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余蔚挎着小书包离开了学校,专心地踢一块石子,把它踢到码头,踢向黑色的夜海。


    小石子碰到一双筒靴,停了下来,循着长长的腿望上去,男人的衬衣解开三粒扣子,冷白的胸沟若隐若现,熬出的黑眼圈变得浅淡,眼尾幽深染红,有隐约的颓丽。


    他忽然变得有些韵味了。


    虞承庭唇角漫开笑意,伸出手掌,余蔚立刻把耳朵给他摸摸,抓着他的掌心摸自己的脸蛋,如果她有尾巴,简直会摇得螺旋飞起, “你怎么来啦?”


    大哥比起别人, 至少表面对她好,那她就最喜欢他啦!


    “我跟领导提了家里有孩子, 以后不会再加班了。”虞承庭表情享受地揉她的头发,“才放学吗?”


    “我在学校写作业,写完了才走的。”余蔚热乎乎地蹭着他的手,“你是不是每天都能接我放学了呀?”


    “是呀。”


    余蔚高兴极了,后退一步撩起卫衣的衣摆, 虞承庭以为她要给他看腹肌, 结果是令人毫无欲望的儿童身材,白期待一场。


    算了。


    他给面子地摸上了肚皮,上手却不是软的, 而是折枝的触感。


    原来余蔚的松紧带插了一朵鸢尾花,历尽波折,还完好地保留着,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心思。


    她摸摸鼻子,说:“我要把这朵小花送给你。”


    花叶割过软糯的皮肤,留出一个小口子,她没有发现,催促虞承庭快点接受。


    虞承庭掐着腰,抽出了鸢尾花,“别人也有吗?”


    “没有哦。”


    “那就好。”他将鸢尾花别在左胸口袋,眉眼弯着,鼻梁的痣点缀其间,多了几分媚意。


    余蔚焦急地挥舞双手,他笑着把她抱起来,她搂着虞承庭的脖子,兴奋地说道:“大哥,我今天做了好多好多事哦!”


    “我也做了好多好多事,镇压了一处下级世界叛乱,调节两个领导打架,带了四个实习生上岗。”


    “你比我忙哦!”


    “肯定呀,你一个小孩子能忙到哪里去。”


    “大哥,我今天揍了七个八同学!”


    “多少?七十八?你把新生全打了??”


    ……


    虞承庭觉得上学还是有好处,让余蔚认清现实,程循就知道守那个死寡,肯定排挤她,她就会发现自己是对她最好的人。


    他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让两人的感情升温。


    哦,余蔚说会话就亲了他的脸。


    她真粘人,真可爱。


    太热情了。


    ……等等,不对劲!


    一到家,他钥匙还没放进斗柜,余蔚猛地蹿上他的大腿,裤子都差点给他扯了,声音嘶哑地低吼:“大哥,我要舔你的腿。”


    虞承庭瞳孔地震:“你在利浦维斯都学了些什么?!”


    他身高一八六,腿有一米二,余蔚被他走路迷得神魂颠倒,通红着脸蛋求道:“求求你了,就给我一次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虞承庭暗骂了一声,拖着腿部挂件迈进主卧,着急忙慌地翻找床头柜,拿了自己的抑制剂,问道:“是易感期来了吗?”


    “又不会掉你一块肉,给我舔舔怎么了?!”


    “我是你哥!”


    领养回执的虚影浮到空中,将余蔚的脑袋穿来穿去,兄长签名的三个字都在打她的巴掌。


    余蔚的狂热被一盆冷水浇个彻底,通红的眼珠流转清明,抬眸瞅着怒不可遏的男人,放开了罪恶的小手。


    顺带把他的裤子往上提了提。


    虞承庭的脸更黑了。


    “我没有易感期,说不清楚,我再想想办法吧!”她闷着头走向盥洗室,双手插进裤子里。


    虞承庭也容忍不了她在精神方面侮辱自己,吹声口哨,阳光房的玻璃门应声而开,两条大狗狗快乐地跑了过来。


    “带她到外面遛一圈,累趴了再回来。”


    狗狗们点了点头,追着被吓跑的余蔚离开了。


    横临区的前身是教会据点,夜莺教会迁址到王都后,它留下了不少前世纪建筑,塔形的房子很高。


    底层的男人一无所有,容易惹是生非,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廷议审遵从教会的吩咐,一道律令把男人关在了夜晚的家庭。


    她们捂住男性的嘴,使其不得出声,禁足令推行得非常顺利。监察员的接线率下滑也在证明,廷议审虽然霸道,但是正确。


    余蔚在前头跑,两条狗在后头追,掠过Omega市民捂紧长裙的尖叫声,她翻进了一家巷子里的小酒馆,狗狗被拿着棒球棍的酒保拦了下来。


    “小孩,身份证看看?”酒保赶完狗,来赶她了。


    酒馆晦暗,灯色霓虹,余蔚戴着鸭舌帽掩住了大部分的面貌,她没认出这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Enigma 。


    余蔚不想用血统等级压人,谁都知道Enigma十七岁,没有用的。


    她踌躇地站着抠手指,偷偷地瞧化浓妆的女人,妆容夸张得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她的颈侧有一处黑羽纹身,附在大动脉的表皮。


    酒保看她那畏缩的样,不禁心生怜悯:“行了,小孩,你就坐这看着,不许进舞池。乖乖的,我就送你一杯牛奶。”


    余蔚能白嫖就开心了,坐得十分端正,酒保擦完手头的杯子,按动仪器打进牛奶和冰块,送给了表现乖乖的未成年人。


    “你的纹身痛吗?”余蔚撇了口奶沫,望向她的脖颈,“为什么要纹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忠于教会的标志。”酒保答道,“夜莺教会是极端爱女的群体,不论地位,不论血统,她爱我们,我们也会爱她。”


    余蔚抱着杯子点了点头,冰牛奶下肚,物理压制了体内的热潮,她恢复理智,便唤出信息终端。


    【虞承庭】:狗,还回家吃饭吗?


    【虞承庭】:十分钟,我见不到你,你就不用回来了。


    虞承庭居然要把她赶出去,睡冰冷的大街,余蔚愤愤不平,对酒保小姐道了别,赶紧用两条短腿跑回家。


    “饭在桌子上,饿了去吃。”


    她卡着十分钟的死线跑到家门口,屋里的门被管家开了,虞承庭在卧室里喊她,她跑去餐厅,果然有一碗咖喱饭摆好了。


    余蔚心想,难怪他那么急,现烧的饭再过一会就要冷掉了。


    虞承庭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卸妆水打湿纸巾,细致地擦起了脸,卸完妆,他摘掉两边耳饰,收进抽屉。


    他原本只是想稍微看看,这一看便愣了神,他的眼角伸出道细微的纹路,不是刻意勾画的眼线,是他长了一道皱纹。


    他……长皱纹了?


    遇见余蔚之前,自己有那么不修边幅吗?


    “虞承庭,你坐了很久了。”


    不知何时,余蔚走进了卧室,倚着门框,手捧饭碗,饶有兴致地观察他。


    虞承庭不答话,只是用手指按着眼角,好像这样就能将它按平,他心里有了打算,也许该试试Omega保持容貌的法子。


    虞承庭突然问:“我和程循比,谁漂亮?”


    余蔚说:“你漂亮。”


    虞承庭问:“卸妆了也漂亮吗?”


    余蔚挑眉:“你化妆了?”


    他莫名恼怒,可狗那呆呆傻傻的样子,发火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火,到时只会让他气得睡不着觉。


    “吃你的饭去。”


    余蔚挠了挠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凶自己,也许是吃饭不认真吧,她就回餐厅继续吃了。


    她把碗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想着大哥的情绪指不定还在发火,如果她带着一堆Alpha的信息素,臭臭地拱上去,他恐怕要气昏了。


    余蔚这样想着,蹬掉了脏兮兮的运动鞋,单手脱去卫衣,肚子吃饱了挤着裤腰了,她放松地拉开裤绳,大开,无意地往下一瞥,突然愣住!


    她……


    好像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余蔚没有强健的体魄,贸然开拟态造了意识反噬,硬件跟不上软件,弱小的身体昏迷了,昏迷中升级系统。


    虞承庭察觉到她睡得太久了,虽说他故意不叫余蔚起床上学,但她真的睡了一天一夜后,他有点慌。


    余蔚梦游滚到了床尾,抱着虞承庭的脚不放手,他的脚苍白温凉,皮质层太薄,表面能看见淡青的血管,有信息素残留。


    “……”虞承庭轻轻踢了她一下。


    余蔚被踢得意犹未尽, 口水流出来了, 发出了愉悦的哼哼声, 翻身压住了他的脚背。


    虞承庭望了会天花板,把管家叫进卧室,带着一根绳子。


    他捆绑的技术非常娴熟,绑住余蔚的全身纠正睡姿,再敢对他的脚流口水,绑在咽喉的绳子会扼住呼吸。


    “大哥, 你把我绑得太紧了,勒到我的蛋蛋了。”


    余蔚被窒息感弄醒,只得用脑袋撞Alpha的胸肌。


    虞承庭说了声“抱歉”, 给她解开绳子, 她身上红一道紫一道,仿佛被人鞭打过。


    余蔚说:“你给我请一天假,理由是我蛋蛋痛。”


    虞承庭说:“你有时也不必说实话。”


    他编了感冒的理由发给程循, 一分钟后收到了程循的驳回,理由是医疗舱能治。


    余蔚叹了叹气,抢走他的虚拟键盘写实情,十秒后收到了程循的驳回,理由是玩游戏玩的。


    虞承庭:“……”


    余蔚:“……”


    “怎么办!他要强迫小狗上学!”虞承庭幸灾乐祸地笑,“他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


    “是的,我最讨厌他了。”余蔚埋进他的颈窝说道,“没有办法了,我需要利浦维斯的毕业证,还是上学吧。”


    单泉对余蔚的意见特别大,认为利浦维斯不是上城,没必要给她特权,程循就顺水推舟地通知己办好余蔚的住宿手续,他情热期失联的日子,麻烦教导主任替他带孩子。


    他是最强的Alpha单兵,欲望比常人重太多,一天缓不过劲,和余蔚独处怕做出失控的举动,他又忌恨虞承庭。


    单泉一生一次的勇敢,刚好落进校长的圈套,程循转头逃班,留他一人苦苦挣扎。


    “校长,你给我打个保证。”单泉找他反复确认,“她不会乱标记Alpha吧?”


