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连侍寝是什么都闹不明白,一直坚信她已经侍寝了,却还在这坚持要亲他。
有什么好亲的?
萧承邺板着脸,目光定在多宝阁上的宝石树盆景,一瞬不瞬。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反而直接换了个话题。
“你今日可还要用夜宵?”
听到夜宵两个字,姜月芽眼睛一亮,什么侍寝亲亲立即抛之脑后,干脆利落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那声音可响亮,几乎在寝殿里回荡。
脸颊上的湿润一触即离,快到让人感受不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芬芳。
萧承邺难得震惊看向姜月芽,就看到她欢喜的笑脸。
“多谢陛下,走,咱们去用夜宵。”
萧承邺被姜月芽拉着踏出寝殿的时候,才问:“你为何总要亲朕?”
姜月芽理所应当:“我娘感谢阿爹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夜里要就寝的时候,就要亲亲啊,难道不对吗?”
萧承邺无言以对。
他意识到,只要姜月芽认为这件事是正确的,她就自动理直气壮。
尤其是她爹娘做过的事情,哪怕只是见过的,她都奉为圭臬,认为所有人都与她爹娘一般。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错误的。
萧承邺扪心自问:“难道我真是个好人?”
若是旁人敢这么放肆,早就拉出去打板子了。
萧承邺看着姜月芽圆滚滚的后脑勺,冷冷哼了一声。
朕真是大度,脾气可真好。
在迷恋过春笋和桃子之后,姜月芽最近又热衷上了藕带。
用酸山椒泡过的藕带清甜脆嫩,一口下去,藕断丝连,若是要用力咬断,就免不了吸进酸辣的汤汁。
一边吸溜一边吃,简直热火朝天,欲罢不能。
尚食局可会见人下菜碟,之前流云宫无人踏足,她要点新菜还要自己花银子,所幸萧承邺给的赏赐多,足够她用好久。
现在都不用她点菜,最时兴的新菜通通送到流云宫,偶尔还有小黄门过来问她,可是喜欢什么,对哪里不满意。
伺候得服服帖帖。
中午她是在御茶膳坊用的御膳,可能因为消息滞涩,御茶膳坊没上藕带,到了夜宵时候,这服务就跟上了。
不仅用做了一道小炒腊肉酸笋藕带,同样还有山椒藕带,两样菜放在桌上,脆生生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跟着一起呈上的,还有一小瓮薏米山药粥。
怕夜里积食,粥做得并不粘稠,提前散了热气,看起来就清爽宜人。
姜月芽主动夹了一块藕带,放到萧承邺的碟子里。
“陛下,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萧承邺:“……”
“夜里少用一些。”
姜月芽点点头,她说:“没事,我习惯了。”
她吃了一口藕带,辣的直吸溜鼻子,脸颊都泛红了,却一脸满足。
“以前我要在宵禁前收货,一忙就是大半个时辰,回到家总是饿得睡不着,后来夜里简单垫补两口,就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姜月芽浅浅吃了一口粥,眼睛一亮:“还挺好喝的,有点甜。”
她说话很跳脱,说完这句又跳了回来。
“后来我就习惯吃夜宵了,肚子里不空了,睡觉的时候才觉得踏实。陛下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积食的。”
萧承邺没有回应,他慢条斯理吃粥,把她夹给他的藕带吃了下去。
确实挺辣的。
也难得刺激到了他略有些麻木的味蕾,让他今年沉寂的胃口也开阔了些许。
对面,姜月芽欢欢喜喜咔嚓。
别说,藕带也很脆。
她吃饭的样子特别香,主要是眼里眉梢都是欢喜,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口味,还会给人推荐。
光听她欢快的声音,都感觉到饭食的美味。
倒是也觉察出些许饥饿来。
萧承邺努力维持的面无表情的俊脸,连续吃了两口粥,这才觉得好些了。
夜宵并不繁复,小菜也清爽,姜月芽吃了一碗粥,心满意足放下碗筷:“还是御茶膳坊的大厨手艺好。”
萧承邺见她吃饱了,这才放下碗筷。
两人起身,回到寝殿漱口净面,然后姜月芽就自觉走到床榻边,干脆利落坐下。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陛下,咱们早些睡吧?”
