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1、古代权谋11


    晚间两人闹了一会, 天热,彼此都没睡意,双双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小话。


    后来烛火灭了, 午夜过后的气温逐渐降下, 赵茯锦才停下手里的扇子,随意丢在一旁,慢慢适应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赵茯锦又是神清气爽。她向来精力旺盛,便是日常极少熬过夜的人, 一夜醒来后依然精神奕奕。


    但绿栀晚间被她挨得近,热腾腾的体温烘着,睡得不怎么安稳,连带着精神也有些蔫蔫。


    郡主略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看她脸色纯白,忙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继续休息。


    绿栀被她在一旁直勾勾的瞧,还有时不时的戳脸、摸头发骚扰, 哪里能睡得着。撑着精神懒洋洋的起了, 简单吃了两口饭菜, 一路溜达着回去自己的小院,安安稳稳的补了个觉。


    赵茯锦后知后觉,也只能兀自记在心上。


    但除此之外, 她像是突然间才发现女孩子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


    郡主从小就在京都呼朋唤友, 风风火火,身边年轻的公子少爷, 闺秀少女比比皆是。她也曾看到过几家小女孩彼此要好, 每次什么聚会玩乐时, 个个凑的极近, 头贴着头窃窃私语,恨不得连更衣如厕都手拉手一起去。


    赵茯锦往日里嗤之以鼻,觉得她们小孩心性,难登大雅之堂,但如今面对绿栀,才浅浅咂摸出一点滋味来。


    若是两人交好,自然是总要挨着、亲亲近近的才舒服。她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这样想着才那般不依不舍,但她自己确实如此。


    赵茯锦和绿栀这几年已经十分友好,对绿栀也很是照顾,因的她身子弱,公主府里日常精食脍细,对她比对郡主这个正当的主子还要奢靡精细。


    赵茯锦经常外出,但每次回来总会记得给绿栀带些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偶尔一同出游,在外人面前也从来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就连作坊的事情,绿栀往往只出了简单的主意,事实上一应事物铺开全都是郡主在做。更不用说若是从旁人嘴巴里听到讲绿栀几分不好,那真是点了炮仗,便是彼此撕破幼时情义和脸面,她也要教训回去……


    赵茯锦曾经认为这已经算是极为亲密了,但最近却觉得两个人还可以玩的再好些,白天黏在一起也就罢了,时不时还总想让绿栀留宿在她那里,一起说话睡觉。


    身体接触也自然而然,刚开始只是拉拉小手,摸摸小脸,很快赵茯锦就得寸进尺,搂搂胳膊,贴贴后背。她火气足,又是夏热,大多时候都能把绿栀缠的出一身薄汗。


    赵茯锦素来爱净,但面对绿栀却丝毫没有嫌弃之感,反而觉得她脸色水润,绒发濡湿,汗水津津的模样着实撩人漂亮,好几次看的她心中软到一塌糊涂,甚至柔软到了极致后又滋生许多不为人知的施虐欲望。


    特别想,狠狠揉她一下,狠狠咬她一口。


    不过面对绿栀那一身冰肌玉骨,她好歹还有些理智,一直平安无事的强压下这些莫名的冲动,最后实施出来的仅仅是短暂而克制的触碰。


    之前七月时,绿栀已过了自己十七岁的生辰。


    赵茯锦对绿栀过生辰除了买东西花心思哄着外,并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心态上也像以往几年一样,一直觉得绿栀还是少女娇弱细嫩的模样。


    可在外人看来,女子到了十七岁,早已经是需要说亲的年纪了。


    当然,郡主无意识的忽视这个事情,还因为杨婉瑜是以驸马远亲的身份被托孤在公主府的。驸马死后,她的地位尴尬,府上一应仆从虽然仰望伺候她,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杨婉瑜根本算不上什么主人,相对于长公主和郡主,她最多不过是半主半仆的存在。


    赵茯锦自然没这么想过,但那是因为她身处高位,身份错差下带来的认知死角。事实上,从世俗角度来讲,她从来没想过绿栀有一天会因为婚姻约束离开公主府,便是因为她已经在心底完全默认了绿栀是她的所有物,就像这府上许多奴仆。


    所以在赵茯锦听昭阳长公主说要给绿栀说亲时,她整个人都嗡了一下。


    这些年,绿栀并不常出公主府,外面许多人对她的印象,除了是晋安郡主的闺中好友之外,便是那个女子作坊的事。


    初始,还有人觉得她心思剔透,后来作坊开的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便再没有人认为这是她的想法,而是把这桩事业按在了赵茯锦和昭阳长公主身上。


    毕竟这个作坊不过短短成立几年,所雇女工就已经上万,又一路靠着皇室宗族当权者的大旗,插手了市面上十几种产业,京都之外尚且安稳的城市附近也以长公主的名义陆陆续续开立了几个类似的女子作坊。以往都是男子做工的局面,如此这般被她们以低廉高效的产出蚕食,生生劈开一条道来。


    最重要的是,因为设立的初衷是安置军士遗孀,所以让这作坊跟军门在一开始就有了深深牵绊。到了现在,已经不仅是遗孀,京都附近的兵卒大多都愿意让自己的妻女在作坊内中高层任职,从而获取郡主或者说长公主的青睐,而且还可以多拿一份完全高于军饷银钱的丰厚报酬。


    更何况她们还接手了军备物资的事,如今这个时代,战争拼的是人和粮,她们掌握了一部分粮草供给,便等于掐住了许多人的命脉,长公主这几年没少借此周旋军权之事。


    此外还有那些从京都之外源源而来的流民,妻小收在作坊里做活,男人们则被收拢在长公主的权势羽翼之下做了私兵。有了妻小这层保障,丝毫不用担心这些流民会发生大规模的反水。


    这般粗暴又好使的阳谋,外人会误会,昭阳长公主从政多年,自然不会再错认绿栀的许多想法只是灵光一闪,拍脑袋过来的。甚至在她眼里,这女孩儿身体病弱,完全是因为所谓的慧极必伤。


    相对于赵茯锦,昭阳长公主是局外人,她非常清楚对于绿栀这样聪明伶俐的人,很多事情都要早做打算,以便往后能够长久的捏在自己掌心里。所以绿栀的婚嫁之事长公主慎之又慎,亲自挑了几个心腹人家,务必让她出了公主府,一样能为自己所用。


    长公主知道自己女儿跟绿栀亲近,所以体贴的先拿了些人选给赵茯锦看看。


    “说亲?”赵茯锦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神,“为什么突然要给婉瑜说亲?”


    “婉瑜已经十七,在平常人家里,亲事都该定好两年了。”昭阳长公主端坐高台,眼睛还看着奏章,声音漫不经心:“现在才提还是看她之前身体不大好,哪里算的上突然?”


    “可她现在身体便好了?!还不是药罐子一个,怎么嫁人!谁会真心娶她!”


    赵茯锦被这事冲的脑子发蒙,声音都变得生硬,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长公主抬起头,一双光华内敛的眼睛,面容柔美,气质雍容:“杨婉瑜从公主府出去,谁敢不真心娶她?”


    这话说得倒是毫不夸张,无法反驳。


    赵茯锦咬牙。


    长公主放下手里的奏章,目光柔软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若是舍不得她,便好好看看京中有哪些男子能做良配。婉瑜虽然身体不怎么好,但她钟灵毓秀,聪慧过人,又有公主府撑腰,便是以后嫁出去了,也没人敢欺负她。”


    “没人欺负便是好么?”赵茯锦脸上挂了些冷笑,目光从面前的那些个名单上一一扫过,最终还是抬起头,直直看向自己的母亲:“娘,婉瑜那个身子,以后大概连子嗣都艰难,何苦还要把她嫁出去受外人嗟磨?”


