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室的刹那,臧雪晴觉得自己得到了拯救。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谣言,高挺的身姿将她牢牢罩住。


    他的手很温暖,叫人握住了就不想松开。


    岑树拉着她,穿过人群,一直走出教室,朝着臧雪晴没去过的一处花园走去。


    那里有一个花坛,花坛里有一塑雕像。


    她跟着他的脚步,走到花坛边站定,水流声将两人的静默打断。


    岑树下意识地看向臧雪晴,刚才的一时情急,竟然让他忘记了礼貌,自顾自地拉住着臧雪晴的手就离开。


    在那个时刻,他并不希望臧雪晴再和孙茂多说什么话,甚至希望她一句话都不要和他说。


    那只手很是瘦小,被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也就是那只手,带着温度,一次又一次抚摸他的肌肤。


    令他眷恋,沉迷。


    臧雪晴抬头看他,他才下意识松开她的手,紧张地在大腿边捏了捏残留着她余温的手掌。


    “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所以......”


    她低头看着花坛里的水流,缓缓开口,“谢谢。”


    “嗯,你没事吧?”


    臧雪晴摇头,“没事,早该看明白的。”


    话落,她坐在花坛边上,双手撑在两边,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草坪,威猛高大的树木上挂着许多绿叶,随着风轻轻飘动。


    而后,她抬头看着岑树,坦然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都没来过。”


    岑树在她身边坐下,抬头看着眼前的草坪,“这是博士生的专属露营地。”


    “这样啊,还真是区别对待呢。”臧雪晴笑道,“我们研究生就没有这些待遇。”


    岑树笑笑,没答话。


    臧雪晴又问,“所以你,是粟大的博士?”


    “嗯。”


    “哇,好厉害。”


    她没有不悦,只是有些惘然,就连这样清新的地方都治愈不了她现在有些糟糕的心情。


    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很洒脱的。


    岑树看了她一眼,想要宽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不知怎的,臧雪晴觉得不说话,就坐在这,好像心情真的会好很多。


    身侧的人带着木质香调,沁人心脾,令人沉醉。


    不由得让她想起过往种种的切割。


    和今天的情况大相径庭,她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本以为孙茂会是个特例,没想到......


    小时候,她就在父母之间周旋,对父母的命令只有服从,是个极其乖巧的娃娃,什么都不需要父母操心。


    渐渐长大,父母还是不满意。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父母本质上和姜杉月的父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觉得她考再高的分数都没有用。


    不过是用来博他们一笑,还是儿子比较靠谱。


    父亲认为生不出儿子是母亲的问题,母亲认为是父亲的问题,后来的好几年,他们都在争吵中尝试想要二胎,却一直没有动静。


    终于,这根本就分崩离析的线断了。


    臧雪晴一直在努力证明及笄不比男孩子差,还是没有结果,她的父母打心底里就不认可她。


    后来,她考上了粟大,以为这样就能让父母满意,录取通知书拿到的那一天,她的父母离婚了。


    也因为父母离婚,她没能如愿去到粟大,只能留在安泗和外婆一起生活。


    孙茂的告白是令她有些迟疑的,但是爸爸妈妈从小就灌输女孩子长大就是要嫁人的,与其读那么多书,不如早点嫁人。


    所以,她想试着相信一下孙茂。


    外婆供她读书,会去捡废品,还会去帮别人做农活,她放假的时候也会去帮忙。


    大二的时候,孙茂说他想考研究生,等研究生一毕业,就和臧雪晴结婚。


    臧雪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外婆,外婆喜笑颜开,和她说了许多关于夫妻之间相处的道理。


    起初她不愿意听,也不想听,总觉得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现在想想,外婆说的一点都没错。


    结婚是这辈子的头等大事,必须得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要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


    那个时候的她天真的以为,孙茂就是那个知冷知热的人。


    大三的时候,孙茂暑假好不容易回到安泗,却只是拉着她去图书馆泡着,一起研究考研。


    大四毕业,孙茂和她都考上了粟大的研究生,但她,彻底失去了外婆。


    可偏偏那个时候,她只能想到孙茂,想要他的安慰,想要他回来看看她。


    没想到,孙茂从始至终只问了她一句:“那你还能来粟大读书吗?”


    想到这,臧雪晴突然释怀了。


    岑树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心底好像藏着许多事,眼神都有些空洞,他突然开口道:“你想不想听,我今天是怎么被骗到这里的。”


    臧雪晴诧异地扭头看他,“你是被,骗过来的?”