    “不会的。”程循特别自信余蔚的人品,目前为止,她守口如瓶,只标记了未婚夫一处腺体。


    “哎呀……”单泉忧心忡忡,摸着下巴走来走去,“我也不是禁止谈恋爱,余蔚是个负责的孩子吗?要是情难自禁,标记了哪个Alpha……”


    “她一定会负责的。”程循自信地打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对,她就应该服从闭校制。”单泉豁然开朗,不和乱七八糟的人沾到关系,她在学校喜欢了哪个小伙子,就会忠于军队了。 ”


    并且,一旦联想到余蔚那可爱的小身板,如何欺负自己的强壮学生,单泉终于对余蔚放开了偏见。


    “余蔚同学,从今天开始,你要其他的小朋友一样住在学校里。”


    单老师低着头,两手搭住少年的肩膀,极其郑重地道:“校长不在的时候,我方便带你。”


    余蔚莫名其妙:“我连拟态都开出来了,你能带我干嘛?”


    单老师说:“我复盘了你打的训练赛,你的身体素质不够好,控制单兵和开拟态都不持久,我认为你应该适当参与单兵的训练。”


    余蔚:“你以为我初次能开得有多好?”


    三天拉爆精神阈值,不是精神病的话,算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了,单泉对她的偏见没有完全解除,就是不肯夸,转移话题道:“你不服我,我让校长带你了。”


    上将的威名传得太远,小孩听了都怕,果然,余蔚听到要被程循带,马上就拉塌个脸了,“我不要被他带。”


    于是,她参加了单兵的课程。


    单老师把她领给高年级的学生,共同参加越野训练,然后他继续带一年级。


    学长有情商有大局观,也会照顾人,单泉想着先让余蔚和他们做队友,意外情况比较少。


    “两天时间,你要跑到终点。”单老师对她放宽了要求,“你可以带干粮和水,匕首和火柴,跑累了也能休息,反正你要48小时内到终点。”


    学长们忍不住发笑,他们训练可是空手出发的,难道余蔚在旅游吗?


    余蔚掂了掂小书包,乖乖地回答:“我带零食就够了哦。”


    “也可以,做事情前多问问萧襄。”单泉的糙汉心软得不像话,“不要喝生水,野蘑菇也不能乱吃,呐,这个手环你要戴好。”


    军区手环对标信息终端,不过没有存在感超强的人工智能,只有基础的功能,军校生会用来互相联系。


    “我对你们没有监视权,会给你发信息,你必须回复。”


    余蔚戴好了手环。


    “老师,再唠叨天要黑了。”萧襄把着她的肩膀,把人带进了人群,“我们会把她安全送到终点的!”


    他们晨跑在山脚近路,越野训练有特定的路线,翻过连绵起伏的群山,大概三万公里,到海岛的另一头。


    Alpha们依然充满野性,个个露着性张力很强的肌肉,在这群一米八一米九的大只佬里头,余蔚穿着加绒卫衣,头戴鹅黄色鸭舌帽,背着书包好像个路过的小学生。


    她为了毕业证,皱着眉头和他们出发了。


    他们在教导主任的眼皮底下,表情冷酷沉默,擅长服从命令,一心为了目标前进,大有帝国未来军官的气势。


    余蔚混在学哥们的年轻肌肉里,脸蛋跑得通红,翻过第一座小山头,离开教导主任的视线,他们不减速度,她落到了队伍末尾。


    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可能有点差,总是依靠天赋投机取巧,一旦来了寒流这些不可控因素,会第一个摧垮余蔚的身体。


    余蔚哆嗦着腿停了下来,望着埋头前进的学长,拧开一瓶果汁喝进肚子,她已经难以呼吸了,想要休息一会。


    得亏天赋强悍,不然首先被教导主任劝退。


    突然,她的身体晃了晃,饮料在浅色卫衣撒了几滴,视野陡然转高,她被萧襄抱进怀里,回到了队伍领头。


    萧襄赤着半身,喘息均匀,颤动的坚硬胸肌夹住了余蔚的脑袋,她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信息素。


    余蔚要被熏吐了,极不情愿地扭动身体,想要发出抗议,然而张嘴就是男人咸咸的汗。


    救命啊! !


    “你就是指挥官啊?”萧襄在她头顶笑呵呵的,移开些余蔚的脑袋,让她能说话。


    “对,我就是指挥官,你要听我的话。”余蔚抖吧抖吧小腿,“放我下去!”


    Alpha依言把她放到地上,余蔚没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呢,萧襄兴奋极了,大声指着她说:“新鲜的!星舰指挥官嗷!”


    “真的假的?”一个学长推了推余蔚的肩膀,她被推坐到地上,书包碰了一底的灰。


    “还是个宝宝就出来当指挥官了呢,”一个学长搓了搓她的脸蛋,奇异的手感让他眉头挑起,“比Omega的脸蛋还软。”


    “同样是S级,她一点都没有高手的架子。”冷酷服从命令的学长,离了视线就和同伴说笑,“曲声慢装得要死,以为在他之后出不了S级吗?”


    “肚子怎么鼓鼓的,是不是藏坏水了?”英俊的Alpha戳戳余蔚的肚子,她隐忍地吸紧肚皮。


    “真好玩,哈哈。”


    许多手指乱戳余蔚的身体,把她弄得东倒西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山里的夜晚很冷,从允衣服都没穿,还能记得带个打火机,将烟草卷进草稿纸,照例先给萧襄,却见他颇为自然地没收了。


    萧襄点燃篝火,将打火机揣进裤兜,蹙着眉头搓余蔚冻红的手掌。余蔚经不起外在环境的影响,容易生病, Alpha的身体总是炙热,让她想要靠近。


    单兵的身体素质很好,就算露着腹肌也不会着凉,他们想拿余蔚的体重练一会手,可惜萧襄看人看得紧,没找着机会。


    自从余蔚白天被人逗哭了, 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余蔚吃零食吃得困了,抱紧书包枕着萧襄的胳膊睡觉,他把她嘴里的半根鸡腿拿出来,想了一会,没想出怎么处理,干脆自己吃掉了。


    英俊的Alpha同学淡淡开口:“其实大伙都看出来了, 校长不喜欢余蔚,和同事互相踢皮球,踢给了单老师。”


    “想一出是一出。”萧襄嗤道, “他有名声归有名声, 不配当校长也是真的。”


    “泽菲尔和他打,没赢。”


    “她要是能当校长,我就能竞选元帅了。”


    系部之间互相看不起是利浦维斯的传统。


    S级学生少之又少,招生部将考核降到零也难以找到人,校领导商量选一些单兵当指挥官培养,泽菲尔包含在内。


    如果余蔚内定了指挥官,从允就不用受那个女人的气。


    从允看着同学怀里的圆脑袋,心情好了很多,手也痒了,伸手拨弄她的后脖子。


    突然,有奇怪的嘬嘬声传了出来,他和萧襄面面相觑,萧襄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默默把余蔚的脑袋按回去。


    她没有被人强行拖走,身体就安定了,不再咬萧襄学长。


    “抱歉,我是怕她闷到呼吸。”从允尴尬地挠了挠头,自己的胸肌隐隐也有些痛了。


    “……”萧襄强装镇定,“没事,我一个皮糙肉厚的Alpha,被咬两下没事。”


    余蔚从这晚开始闷头睡大觉,任谁也喊不醒,她的个头突飞猛进地增长了整整一厘米,学长大为惊叹,她居然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为了让余蔚好好长高,萧襄默默无言地抱了她全程,并且遵从单老师的命令,把洗干净的野果压成果泥,等开水降温一并喂进去。


    他提前感受了婚后带娃的生活,头发乱成了窝,眼睛青肿泛黑,心态崩塌。


    余蔚睡到终点就醒了,完成了越野,四肢晃了全程,感到非常的疲累啊。


    同学们观察到她的气质有些变了,不是成熟,而是跋扈,看人的目光带着颐指气使。


    ……没睡醒还是咋滴?


    她慢吞吞地从萧襄身上爬下来,他负了好几个小时的重,手臂肌肉充血,硬邦邦地垂在身侧。


    余蔚注意到了某个牙印,大惊失色,把小书包往他胸口推,“我给你找件衣服穿噢!”


    萧襄绝望地看着她,“我同学早就看完了,你现在给我穿衣服,太晚了吧。”


    余蔚说:“对不起。”


    萧襄说:“你就光嘴巴说说?不请学哥吃个饭?”


    余蔚觉得这是应该做的,跑到脸色铁青的校长腿边,摊开手心:“喂,把我的学生卡给我!”


    程循气得浑身发抖。


    教导主任误以为是气她偷懒,摆了态度喝斥道:“余蔚同学,你怎么可以训练偷懒?我要扣你的学分了!”


    “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余蔚不知道学分是什么,理直气壮地道:“我是Alpha吗?你就把我当成Alpha训练?”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教导主任动作机械地向她鞠了躬。


    程循的脸色变了。


    “我是一个外星人,你不会因材施教,就不要教嘛!”


    学生们窃窃私语,对余蔚指指点点,程循反应过来,抄起她的腰肢把她抱走了。


    “停下来。”程循低声喝道。


    随后,众人以为刚刚发生了错觉,单泉对的是校长鞠躬,然后她被校长抱走教育品行。


    原来她不是异类啊。


    办公室。


    程循可怕的强壮身材步步逼近,弱小的余蔚退到小角落里,退无可退,撇着嘴巴强词夺理:“你先不要骂我噢,是你当导师不合格,没有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余蔚有错吗?青春期的小朋友爱装逼不正常吗?


    她似乎到了那个最烦人的时期,到处惹麻烦而不自知,程循要是揍她一顿,她不见得能记得痛,过会又觉得自己行了。


    程循头次给人做心灵辅导,整个人说不上来怪怪的:“余蔚,除了Beta性别,哪个性别被标记过后,被标记对象会立刻进入情热期,你知道这件事吗?”


    余蔚不知道呀,哪有人给她上生理课,她混在没有信息素的Beta里面多年,也没见过真正的情热期呀。


    “我不是不要你了,是你的标记让我进入了情热期,这段时间,我难以面对你。”


    冷酷的男人把实话说完了,如果没有面罩隔着,他也许会脸红。


    “哦,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情热期结束了?”余蔚歪着脑袋看他,“你的情热期有多少天?”


    这其实是非常私密的问题,相当于问人的内裤穿了什么颜色,冒犯得很,可惜小狗不知道,小狗好奇心重,要问清楚。


    “你……”程循咬着下唇难以作答,这是能说的吗? “我……和别的Alpha差不多。”


    “别的Alpha是多少天?”她居然还在问,“情热期来了是不是要亲亲?你和谁亲亲了?”


    “余蔚!”


    余蔚缩了缩脖子,挤出两滴眼泪装可怜,“你不想教我就算了呗,凶什么凶呀?”


    教她什么?怎么亲人?他看起来很有经验?


