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娘娘扶摇直上 > 17、第 17 章
    一过了雨水,天气就一日比一日热了。


    尤其是长信宫中,因为宫墙高大,宫殿紧密,因此十分闷热。


    即便是傍晚时分晚风也吹送不进来,坐在屋里一会儿就是一身汗。


    只有单独矗立在东六宫后的流云宫宽敞一些,夜里把所有隔窗都打开,微风拂过颇为凉爽。


    自从初十侍寝过后,萧承邺就忙碌起来,姜月芽对政事一无所知,他不召见,她自己在宫里的日子可是快活得很。


    用过了晚膳,姜月芽把衣袖挽起,跟泠珠和滢心一起收拾院中晒着的花瓣。


    她特地问过御花园的中监,得知最近各色鲜花都会陆续开放,因此她每日清晨都去一趟御花园,一是散步吹风,二是收集花瓣。


    如今已经攒了好几个笸箩,瞧着五颜六色,很是美丽。


    滢心笑着:“小主,咱们已经收集七种了,御花园只剩下白玉兰和杜鹃还未开放。”


    白玉兰可能会开得略晚一些,往年都是清明节前后开放,姜月芽算了算时间,应该是能赶上的。


    就是白玉兰花期很短,可能一个不留神花瓣就蔫了,因此日日都要去御花园瞧一眼。


    就当锻炼身体了。


    “会收集齐的。”


    姜月芽笑了一下,说:“我少时就很喜欢白玉兰,仔细嗅闻有股橘子清甜,很清新。”


    滢心就笑着回:“小主若是喜欢,明日奴婢就去一趟尚宫局,看看可有新做的香。”


    “叫荷叶去便是,她同乡的婶婶不是就在尚宫局,好叫她去看看亲朋。”


    荷叶是另一名杂役宫女,跟菱角同一年入宫的,平日里沉默寡言,也还算勤快。


    泠珠话少,一般都是滢心陪着姜月芽聊天,听得此言,泠珠才说:“荷叶的那位同乡婶婶好似生了风寒,小主不若赏她些药石银钱,好叫她能安心。”


    宫里这些小事,自然不会报到姜月芽面前,泠珠颇有大管家的风范,从不用姜月芽操心。


    她点头:“好,你告诉荷叶,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同我说。”


    几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姜月芽就睡下了。


    第二日清早,她惯例去御花园。


    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没瞧见新绽放的花,姜月芽也不气恼,领着滢心在御花园小跑吹风。


    她刚出了些薄汗,菱角就急匆匆找了过来:“小主,荷风宫来人了,小主且快回去。”


    如今宫妃们都住在西六宫,宁德妃住灵心宫,叶采女居于灵心宫后偏殿。穆昭仪住长春宫,长春宫后殿东西偏殿住的时岑宝林和李才人。


    剩下荷风宫前后殿则分别住着柳贵嫔和沈熙嫔。


    所以那日在荷风宫瞧见沈熙嫔,姜月芽一点都不惊讶,就是不知李才人跟柳贵嫔那样要好。


    回去路上,听菱角说了几句,姜月芽才知道最近前朝发生了许多事。


    说起柳贵嫔,姜月芽隐约知晓,她的祖父是护国大将军,五年前乌桓侵犯边疆,半月就占领了临崖,柳老将军临危受命,率领大军抗敌,经过半年鏖战大获全胜,彻底把乌桓击溃,结果他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死在了临崖。


    与之一起战死的,还有柳贵嫔的长姐。


    可以说,柳家算是满门忠烈。


    如今她父亲替代先父镇守边疆,她的长兄则在去岁年关下率军前去南州,抵抗海上侵袭来的倭族流寇。


    十日前,柳小将军大获全胜,军报发回玉京,他也在归京的路上。


    三日前,他率领急行军班师回朝,与帝王复命。


    这几日萧承邺忙的就是此事。


    而荷风宫来的人,正是柳贵嫔身边的赵姑姑,她是来送礼的。


    姜月芽回到宫中,立即对赵姑姑道:“有劳姑姑久等,也是不巧,我刚好不在宫中。”