    “您也说了她聪慧,这几年下来,她帮了我们多少,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么好的一个人,干嘛要嫁出去,把她一辈子留在公主府不好吗?”


    她说的情真意切,长公主却突然弯起唇角笑了,像看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可她又不是寺庙里的姑子,你一辈子不让她嫁人,那还不养出仇来了?”


    赵茯锦一愣。


    傍晚时分,赵茯锦出宫回府,神色颇有些魂不守舍。


    府里已经摆上膳食,绿栀也在,赵茯锦这些时候黏她的很,连日常吃饭都要在一起吃。


    天热,厨房做的菜多为清淡爽口,标准的八大盘,八小盘,一道汤品,四道甜品。


    往日赵茯锦除了一点甜食,虽然并不怎么重口腹之欲,但从来胃口康健,很少像今日这般食不知味。


    时下贵族礼仪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就算心中郁结,却也只能拿眼睛往对面瞟。


    对面女孩儿正温吞吞的夹菜用饭,细嚼慢咽,轻轻柔柔。


    赵茯锦思绪翻飞,下午在宫里看到的那些名字走马观花的在脑子里转。


    因为作坊的缘故,昭阳长公主挑的好几个人选都是京中武将家的儿郎,赵茯锦日常在外逗留,自然个个都熟悉的很,但她只要想想,便对那些可能成为绿栀丈夫的人心生无限憎恶。


    晚上她又留绿栀一起睡觉,绿栀都习惯了,玉白手掌落在嘴边,打着小哈欠应下。


    赵茯锦看不见绿栀困顿下的懒散,只觉得她在自己面前乖的令人心尖发麻。


    可是这么乖的人,这么软的腰,这么细嫩的皮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落在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还不被人撕了?


    郡主虽没有经人事,但看过春宫图,逗留过青楼,听过男人的荤话,知道许多女子被嗟磨的惨事,桩桩件件在她脑子里过一遍,再设定在绿栀身上,稍稍脑补都把她气的面色发白,身体发抖。


    绿栀都要睡着了,赵茯锦才下定决心,自顾自摇她纤瘦的肩膀,小声问:“你愿意一辈子不嫁人吗?”


    不是你想嫁人吗,而是你愿意一辈子不嫁人吗。


    绿栀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听见她在问什么。


    赵茯锦坚持不懈,捏了绿栀一缕乌黑的发丝在指尖环绕,凑到她耳边嗅着浅浅细香,小声嘀咕:“你别嫁人了,就留在公主府,我养你一辈子。”


    “你想想,在公主府里多开心,我娘不在,我就是家里最大,你一不用请安,二不用守规矩,平日里缺什么少什么,我都给你买,天气好了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可是如果你嫁人,这些就都没了,就只能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协助管家,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妾通房……”


    绿栀原本还在锦绸软枕上埋着脑袋,但耳边赵茯锦喋喋不休,她被吵的有些不耐,眉心也蹙起来。


    她一开始本想不理,打算让对方自行闭嘴,可听那絮絮叨叨的架势,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京都里的事,说是辛秘,但世代居此,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别看他们那些人表面上光鲜,其实没几家干净……”赵茯锦声音一顿,看见绿栀终于睁开眼睛,忙又凑近了几分:“我刚说的你听见了吧?我说的都是真的,你……”


    她侃侃而谈,绿栀却只安静的看着她,神色恬淡,容颜若画。


    赵茯锦已经冲到嘴边的问询在一双清亮乌黑的眸子里突然打了磕巴,顿了一下后声音才从喉咙里钻出来,带着一点期许和迷茫:“你、你别嫁人,行么?”


    绿栀一时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缓。


    “那你呢?”?


    ? 102、古代权谋12


    赵茯锦的婚事, 就算长公主从来没有明说,但京都上下许多人都清楚,她是打了要给女儿招赘的意思。


    昭阳长公主赵玉仪年少监国, 幼帝登位时, 朝堂之上风雨飘摇比现在更甚。她那时还远没有如今的心思成熟,一心念着扶持小弟长大成人,掌权亲政。但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想,先帝去世第二年,赵玉仪这个皇室宗族的监国代表便被满朝文武迫不及待的逼着放权、嫁人, 那时幼帝才六岁,她十九岁。


    长公主走投无路被迫妥协,然后尽力在最坏的结果中选了一条最优解,便是选中了当时寒门出身的状元作为自己的丈夫,一个并不算惊才绝艳的读书人,身后没有任何世家和权政牵连,甚至连心思都刻板迂腐到容易拿捏。


    但即使如此, 这个男人依然很快就被朝堂上有心之人拉拢腐蚀, 慢慢变得面目全非, 到最后,毅然决然的死在了妻子大义灭夫的闸刀之下。


    驸马去世之后,昭阳长公主才正式重归燕国朝堂的政权中心, 终于再次住回自己幼时的家。


    绿栀跟她接触并不多, 长公主如今常住宫中,忙于朝政, 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没有多少时光相处, 更何况是她。


    而对于晋安郡主赵茯锦, 她是在权利窝里长大的女孩儿, 家庭在世人眼里也完全算不上美满,从小到大,身边不知道多少人旁敲侧击,以其父母相互残害和聚少离多为理由,致力于离间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但无论如何,在绿栀看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并没有什么成效,就算她这个局外人,也能真切感受到长公主的一腔拳拳爱女之意,赵茯锦对自己母亲也一直抱有很深的儒慕之情。


    或许是因为长公主自己的婚姻生活开始的太过屈辱,所以在这方面,她对自己的女儿并不做多管束,甚至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放手。


    绿栀辗转多世,见过许多身处高位的人,他们在磨砺中浴火重生,但却在多年以后诡异的以一种感谢的姿态面对那些苦难,甚至把曾经自己承受屈辱时的不堪当做一种生命馈赠,并把它理所当然的施加在别人身上,而且大多是身边亲近的人,天经地义的认为自己能克服,那其他人也一定可以。


    昭阳长公主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九月的时候,北方酷暑慢慢由盛即衰,初三那天,长公主像往年一样在这一日出宫回府,给晋安郡主过生辰。


    府上有成套的礼仪规矩,大管家和一众仆从操持公主府多年,宴会一应事宜驾轻就熟,并不需要赵茯锦或者绿栀多做帮忙。


    郡主日渐长大,关于她的生辰宴会办的也愈加盛大,又因为长公主极少出宫,所以京都官宦人家全都抓紧机会过来开展夫人社交,这两年还增了许多青年才俊。


    宴会场地开在了公主府的南侧,院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柱,还设了曲水流觞,歌舞投壶。


    赵茯锦今日是主角,众星拱月一般被人追捧着在人群中穿梭。这种时候,便是长公主也不会抢她的风头,自她回府便径直去了内院接见萧诤言等几位府上重客,偶尔再迎接几位夫人诰命,只等到午时才会出场主持宴会。


    暂时没有长公主坐镇,前院便是年轻人的天下,喧嚣吵闹的很,好一番热闹繁华。


    绿栀的身份在这么多的世家贵女、名门子弟中并不突出,她也不是喜爱拔尖高调的性子,所以上午只在长公主回府时出去拜见了下这位府上真正的主人,而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看日头临近中午了才带着丹朱过去。