    程循冷漠地道:“有伴侣的人会找伴侣解决,没有伴侣的人,会服用大量抑制剂,或者打针。”他挽起袖子,示意手腕的针孔,“不可以经常打速效针,会伤害腺体的灵敏性。”


    “哦。”余蔚点点头听明白了,这个Alpha为了及时给她上课,打了副作用很强的针。


    程循的眼神柔软了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易感期是Alpha的基因缺陷,Beta没有基因缺陷,公平的血统会让他们能力中庸,所以你很特别,像Beta一样没有缺陷,又比Alpha的能力更加突出。”


    “还好吧。”余蔚摸了摸鼻子,被哄得很开心,尾巴翘上天了,对程循的意见小声了许多,原来他说话这么好听。


    “他们以为你的天赋和赫墨差不多,只能在机甲附近搞拟态和操控单兵,你要尽可能藏着自己的秘密,帝国对异类的排斥比你想象的大。”


    “我知道了。”余蔚扭扭捏捏地抓着手指,感觉校长也没有那么目中无人,承认她的价值,不轻视她的天分。


    程循把她抱到座椅上,取出衬衣口袋别着的钢笔,连着空白作业本拍给她,“好,知道了就写检讨吧。同学,睡觉开心吗?为什么要把学长当成交通工具?”


    余蔚:“………………”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程循仍不想给她上课,他居然专门跑过来羞辱她,欺负她不认识字。


    程循看着她鬼画糊了一会,最后那点和蔼可亲绷不住了,把检讨书抽走,“你玩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余蔚听到可以玩,耳朵支棱起来,说道:“我回家了噢!”


    程循说:“你想回家收拾东西方便住校对吧?让虞承庭寄快递。”


    余蔚说:“你好像在想尽办法为难我。”


    程循说:“你听不听话?”


    少年把后脑勺对着他生气。


    程循把她的脑袋转回来,认真地说道:“余蔚,我认识你妈妈,她托付了我一些事,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必须要完成。”


    原来他有苦衷?


    余蔚:“你先说事。”


    程循:“等你成年了,我给你介绍个男人,你们要结婚。”


    居然在十八岁就能过上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余蔚乐得龇起白牙:“他长得帅不帅?”


    程循:“一个丑陋的老男人,脾气恶劣,身子骨也差,好在存了点钱,能让你过得不至于太苦。”


    余蔚被吓哭了。


    作者有话说:


    狗的情绪:↗↘↗↘↗↘


    第34章


    余蔚没有想过有天要离开大哥, 住宿的事还没有对他说,他会不会很慌张无措,自己不仅被坏人拐走了, 还要赘个老男人。


    “我要和大哥睡觉,长大了也要娶他,”她下定决心把话说开,“你不要再欺负我了,我最讨厌你了!”


    程循:“……”


    你看你全身最硬一张嘴, 这下搞砸了吧?


    有各种协议背书,竟然沦落成小三?


    程循拳头硬了:“你和虞承庭谈了吗?”


    “关你什么事啊?”余蔚严肃地警告他, “你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噢,不然我就告诉同学们。”


    她确实长大了,开始有责任感了,而责任对象不是程循,这将毫无意义。


    “你再说一次, 我会把你退学。”


    余蔚觉得他这人无药可救, 讲不了理就用身份压人,面对男人的各方面欺压, 她的火气也上来了,如实道来讲透:“你本来就不想收我, 是因为血统优先级不得不收,你真的有资格给我开退学证明吗?你有拒绝Enigma的权限吗?”


    “你弄错了规则,你没有预备生的身份, 就是任教会处置。”程循冷冷地道, “很多人在等我松口。”


    那一刻,小狗脑袋的褶皱被抚平了,拉展了, 开始感到豁然。


    她终于明白帝国管理制度为何怪异且冲突,原来是因为教会,教会和军队是对立方,不遗余力地杀掉对方的资源。


    都在等一个时机。


    这样看来,余蔚两头跑好危险哦。


    所以,程循由着她跑来跑去,原本真想弄死她啊?


    “我被你说服了。”余蔚扯掉代表教会眼睛的项链,畏畏缩缩地交给了男人。


    程循说:“同学们都不想当你的室友,所以你只能和我做室友。”


    余蔚:“你是不是骗我?她们说你常年住疗养院。”


    程循:“……你质疑校长?”


    余蔚寻思他在开玩笑吧,一女一男,一E一A,同居在一起,没出事算他不行。


    可程循也的确不行,要不然不至于因病住院。


    难道他说的是真话?


    余蔚边走边沉思,有些动摇,程循路上给她讲学生手册的内容,简略概括一句话,有事要找他,不许瞒着他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他说话声压温柔了其实不高,矮矮的余蔚什么也没听见。


    但她情绪价值给得很足,点点头表示都知道了。


    “食堂菜谱根据学生体质量身定做,对于你可能不好吃,你不喜欢,可以用权限改成喜欢吃的。”程循的窥探欲简直要溢出来,“你喜欢吃什么?”


    余蔚:“嗯。”


    程循在面罩后急得咬嘴唇:“不用束手束脚,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余蔚:“你说得对。”


    “所以你喜欢什么?”


    他的声音和海风刮进余蔚的耳朵,她隐约听见“喜欢”,脑袋嗡的一声,要爆炸了。


    什么喜欢她?


    余蔚挣脱了男人的大手,气鼓鼓地跑掉了。


    他肯定有阴谋。


    程循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头也不回地穿过白桦树大道,越跑越远。


    彼时,三年级下了机甲课,季情同学被闷头跑的小狗顶到后腰,哀叫一声,看清背后的人,顺手把她抱到了手臂上,“看路呀,有鬼在追你吗?跑得那么急?”


    余蔚生气地别过脑袋,“你不要再装了,假装喜欢我,其实都不想和我做室友。”


    “哪有?是我没被……”分到。


    季情忽然住了口,因为校长正在快步逼近,眼神很冷。


    我去,鬼来了。


    “余蔚,有问题先找你的导师。”他把人往地上一放,和同学勾肩搭背地跑了。


    程循叫不住调皮的学生,气得逮住余蔚教训:“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让人抱?你是小宝宝吗?”


    余蔚又没叫别人抱,人家主动贴过来的事情,程循要怪她,她上下嘴皮一碰就是顶嘴:“你没抱过是吧?”


    程循:“…………”


    软乎乎的大总攻,好抱爱抱,再不抱将来没机会。


    程循:“你是小宝宝。”


    余蔚:“有病……”


    程循:“嗯。”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病症一般,程循伸手捞她,余蔚反身一扭,从他胳肢窝底下逃走了。


    两个人一跑一走地到了同居处,程循不住在教师宿舍,有个独栋的小楼,离人类很远,离管理系统很近,楼外能见到蓝色的海,像他淡漠的眼睛。


    越靠近海,气温越下降,程循解开余蔚的书包,要开暖空调时,她窃窃地笑起来:“我的卫衣加绒了,不用开。”


    程循沉默了一会,把她带去了一大间衣橱。


    衣橱有比卫衣好看百倍的各年龄段女性贵族服饰,余蔚并没有动心,她看着校服和上将制服挂在一起,没明白程循怀着什么心情整理的。


    在那天,余蔚把自己的东西丢出抽屉,把程循的办公室弄成了狗窝,他一件件捡走了吗?


    脾气很坏也很好了。


    程循取下银白色的小号校服,对着萌萌的余蔚比划,叫她试试,不合适他送回修改。


    “不合适可以穿你的制服吗?”她想在同学当中装逼。


    程循:“你等我死了再说这话。”


    余蔚的个头和入学时差异不大,校服非常合身,就是观感有点突兀,程循盯了会她的肚子,让她回去穿加绒卫衣。


    余蔚:“!”


    瞳孔地震的胖小狗被领到主卧门口,程循手搭着她的肩膀,认真地对她说:“这是我的房间,你不可以进来打滚。”


    什么用词?


    果然还在介意办公室被弄成狗窝吧?


    余蔚:“哦。”


    程循面不改色地说谎:“你在家可以放松一点,不想就不贴抑制贴,我有腺体病,不会被你影响。”


    余蔚难以置信地抬眸望他。


    这和说不舒服可以不戴有什么区别?


    他……


    好大胆……


    嗯。


    程循就是这个意思。


    余蔚一寸寸撕掉了抑制贴,铁锈味的信息素溢了出来,他腺体里的青线被压制,不再乱走,甚至向身体的主人讨好。


    “自己摸索玩吧。”程循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进卧室了,带上了门。


    余蔚向大哥示好屡屡不得意,还差点被赶出家门,她没有对程循说什么,他就说她可以不戴,包容了她的坏习惯。


    幸福的小狗在柔软床榻里打滚,抱起兰花香的被子猛吸,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几乎想要狂笑。


    就在这时,校内手环提示有作业邀请,邀请下方有两个按键,一个是立即接收,一个是过十分钟自动接收。


    余蔚立即接收了作业,开始写训练感想。


    单老师被她劝愧疚了,是他不尊重Enigma的习性,他愿意被余蔚牵着鼻子走,从她的喜好入手,制定学习方案。


    一个人要捡回很久以前学过的知识,是很不容易的。


    余蔚趴在床上写作业,每十个字会出现一个错别字,她不知道,还写得很兴奋。


    突然!


    狗窝被人掀开了门。


    男人背对光线刺目得好像救赎:“你没上过学?”


    “你怎么知道?监视我了吗?”余蔚不意外他的出现,轻轻晃着小腿,“你不许在我的房间装监控。”


    程循抄起她的作业本,反扣到桌面,额神经突突地跳,“不认识字要说出来,说你写不了材料,没人会怪你!”


    “哦,所以你为什么吼我?”余蔚问道,“你是不是嫌我是笨蛋?”


    “你不是笨蛋!”情热期的程循相当冲动,气急了吼道:“谁是你导师?你有问题不会叫我吗?!”


    “想教我写就直说,老凶我干什么呀?”余蔚撇撇嘴坐了起来,翻回作业本继续写字,“快点出去,不要影响我写作业。”


    明明有更好的对话方式,和余蔚慢慢培养感情,程循总是冲动地搞砸一切,幸亏她性子软,没有和他计较过。


    小狗软硬都吃,好可怜。


    自己好可恶。


    “我第一次教育学生,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你感到不舒服,要指出来。”他蹲下身子,揪了揪她的卫衣边边,“我会改的。”


    “那我说了噢,”余蔚慢吞吞地扭回来,正视他的漂亮眼睛,“你总是希望我按照你的想法做事情,也许你是对的,可你也独断,不关心这会不会给我造成不方便。”


    “是我的错,没有听你的意见。”程循想死的心又有了,“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不方便?会尽快解决。”


    “下个月,上城会取消银币支付,我手里有一点点钱,要变成废币了。”余蔚掰着手指头说道,“我想着每天能回家的话,找一天虞承庭的休息日,带我去数字银行换钱。”


    “你想得很周全,未成年人处理账款是需要成年人陪同。”程循赞许地点头,“可我也是成年人,你怎么不问我?”