    赵姑姑依旧和和气气:“见过愉才人,奴婢也刚到,哪里敢说久等。”


    说罢,她一挥手,身后的四名宫人就抬着一个木箱上前。


    赵姑姑打开木箱,示意姜月芽往里面看:“愉才人,这是柳小将军俘获的战利品之一,陛下全都赏赐给了娘娘,贵嫔娘娘说她体弱多病,平日里都没什么精神,可惜了这些好东西,还不如分给贵人们一起玩赏。”


    姜月芽探头一看,就见一株硕大的珊瑚树。


    作为小老百姓的姜月芽,人生的前十八年里,从来没见过这些稀奇珍玩,后来也是入了宫才知晓天地间还有这么多宝贝。


    慕容姑姑相当细心,教导过她宫里会出现的珍宝,也每一样都让她亲眼见过,因此她牢记在心,一眼便认出这是红珊瑚了。


    红珊瑚相当难得,百年一遇,这一株一看便是稀罕物。


    它通体火红,有盆栽金桔树那么大,枝叉舒展,形似元宝。


    姜月芽不由瞪大眼睛,她感叹:“好精美啊。”


    赵姑姑笑着说:“陛下赏赐之物有数件,就数这红珊瑚最为珍贵,贵嫔娘娘猜想愉才人定会喜欢,特地让奴婢亲自送到才人手中。”


    姜月芽认认真真看了好半天,才抬起头。


    她语气很真诚:“贵嫔娘娘真是大方,还惦记着我,我是实在感动,不过……”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红珊瑚太过珍贵,我粗人一个,平日里毛手毛脚,要是再磕碰坏了,岂非辜负了贵嫔娘娘的一片慈心?”


    “娘娘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姑姑还是带回去吧,我不能收。”


    赵姑姑一开始还含笑着听,听到最后,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姜月芽这般真诚,不像是故意不给柳贵嫔面子,犹豫一下还是道:“愉才人,娘娘给各宫都送了礼,若是只您这不收,到底不合适。”


    赵姑姑苦着脸:“岂非奴婢办事不利?”


    姜月芽同泠珠对视一样,见她轻轻点头,才道:“既如此,那我就厚颜收下,到底不能辜负娘娘一片心意。”


    事情办妥,赵姑姑喜笑颜开。


    姜月芽感叹道:“这红珊瑚可真漂亮,我定让人仔细收好,一点都不磕碰。”


    赵姑姑就说:“娘娘之所以让把赏赐送往各宫,便是怕暴殄天物,让宝物在库房里明珠蒙尘,好东西只有摆出来,让人见了心情舒畅,才是宝物。”


    “才人还是摆在厅堂里,每日把玩,也开心不是?”


    送走了赵姑姑,姜月芽便让宫人把那株红珊瑚摆放在了稍间,确实红火又喜庆。


    姜月芽欣赏了一会儿宝贝,才回到院中,继续做针线。


    她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姜月芽也是稀奇,平日里她这宫中一个外人都见不到,今日竟是宾客盈门。


    抬起头,就看都小满子熟悉的笑脸。


    等姜月芽换好素色常服,领着奚小禄和泠珠站在流云宫宫门口时,就看到一辆青顶马车由远及近。


    等马车停下,车帘被掀开,姜月芽不由瞪大眼睛。


    她歪了一下头,满脸都是惊讶。


    马车内,萧承邺淡淡道:“还不上来?”


    等姜月芽在马车上坐定,整个人还是迷茫的,她不自觉拍了一下矮榻:“这马车好宽敞。”


    萧承邺:“……”


    怎么总是关心这些奇怪的事情?