    “嗯,被牧女士骗的。”


    臧雪晴更惊讶了,“她为什么骗你啊。”


    “我今年,二十七。”他说,“上次你也知道,牧女士经常以各种理由让我相亲,只是我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了,今天也是这样,她把我骗过来,然后给我介绍了个女生。”


    说着,他看向她,“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那个,问我是不是牧老师的儿子的那个。”


    臧雪晴点了点头,“看着还不错,很知性,长得也好看,身材也好,就是长得有些高,要是穿上个高跟鞋的话,估计和你差不多高了。”


    “这么一想,其实蛮般配。”


    岑树:“我不喜欢那样的。”


    臧雪晴的脑洞突然被打开,在她看来,岑树除了在房间待着就是出门,且每一次出门和他撞见都能遇到另一个人。


    而且,岑树这样又高又帅的男孩子,粟大高材生,博士诶,还是律师,不应该是香饽饽嘛,怎么还能沦落到相亲?


    不会是有什么......


    “臧雪晴。”


    “嗯?”


    “我也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陆绍元。”


    臧雪晴讪讪地笑了笑,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了,真是丢脸。


    于是她说,“我知道,你应该就是......”


    “我可以追你吗?”


    臧雪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树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岑树。


    岑树继续说道:“我以前不谈恋爱,是觉得没有遇到喜欢的,但现在我确信,我是喜欢你的,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臧雪晴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嘀咕道:“哪有你这样的啊,追求还要先问一问被追求者,这要怎么回答?”


    岑树咧开嘴笑了笑,“不用回答。”


    “......”


    *


    “什么,他和你告白了?”


    姜杉月的声音震耳欲聋,臧雪晴趴在床上抱着无辜,手机开着免提,被她这么一吼,臧雪晴赶忙将音量调小一些。


    殊不知,此时正在客厅换洋甘菊的岑树已经听了一耳朵。


    臧雪晴说:“你小声点,那么大声干嘛。而且,而且也不算告白吧,就是...就是问我,可不可以追我......”


    孙茂当初和她告白,也只是趁着高考考完回校收拾东西的那天,然后约她到了操场上,送了她一个水晶球,说是毕业礼物。


    然后,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问了一句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没有什么感触,就是觉得,青春期不谈一场恋爱好像就白活了似的。


    但现在,她竟然会为了岑树的那句“我可以追你吗”辗转反侧,还会找姜杉月支招。


    要知道,她和孙茂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孙茂暑假回去找她一起研究考研的那次被姜杉月当场抓包,这才抖落了出来。


    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姜杉月:“那就是告白了啊,不得不说,你这个室友比孙茂那家伙强多了。”


    臧雪晴:“这点我赞同。”


    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手里的无辜,脑袋耳朵,胸脯,臂膀,无一遗漏。


    那股木质香缓缓闯入鼻腔,一点点将臧雪晴包裹,无辜的温度逐渐上升,在她的手里都显得有些发烫。


    忽的一瞬,无辜的肌肉紧绷,臧雪晴握着它的臂膀瞬间感受到了坚实。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错觉。


    更何况现在,还能在脑子里联想到室友的身材,虽然没有剥开看,但凭着她做衣服的经验,还有给他量尺寸的时候摸到的感觉,绝对是个极品。


    她还沉浸在幻想中,姜杉月就将她扯回了现实。


    “脏脏,你能陪我回安泗吗?”


    臧雪晴听着她的语气,总觉得不太对,但她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说:“多久回去,我好请个假,回去几天?”


    姜杉月:“周五回去,大概一个周吧。”


    臧雪晴:“好的。”


    彼时,岑树躺在床上,身上突然一阵滚烫,温热的手掌又开始上下其手。


    捏捏手臂,摸摸胸肌,却是怎么也不肯往下走一点。


    他的反应强烈,似乎这个人就在眼前,此时此刻,就在他的床边。


    倏地,电话铃声将他打断。


    他一脸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滑动接听,声音有些沙哑,“喂?”


    “岑律,有个新案子。”


    岑树问道:“什么案子。”


    助理答道:“一对夫妻告儿子不赡养,不孝,诉求是让儿子拿钱出来给爸爸治病,地点在安泗。”


    岑树捏了捏眉心,起床坐在电脑前,清了清嗓子说,“资料发给我看看。”


    “已经发过去了,那我先挂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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