难过,会悲伤,会不安,男主并不是神。
他确实有点生气,气崔慈对他的不信任,可这也是他罪有应得吧,仔细想来,他不曾为崔慈做过什么,崔慈不信他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顾笛显看着崔慈的眼睛,认真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你。”
猝不及防的心意表白,瞬间让崔慈平静的心湖波涛汹涌,温暖的湖水伴着春风倒灌进冰冷迷茫的心田,崔慈看着那双比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还要绚丽夺目的眼睛不禁轻轻笑了笑。
哪怕有一天,他会失去一切,但只要有这个人陪在他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崔慈伸手轻抚顾笛显柔软的唇,就在他想吻上去时,只听顾笛显又道。
“但是……如果你敢对不起我,我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像是怕对方不相信,顾笛显故作凶狠道,“你不要我,我也不稀罕你,我会去找别人,哼!”
只是限于美貌,顾笛显自认为凶神恶煞,看在崔慈眼中却是无比娇俏可爱,根本没有半分力度可言。
“我怎么会不要你?你瞎想什么。”
“这可难说,好看的人多的很,有趣的人更是不会少,谁知道你会不会被哪个迷了眼……”在这方面顾笛显还真有些不自信,他相信崔慈现在是极喜欢他的,可以后呢?
以后谁知道啊,想太多只会让自己变得疑神疑鬼,顾笛显告诉自己少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但不代表他真的就放心了,既然这次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不介意让崔慈知道自己的心思。
崔慈脸上的笑意明显浓了几分:“你放心,其他人我都看不上,我只喜欢你。”
这么多年,我只看上了你。
顾笛显高兴坏了,但不想表现出来,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好哄,崔慈该得意了,刻意压下上翘的嘴角:“那你以后老实点,不要看别人,只能看我,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
崔慈亲了亲他的脸:“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但这对顾笛显来说就是承诺,一辈子的承诺,心里甜的不行。
见崔慈脸上不再有那种失落的神情,顾笛显暗暗放了心,抱紧崔慈脖子,甜言蜜语不要钱张口就来:“崔慈,我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你……”
崔慈又狠狠亲了顾笛显两口,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眼角眉梢尽是说不出的轻松与开心。
“我早就知道了。”
顾笛显就不服了,脸都是红的:“你知道什么?我这还是第一次跟你说我喜欢你吧。”
“你以前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顾笛显眼神奇异的看着崔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骚年,你为何如此自信?
“以前你就很爱我,可惜你都不记得了唉……”
那一脸惋惜是怎么回事?顾笛显快憋不住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以前表现过很喜欢崔慈……难道他记忆真的错乱了?
“你记错了吧……”顾笛显委婉提醒他,“我觉得我是最近才真的喜欢上你的……”
他以前可能对崔慈有好感,但那不代表就是喜欢,不然他岂不是喜欢很多人。
奈何崔慈压根不听,一副“你不记得了,你不懂”的神情。
顾笛显:“……”
好吧,随你了。
两人又瞎扯了一通,直到顾笛显肚子开始叫了,这才起床。
顾笛显其实还是不想起来,崔慈平生第一次赖床,他要积极响应,谁知到后来崔慈不配合了,他完全是被拖起来的,一边唉声叹气,一边任崔慈给他穿衣服。
美好的一天,从起床结束……
然后崔慈说了一句话,顾笛显又满血复活。
“你不是说要帮我忙吗?无精打采怎么帮?”
“有精神有精神,我很有精神的。”顾笛显用力一蹬穿上鹿皮靴,春天来了,气温回暖,身上衣袍不像之前那般厚,顾笛显一站起来腰细腿长,显得格外精神,像棵小白杨。
如果忽视那鸡窝头的话,确实是如此……
“崔慈,你帮我束发吧。”顾笛显绑个马尾还行,但想要把所有头发束起来,再插好发冠,对他来说就有点难了。
之前他在木塘县的小店里就经常胡乱绑个马尾,可现在他显然不想继续糊弄下去,他怕那些黑甲卫会笑话他。
“可以,但我不能白帮你……”崔慈手上已帮顾笛显挑好了一顶白玉冠,懒洋洋看着顾笛显。
顾笛显眼瞪了过去:“说吧,什么条件?”