    “呃……”余蔚该说什么?他自从吻别后,老是像个男鬼缠着她,存在感是挺大吧,为什么不找他,现在是存在感的问题吗?


    “我是利浦维斯军校的校长,也是联邦数字银行的最大股东。”程循语气稀松地介绍道:“你有问题找我,永远比找虞承庭的用处大。”


    作者有话说:


    虞承庭:把我说死了你满意了?


    正宫哥顶着名分净干小三勾当!


    第35章


    余蔚整理好收来的保护费, 装进小书包,找到在家里拖地的程循,嘱咐道:“我有五万银币, 你帮我存进数字银行。”


    程循手撑着拖把杆,点点头:“好,你还有两千批下来的生活补贴,是银币发放的,我现在给你吗?”


    余蔚寻思拿了现银也花不出去呀,摇了摇头,“不用,这五万二你拿着!”


    程循:“好。”


    男人打扫完卫生, 洗了手, 转头看见余蔚把作业本揣进兜里, 要出门。


    他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幽幽出声:“为什么当着我的面给别人交作业?”


    余蔚:“……”


    程循:“你为什么要接收他的作业?不认识谁是你导师吗?”


    哥们要不然看看有没有拒绝的选项呢?


    余蔚实话实说:“我想要顺路看看训练场,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训练场里没有真家伙,学生从接驳舱连接虚拟单兵,本质和指挥官连接单兵一个道理,为什么别人做不了指挥官?”


    程循眼神阴暗地搓她脑袋:“你一个人看不懂的, 让我教你吧。”


    哦,他好像有那个分离焦虑症。


    “我出门应该贴回抑制贴吧?”


    “我帮你。”


    越来越不对劲了,帮忙贴抑制贴这个动作,非常的暧昧啊,相当于事后给她穿内裤,程循的表情藏在面罩后,余蔚就也看不懂他怎么想的。


    她的脑袋埋进程循的胸肌里, 被兰香熏得流口水,程循的手臂绕过她脖颈遮信息素,等到贴好了,他的衬衫也湿得差不多了。


    “怎么管不住嘴呢……”他无奈道,“我换件衣服,等一等。”


    余蔚胆大包天地跟踪他,扒住虚掩的门缝,他脱去修身的衬衫,脂包肌的后背特别壮实,没有上次的可疑伤痕。


    余蔚瞅得心痒痒,看不顺眼,想要挠两道恢复原本的样子,他就那种时候最温顺。


    程循早就发现她了,在梳妆台的镜子看到的,他被尾随的少年吓了一跳,同时一点点怒气涌上心头。


    小小年纪怎么可以那么好色!


    程循转念一想,没有人教过余蔚规矩,没准她不知道不能这么做,要是自己骂了她,她又会被他的粗鲁伤到心。


    他假装不知道被凝视,一本正经地跪坐着,拿起床头柜的新衬衣,不敢穿得太快,害怕余蔚胡思乱想。


    他侧身侧一半,提示得非常明显了,然而余蔚还在看,程循只好尴尬地打领带,心里求她不要看了。


    小狗脑袋探进来了啊啊!


    他感到难堪,羞耻,冒出更不妙的想法,若是余蔚偷看洗澡,程循又该如何应对?


    万一她站到浴缸边上了,他到底洗还是不洗? !


    程循从未有过如此艰难的抉择,雷厉风行的男人,对付形形色色的人,以冷血,以暴力,解决了大多数问题。


    他要解决余蔚吗?


    不能,因为余蔚是可爱的小奶狗。


    程循扶着面罩开门,状似无意地膝踢了一下她,轻轻地顶出门,惊讶的语气道:“你怎么在这?”


    “你没说我在哪等你啊?”余蔚撇了撇嘴,“你走路不看地吗?踢到我了!”


    “不好意思。”程循歉意地颔首,“下次在门禁那里等我就好,如果你要找我,给我发信息。”


    余蔚哼哼唧唧地扭回去,启动手环,她的权限不用在校园网预约老师,可以和各系部老师直接对话。


    余蔚点击视频通话,萌萌的五官挤进屏幕,虚拟屏幕对面是一副黑面罩,神秘男子连个全脸都不愿意露。


    “你能不能把面罩摘了?我都没有覆面,这样信息不对等。”


    忙着截屏的程循抬起头来,“你要看我的脸做什么?”


    三番两次把他的身子看干净了,他说什么了?


    余蔚惆怅,叹息,无法顶嘴。


    到了训练场,她把作业本交给了单老师。


    单老师看了一会鬼画糊,若有所思:“我会优先根据你的体质制定体训计划,你的训练量能接受到什么地步?”


    余蔚:“我写了。”


    单老师求助的目光看向程校长,程校长抬头看天花板。


    余蔚:“你根本就不想看我的作业吧?是不是在耍我?”


    单老师非常冤枉,没见过这么折磨的文字。


    她到底写了什么啊?校长! ! !


    余蔚生气地跑进一号场,程循环起手臂,忍笑跟着她说道:“你上次用了自残开拟态吧?这是指挥官被逼到绝境用的破境办法,你的身板又孱弱,等到了绝境,恐怕没有机会开出来。”


    “你怎么知道?你也会开拟态?”余蔚愕然。


    “会啊,开过十来次。”程循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当单兵。”


    余蔚的眼神变了变,能让单兵上手指挥,说明当时的指挥官已经没了,帝国军所遇险境不多,十来次的说法,恐怕维持到程循最后一次指挥,而不是他再也不能开。


    程循懒散地靠着训练舱,低头对余蔚笑笑:“我觉得你也可以转行单兵,只有干过的人知道有多舒服,不用动脑子,腺体损伤也比指挥官来得慢。”


    余蔚:“你不想被我指挥想被谁指挥?”


    “指挥官是给战场兜底的存在。”程循话又说回来,“很酷的职业啊,星舰会把你的精神值放大一百倍,覆盖所有单兵,半个战场完全被你控制,肉眼可见地推平。”


    余蔚听懂了,原来指挥官和单兵的区别在于精神值,要有碾压所有人的精神值,才能掌控所有人,这是评级的意义。


    程循正常上了一节课,有了点青年教师的样子,余蔚对他放下了偏见,认为他除了偶尔发神经,人还挺负责任的。


    垃圾站的盗版工具书很多,狠狠地坑了余蔚一把,她把问题交给程循,修正了记忆中的答案。


    余蔚用一号场,新生就只能用二号场,她们无心上课,一个个和单老师求情,扒着一号场偷听校长授课。


    单老师破解余蔚的作业焦头烂额,没多想同意了。


    “下课,吃饭去。”


    程循看了一下手环,把余蔚抱出训练舱,余蔚脚不着地地被提到门口,小弟们惶恐地靠在墙两侧。


    同学犹豫道:“校长,时间不冲突的话,我们可以旁听你的课吗?”


    程循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还有精力旁听?让单泉加训。”


    小弟们尖叫着跑走了,他真的好可怕。


    余蔚说:“我要和他们去食堂。”


    程循顿时不高兴,食堂有什么能吃的呀就去去去,“家里的饭有毒是吗?”


    余蔚又不知道他做了饭,“你时间管理厉害嘛,程循大师。”


    她不知道卡里有没有钱,秉着省一点是一点的念头,被他带进办公室,机器人送饭同时到办公室,有两份。


    余蔚端着碗看程循。


    程循无所谓,解开覆面。


    余蔚瞅一眼就哆哆嗦嗦扒饭了,十分凌厉凶狠的长相,不听话的人能被他往死里整,难怪单身二十八年啊,好可怕。


    “你的资料表填写的生日是1月17日,是真的吗?”


    余蔚悄悄算日子,岂不是下周一就过生日了?要塞老男人给她了吗?


    程循一看就知道她在憋坏水,又问不出真话了,“你回不回答,我都会把这个日期当真。”


    余蔚:“别搞我啊。”


    程循垂眸笑笑,余蔚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像被小比格犬外表迷惑,尚且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主人,她劝是劝不动了,老实地蹲在椅子上吃饭。


    “腿放下去。”


    余蔚唯唯诺诺地放下腿,不小心踢到了程循的脚踝,程循低头看了看,她一只运动鞋挂在椅栏,一只运动鞋正踩在他的皮鞋上。


    程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程循十年没做过饭了, 捡起生疏的手艺硬做饭,米饭底下焦成了一片。


    余蔚以为他特意做了锅巴,没有多想, 掰开坚硬焦香的锅巴,艰涩地咀嚼。


    她的懂事让程循更加内疚,竟然为了他可笑的自尊,如此难以下咽的饭也硬着头皮配合吗?


    “余蔚,别吃了。”


    余蔚一惊,感叹他也太烦人了吧,吃个饭都要发神经?除了为难她还知道什么?


    “呵, 你以为我想吃吗?我哥做饭最好吃了, 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你……!”程循要发火的同一瞬间, 理智也上头, 承认自己不行很难吗?虞承庭三天两头给宠物做饭, 厨艺比他好不正常吗?


    “是, 我不如虞承庭, 我会慢慢学习的。”


    他抖去余蔚踩住的脚,平静地收走碗筷, 她拿起校长的教案,转椅面对落地窗自学。


    程循低着头说:“我教你认字吧。”


    “你不是要学虞承庭吗?”余蔚嗤道, “规矩学明白了再来找我。”


    程循因为语气不温柔被误解了。


    他有一点点懊恼,自己不仅做饭难吃,说话也难听,那么好哄的小狗都被他弄炸毛了。


    他回忆副官的巧言令色, 僵硬地挤出字眼:“所以尽我所能帮助你,把我的价值提供给你是应该的呀。”


    余蔚翘起二郎腿笑道:“有这份觉悟就好,下等的Alpha。”


    拳头硬了。


    忍一忍!


    程循在检讨上铺了一层临摹纸,把余蔚的椅子转回来,说道:“就从你的检讨入手吧,我带着你写一遍。”


    趁小狗脑袋反应不及时,他握住她的手,按在第一行字,夹着声音问道:“我看不懂你写的东西呢,这句话是什么?”


    “我不应该欺负校长。”


    “原来是这样,小手放松,注意我写的笔画。”


    歪歪扭扭的笔画被程循强行拨正,透着几分苍劲恣意来。


    余蔚不得不承认,校长写字比她好看,她有点点不高兴,写完第一段就嗫嚅着不想写了。


    “小狗狗字体也很可爱。”程循发觉了她的怯懦,睁眼说瞎话地哄少年:“只是写得太慢了,你学我写字,可以更快地写完作业,然后你就有更多的时间玩了。”


    余蔚:“你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玩?你这个年纪怎么玩得下去的?”