    到了南苑,赵茯锦正被一众年轻人围的紧实,她也没有往前凑,随意在廊子下找了个位子静静观赏那些女孩们击鼓传花、争奇斗艳,青年们吟诗作对、风流倜傥。


    “婉瑜。”


    绿栀回头一看,竟然是林瑱,她穿了一色玄色弹墨腾纹织金锦劲装,头发利落的挽在头上,面容俊美,脊背挺直,标枪一般英姿飒爽。


    “林将军?”绿栀眼里带了些惊讶,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前日回来的,”林瑱对她开口喊的称呼没有做多纠结,只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眉眼柔和的在她身边坐下:“淮南剿匪已经了结,我这个监军也不好一直待在那,刚好郡主生辰,闲来无事,过来凑凑热闹。”


    “原来如此,我最近没怎么出去,消息太过滞后,一直以为你还在淮南。”绿栀笑了下。


    林瑱笑着摇头:“我一回来就去了宫内述职,也是昨日才有空出来。”


    绿栀了然,一边点头,一边体贴的往旁边坐了下,给她让让位置。


    说是淮南剿匪,其实是那边年初出了好几只流民起义军,规模不算大,京都这几年三五不时都会听到这些消息,稳坐朝廷高台的那些个白胡子们都快习惯了,随便指了位将军率军镇压。


    军队开拔,自然要有随行监军,按照以往习惯,文臣有之、宦官有之,如今长公主当权,那派一个女官过去也理所当然。当然,为了避免那些男人跳脚反对,她们做的十分循序渐进,林瑱去年领命出去,还是个监军从人,后来慢慢变成协助,今年才担的正职。


    她本来就是剧情里天道宠儿的女主角,天生做将军的料,自然是有一套独属自己的人格魅力,便是在军中做一个位卑职小的从人也能天降军功。如此这般,再加上长公主这个燕国无冕之主的支持,不过一年,林瑱已经可以正大光明的顶着监军的名头在武将中横行,甚至还得了一个昭武校尉的官衔,虽是虚职,但以女子之身得此武将官职已经燕国开国以来头一遭了。


    同为女子,林瑱尚未婚嫁前,她的立场天然便在长公主这里,绿栀、郡主与她都算得上人生伯乐,又兼之相识于微末,所以这几年她们虽然相处不多,但彼此之间关系十分亲近。


    绿栀慢慢抿着散发淡香的白毫银针茶水,一边听林瑱讲她最近招收私兵的事,恍然间似有所感,蓦然抬首,视线在廊子外纷扰的人群中与赵茯锦投过来的目光对上。


    赵茯锦今日明显经过一番盛装打扮,以往还算青涩的面容如今已经全部长开,面容优越流畅,五官精致立体,眉眼唇鼻全然透出一种张扬艳丽的美,明艳四射,光彩夺目。


    绿栀看着她,神色不变,只浅浅弯了弯眼睛,而后自然的挪开目光,继续捏着白玉瓷杯喝茶。


    那晚关于谈论她是否婚嫁的事,最终以赵茯锦的沉默不了了之,在绿栀看来这并不是不欢而散。


    毕竟现在的赵茯锦在她眼里还算不上人格独立健全的女人,而是一个还在成长中的青涩少女,她早熟、聪颖、明/慧,但远远不够。


    可这是因为受限于环境和阅历,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对于赵茯锦身上发生的迷茫或者迟疑,绿栀丝毫不会有失望和痛心的情绪,又或者说,她享受着这女孩儿目前真挚而赤诚的思考。


    但对赵茯锦来说显然不是如此,她这几天面对绿栀时,总也没由来的不自在,而且心里一直窝着火,又被压着不好发泄,怄的她都快炸了。


    这火气,大部分自然还是因为面临绿栀要婚嫁的事,剩下的是恼羞成怒。


    小郡主在这京都,确实已经算得上特立独行,但无论她再如何出格跳脱,她依然是在儒家教育文化下长大,女人天然就该婚姻生育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像是印在灵魂里一样深刻。


    赵茯锦出身富贵,又是封建王朝里的顶尖贵族,昭阳长公主虽然待在她身边不多,但却把她保护的很好,除了父亲的缺失,她从没有经历过任何深入灵魂的坎坷。所以她也从来不会生出这个时代只有那些被贫困、病痛、屈辱等苦难逼迫着才会做老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的想法。


    受皇权思想影响,她天然高贵傲慢,有非常真切的“上层人”思想,就是这世上所有幸福的、美好的东西她都天经地义应该拥有,婚姻和子女都在其内。


    这种无意识的、高高在上的思想,可以让她以半劝说、半命令的态度要求绿栀不结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但同样的问题放在赵茯锦身上,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否认,而是会觉得荒谬。


    你以为你是谁?你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要求我跟你一样?


    这些诘问压在舌下,实实在在,但又无法说出口。


    因为赵茯锦清楚,这些语言是伤害,而且她也隐隐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对于绿栀来说是带有侮辱性的、是十分不公平的。


    可她本意并非如此。


    赵茯锦随意把手里的箭衹投出去,几乎还没中壶口,身边的恭维声已经连绵起伏。她勾了下唇,面上表情无可挑剔,勉强压制心里的烦躁,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玩乐上。


    但就这么些个玩意,从小玩到大,根本没什么意思。


    不过半刻钟,她又不自觉的把视线投到了人群外,廊子下已经空空荡荡。她一愣,忙转开视线,却发现是时辰快到了,管家正打算走过来请示她去开宴。


    赵茯锦随意应下,一边带着一大串人往宴会处走一边不动声色的在院子中搜寻,没一会儿就看见绿栀从小路尽头拐出来,身边跟的是林瑱。


    还有个男的。


    作者有话说:


    心理剖析的好累


    剧情男主角出现了


    没有意外的话,下面两章要和和美美了


    嘿嘿,嘻嘻


    ——


    感谢在2022-07-09 22:00:00~2022-07-15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廿七耶 2个;特马偷的西红柿、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官 107瓶;不想上班 58瓶;窗外日迟迟 39瓶;橘汁补充中…… 14瓶;耳朵、一位善良的人 10瓶;喜欢孟小朋友 7瓶;望舒、46308306、影 1瓶;


    ——


    感谢在2022-07-15 00:00:00~2022-07-21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廿七耶 3个;特马偷的西红柿、一声扬、一朵小浪花、中野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溟、咕咕咕咕咕、939 10瓶;橘汁补充中…… 6瓶;46308306 4瓶;阮好 2瓶;麓山放歌、鹿仁脚、你说什么 1瓶;


    ——


    感谢在2022-07-21 00:00:00~2022-07-23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廿七耶 2个;深陷七五、安妮、橘汁补充中……、懒羊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人、窗外日迟迟、试作 20瓶;江上 11瓶;障风映袖、939、不存在的爆栗、麓山放歌、二元、粲者、LL 10瓶;橘汁补充中…… 8瓶;f 4瓶;上林 3瓶;三是十 2瓶;竹叶花生、你说什么、张静、sooyas、辣乎乎、阮好 1瓶;


    谢谢小可爱们!!么么!!?