说着,姜月芽补充道:“太后娘娘让我多多侍寝呢。”
萧承邺手上一顿,随即把巾子挂回架子上,倏然转头看向姜月芽。
片刻后,他直接站在了他面前。
高大的身躯能把她全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因背着光,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姜月芽仰着头,杏圆眼圆滚滚,跟小狸奴似的。
可能因为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还眯了一下眼,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萧承邺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粉红的唇瓣上。
她亲过他两次。
虽然不过一触即分,但萧承邺还是记住了那一抹柔软。
温热的带着茉莉香气的唇瓣贴在脸上,软绵绵的,好似花瓣落在新湖上。
让人……
让人的念想随着风起飞,再也压抑不住。
萧承邺的身躯慢慢下压,很快,两人便鼻尖碰触着鼻尖。
“你这么想侍寝?”
萧承邺的嗓音低沉,身上的龙涎香瞬间包裹住姜月芽,让她忍不住口干舌燥。
明明刚吃过茶的,这是为何?
姜月芽眼睫轻颤,不敢回答,下意识想往后躲。
炙热的大手忽然把控住她修长的脖颈,阻止了她的逃跑动作。
“怎么?”
萧承邺还是那句话:“不是不怕朕?不是要亲亲?”
姜月芽感觉自己的脸肯定是红了的。
她觉得有点热,不光是脸,就连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陛下。”
姜月芽觉得不对劲极了,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却无从得知。
上次侍寝不是很简单?
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吐露的气息吹拂在萧承邺的面上,带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姜月芽有点窒息。
她趋利避害,虽然不明随意,但还是下意识选择求饶。
“陛下,我知错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萧承邺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眸,片刻后,他再度下压。
这一次,除了鼻尖,嘴唇也近在咫尺。
萧承邺一字一顿:“朕允许你亲亲,你亲吧。”
姜月芽倏然眨了一下眼睫。
可能因为距离太近,萧承邺甚至感受到了眼睫颤抖带起的微风。
好像在心尖上挠痒痒。
可这毫无作用。
这不仅抚平不了他泛起阵阵涟漪的心湖,也无法让他压抑了许多年的念想彻底平复,甚至,愈演愈烈。
若是她主动的话……
萧承邺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在这一刻,理智微妙地松动了。
姜月芽莫名感到一阵危险。
没由来的,她心跳骤然加速,一个用力往后一倒,瞬间脱离了男人的掌控。
姜月芽没控制好力度,直接仰躺在了床榻上,把锦被砸出一圈波纹。
“我……”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干涩。
“今天亲过了,现在就不亲了。”
萧承邺的手还停留在原地,他躬身俯瞰,此刻依旧笼罩在她头顶。
宫灯跳动,寝殿一片暧昧光影。
他的眸子幽深而炙热,这一刻的脱离引起了别样的情绪,不知是开心还是失望。
小动物逃跑了。
萧承邺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他终于站直身体,冷冷呼了口气。
“算你识相。”
说罢,萧承邺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姜月芽才摸了摸跳动不已的心口。
冷静下来,姜月芽才挣扎起身,往殿外探头探脑。
萧承邺不在,其他宫人也不敢进来伺候,此刻整个寝殿只她一个人。
姜月芽坐在那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萧承邺为何忽然生气,但若是仔细思索,他又好像不是生气了。
说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好奇怪啊。”
她喃喃自语:“你性子比隔壁刘婶婶家的三花儿还要别扭,太难猜了。”
她说着,小脸皱巴巴的,非常苦恼。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三花儿一样记仇,捏过它的肚子三天不给摸。”
她念叨着,眼皮子不由得开始打架。
从小到大她都是乐天知命,阿爹阿娘说她心大,以后肯定一辈子一帆风顺,开心乐呵。
姜月芽确实也觉得自己心大。
这一困,她脑子就不转了,方才的事情瞬间被她抛在脑后,她脱鞋上榻,严严实实盖好锦被,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她就睡了过去,万事不知。
等萧承邺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时候,姜月芽已经睡熟了。
寝殿里一片寂静,没有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萧承邺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清净的。
倒也并非如此。
竟觉得有点孤独的。
萧承邺走到床榻边,垂眸看向她,发现她睡着的时候确实很乖,整个人安安静静平躺着,锦被盖得一丝不苟,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坐在床榻边,轻轻呼了口气:“倒是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的愉才人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的时候,身边依旧空空荡荡的。
她醒了醒神,慢慢爬起来,懵懵看向身边的被褥。
很平整,好像没睡过一样。
姜月芽歪了歪头,难道昨夜陛下没回来?
她这样想着,周姑姑的嗓音响起:“小主可要叫起?”
姜月芽一把掀开帐幔,她满脸惊慌看向周姑姑,问:“陛下昨日可回来睡了?”
这话怎么回答?
周姑姑只能含糊点头。
姜月芽眼睛一亮,倏然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拍了拍胸脯,“我又成功侍寝了,我就说这任务简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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