    程循:“?”


    “你怎么能不学习啊?”余蔚嫌弃地要死,“生活条件好,就能不学习了吗?学习是为了自己,锻炼思考的能力!”


    “对不起……”程循冷脸应和着,“是校长看轻你了,我们小余真是个上进的人。”


    他弯腰站在椅后,结实的手臂肌肉圈着余蔚,萦绕兰香轻淡,“这个字是谦虚的谦,不是歉。”


    “道歉不该是言字旁吗?”


    “你是这样理解的?”程循隐隐找到了她不识字还能读书的原因,不由一阵心酸,“嗯……大部分字体能根据你的习惯记,小部分,先听我的改吧。”


    余蔚说:“你坐着教我吧!我还要写很久,你的腰别闪了。”


    程循说:“谢谢你的体谅,我的腰很好。”


    余蔚安心了些许,这意味着他不会再因自身原因碰瓷自己。


    程循听到的只有她嫌他年纪大,老了腰不行了。


    他是各方面不年轻了,心随着被女人打压变成死水,身体……比起十年前,的确不如。


    他仍然能满足小狗,但他不再年轻。


    比他年轻的男人有的是,这之中,有多少人能满足小狗,也多的是。


    一滴滚烫的水珠滑落空中,砸到余蔚的手背,她惊愕回头,却见程循正在喝热水,端着保温杯,跟个老大爷似的。


    余蔚真服了,以为自己的话太煽情,把校长说哭了。


    程循:“你也要喝?”


    余蔚:“我不喝啊。”


    很尴尬。


    校长的一举一动透着诡异,让人想不到他下一步要干出什么来。


    余蔚被高高在上的Alpha挠得心痒,想要撕开他的伪装,让他露出破防的一面。


    “低等的Alpha,你不配教育我,去,把赫墨叫过来,Enigma勉强配当我的导师。”


    她挑衅地注视程循,程循面无表情地放下保温杯,另一只手将她的手紧紧压住,余蔚写不了字,索性松开钢笔。


    程循把她压在办公桌上,顺手抄起教鞭,余蔚心说不妙,他破防了,好像倒霉的是自己。


    “等等!”她害怕地侧着身体,往他的臂弯靠,“你先别揍我,多反思自己,是不是你的教育太失败了,让我想要换导师?”


    “……”程循冷淡地睨着她,“小孩子得寸进尺的毛病,要改。”


    教鞭攻击即将落到她的腚!


    “等一等!!!”余蔚疯狂挣扎,“你好好说呗我肯定改,别动手!我还小,被你打坏了以后的幸福怎么办?!”


    这句话果然震住了程循!


    他放开压着少年的手,若有所思,余蔚拔腿就跑,撑着办公桌越到另一边去。


    她窜到门口没有成功开门,意识到被人反锁,校长不开口,她就不可以乱跑。


    简直是囚禁!


    校长高大的影子笼罩她的头顶,余蔚贴着墙寸寸挪动,被压迫感逼进墙角,大口大口喘气,“你不要过来噢……”


    程循摊开手心,细长的教鞭递给她,“你认为我做错了事情,让你反感至此,我有错时,你应该训我。”


    余蔚有了得寸进进进尺的机会,她敢进吗?她流着冷汗摇头,“没有,我瞎说的,我有多嘴欠您是了解的。”


    “余蔚……我真的没有错吗?”


    “没有的,没有的,都是我的错。”


    “你有错啊,犯错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坏了,把自己绕进去了!


    余蔚咬着嘴唇心一横,慢慢转过身去,“你想揍就揍我呗,到时候联姻对象说我不行,我就说是你打坏了。”


    她转移问题运用得越发炉火纯青,即将变成一只不折不扣的坏小狗,程循暂时想不到治她的办法,不禁被气笑了,“坐回来,继续上课。”


    联姻倒计时六天。


    当天吃完有所改良的晚饭,余蔚写作业的时候,反复想到这件事。


    听说老男人有点小钱,她便没有抗拒结婚,分完财产再离婚,一无所有的她赚到了。


    只要他别像程循那么难搞。


    赘纳程循那种人,打死她也不开结婚的头,因为百分百离不掉,敢提离婚就等着被榨干抛尸吧!


    余蔚需要一些信息,判断下一步的动作,她走出卧室寻找程循,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强壮的影子隔着磨砂玻璃若隐若现。


    她不假思索地前去开门。


    程循居然把门反锁了。


    他什么时候偷偷加的锁? !


    余蔚对于男人的心机多看了一眼,贴着玻璃慢慢蹲下来,注视紧绷的影子,等待他洗完澡。


    “这是我的浴室,你走错了。”程循压下心中惊悚,找了一百个理由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认识的话,在房间等我,我一会领你去。”


    “不洗澡,找你。”


    “好,你在房间等我。”


    “等不了,开门。”


    “你有事得等我穿了衣服再说。”


    “不行,我很急。”


    “五分钟也等不了吗?”


    “等不了。”


    程循只有一条浴巾,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这个门,无奈地道:“你说吧,我听着。”


    余蔚谨慎过度,对他充满了不信任,观察不到微表情,她会更难思考真假。


    她之前用军区手环搜索元帅的巡查路线,很明显避开了几个港口,再搜索程循辞职之前的巡查路线,果然是由程循负责的,说明他仍然对港口有控制权,辞职光是辞了了个名头,权力还抓在手里,他是一个满嘴谎话的危险男人。


    不要紧,小狗见不到上将,随身戴了手环,可以给他打电话!


    然而,程循接了一秒视频通话就挂断了,她只看到一秒浴室天花板。


    “接电话呀!”余蔚焦急地劝道,“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必须面对面!”


    “重要到需要我坦诚相对吗?”程循绝望地捂紧胸口,两块冷白肌因为紧张,无论如何也抹不平,将浴巾撑出旖旎的弧度。


    “对呀!!”余蔚就是这个意思,“你快点开门!我要和你说话!”


    “我不信有什么话非得面对面,就在这儿说!”


    小狗又被上将吼了,有一点点不屑,如此心虚,果然想要掩盖什么吧,看来,今晚问不到男人的真话了。


    “不说了,拜拜。”


    余蔚鞋子也没有穿就跑掉了,一个人出 了门,光脚踩进松软的沙滩,追着退潮的海水奔跑。


    大家都喜欢骗她,耍来耍去,她用真心去吃别人的假意,吃得想吐。


    强烈的自我厌弃感让她不跑一跑难以消减。


    冰冷的海水卷着浪花推潮,回潮的冲击令余蔚站不稳脚,身体晃了晃,害怕地往后退。


    极少有学生经过这片海水浴场,半夜更是没有一个人。


    余蔚怯怯地回望晦暗的小楼,灯火映着一片美丽的花园,血红色叶瓣细长的花开得正艳。


    原来长开了是这副样子。


    维森家的花园种的同种,没有长开就被大小姐“发疯”剪掉了。


    余蔚沿着打湿的沙滩一直奔跑,脑袋仍转回去看着花园,仿佛害怕花会追过来,把她拖进无法控制的场景。


    突然,她踩到滑腻的东西,绊了一跤摔倒了,她愕然用手撑起身体,惊恐地往后退去,见到了一条蛇的尸体。


    冬令时,夜海滩,军校生夜训的哨声停了,冷风拔凉地吹进她心里。


    余蔚控制自己不要想程循和教会的关系,去关注一条死去的海蛇。


    它是什么时候死的?


    它为何而死?


    苍穹又高又远,破碎的朝霞泄出乌云。


    余蔚攥着一条蛇的尸体,面朝望不到头的大海。


    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对待死者。


    她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害怕,想要问一个人,要一个人给出真心的答案,应该如何面对生命的过世。


    她还能问谁?


    海蛇已经死掉了,她的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反应回来要问的时候,晚了,她不会再回答她了。


    程循早就找到她了,开始并不想打扰余蔚,一味地等待着,等她走向自己寻求帮助。


    然而余蔚没有回头,抓着死蛇一步步往海里走去。


    程循解开墨黑的轻质大衣,追到少年笼住她单薄的肩膀,温声道:“你把蛇放回海里,它仍会被冲到岸边,你可以问我要一柄军刀,在岸边挖一个坑埋它的尸体。”


    余蔚半身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回头眼神躲闪地看着程循,应道:“我想要一把军刀。”


    作者有话说:


    小狗的劣势也是过慧,殚精竭虑,会为一条刚认识的死蛇痛苦,以为是自己踩死了它。


    所以说都怪男主不给看洗澡,导致我们小狗胡思乱想


    第37章


    “你埋葬了一条海蛇,揣着什么样的心情?你看到了它最后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抛弃了军刀,小手手握住潮湿的沙子,是什么感觉?”


    精神磁场向下压迫,低至冰点,单兵控制系统失灵,四肢着地跪着,用自身强硬的素质坚持爬向星舰。


    余蔚闭着眼睛,手掌被一只大手压在指挥台上,程循站在她背后,弯腰挨着她的发顶,挥一挥苍白的小手,仿佛帮助她拨弄沙子一般。


    “它不死可能会咬人, 你不知道它是否会咬人, 在未知发生之前, 你想不想杀它?”


    “凡我之下, 由我定罪。”


    无形的磁场再度压迫,单兵机甲发出噼里啪啦的电花声,她隐约闻到烧焦的烤肉香味,三十个人同时烧起来,味儿确实冲。


    教导主任进通讯系统狂扣问号。


    他不认同程循的教育方式,如果说绝望分为一到十级,应该在一级开始锻炼学生, 让她们认为自己的力量能战胜绝望, 这样推到十级,还有勇气为帝国拼死一战。


    上来开十级,直说无法战胜, 想干啥?


    程循瞥了眼刷屏的通讯页面,提醒余蔚:“下课。”


    新生结算本次训练数据,看着看着就哭了,被一个下城流浪狗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为了进入军校做出的努力、他煊赫的家世优渥的资源好像是笑话。


    教导主任应对这一幕焦头烂额,命令小朋友们不许哭了,有点军官的样子,然而他们被打破防了,根本停不下来,他只得拿宽广的胸怀抱抱孩子。


    余蔚看着单泉的大胸肌将同学的脸蛋挤出肉,若有所思地看看身边覆面的男人。


    程循:“你哭我也抱你。”


    余蔚的眼泪一秒流出来啊,在训练场嚎叫得最大声,堪称撕心裂肺,她一哭别的小孩都不哭了。


    她们觉得丢脸。


    程循叹气俯下身来,黑色紧身衣包裹着两块胸肌,泛着兰花香,轻轻压中了少年的脸蛋。


    她偷摸地伸舌头,被校长打了一巴掌。


    同学们看呆了。


    上将此人果然狂妄,敌人自己人都打一巴掌就算了,压制他的Enigma他也打,脾气真带劲儿!