    ? 103、古代权谋13


    以绿栀现在的立场看来, 在原本的剧情里,男女主的关系进程可以界定为兵和贼,贼和贼, 狼狈为奸, 贼成了兵。


    男主宋见深的身份并不像林镇那样起于微末,他是燕国武将阀门里的贵子,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在边疆军中历练,久经沙场多年后,如今才不过二十四岁, 就被冠为左军都统大将,手下掌管二十万边军。


    因为他久不在京都,绿栀对他并不了解,今日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果然不同凡响,就算如今的林瑱并没有像原来那样遭遇不公和屈辱,而是相对一帆风顺,但他们依然结识了, 契机便是之前的淮南剿匪。


    宋见深领军命回朝, 路上刚好遇到林瑱遭遇叛军陷阱, 亲率一队私兵围营解救,顺便同路回京。


    不过林瑱性情沉稳,如今应不会一见钟情, 轻易陷入所谓的救命之情, 以身相许的戏码。他们这对爱侣在原来的剧情里,也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对敌纠缠, 彼此争斗, 彼此欣赏, 彼此扶持, 而后才渐渐沦陷。


    确认情动之时,林瑱已经二十三岁,她以男装入军,自然不会有婚嫁之事。可宋见深那时已经快要过而立之年,在这样的朝代背景下自然不可能是单身汉,他后院里除了一些以色侍人的莺莺燕燕,当家主母便是晋安郡主赵茯锦。


    而他能在燕朝后期割据混乱的权势之争中脱颖而出,自然是因为他在昭阳长公主死后,理所当然的接手了这个皇朝最后一位掌权者的全部势力。


    赵茯锦在剧情里初次出场,就已经是位肃容无趣的怨妇。


    在林瑱的视角中,赵茯锦的形象并不好,在她看来,这个漂亮的女人仅仅相当于燕国末期权利化身的符号,冷漠傲慢,手段残忍,但又无关轻重,因为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最后的结局更是在一个酷寒深冬悄无声息的病逝了。


    也或许其实林瑱心里清楚,所谓病逝,不过是宋见深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但彼时她已经征战多年,见过太多鲜血和倾轧,残酷的政治素养已经深刻灵魂,所以不以为意罢了。


    绿栀手持纤细的银色勺子,慢吞吞的搅着冰沙,玉色釉脂的深口细颈瓷器里是青提的果肉,杯口散着淡淡寒雾,看着就十分爽口。


    丹朱俯身给她布菜的时候,小声叮嘱:“尝尝就行,可别吃多了。”


    绿栀乖乖哦了声。


    宴上主位,长公主照常做完短暂问候后便细声与左右交谈,姿态优柔,面容娴静,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丝毫看不出一丝世人盛传的专权跋扈。


    可底下一众夫人诰命心知肚明,就算没有听过往事辛秘的人,也能以小见大。从她女儿赵茯锦目下无尘、小肚鸡肠的性子就知道,长公主如今这般,只是在千帆过尽后把自己的爪牙隐隐收拢起来,可本质上依然是如出一辙的眦睚必报、杀伐决断,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屹立朝堂。


    绿栀因得与郡主的关系,位子被安排在前排,但又不能逾矩那些有品级的夫人,所以靠的极后。她也不在意,偶尔托腮,平静的看着前方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像个局外人。


    间或时目光扫过赵茯锦、宋见深,这两位座次相对,交流疏远,如今看起来彼此陌生,倒真是让人想不到他们原本该有的命运纠缠,也不知道相交的契机是什么。


    但依照宋见深的履历来看,肯定是因为这次回京,要不然他常据军中,哪里来得机会。


    绿栀食指轻轻扣着桌子,慢慢想着。


    宴会到了后半场,已经是表演才艺时间,如今世家女子藏于闺阁,学了一身本事,但展现自己的场合却很少,所以大多都会抓住这样的机会。


    不过这也不关绿栀的事。前几年,类似这种宴会上还有小姑娘想拉她出来,赵茯锦却极其不乐意,总不喜欢有人缠她,借故发了好几次脾气,慢慢的也就没人敢过来了。


    绿栀也觉自在,无事一身轻,看看别人弹琴作画也挺好的。


    她在通政使司李大人家的嫡小姐弹琴的中途离开了会儿,再回来时,看见赵茯锦的位置空了,眼珠一转,宋见深的位置上也没有人。


    宴会冗长,期间有人离席是常事,但绿栀还是坐直身体,伸出手招了招丹朱:“你去问问彩翼,郡主干什么去了。”


    丹朱应下,很快又回来,面上带了一点迟疑,小声道:“彩翼说郡主去找你了。”


    绿栀眉心一跳,手指在案上轻轻摩挲,身体重新站起来,“去哪了?”


    丹朱忙抬手扶了一下她:“书苑。”


    相比于宴会上的喧扰,宴会之外稍微冷清,路上匆匆而行的多是公主府的仆人,出了南苑,除了还在坚守岗位的守卫,曲径小路上更是人影凋落。


    公主府占地大,这般步行破费了会儿功夫,绿栀脚步微匆,行到书苑院前,先问了下门前守卫,得知郡主确实回来了,宋见深将军确实也被郡主传唤进去了。


    绿栀微微皱眉,走开两步后顿了下,又回首唤了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跟上。


    书房前竹门紧闭,绿栀上前敲了敲,“郡主?”


    里面一时寂静,她用手推了推,一时没有推开。


    “踹开。”


    绿栀让在旁边,面沉如水。


    侍卫微愣,脸上浮现了几分踌躇,不过下一刻只经绿栀深深一眼扫过,他便心中骤然发紧,不敢再迟疑,连忙抬脚猛的往门上踹了一下。


    房门显然只是被人用巧劲扣住了,绿栀这种柔弱女子不好开,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完全撑不住,几乎是瞬间“噗”的一声咣当打开。


    绿栀才不会为了所谓避嫌或者防止窥视隐私而把现成的战斗力摒弃在外,伸手示意侍卫跟上,丝毫不在意他是否面有难色。


    公主府的书房宽敞深幽,三进三出,但即使如此,几人初一迈入,依然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是走近,越是清晰。


    绿栀脚步飞起,神色上已经迅速浮现寒意,身后跟的两个人更是面若寒蝉,目含惊恐。


    绕过一副硕大的山水刺绣屏风,果然是好宽敞一张贵妃榻!


    绿栀抬脚往那男人腰窝上踹去,侧目时一双眼睛凌厉的宛若冷刀,声音锐利:“死人么?”


    侍卫浑身一震,忙飞扑过来踢开那个覆在赵茯锦身上的男人,胳膊一伸,锁住对方的脖子把人奋力拉开。


    久经沙场的成年男子,一旦出手,几乎都奔着死穴,宋见深作为剧情里亲征战斗型男主,更是堪称这个时代的人形杀器。所以即使现在明显中了药,他依然带着本能的战斗素养,很快就与侍卫纠缠在一起,瞬间就在不大的空间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暴。


    绿栀暂时没管,俯身先看了下赵茯锦,面容潮红,呼吸急促,一双水目几乎没了神色,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撕开了大半,一双肩膀已经全部露出来,贴身小衣的细带都被勒断了。