反正要是太过分,他不答应就是了。
“先叫声老公来听听……”
顾笛显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难道是报应吗,之前是他骗崔慈叫,现在该他了。
“那个……换个称呼行不行?”对他来说,直接叫这个,耻度还是太高了。
崔慈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那你说换个什么?”
“夫君如何?”顾笛显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叫夫君心中毫无压力,但换成老公……真的是脚趾都要红了。
如果要崔慈选择,他更倾向于让顾笛显叫他夫君,但是从顾笛显的反应来看,显然老公这个称呼更有情趣,所以……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崔慈在顾笛显耳边轻哄道:“下次听你的,这次听我的,如何?”
“老公……”顾笛显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声音轻的跟蚊子一样。
崔慈很想说自己没听见,又怕顾笛显恼羞成怒,这才笑着放过他。
顾笛显这才有了一个漂亮的发型,每根头发丝都被束的牢牢的。
好了,发型不欣赏了,他要开始一天的工作……呃,已经到中午了,那就开始下午的工作吧。
第60章
崔慈先是给了几本账本让顾笛显看, 说是提前熟悉一下。
“你先看看账本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以后这事便由你负责。”
但崔慈说了这句话后, 顾笛显却并没有再找他, 而是专心看起了账本来。
来之前他还有点忐忑, 想着自己要努力干活, 崔慈已经够忙了, 他是来给人减负的, 不是添麻烦的,谁知开篇就是他熟悉的。
顾笛显虽然不是会计专业,但当年考证时,为了方便就业, 杂七杂八的证考了一堆,其中就包括初级会计,所以对他来说看懂账本很简单, 不过是克服古代与现代记账方式不同而已, 本质都差不多。
崔慈给他的账本是关于平时采买的物资, 由此也能看出,崔慈并不止是想哄他而已, 而是真的有心让他办事。
但崔慈不知道, 还在奇怪顾笛显为何还不问他,难道真的看的懂……
于是这一天,当黑甲卫敲开崔慈用来办公的那间舱室时, 就会发现里面多了一条长案, 而顾笛显坐在长案前埋头看账本。
王爷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但可能是室内两人表现的很自然, 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连话都没有多说,只有当他们在汇报事务时王爷的眼神偶尔会飘向顾笛显,所以他们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
崔慈都出去一趟回来了,顾笛显还在看账本,崔慈忍不住了。
“有问题,你可以问我。”
顾笛显便冲他笑了笑,笑的很甜:“好!”
然后又转头看去了,并没有问什么问题。
半个时辰后,崔慈怕顾笛显饿着,叫了一次茶点。
顾笛显就着热茶吃着香甜的点心,吃的很开心,却不知这在黑甲卫那里都闹腾开了。
黑甲卫多年前便跟着镇北王,镇北王去世后,他们继续跟着崔慈,连带着他们一家老小也被崔慈养了,自认为自己既有钱又高素质,可不是那些在私底下乱嚼主子舌根的小厮能比的。
可今日这事在他们看来还是有些不同寻常,哪怕是高素质的他们也忍不住私下议论开来。
王爷让顾笛显帮忙做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在宋幼书身上就有前例,但难得的是王爷竟然把顾笛显带在身边,而且就在眼前。
这也就罢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让他们震惊的来了,王爷竟然叫了一次茶点送进去……
茶点给谁吃的不言而喻,因为在顾笛显来之前,崔慈所在办事的公房中从不允许吃食出现,这还是头一次听说王爷叫茶点。
“有些不简单啊,看来以后遇到顾公子,还得更恭敬几分才好。”
“原本以为宋公子已是不得了的人物了,没想到现在又有了个顾公子……”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如今宋公子已经被王爷关了起来,而这顾公子却与王爷出双入对,众人心中不禁对顾笛显更加忌惮几分,想着一定不能得罪了他。
跟了王爷多年,他们明白王爷并非那等色令智昏的庸人,可人总有远近之分,人心都是偏的,他们还是谨慎些好。
顾笛显还不知外头那些人已经将他脑补为手段高超的绝世妖姬,迷的崔慈不要不要的,此时他吃完茶点,脑子都清醒了几分,继续看着账本。
又过了半个时辰,崔慈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问道:“看完了吗?”