    余蔚的色心因这一巴掌渐渐平息,流露出纯粹的怯懦,摸着脸颊嗫嚅:“你居然又打我……”她可是好不容易答应和新生对练的。


    程循心说你干的是人事吗?


    怎么可以大庭广众耍流氓啊你这只小色狗!


    余蔚推开校长要扶她的手臂,攥紧拳头离开了训练场。


    上次只有仞伤到了脑神经,这次三十个人全面覆盖,症状分摊稍微轻些,却也没有力气找余蔚的麻烦。


    仞同学挨了两次揍,身体耐造程度上了个档次,程循正在和单泉交流训练强度,她假意说自己先走一步到医疗站,实则是阴气沉沉地尾随小狗同学。


    咽不下这口气。


    余蔚同学被堵到了楼梯口,警惕地抱紧书包。仞同学恶意地伸手推小书包,余蔚被这力度推倒了,坐到了楼梯上。


    她不会跟没眼色的同学计较,隐忍地站起身子,然而魁梧的女Alpha挡在身前,用力一戳她的肩膀,又把她推回楼梯坐着。


    “你不要再弄我了,我会揍你的。”余蔚气势汹汹地比划拳头,“要知道一个未成年Enigma发怒起来,可以撂倒一位帝国上将噢!”


    “我是要看看你的能耐。”


    仞做得越来越过分,她摆烂不肯起来,她就把人往地上戳,长腿跨上三个台阶,停在余蔚腰侧。


    余蔚满头大汗,对准了要咬她手指头,然而仞不给她这个机会,毫无章法地推她的肩膀和肚子。


    “我真的要揍你了哦!”


    “等着呢。”


    仞收回长腿后退半步,脚前掌踩到台阶边缘,这当然支撑不住185的成年人,余蔚没有任何动作,而她被自己推下楼梯了。


    眼看后脑勺要砸到下级台阶,她反手攀住楼梯栏杆,不至于滑到底层受伤,松了口气。


    仞抬眸看见程循站在余蔚背后,搭着少年的肩膀微微倾身,怜悯地注视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看见余蔚背后有人。


    是余蔚在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她居然被余蔚耍了三次,强烈的耻辱感冲击着高傲的女Alpha ,她再也忍不住了,要冲上台阶用实力揍一顿呆萌的Enigma——


    “仞同学,我给你留个作业,下次你见到我,你要告诉我,此刻楼梯口有几个人?”


    查娜、克沙、萧襄、泽菲尔等各年级段军校生,站在楼梯的最上层,对惊恐的女生指指点点随后大声嗤笑,余蔚也恶意地笑。


    程循正在做饭。


    他的里衣外面套了件围裙,傲人的胸脯遮挡得一马平川,青筋暴起地颠锅炒虾仁。


    放学的余蔚解开书包,跑到他身边站着,看了一眼大锅,问道:“你做虾仁饭吗?”


    程循很久不杀人了,年纪上来各种消遣显得索然无味。


    余蔚今天欺负同学了,没有听他上次的劝告,他本打算饭后教育孩子,谁料她一刻也等不了,甚至要借自己的手杀掉不喜欢的同学。


    他是校长,不是黒社会。


    “不一定非要虾仁,想想更妥帖的选择。”算程循偏袒她了,顺着她的说话方式。


    余蔚被炒虾仁香得流口水,好想吃这道菜,“就要虾仁,不能换。”


    “不行的,不行,你还是小孩子,虾仁不适合你。”


    “虾仁!”


    “虾仁不行。”


    “我要虾仁!”


    “你不要虾仁了。”


    “给我吃!”


    “不……哦可以的,这就是给你吃的。”


    程循做完炒菜洗干净手,回来四个菜消失了三个,余蔚端着满满的饭碗,蹲在门口扒饭,见到他半只脚迈出大门槛。


    程循:“???”


    余蔚两只脚都迈出了门槛,埋头不做声,拿把小勺挖虾肉吃,一边吃一边观察校长。


    程循取下口袋别着的电子笔,伸长成教鞭,敲了敲挪开的椅子,命令道:“过来吃饭。”


    余蔚说:“我不去,你打我巴掌,让我好难堪,不可能再跟你坐一桌。”


    程循说:“我数到三。”


    余蔚听见这话就火大,想把男人摁着揍一顿立立规矩,然而她暂时没有殴打帝国最强Alpha的能力,只有被揍的份。


    “一。”


    余蔚冒出了把他骗进训练的想法,借力星舰她完全可以掌控单兵,程循敢和她对练,她首先要打他四个耳光,因为自己被打过三个耳光。


    “二。”


    她要拆光程循的大机甲,相当于扒了他的衣服,只有自己看怎么够?偷偷直播让他身败名裂!


    “三。”


    话说衣服都脱了,不做点什么过不去吧?


    余蔚的凌辱欲在这一刻达到顶点,饭都吃不下去了,碗筷放到脚边,不料这在程循眼中有了别样的意味。


    程循底线强硬,坚持不在饭桌训孩子,既然她吃完饭了,他就可以发作了,“你是不是欺负同学了?”


    余蔚笑道:“何止啊?我不止欺负同学,还要欺负校长,比起她们,我更想听见你的呻吟,我想要看见你屈辱的眼泪。”


    程循不可置信她的理直气壮,实在是太下流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捞起余蔚的腰身,巴掌就打了下去,“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余蔚怦然大怒,自己可是最最厉害的Enigma,意淫程循是他的福气,居然敢打她的屁股,太可恶了,这让她对欺负程循有了无法拔除的执念。


    “你不可以这么说话……”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么艹我吗?你会尊重人吗?”


    余蔚寻思他说话也糙啊,咋有脸教训自己?


    但是她不敢顶嘴,痛腚思痛。


    “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过导师?”不到余蔚成年,程循都把她当作普通的学生,最多是比别人可爱点的小孩子,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方面。


    他怎么可以被小学生意淫啊?怎么可以尽说些让他去死的话? !


    余蔚感觉他有精神分裂。


    极高的道德感和极低的下限让他变成了一个价值观混乱的可怜男人。


    应该是单身久了精神出问题了。


    可怕的老处男。


    “你直说我不能意淫导师呗,我又不知道。”余蔚无奈地道,“我一个外星来的小土狗,不懂规矩,能不能对我有点包容心?”


    “等等……”程循没法把她当成普通学生了,经过提醒,他发现他骂的好像是老婆。


    他幻想中高大威猛的未婚妻,渐渐与眼前的下流小狗重合,被他单手抱着,圆圆的肚皮露出了卫衣。


    呃……


    “你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我知道一些青春期的孩子有性压抑,我不应该,这个,压抑个人心理,嗯,不要给对方造成困扰就是了。”


    余蔚问道:“我真的可以随时想艹你吗?”


    程循努力把这个小朋友带入婚约对象,然而他仍然回答不出来,他答应的话,那个“想”字就不用发音了。


    词穷的程循把她放了下去,余蔚得不到标准答案,冷笑了声,一瘸一拐地走回卧室。


    他惊觉自己是不是手劲太大了,懊悔追至心头,捧着胸脯追过去喊:“那个,你不要在外面要求喝奶,会让我难堪,私底下,可以的。”


    然而,回应男人的只有响亮的关门声。


    程循没有再锁浴室,心不在焉地泡在清水里,撕开了腺体贴,清新的兰香蹿出虚掩的门,充斥这座住着Enigma异性的小楼。


    他延长了洗澡时间,泡到皮肤发红,唇瓣缺水失色,心心念念的小狗也没有闻着味赶来。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到余蔚最后失望的眼神,胸口难受,摸了摸睡袍,洇湿了一片。


    他摸进余蔚的房门,站在床头,余蔚肉嘟嘟的脸蛋正面仰着,张开嘴唇小声打鼾。


    程循叫了她几次名字,推她的身体,她也没有醒来,他爬到余蔚身上,对准打呼噜的嘴将自己交给了她。


    作者有话说:


    猫:你不要再扒拉我了,我有婚约的,要给亡妻守身一辈子。


    狗:我不是你滴妻子吗?


    猫:……!


    第38章


    程循平撑在她两侧,刚开始怕压痛了余蔚,好似做平板支撑地挺胸抬头,慢慢地磨她的脸蛋和嘴唇。


    余蔚半天没吃到嘴里, 或是吃到了很快被挪出嘴唇,没见过世面的少年被钓急了,主动抱住程循的后背。


    她真是个爱睡觉的小宝宝,就算溃不成军了也没有醒来。


    程循愉悦中掺着不满,慢慢落下重心,一身壮实肌肉挨到薄软的被子,可怜的小奶狗被两百斤大猫为所欲为,即将被压成小狗饼干——


    “chen……”余蔚皱眉喘不上气, 嘟囔了一声梦话。


    她要醒了吗?


    还是做梦梦见了自己?


    程循优越地俯视着余蔚,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余蔚闭目答道:“陈满学长, 我的内裤买小了, 蛋蛋不舒服……”


    程循变脸归变脸, 到底是要帮助余蔚的,他没有给异性买过裤衩, 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心理挑战。


    从测量异性的尺码,进入售卖私物的商店, 到面对店员的打量目光,买好裤衩,交给余蔚, 他似乎第一步就拉不开面子。


    “谁来救救蛋蛋……”


    好吧, 他的面子,余蔚的鞋垫子。


    程循终于被需要了,掀开小被子,余蔚吃饱的肚皮勒着岌岌可危的灰色睡裤,他以目光丈量尺寸,眉头越陷越深。


    程循咬着手指爬下床榻,大半夜出门给学生买新裤衩。


    他有点精神恍惚。


    关于小狗深藏不露。


    翌日清晨。


    余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其实不必醒,她不参加恐怖的早锻炼,想想自己能利用这段时间做什么,忽而发觉嘴里有股香甜的奶味,腰际格外舒坦。


    她低头瞧去,自己正穿着上城顶级设计师奥特伯的高奢定制款夜空系镶蓝晶钻石裤衩。


    余蔚同学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陷入沉思,没有记错的话,昨天忘记洗澡了,居然就这么穿了一千万的高奢定制款裤衩吗?