    好在华服盛装的腰带质量结实,裙子虽然被扯烂,但褴褛的繁杂布料交叠错落,显然她们到的及时,两人暂时还没进入正题。


    “郡主?赵茯锦?”绿栀随便拢了下她的衣服,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触手滚烫。


    赵茯锦眼皮艰难抬起,似是感受到了绿栀手上凉意,整个人立马打蛇上棍一般缠过来,一张嘴,全是灼烧的热和难受的低吟。


    “砰”的一声巨响,一个花瓶被砸在贵妃榻的旁边摔的粉碎。


    绿栀回首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战到酣处。


    论功夫、技巧、力量,这宋见深自然是比府内的侍卫胜出好几筹,但好在他神志错乱,而这侍卫如今为了护主,已然是拼了命,面容出血,神色在缠斗中变的狰狞。


    绿栀心生寒意,立马奋力扯着赵茯锦的胳膊往屏风外踉跄走去。


    “你去外面喊人。”绿栀声音冷冽。


    丹朱都快吓死了,几乎没听清她的命令,一双手还在机械的帮忙拉着赵茯锦的肩膀。


    “丹朱!”绿栀眼神如刀,射向面白如纸的丹朱。


    “好、好、好……”丹朱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应下,连忙放下手往外跑,身形都在过门槛的时候扑了一下。


    赵茯锦身体并不算重,但自从她蹴鞠赛上再也没有办法赢过同等年龄但力气、速度更甚于她的其他男子时,她就心生愤愤。日常增多了对身体的锻炼,公主府上武师傅也多了好几位,又加上吃的好,如今已然不是曾经稚嫩的模样,而是抽条的极为亭立,身材纤秾合度,反正是比绿栀这样柔软消瘦的身板更加劲韧有料。


    所以丹朱一松手,加上赵茯锦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动手动脚,绿栀很快就被她压的差点塌在地上。


    绿栀低咒一声,连滚带爬的扯着人出了小休息室,随后也没有径直出去,而是艰难的拐进了一个装满书籍的高大博古架后,刚刚停下,就被赵茯锦整个扑在地上。


    “……好……热……”赵茯锦的声音几乎呓语,手和脸贴在绿栀布料之外露出的脸庞、脖颈疯狂磨蹭。


    她本身手脚发软,并没有多少力气,但架不住体重在那里压着,绿栀几乎被她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衣襟也被身上这人没有章法的撕扯,滚烫的指尖拼命的往她衣服里钻。


    绿栀皱着眉,手指随即落在她脖子处颈动脉窦的位置,微微用力。


    “疼……”赵茯锦猝然一声闷哼,带着尾音灼哑的味道,埋在她脖子上的舔舐啃咬的动作立时停了一下。


    绿栀心尖一软,她自然是有许多攻击对方弱处脱身的方法,但赵茯锦这失神错乱的样子,只怕是一碰就伤。


    赵茯锦如此敏锐的感受到她的迟疑,很快就继续动起来,炎夏之时,身上的衣服何其单薄,她稍稍撕扯,就把绿栀的衣领拉开至露出半个玉白肩膀。


    这般凉意通透的皮肉,简直是对赵茯锦现下燥热难耐最好的抚慰。


    绿栀无奈,只好往后退了退,把后背靠在了墙上,卸掉一部分/身上重量。而后便没再管赵茯锦自顾自的动作,而是尽量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博古架外也从门口由远至近响起匆匆而至的脚步声。


    但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丹朱只叫了一个人来。


    绿栀皱了下眉,对丹朱的迂腐微微失望,不过她也没有过多愤怒,毕竟她早就知道,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很多的人把女人的贞洁名誉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没过多久,绿栀的上衣几乎要被赵茯锦全部剥开,丹朱才出现在博古架前。


    绿栀没在意对方脸上惊悚震惊的表情,只问了句:“杀了吗?”


    丹朱一愣,“没、没……”


    宋见深军门贵子,世传忠烈,本身又是掌管二十万边军的都统大将。这才回京第三日,便遇到这种隐私不堪之事,无论他是否有意,就算是长公主在此,也不能随意把他砍杀。


    绿栀并不意外,只微微颔首,随后示意丹朱把黏在她身上的赵茯锦拉开。


    丹朱力气可比绿栀大多了,很快就把软手软脚只顾贴贴的郡主拉起来。


    绿栀拢了下凌乱的衣服,伸手把赵茯锦头上的金簪拔/出来,纯金的质地,并不算特别坚硬,钝钝的发簪根部与地上坚硬石板摩擦,发出刺耳尖利的声音。


    “你先护着她。”绿栀神色平静的站起来。?


    ? 104、古代权谋14


    绿栀回到后面的休息室时, 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宋见深背靠在一个箱柜上,身旁两个男人死死压着胳膊, 正是书苑门口原本的守卫。


    两个侍卫看见她进来时都惊了一下, 连忙开口阻拦:“杨姑娘别过来!”


    绿栀停在门口,离的有些远,目光从那个已经鼻梁塌陷、满头鲜血的侍卫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中间身形狼狈的宋见深身上。


    侍卫的提醒惊动了正在喘息呻/吟的宋见深,几乎肉眼可见他原本就崩的紧实的身体肌肉在这时猛的一抖。宋见深抬起头, 涨红的一张脸,目若泣血,脖子上青筋爆现,已经完全没有刚才宴会上的冷峻自持。


    他扫了一眼绿栀,眼底都是勉强克制下的杀意和疯狂。


    绿栀不会被他吓到,但也不会小觑他的能力,她清楚自己如果贸贸然走过去, 绝对会被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宋见深立时绞杀。


    而宋见深现在这般束手就擒, 也根本不是因为战斗力受限于旁边这两个侍卫, 而是他确实脑子清醒了些,明白今日之事已经没办法善终。


    因为这事情太过明显,对于下药一事, 无论他是否有意, 只要得手,依照他的身份, 世俗礼教下, 他有极大可能成为赢家。


    但现在被中途打断, 若他洗颈就戮, 自证清白,还有一二可周旋之地。可他若是还在此时顽强抵抗,那今天就真的是把自己全部身家立在了昭阳长公主的对立面,长公主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一个敢以阴私手段肖想她女儿的人,到那时他便一丝反转的希望都没了。


    “宋将军可是清醒了?”绿栀慢慢开口。


    “滚——”


    宋见深骤然爆发出一声几乎是撕裂空气的怒吼,声音之凌厉,连带着那两个侍卫都被惊的齐齐一抖,手上的力气再三加大,几近深陷在那双铁塔一般的肩胛骨里,看向绿栀的目光也带上了焦躁。


    绿栀却神情不变,目光沉沉的盯着这个处于爆发边缘的男人,继续开口:“宋将军莫恼,我已令人前去禀告长公主,府上就有御医,很快就会过来帮助将军排忧解难,还请你稍作忍耐。”


    “只不过事关晋安郡主清誉,为防止将军被气火烧坏了头脑,记忆不清,是以要和你再三确认仔细。”


    “郡主刚刚只是受到了些惊吓,但实际上并无大碍,也和你并无过多接触,万望将军莫要记差了,莫要说错了,毁了我家郡主清白。”


    绿栀看着宋见深愈渐清明的眼睛,这才跨了一步慢慢走过来,只声音一直未停:“将军也应该知道,世人讳言如虎,虽今日之事,你和我家郡主明显都为受害者,但郡主毕竟是女子,女子闺誉比之生命……”


    绿栀满嘴胡说八道,门口距离箱柜也就几步之遥,言语间她人已经站在了宋见深面前,对面喉咙里因为克制而发出的赫赫声都清清楚楚。


    她停下脚步,目光与之对视,一双被药物刺激后瞳孔放大的眼,血丝弥漫,几乎丧失人性。


    绿栀平静的看着它,一边慢慢说着话,一边猛地手持金簪抬手扎了进去,金丝螺衔珠牡丹形簪,簪尾“噗”的一声入目大半!