    车帘放下,马车慢悠悠向前行驶,姜月芽被晃回了神志,她才看向对面的年轻帝王。


    今日的皇帝看起来着实有些不同。


    他换下了那些颜色深重的宽袍大袖,没戴金冠玉带,只穿了一身青竹窄袖圆领衫,发间一只竹叶玉簪,平添三分俊逸和儒雅。


    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此刻的萧承邺确实没有平日里那样威严。


    姜月芽哇了一声,先感叹:“陛下,你年轻了好多。”


    萧承邺面无表情:“胡说八道。”


    姜月芽听到这四个字,不由笑出来:“还好,陛下还是陛下。”


    说到这里,她才意识到,马车正在往宫门口行去。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这会激动得脸都红了。


    “陛下,你要带我出宫去玩吗?”


    萧承邺睨了她一眼,手里的折扇轻轻拍着,淡淡道:“今日是花朝节。”


    花朝节!


    姜月芽愣了一下。


    她仔细算了算,今日确实是二月十五,正巧是花朝节。


    这是玉京最热闹的节日,预示着新春来临,万物复苏,最要紧的是,再过十日,就是春耕时节。


    这个庆典,就为了向花神娘娘祈祷五谷丰登,丰衣足食。


    她看向萧承邺,笑了笑:“我都忘了。”


    姜月芽说着,掀起车帘,看向车外陌生的景致。


    她当时入宫的时候,因是受伤昏睡,走的哪一条路,进的哪一道门,她都一无所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身处流云宫,她的身份已经天差地别,而她也与曾经的一切都一刀两断。


    从那时候起,她就不是姜月芽了,她是愉才人。


    宫里的日子有另外的记法。


    重要的是三节两寿,春耕秋收,姜月芽最近一直算着太后的寿辰,把花朝节抛之脑后。


    “好奇怪,”姜月芽感叹一句,“我小时候最喜欢过花朝节了,每年过了新岁,最盼着这一日到来。”


    “今年怎么就忘了呢?”


    萧承邺看向她,忽然说:“大抵是因为宫中不过花朝节。”


    春日里宫中庆典很多,最重要的是春耕和先蚕,因为庆典接连不断,花朝节便渐渐被淡化,逐渐只有民间欢庆了。


    宫里没有节庆的样子,姜月芽忘记也实属正常。


    “是吧,”姜月芽笑了一下,她看向萧承邺,“陛下是特地带我出宫过节的?”


    萧承邺挪开了视线。


    他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在脸颊边轻轻扇着。


    温柔的风吹起额角的碎发,拂过少女笑容灿烂的娇颜。


    萧承邺声音很淡:“朕有正事,带你出宫是顺便,你莫要多想。”


    “嗯嗯,我就知道,陛下最好了。”姜月芽眯着眼睛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不去问究竟为何,只高兴享受着久违的自幼。


    马车一路向前,穿过空荡荡的宫巷,最终来到最北边的玄武门。


    越是凑近,姜月芽看着宫墙的眼睛越是瞪大。


    “哇,”姜月芽忙不迭去拉萧承邺的衣袖,“陛下,这宫门好高啊,坐在马车里都看不到屋脊。”


    她扭着腰,仰着脸,姿势怪异。


    萧承邺任由她晃衣袖,不跟她一起看宫门,只说:“这是外宫墙,自然很高。”


    马车咕噜噜,一瞬间,天地便暗了下来,满目皆是朱红。


    风声消失了,只剩下马车的声音撞击墙壁,四下回荡。


    此刻,他们已经行驶进宫门洞。


    莫名有种无法言说的寂静。


    姜月芽眼睛有些怔忪,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亦或者期待着什么。


    萧承邺伸出手,一边放下车帘,一边扶着她坐正。


    “要出去了,天光刺目。”


    话音落下,喧嚣声音清晰灌入耳中。


    鸟鸣,风叫,流水潺潺,枝叶簌簌。


    一瞬,重新回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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