    不,她不会犯不尊重新裤衩的错误。


    她跑到程循大开的卧室门口,凝视靠着腰枕办公的男人,他坐在书桌前双腿交叠,衬衣半敞,胸前春光乍现。


    程循余光瞥见踌躇的少年,呃,没穿裤子,不好点评,他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余蔚第一次踏进上将的闺房,很内向,不敢乱看装饰,只敢看男人欲露不露的胸肌。


    口水流下来了。


    程循的态度温柔到诡异,揉摸她的细软头发,说道:“早上好,找我有事吗?”


    余蔚摇了摇头,指着镶钻裤衩问道:“我是来问你,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程循说:“对呀,你喜欢吗?”


    余蔚说:“喜欢,我会记得每天洗澡的。”


    程循说:“你真是个讲卫生的乖宝宝。”


    余蔚说:“我可以不穿裤子出门吗?”


    程循涌起些许苦涩,自己给余蔚做的事情不多,一条裤衩而已,她竟要展示给全校同学观赏。


    “不行,你对我耍流氓就算了,还敢骚扰其他同学?”


    余蔚攥紧了千万裤衩,怯怯地瞅着他,“我对你耍流氓,真的可以算了吗?”


    “算了呀,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和小朋友计较的。”


    余蔚围着大床走来走去,心脏跳得厉害,异性的体香包围了渺小的她,信息素直接骚扰她裸露的腺体。


    她看见了程循床上的枕头,凹陷的部分,不由自主地想象男人的夜晚以什么姿势躺在那里。


    她低头望着蓝色小裤衩,脚步一转,把自己怼进墙角面壁思过,轻声嘟囔:“我饿了,做饭给我吃。”


    程循微妙地拉下了脸,摸着没有任何防护的后颈,起身下楼做早饭。


    余蔚顶墙默数十个数,再也控制不住年轻的身体,冲进带着残余体香的被窝,闭住眼睛,将枕头当成男人的脸,发泄她对上城人的不满。


    考验一个Enigma的自控力?


    没有的,揍死她也没有的。


    二十分钟后。


    警告提示送到了校长的通讯器,有人企图开他的办公电脑,录入了余蔚的生日密码,密码自然错误。


    程循不以为意,以为她不小心碰到了,当作不知情不想管,随着密码错误的消息不断弹来,第七次,他的工作电脑被锁住了一整天。


    程循:“?”


    他没有办法工作了,也暂时不想解决,逆来顺受,给孩子做营养均衡的早餐。


    过了一会,他个人的监控系统被锁了。


    程循顿感不妙,快步回到楼上,果然,整洁的卧室一塌糊涂了,他翻开沾着可疑液体的枕头,团成坨装的被子,并没有找到破坏的来源。


    叩,叩,叩。


    他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听见地板轻轻的敲击声,程循单手推移大床,顶到墙边,随后床底的胖小狗无所遁形!


    余蔚匆忙往上衣口袋塞了东西,撑着胳膊加快爬行,程循冷脸拖回她的脚踝,提起来想揍两巴掌,她早已了解男人的秉性,扬手挡住了上城顶级设计师奥特伯的高奢定制款夜空系镶蓝晶钻石裤衩。


    “……”程循把她带出卧室,无力地劝告道:“侵犯隐私是没有礼貌的行为,请你改正。”


    “哦,我只是觉得熟悉。”余蔚说道,“就像我曾住过这里,以为可以随便玩。”


    她当然会觉得熟悉,这是白杉住过的宿舍,程循希望她不抗拒和自己同居,没有动过一件家具的位置。


    程循庆幸自己没有因此凶她,原来她是这么想的,他环着高傲的胸脯,淡淡地颔首:“你在自己的房间可以随便玩。”


    余蔚点了点头。


    程循训完叛逆期孩子,回到厨房继续做早饭。


    余蔚在狗窝窗前顿了顿,略一思索,跳下了二楼,关了校长的监控,她才能放心做自己的事情。


    这学校比起二本军校没别的好,就是校长有钱,医保全额报销是冰山一角,利浦维斯模仿指挥官的意识流,耗费重金搭建远程模拟的架构,控制的是真实的机甲,伤害转移到架构中,数据储存在科学院的服务器。


    极度安全的环境造就了学生对生命的漠视,既然医疗站一定能修好身体,打架下死手又怎么样呢?


    余蔚第一次走进医疗站,见到了多日不见的伍德同学,很倒霉,他仍然是条人棍。


    他的昂贵义体被同学损毁了,装不回本体,对于一个即将被退学的作弊生, Alpha校医没有兴趣上报资金重新购买义体,他就不人不鬼地活在校医室里。


    “余蔚同学……”他伸着脑袋叫她。


    余蔚:“?”


    伍德同学扭到病房边,咬着白牙僵硬地笑:“对不起,打扰你了,校长,校长最近有没有提过补考……”


    “单老师不是叫你准备好了就申请补考吗?”余蔚说道,“你该不会想求程循通融通过吧?我告诉你吧,他最烦的就是抄捷径的人,你早被他拉进黑名单了。”


    伍德用肚皮挪着距离,乖顺的脑袋蹭蹭她的手,“余蔚同学,你帮帮我,我不能被退学,我会给你最大的报答,你知道涅波斯特家族吧,我们家有最大的仿生机器人工厂……!”


    “科学院和涅波斯特的合作断了。”余蔚说道。


    “什么?!”伍德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科学院和贵族集团有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单老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担心影响你的备考情绪。”余蔚说道,“你们家是集团的会员,想出个军官好不被夜莺教会踩着,她们也是同样的想法,涅波斯特碍眼,你以为你怎么能通过入学考试?”


    伍德同学的心沉了下去,廷议审考官也出利浦维斯军校的卷子,是给Alpha的捷径吗?原来是骗他被程循制裁的捷径。


    “我更不能被退学了!”他从未有过如此聪明的时刻,敏锐察觉到家族荣辱就在他一身,“我们家攒了很多很多的钱,你帮我通过考试,报酬我仍然付得起!”


    余蔚真想把千万裤衩拍到同学脸上讲理,“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你留校又能怎么样?你同学总能找到我不在的时候吧?”


    余蔚把手插进运动裤口袋,冰冷的琥珀质感让她焦躁不已,既然伍德同学不再纠缠,她转身走进了外伤科诊室。


    她在上将的闺房发现了一件样本,一块早年剜下来的皮肤,被冷冻封存,保留着苍白的肌理,羽毛纹身栩栩如生。


    哦,他还跟教会有一腿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医生小姐, 我有一点点外伤要处理。”


    值班校医是个女Alpha ,戴着金丝细链眼镜,热情的大美人,送走腻腻歪歪的同性学生,等来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狗。


    虚假的教官程循,真正的教官余蔚,一己之力摁着新生老生殴打,若不是训练是模拟战,军校不知道被拆多少次了。


    校医的工作量近来成倍增长,偶然还要兼任学生的心理医生,却没有对余蔚产生偏见,示意她脱衣服瞧瞧。


    余蔚拉起窗帘, 慢吞吞地脱掉套头卫衣, 是的, 自从知道军校生医保全报, 身体突然就扛不住了, 哪哪儿都好痛耶。


    校医当小狗被石头绊了脚找她看看,没成想肩头的皮肤溃烂了那么大一块,原来她身上的腥臭味是从此发出的,可以往来的学生受的是神经方面的内伤,怎么会有如此大面积的外伤?


    “在学校外面受的伤吧?和小混混打架?”


    “在学校里受的伤,程循揍我的。”余蔚说道,“你帮我治好, 我就不来烦你了。”


    “你怎么张口骗人?拖得感染了……”校医转身拿通讯手环, “我要通知校长。”


    “等等!”余蔚追过去抱住她的腰,“我可是Enigma ,你怎么听他的话不听我的话?”


    “就算你在校外受了伤,只要你是利浦维斯的学生,我都会帮忙管,但你怎么能诋毁校长?”


    “我以为你不管外头呗……”余蔚抱着女人的白大褂蹭蹭,“对不起,我再也不诋毁校长了,你帮我治一下呗。”


    “唉,好吧好吧。”


    料想到程循的暴脾气,大概会真的揍一顿黏人小狗,校医为了减少工作量,替她把这事瞒了下来。


    外伤在于上城是最好治的,送进医疗舱就能治好了,余蔚强打精神等待身体修复,瞳孔收缩不安地转脑袋,听人们走动的声音,仪器的启动声。


    “怎么搞成这样?”突然,校医敲了敲医疗舱的观察窗,“你吃了什么?我看见你肚子里有重金属。”


    “被发现了吗……公立医院都查不出来呢……”余蔚眼神躲闪,侧身避开观察窗,“别管我了,以后就不吃了,不要给我做手术,我的时间不够用了。”


    “什么时间?”校医小姐环臂斥责道,“你今天留在我这里,我要给你……”


    做手术?


    她发现这位同学有个很奇妙的点,总在回答下一句话,节省了两人的交流时间,所以她想了多少条可能?为什么对自己这么防备?


    “余蔚同学,我抽你一点血,你介意吗?”


    “介意。”


    面对浑身长刺的同学,校医小姐也有治她的办法,“我告诉校长你来咯~”


    余蔚笑道:“你敢出这个门,医疗站的磁场要失控,我没做过不了解后果,你比我经验丰富了解吗?”


    校医冷哼道:“反正难受的不是我,你就一辈子当小朋友吧。”


    “你不用担心我,多吃饭就能长高了。”余蔚快速穿完衣服,翻身跳下病床,“谢谢你愿意帮我,下次再会。”


    余蔚没有伤病拖后腿,状态略微回到了从前,在校园道上快速奔跑,程循收拾完房间肯定会发现她干了什么,她已经准备好生死决斗啦!


    体训的高年级学生也在跑步,一群人故意挤向边上的余蔚,坚实的膝盖不小心踢到她的腚,余蔚恼火地摸了摸腚,就地停了下来。


    萧襄当是少年跑累了,笑着把她抱进怀里,眼看可怕的胸肌要攻击她的脸蛋,她推胸大叫:“我没有被布置训练噢!快点放开我!”


    “我有啊,陪陪学长。”


    “放开我,我有正事要做,没空陪你练,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


    萧襄看她说得那么认真,遗憾放人,挥开跃跃欲试的同学们,目送她磕磕绊绊地跑出了校道。


    余蔚回到了白色小楼,心跳快快的,推门照灯明亮,地面被有洁癖的程循拖到反光,他坐在餐桌边,呆愣地对着热了不知多少遍的饭菜。


    他随着开门的声音侧过去身体,一双眼睛微红,因面罩遮挡看不出表情,声音沉闷:“去哪了?”


    余蔚挽起长袖笑道:“我把伍德同学的脖子打脱臼了,到医疗站看他呀。”


    程循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她面前,弯着腰歪头小心看着她,“那个,还给我。”


    “什么还给你?说清楚呀?我偷了你什么东西?”