    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随着鲜血四溅,室内最先爆发的是宋见深宛若野兽嘶鸣的惨叫,便是身边那两个侍卫都愣了下。不过好在刚才绿栀一路走过来,他们二人全程如临大敌,唯恐宋见深把持不住,手中力气都已经下了十成十。


    但即使如此,宋见深依然在一合之下奋力抽出右臂,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绿栀只能松手,连连后退,那两个侍卫反应过来后瞬间全力扑在宋见深身上压制,三人立时滚落在地,血液狂飙。


    这就是男主角。


    绿栀心中冷意纵生,看着其中一个侍卫为了压制住宋见深,已经把手直接插在了他的伤口里,哀嚎声瞬间更为惨烈。


    绿栀转身,随手持起旁边角落里的花瓶,用力对着那颗疯狂晃动的脑袋砸下去。两息之后,这人才在药效、眼睛和脑袋的三重重伤下慢慢停下来。


    “死了吗?”绿栀声音带着不平整的喘息。


    还压在宋见深身上的侍卫忙探出手去摸脖子,“没,还有气。”


    绿栀哦了声,弯腰拿起地上被甩出来的大刀,这三人缠斗这么久,倒是个个清楚动兵刃就可能会死人,所以一开始就把刀具扔的利落。


    绿栀在两人吃惊的目光抽出亮刃,寻着宋见深手脚筋骨的位置砍了几下,她力气不大,刀刃卡在骨肉上两次,只能反复摩擦才将将弄出来,皮肉和刀刃挤压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生寒。


    ——


    随着绿栀一同出来的是那个面容还算完好的侍卫,身上是玄色的劲装,些许血迹喷溅在上倒是看不清楚。


    “辛苦你守住房门,我让我的侍女去请长公主来。”


    侍卫没说什么,朝绿栀稍一拱手,便急急往外走。


    绿栀转而去了博古架的后面,地上瘫着两个人,丹朱明显是被里面的哀嚎声吓得腿软,脸上泪痕凌乱,身上的外衣被她脱掉盖在赵茯锦身上,仅着了一件中衣,仰头看着绿栀的目光仓皇至极。


    “姑娘,你、你脸上……”


    “哦,给我个帕子,”绿栀拿下巴蹭了蹭肩膀,一边伸出手,一边说:“你现在去宴会上找长公主过来,自然点,路上暂时先别声张。”


    丹朱眨眨眼,忙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抹去,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我、我现在就去……”


    “衣服。”绿栀提了一句,她才想起来,忙拉过来披在身上,哆哆嗦嗦的系着带子。


    绿栀没再管她,径自俯身去看赵茯锦,丹朱的衣衫拿走之后,才完全显露出她如今衣不遮体的狼狈。


    这家伙倒是没有折腾丹朱,此时兀自夹紧了腿抱着自己,落在膝盖上的手指机械的弓着,关节隐隐泛白,微微靠近就能听见她牙齿打架的声音。


    绿栀担心她咬到舌头,先伸手去掐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一双失神的眼睛好半天才聚上焦。


    “张嘴我看看。”绿栀两指用力,几乎在那张柔软的脸蛋上掐出白印。


    赵茯锦艰难的呜咽了一声,细致的眉心难受的蹙着,鼻翼煽动。绿栀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可怜模样没有手下留情,先掐着她的下颌,往她嘴巴里看了看,里面水光弥漫,但并没有血色。


    绿栀检查之后,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随后抓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慢慢去揉僵硬的关节。


    这人现在四肢疲软,手指却是紧的,显示是刚才中途清醒过,短时间内肌肉绷过了头,手指僵的像被张开过渡的弓。


    绿栀揉完手指,又去捏她的肩膀和脖子,细细确认一番暂时没有受到伤害后才松了口气。


    她刚想把原本落在对方锁骨处的手收回,赵茯锦却突然在半空中张口咬住,潮湿的牙根在她掌上因为急切想要用力而微微抽搐,但真正实施出来的咬合力度却并不大,几乎没什么痛感。


    绿栀伸出左手按她的下颌,没两下就把她嘴巴松开了,透明的涎液全部流在了手上。


    绿栀抬起眼睑,赵茯锦整张脸都在博古架横隔遮挡的光线缝隙里,面上情动潮红,水眸莹莹,里面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泪珠儿,艶丽的唇角边缘都是水渍。


    娇柔媚态,在这张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别怕,没事了。”绿栀声音放的很轻。


    赵茯锦却像是没听见,依然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睫轻颤,泪水涟涟而下,檀口微张后,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把空气燎燃:“……摸……摸我……”


    绿栀眉心一跳,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片刻之后,伸出去贴着她的脖颈,掌心下的皮肉细腻滚烫,她微微用力揉捏摩挲,问她:“这样吗?”


    赵茯锦几乎神魂颤栗,喘息渐深,眼角通红。


    绿栀摸她的脸颊、下颌、脖颈、锁骨……


    赵茯锦原本的贴身小衣已经被勒断,纠缠磨蹭之后,那简单的布料已经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只剩下任人采撷的绝美春色。


    但绿栀并不打算在这里安抚她,用力压着把她按在后面的墙上。


    赵茯锦早已经重新缠了上来,灼热的身体紧紧贴在她身上,思维几乎都要被烧化了,翻来覆去的呢喃,声音都带着抽泣:“摸、摸我……”


    好在她人是坐在地上,绿栀想了想,随后直接单膝跪在她小腹上,身体重量压的赵茯锦全身颤抖,原来都要绞成麻花的双腿,终于在这刺激下舒展了两分。


    而后根本不需要绿栀怎么动作,赵茯锦已经无师自通。


    这般狂躁激烈的情潮汹涌,绿栀几乎压制不住,没一会儿身上单薄的衣裙便被对方扯的七零八落。


    长公主从得到消息,到宴会离席,再到穿过深深庭院,最后来到书房门前时,时间已然过去了一刻钟。


    她匆匆而来,房门打开后,一应侍从自觉停在门外,只有嬷嬷和侍女随在其后鱼贯而入。


    书房里像以往一样光影通透,尘雾盈盈。


    太过宽阔和幽深的空间,让这里显的十分寂静,以至于稍有声音便听得清清楚楚。


    “阿锦呢?”昭阳长公主声音沉沉。


    丹朱的脑袋几乎埋在了胸口,手脚发凉到快要站立不住,她死死咬着唇让自己清明起来,而后快走两步找到了之前的那排博古架,随即连头都不敢抬,就退居了一旁。


    长公主细眉微皱,片刻后还是阔步而入,身后只跟了一位嬷嬷。


    但确实是隐隐水声。


    长公主即使远远站在外面,也已经能透过博古架之间的缝隙,看见自己的女儿正把人压在身下,衣衫摆落一地,墨发松散飘摇,腰肢翦影忽前忽后。


    作者有话说:


    改了!现在真的没啥了!真的!感谢!意识流哈!?