“看完了。”其实顾笛显早就看完了,还不止看了一遍,从这账本中,他能得出不少信息,但这账本不全,应该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所以他得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我确实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说完,顾笛显哗啦啦把账本翻开。
崔慈立刻来了精神:“哦,是什么问题?”
来吧,让我为你解答吧。
顾笛显走到崔慈面前,摊开账本,指着其中一个数字道:“这个数字会不会是记错了,你看前后总对不上。”
崔慈拿过来仔细看了下,发现确实如此,这才确定自己小看对方了,顾笛显不但看的懂,还找出了错处。
“不错,你是对的。”
迎着崔慈赞赏的目光,顾笛显有些开心,下巴都往上抬了抬:“以后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出错。”
崔慈笑着点头。
由此顾笛显算是在崔慈身边扎了根,日日与崔慈同进同出。
而最先感受到其中变化的,当属离两人最近的黑甲卫。
王爷虽然还是很勤勉,但没有以前起的那么早了,大概会晚半个时辰左右,回去的时辰也比往日要早,天一黑,立刻走人,不带半分停留,就算临时有事,也不会急着熬夜做完,而是留着第二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爷近日心情似乎非常不错,非但没有责罚属下,就连责骂都少了,好像忽然脾气好了许多。
其中的原因他们心知肚明。
守在门口的一名黑甲卫心想,原本以为那顾公子会恃宠而骄,是个不好相处的主,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意识到好像是他们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有人探出头来:“茶水没了,劳烦你上一壶热茶。”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笛显。
黑甲卫的视线触及顾笛显脸上淡淡的微笑顿时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晕乎乎的就沏茶去了。
没想到顾公子瞧着冷冰冰的,让人不敢接近,没想到脾气却极好,为人好说话的很,还会冲他笑。
笑的可真好看啊……
顾笛显见人走了就回了座位。
崔慈有些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不过是一个浅笑而已,说出来倒显得他过于计较了,可一直憋着更是让他难受,尤其这几日自顾笛显过来,平时都不怎么与他说话。
好像两人之间忽然有了距离。
崔慈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顾笛显留在舱房等他回去,每次顾笛显见他回来,都粘的他不行。
可如今把人带在身边时,虽然能时时见到,他却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远不如之前亲密。
眼见天要黑了,顾笛显快速整理好了案面上的东西,毛笔洗干净挂起来,这几日他在看账本之余,也在练字,他的字还是丑了点……好吧,不是一点点,是非常。
每次看到崔慈那一手好字,顾笛显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下定决心好好练字。
可等他整理完,崔慈却还没动。
一开始他没去催,以为崔慈事多忙不过来,便乖乖等着。
谁知等有黑甲卫进来汇报时,崔慈却发了火。
顾笛显不好插嘴,直等那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黑甲卫出去,这才问:“怎么了?”
崔慈只说无事。
然后……顾笛显真以为没事了……
“崔慈我好饿了,我们下班吧。”顾笛显很反对崔慈一心扎在公务上,连饭都顾不上吃,所以每次到饭点都会提醒,甚至把上下班跟崔慈解释清楚了,还有什么“班是上不完的,但饭一顿不吃就少一顿”的理由。
崔慈先是没说话,过了会才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顾笛显立刻跳了起来:“我给你洗笔,你手也弄脏了,先帮你洗手吧。”
崔慈微蹙的眉头稍稍放松,看着顾笛显为他揉搓手指间的墨迹,接着又用软布为他擦干净水分,见顾笛显还要去洗笔,崔慈拦住。
“这事让旁人做就好。”崔慈想法很简单,顾笛显只需要照顾他就好,其他事还是让旁人做吧。
顾笛显坚持自己来:“有我在,你的笔就轮不到旁人来洗。”
这是作为攻的本分,要把老婆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顾笛显虽然觉得不必要,但心里却是高兴的,心想他果然很喜欢我,算了,那还是依着他吧。
等顾笛显将崔慈书案上的几支笔洗干净,然后又分类倒悬着挂好,这才跟在崔慈身后出了门。
出门路过那时常为他们沏茶的黑甲卫时,顾笛显笑着打了声招呼:“明天见!”
黑甲卫憨笑着回答:“王爷顾公子明天见。”
崔慈当即黑了脸。
然而顾笛显走在后面没瞧见,还心情非常不错的问崔慈:“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没等一会又说:“我想吃馄饨,你呢?”