    他不堪受辱,伸手想自己来抢标本。


    余蔚后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比划僵在半空的手心,喝道:“我叫你说话!”


    “你还给我……”程循迎着刀抓住她肩膀,手心被坚决的刀尖划破,血流滑腻险些抓不住,“你是好孩子,不可以偷东西,还给我,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用血手摸余蔚的肩膀,冷峻的手臂,忘记了洁癖般不管不顾,平日斯文儒雅的人设,此刻和固执的男人沾不到边。


    余蔚咬紧后牙槽,两根手指夹出裤口袋的标本,程循的眼睛亮了亮,下一刻她把标本砸向了他的脸!


    “你这个贱人!”


    程循没有反驳,拿回东西就够了,他抓紧标本,魂不守舍地抬腿欲离开,余蔚在背后冷冷开口:“我叫你走了吗?”


    程循解开黑铁的面罩,按按僵硬的面部肌肉,转身朝着少年跪坐下去,“哦。”


    啪!


    果然面颊迎来了一耳光。


    “你真是害死我了。”


    余蔚的外表能迷惑人,留下弱小好欺凌的印象,不到挨打谁也想不起来,徒手勒死Beta恶徒的也是她。


    程循被打得嘴角出血,不敢反抗,甚至有一丝满足,看起来余蔚还挺喜欢他的,没戳破最后一层纸,给他留了体面。


    “你是不是参与杀害了白杉?”


    如果问是不是杀了白杉,程循尚能解释一番,她偏偏圆滑,问你知不知道事儿。


    程循还能怎么作答,清泪悄无声息地挂在睫毛间,他跪在地上攥紧手指头,雾蒙的蓝眸委屈地瞟着Enigma 。


    “对不起……”


    余蔚的狠劲被未因为猛汉落泪松动,手掌攀到他颈间,男人并不反抗,任由性命被她掌控。


    程循脸颊涨红,很快就难以呼吸了,锋利的眼睛弯着,眼珠上翻,牵着银丝微吐粉舌。


    余蔚啧了一声,抬头抚着他头顶,将色气的脸庞往下压,“我,我要去趟卫生间,回来希望看到你把它吃掉了。”


    嘴巴不可能吃掉,会噎在喉头窒息死。


    她还是要程循的命。


    十分钟后,余蔚离开了卫生间,松紧带都没有系,急着来看上将死了没有。


    程循的表现出乎意料,仍然跪坐在地,只是单单穿了件衬衫,他低着头肩背发抖,努力吃掉一颗标本。


    没有开发的地方怎么能轻易吃东西,更别说他因为紧张的心情收紧了,干涩的他靠蛮力塞进了罪证的一小半。


    他害怕辜负导师期待再也不能照顾余蔚,就算撕裂了他也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程循并不恐惧疼痛,耐痛能力自从七八岁后提到了质的突破,熬过在实验室整夜痛得打滚的时日,今后受的痛苦不会再也不会比那天更痛。


    “啧。”余蔚要被神秘男子急死了,给了时间他也不想想解释,让吃什么就乖乖吃什么,好吧走捷径算他有点聪明,可关键是——


    “这是什么啊???”


    程循耸了耸肩,语气隐约骄傲:“我的贞操呢。”


    “你一把年纪没好过女人?”


    “嗯,不需要她们。”


    “那你自己能开吗?”


    “解不开呢,只有妻子能帮我解开。”


    这是妻子一目了然丈夫是否处男的证明,普通男Alpha十八九岁就能解开了,程循活到二十八岁也没解开,侧面展示了他高洁的品德。


    余蔚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目前锁的状态一塌糊涂,时间太长了,肉和金属长在一起,任哪个女人也解不开啊。


    “没关系的,我不疼。”


    “哎,你,你看着办吧。”她被暴露狂吓到了,脑袋瓜过载,四下踌躇,把热饭菜端进卧室,关紧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余蔚没有太多爱好,不擅和人交往,放学坐家门口钓鱼,钓到什么都献给程循,程循待在家里温柔地等着她的猎物。


    一条很大的烤熟鱿鱼,满盖小狗饭碗,软滑的触手伸出碗沿,挨到她的手背,沾着黏乎乎的番茄酱。


    死了还在骚扰余蔚。


    沉默的鱿鱼像不说话的程循,光是呼吸就仿佛挑衅让她火大!


    她把鱿鱼的须须甩回饭碗,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程循顿时双腿发软,后退了半步,不知道她又要怎么折腾自己。


    余蔚把鱿鱼饭碗端到他面前,抬了抬下巴,两人都聪明,他知道自己要遭受更惨无人道的惩罚了。


    他试着讲理:“余蔚同学……不要浪费食物,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呢,糟蹋食物是可耻的行为。”


    “哼。”余蔚盯住忐忑的男人,咬下了鱿鱼的头,虎牙将皮层咬穿到底,嘴角沾到一层番茄酱。


    程循拖着麻木的腿脚爬过去,抽出手 帕给她擦嘴角。


    他跪着和余蔚一样高,方便照顾小辈,然而她最讨厌男人的装模作样,一把打开他的手手,“你起来!”


    程循不确定地道:“没有吃完也可以起来吗?”


    “不起来就说话!”


    他的胸肌被打了一巴掌,身体微晃,衬衫被汗水打透,紧紧贴住硬块肌肉,身下淌出一抹殷红色,初来的血液过分滑腻,让标本脱了手。


    程循从容不迫地捡回标本,继续塞进血肉模糊,面上没太大波动,答道:“我没有证据佐证,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吧?”


    余蔚道:“你的信用度出门连充电宝也刷不上吧?”


    程循苦笑,良久沉默。


    余蔚突然发难冲进他怀里,探手抢走了皮肤标本,程循像搁岸的窒息的鱼那样,胳膊撑地动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无助地看着少年。


    “别……”


    她身形矫捷跳开,再抄起威胁过男人的水果刀,指着他斥令道:“不要跟来!”


    余蔚跑进狭小的厨房环顾,献给程循的猎物,他都好好保管着,放在了……在水箱。


    她在水箱里摸到肥硕的海鱼,腥潮的鱼鳞拍打灰色卫衣,鱼眼瞪圆,鱼嘴张开张大,她把搀血的皮肤标本塞了进去。


    余蔚跑过挑高的宽敞客厅,跑向门外的一片海滩,程循心脏狂跳,仿佛她怀里挣扎的活鱼,声色激动地呵斥:“你要做什么?不行,不行的……那是我身体的一块肉。”


    扑通。


    扑通。


    少年人固执己见,听不得他的劝告,把活鱼放回海里,拨水驱赶它游得更远,海水漾漾荡开,波光潋滟,小鱼游回自己的过去。


    程循以为自己很难迈过这一关,大概会想哭吧,或者抓着某个人不断倾诉,然而反应比想象中更冷漠,被扔了一块肉,无动于衷,他换了手帕擦拭身体的流血。


    “别擦了,起来跟我决斗。”


    “不要。”他把宽厚的背脊对着余蔚,擦完了身体擦地板。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他的血像一条红色的蛆,长出了细细密密的足,没有思考能力,仅会顺势爬行。


    “我要去洗地毯了。”程循不想管别的事情,仅知道要补眼前的漏子,长腿收拢,迅速地爬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余蔚一腔火气被点炸了,抓住寻找清洗工具的男人,“我叫你解释你光哭,叫你决斗你要做家务,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没有。”程循卑躬屈膝。


    余蔚圈住他的脖子,往下按压,对着下巴暴躁大吼:“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被割下来?藏在床底暗屉是为什么?”


    “是我肋下的一部分肉,离开教会就切掉了,不知道为什么留着,大概是人没有办法摈弃过去。”


    他带着些讨好地看着余蔚,恳求不要再问了,他现在风光就够了,不要追溯过去长什么样子了。


    “为什么……”


    “小宝,再不吃饭就冷了。”程循打断问话,“吃冷饭会肚子疼,你也不想肚子疼吧?”


    余蔚骂骂咧咧地扒饭。


    程循低头整理过紧的腿环,将衬衫下摆逐个扣好,然后穿裤子,赤足踏进家居拖鞋。


    他卡住余蔚的胳肢窝,把气鼓鼓的胖小狗搬回卧室,抽走地毯离开了。


    余蔚生日的前一天。


    程循私权滥用,成人礼定在生日这天,这是个非常大的意味,代表毕业礼物沾了余蔚的光提前发放。


    “伍德同学,学校发机甲了,快回来。”


    “你不要退学了,退的不是时候啊。”


    健全的同学们特意来医疗站嘲笑人棍,伍德蒙着被子呜呜地哭,棋差一招,都怪自己放肆,但凡当时再忍忍就能得到A级机甲了。


    余蔚也有了单兵机甲,有了不做指挥官的退路,她不在乎程循的良苦用心,还在对他生气,每顿只吃两碗饭,羞辱他一事无成,连饭也做不好吃。


    程循被骂了,不敢反驳,眼睛红红地洗她的内裤,泪水掉进冒着肥皂泡的小盆里。


    “谁让你给我洗内裤了???”余蔚路过尖叫,“我就一条内裤,你洗了我穿什么?!”


    程循闷闷答道:“我给你买了新内裤,放过这条好不好?”


    “哈,你以为一条内裤就能贿赂我吗?我不穿了!”余蔚把作业本往地上一扔,“你的作业我也不写了!”


    不写作业?


    程循不能忍:“我布置得很难做吗?你不学好数学,怎么在磁场干扰、人工智能失控时算降落点,你是要当指挥官的,单兵的命都托付在你手里!”


    余蔚:“我一个外星人管帝国人死活干嘛?死就死了,反正后台会给我补,你们这种单兵的小命批发嘛。”


    “余蔚!”程循的拳头这次真硬了。


    “别那么凶地叫我。”余蔚笑嘻嘻地道,“在我的拟态出世之后,我发现物理和数学失去意义了,那艘星舰能完成任何事情,如果你想说不能太依赖星舰,你是把指挥官的尊严往地上踩呀。”


    “你的拟态可以跳跃空间,常理的确不能理解,但你控制得了落点吗?”程循卷起手臂的袖子,快步追赶跑路的少年,“如果你落在更危险的地方怎么办?”


    “那就去死嘛。”


    程循深吸了口气,绝望地催促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学数学?装装样子行不行?多学一点对你没坏处,数学的应用领域非常广阔。”


    余蔚摇了摇头:“你不要指挥我,我有自己的节奏。”


    程循:“什么节奏?”


    余蔚:“我不会对你说的,你根本就不懂我。”


    程循:“你是不是有病啊!回来!”


    余蔚笑嘻嘻地跑出了门, 1比1复刻程循的摆烂,他无语中带着一丝急眼的样子,让她的心情非常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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