    ? 105、古代权谋15


    几乎是身体一沾床, 赵茯锦就滚到了里面,弓起腰深深呜咽了一下。


    侍女灵犀双眼通红,伸手要去看她的脸色, 手刚碰上, 赵茯锦就打了个激灵,往里面躲了躲。


    “滚开……”


    声音气若游丝,但房子里几人都听得清楚。


    灵犀面如死灰,只有绿栀的手腕还被赵茯锦捏着,整个人也被带到了床上。


    昭阳长公主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目光扫过绿栀被挟带后颇有些狼狈的身形,她身上同样被披了一件宽大的披风。灵犀把人抱过来的时候,赵茯锦就死死扯着她,这女孩儿被迫踉踉跄跄的跟了一路,头发散乱,身形狼狈,玄色披风被拉开了一角, 光滑的肩膀上露出两排深深的血色牙印。


    出了郡主闺阁, 外面守着的御医已经在俯首等候, 额上汗水密密麻麻。


    “……虎狼之药……冷水冲泡……压制……热毒……交合纾解……无虞……”


    昭阳长公主对这些废话恍若未闻,她生于后宫,长于后宫,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阴私手段。


    如今眼看这般凶猛药效, 明显不是普通的调情之物,她自然不忍心女儿受冷水压制之苦, 可真要现场给她找个男人纾解更是不可能。


    最好的方法不过是像现在这样, 她抬眸看了眼已经被掩住的房门。


    杨婉瑜……


    “你在这里守着, 让人多备些温水, 阿锦若是清醒了随时来报,”昭阳长公主收回视线,稍稍叮嘱了嬷嬷两句,随后不等人回话,一边便阔步往外走去,一边冷声问道:“宋见深呢?”


    “失血过多,致命一处又是伤在眼睛,御医说还要等。”


    “哦?那便是还没死?”


    女子特有的轻软声线,慢条斯理,但在庭庭深苑中寒意刻骨。


    ——


    而苑内闺阁深处,炎炎暑气把人烫的思绪几乎混乱。


    赵茯锦经过一番周转,显然比之前清醒了些,但又远远不够。


    “好了么?”


    绿栀靠着床背,侧了侧头,声音带着潮湿的喘息,在室内唯有两人的交错呼吸之间,莫名有些突兀。


    赵茯锦还在保持着跟她交颈拥抱的姿势,彼此之间大面积的肌肤相贴,让对方身体里的心脏跳动和持续的痉挛颤栗都清清楚楚。


    “嗯?”


    绿栀动了动肩膀,颈窝上是赵茯锦细巧的下巴,短促而灼烧的鼻息全部扑在耳朵上。


    “不、不知道……”赵茯锦终于呢喃开口,嗓音暗哑低沉,几乎丧失了她原本的音色。


    绿栀闻言,伸出手指插|进她披散下来的墨发里,微微用力抓着,强迫赵茯锦抬起头。


    一张春潮动人的脸庞,双颊殷殷绯色,眼珠莹莹水光,媚态丛生。


    赵茯锦此时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全身都软趴趴的搭在绿栀身上,修长纤细的脖颈软的都快撑不住这个小脑袋。身上的温度也没有下降,依然微微发烫,原本白皙娇嫩的雪肤已经透出浅浅粉色 。


    绿栀问:“还想来?”


    赵茯锦的视线颇有些直勾勾的意味,绿栀身上微凉的触感沁的人心中万分舒坦,但容颜脖颈却被她缠的香汗淋漓,肌理细滑潮湿,她不过多看几眼便鼻息急促,随即就情不自禁的动了动腰,声音直打颤:“呜……想……”


    绿栀不由的弯了下唇角,目光紧紧盯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她早就知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一个少女陷入情/潮时的失神表情更令人着迷的颜色了。


    她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细腻轻薄的眼皮,好一会儿后才移开,手也从她身上滑落,用力掐住那把纤细腰肢。


    “你醒了吗?”绿栀的声音里含着水汽。


    赵茯锦仓促的嗯了声,坚定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绿栀尽量让自己咬字清晰:“你醒了我就让人伺候你沐浴,你刚才已经缓了两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碍,泡泡水很快就好了。”


    赵茯锦恍若未闻,兀自凑过来又开始亲绿栀的唇间,眼角的绯色像被特意点了胭脂,显然是药效引发的情/欲躁动再一次因为身体摩擦光速复燃。


    毕竟无论刚刚如何喷薄而出,也都只是表面安抚,她本身并没有被深入纾解。


    绿栀身娇体弱,根本制不住她,身体往后退去,也会被赵茯锦强行拉回,她只好伸手持住她脆弱的脖颈,拇指按在皮薄肉嫩的喉管处重重压了压。


    “别动。”


    她这个动作压制力十足,赵茯锦抻了好几下脖子都没有摆脱,她又不是真的毫无意识,察觉到绿栀的抗拒后,果然慢慢不再动了,迷离的目光也重新聚集在绿栀眼睛上。


    绿栀并没有打算趁此机会进入,女人的第一次,她一向认为应该在双方保持清醒的状态下进行。


    “郡主,泡水,好吗?”绿栀直直的看着她。


    赵茯锦还有些愣神,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咬牙:“你、你跟我一起泡……”


    绿栀摇了摇头:“你要泡冷水,我泡不了。”


    赵茯锦眨眨眼,低头看了下,声音断断续续:“可是,你身上,也被我,弄脏了……”


    说着说着还摸了摸绿栀,一手的水。


    绿栀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在她沾满水渍的玉白手指上,一时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因为药效发作,还是本性如此。


    赵茯锦抬起头,焦急的看着她,呼出燎燃着空气的热气,身上细嫩的皮肉也无意识的收拢,夹紧了绿栀的腿。


    绿栀心里深深一荡,缓了两下后才重新平复呼吸,再开口却只说了句:“你压得我不舒服。”


    赵茯锦短暂啊了一声,呆了片刻,也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力气,伸出胳膊环住绿栀的腰,很快给两人调换了个。


    绿栀对自己弱不可堪的身体素质早已经习以为常,任由视线一阵天翻地覆之后,被压的一直呼吸不畅的身体终于松快下来。


    赵茯锦自下往上,目光痴迷的看着她,身心滚烫,烧的她全部思绪失神沸腾,但依然经不住在这时深深感叹,难怪这世上的男人都爱美色,实在是温柔乡里绝色朱颜勾魂夺魄,令人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绿栀被瞧的心底野火纵生,有一瞬间都担心这身子能不能承受的住,她缓了缓心神,好一会儿后才凑过去,一边捏着赵茯锦的脖子,一边咬了咬她的唇瓣。


    然后是耳语一般的声音:“太热了,泡水吧,一起……”


    ——


    公主府的书苑内,昭阳长公主端在正堂,视线慢慢在面前这些高大林立的书架上扫过。


    外面的院子里是沉闷的“噗噗”声,连闷哼都没有,只有血腥味在四处飘荡。


    贴心的侍女给她换了盏茶,原本应该清香四溢的绝品银毫在此刻也被逼的寡淡无味。


    “什么时候了?”长公主把玉盏放回桌上,一边淡淡开口。


    “回公主,刚过酉时三刻。”


    长公主:“阿锦还没好?”