没等来答复:“崔慈你怎么不说话?”
等来的是崔慈一把将他推在墙上,霎时靠近的气息,顾笛显被困在崔慈双臂之间,唇齿纠缠。
崔慈吻的很用力,但因为吻技不错,顾笛显被亲的腿软。
可……立起来了。
顾笛显气恼道:“还在外面,你作什么招惹我。”说完别扭的佝着腰。
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崔慈重重咬了他一口:“这是惩罚……”
顾笛显被他咬疼了,捂着嘴:“什么惩罚?凭什么罚我?”
顾笛显气坏了,声音大的很,再加上意识到崔慈是真的喜欢他,这段时间脾气见长,再不是从前还在别院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得罪男主的模样。
顾笛显瞪着崔慈,好像在说,你不给我个解释,今日这事就过不去了。
乖巧听话的顾笛显,崔慈也爱,但他更觉得张牙舞爪的顾笛显更加生动可爱,好像这时候他才认识到真正的顾笛显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顾笛显虽然也很喜欢他,但他总觉得两人隔了一层,似乎并不是那么亲密,也许只有这时他们才是真的心意相通,可以毫不顾忌的让对方知道自己真正的模样。
但这并不妨碍崔慈醋意大发。
“以后不许对旁人笑的那般开心,你跟他很熟吗?”
顾笛显意识到崔慈这是在吃醋,心里有点点高兴了,不过他可不想惯着这家伙,因为对别人笑就咬他?以后还得了,是不是他笑都不行了,再严重点不会连床都不让他上了吧,他可不能沦为妻管严啊。
“我哪有对别人笑的很开心,你想太多了吧。”
“我想太多?”崔慈没想到他还不承认,“就刚刚发生的事,你就不记得了?”
顾笛显立刻反应过来崔慈说的是什么,他确实冲人笑了,但那只是礼貌性微笑好吧,哪里看的出来什么开心呢,意识到问题,顾笛显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他不是我们自己人吗,我态度好点怎么了?”
“我们自己人”很好的取悦了崔慈,奇异地消除了他的醋劲儿,果不其然,顾笛显是看在他面子上才对那些黑甲卫好的。
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崔慈声音顿时弱了下来:“就是自己人你也不该对他们那么好……”
顾笛显不赞同:“我就是对他们客气了点,其他什么都没做,谈不上好不好吧?”
崔慈更加气弱,索性什么都不管了,掐住顾笛显的腰,脸却埋进他颈窝:“反正……你只能对我笑……”
顾笛显总算明白了他的心思,嘴角不由翘起,声音抱怨道:“那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就是这么霸道。”崔慈深深吸了一口,鼻翼间满是顾笛显的味道,是让他熟悉又着迷的幽冷的香味。
“好吧,我听你的,”顾笛显状似无奈妥协,“谁让我喜欢你呢。”
崔慈本来以为顾笛显会生气,谁知对方竟然答应了他,大大满足了他的占有欲,这一刻,崔慈心都要飞起来了。
“不过……”顾笛显把他的脸拔出来,“你把我咬疼了,我也要惩罚你!”
崔慈笑了笑,呼吸喷在顾笛显耳窝有些痒:“你想怎么惩罚我?”
“就罚你今晚不准动!”
崔慈眼神渐深:“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解锁新芝士吗?就今天好不好?”顾笛显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一雪前耻,翻身做主。
见顾笛显一脸跃跃欲试,崔慈挑眉:“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新芝士是什么芝士……”
……
第二天崔慈准时坐在临时办公的舱室内,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由内到外透露着一丝餍足的气息,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倒是黑甲卫觉得奇怪,一整日都没看到顾公子了,顾公子不来了吗?还是生病了?要不要问问王爷呢,王爷昨日虽然骂人了,但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但直到崔慈离开,他们也不敢问,然后他们又意识到,今日天还没黑,王爷就走了。
越来越早了啊。
可能是不怎么忙了吧……
并不怎么忙的崔慈将各色毛笔洗好,这才慢悠悠离开舱室,只是那脚步有些急促。
回到舱房,崔慈不由放轻动作,看过去时,之间被子隆起一个弧度,里面的人显然还在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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