    侍女把头垂的更低,“李嬷嬷刚刚过来回话,说是郡主不让人进去伺候,但听声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长公主微微皱眉,倒不是担忧赵茯锦,女子之间相互慰藉在她看来跟男女之事完全不在一杆秤上,宫内向来阴盛阳衰,她早就见识过契若金兰这些事。她虽也不喜,但还不至于认为其淫/秽浪荡,更何况现在其中一个主角还是自己的女儿。


    而杨婉瑜,她想想对方那个单薄到弱不惊风的病态模样,即使刚刚已经知道是这个人当机立断对宋见深痛下杀手,也不由得心生隐隐忧虑。


    “婉瑜……”昭阳长公主沉吟了一下,措辞隐晦:“你去提醒点阿锦,别把人弄伤了。”


    侍女应是,垂首退回,与新进来禀告长公主柱国将军宋祈已经到了府外的侍从擦肩而过,行至门口时才转过身来,目不斜视的跨过满院血腥。


    郡主寝房外候着的除了嬷嬷和御医,丹朱也守在廊下,脖颈低垂,偶尔控制不住抬一下眼睛,看着那窗棱的目光盛满了担忧惊惧,骇然之色无异于里面藏着猛虎。


    侍女低声传达了长公主的意思,已经知命之年的嬷嬷也不由得有些犯难,站在房前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里面重重屏风门槛,越进湿气越重,水声淅淅沥沥。


    公主府豪门深院,便是连一个简单的浴池都占地颇大,曲水潺潺,馥香盈盈。


    “郡主,御医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还请您早些出来。”嬷嬷站在屏风外,言辞切切:“郡主今日身有不适,实在不宜沐浴时间太久,杨姑娘身子也弱,泡久了必然伤神……”


    绿栀原本都被抱得快要喘不过气了,听到这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抓了下赵茯锦的头发,比较用力,对方抬起头时,清澈的水流自她白玉般的肩头倾泻而下。


    “听见了吗?”绿栀声音都有些发软,伸出手指揉了揉赵茯锦柔软红肿的唇瓣。


    赵茯锦神色尚在迷离,只迷迷糊糊的嗯了声,表示疑问。


    绿栀看着她,停下手中动作,水声骤然停下。


    “……还望郡主节制些,莫要贪欢。”外面嬷嬷的话刚好还剩下一个话尾。


    赵茯锦眨眨眼,表情微微发蒙。


    绿栀重复那四个字:“莫要贪欢。”


    赵茯锦慢半拍的啊了声,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下巴磕在她身上,一双手臂还在紧紧搂着绿栀,温热掌心在她湿滑的后背上摩挲。


    缓了好一会儿,赵茯锦才对外喊了一句:“等着,一会儿出去。”


    言辞清晰,就是声音哑的厉害。


    屏风外的人忙应声退下。


    赵茯锦烦躁的叹了声,随后又继续抻着修长的脖颈,重新抵上绿栀的额头。


    绿栀没怎么动,任她在自己唇上吸咬。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午亲多了,又或许是她这具身体真的太过娇软,绿栀这会儿总觉得自己牙关发酸,舌根发硬,连下颌都有种微微肿胀的不适感。


    赵茯锦还在坚持不懈的用舌尖撬她的唇缝,一边呢喃问她:“怎么了?”


    “累了。”绿栀叹了下,声音非常少见的有些低落,而后她手臂垂落,溅起一片水花。


    下一秒,原本还在锲而不舍的赵茯锦突然闷哼了一声,尾音颤抖。


    “你轻点,”赵茯锦喘着气,眼尾勾着绯色软绵绵的瞪了她一眼。


    绿栀嗯了声。


    过了一会儿,赵茯锦蹙着眉又开始提要求,“也、也不用这么轻……”


    绿栀顿了下,最后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甚至临到结尾颇为用力的拧了拧。


    赵茯锦差点被她拧哭了,一直到从浴池出来都面带幽怨。


    绿栀只好裹着衣服又亲了几下安抚,然后头发都没等擦干,就扑在了赵茯锦的床上。


    作者有话说:


    又又又改好了!要改就改!指哪改哪!真的特别友好和谐!求别再锁!感谢!感恩!


    还有么么哒小可爱们!对不起你们呜呜!


    我觉得她们俩目前还很单纯!美好的友爱互助而已!真的!单纯!(所以千万不要锁我,我觉得不会再锁了吧…不至于…不至于…)么么!么么!


    ——


    感谢在2022-07-23 18:00:00~2022-07-25 16:3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明明是小公举 - 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盐桑桑之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廿七耶、罗肖杨 2个;咕咕咕咕咕、御坂黑子、蜂蜜红茶、路人K、冥想@君麟、懒羊羊、我是作者家的小绵羊、小白。、SL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nchanted 50瓶;昭元 30瓶;耳朵 20瓶;星穹苍顶、999997、猫吃小鱼、天启下的灵风、Cx耔、明明是小公举 -、胖大海、退、万人 10瓶;蜂蜜红茶、冥想@君麟 8瓶;北溟、小夜曲、吃了吗您 5瓶;阿岩 3瓶;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入海云、平安囍樂 2瓶;竹叶花生、无聊的、你说什么、元気老流氓、张静、烟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06、古代权谋16


    绿栀很早之前就接受了自己身体孱弱的事实。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年, 她修身养性,恬静自持,连日常锻炼都完全卡着身体能承受的边线, 故而虽然总要吃药, 日日食补,养的一身弱骨娇姿,但锦衣玉食之下,除了偶尔头疼脑热之外,并没有发过什么大病。


    所以这次她不过刚察觉到身子有些发沉, 便隐隐警铃作响,浑浑噩噩中半撑着眼皮醒来。


    人还在赵茯锦那张锦被华帐的大床上,她应是并没有睡过去多久,侍女丹朱还在帮她擦拭头发。


    “郡主呢?”绿栀一张嘴,才发觉口舌干涩,声音沙哑。


    丹朱被吓了一跳,一抬头, 桃子一般红肿的眼, 开口就带上了哭腔:“姑、姑娘……呜, 你醒了……郡主、郡主好像没什么事了,她跟长公主在审人……”


    绿栀闻言心中一叹,这家伙, 采阴补阴了吗?到底是谁被下药, 她体质怎的这般好?


    丹朱手忙脚乱的先赶紧倒了杯水过来,绿栀有些发晕, 兀自让小丫头端着杯子喂她。


    丹朱喂着喂着两行眼泪刷刷而落, 满眼都是怜惜, 她刚才进来伺候, 看见自家姑娘肩膀脖颈上的那些痕迹时感觉天都塌了,原本一根弦的脑子首次对这府上的两位主人产生了大不敬的怨怼。


    绿栀喝了些热水润润喉咙,然后才重新躺下,对着丹朱笑了笑,说:“我感觉有点不太好,你让灵犀把御医叫过来给我看看。”


    丹朱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哭的更凶了,心里大着胆子骂了句天杀的。好在她这些心理活动并这没有影响她手上的动作,忙把水杯放到桌子上,还细心的帮绿栀调整了一下枕头,一边说着“我现在去找”,一边一阵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绿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这么病弱的身骨,还真是难搞。


    她虚虚合上眼睛,一边忍着身体里越来越明显的不适,一边脑子里回闪过下午时赵茯锦难分难解的索取,漫无天际的想,以后是不是要用上些小玩具,或者干脆让她自给自足好了,那般明艳的一张漂亮脸蛋,自行纾解时的失神,必然也是动人绝色……


    后来的事情倒是模模糊糊,但无外乎是稍显兵荒马乱的噪杂。


    她是娘胎里带过来的先天不足之症,心肾发育不交,天生寿命便短,所以即使往日里养的再好,骨子里还是亏的。今日这一番激烈运动,虽然她强自压下不少心绪动荡,但免不了增加心脏负担,常年平和的心脉一时承受不住,倒像是个引子,把这么多年精心粉饰下的旧疾全部带出来了。


    可在外人看来,那便是晋安郡主药效大发,差点把府上的杨姑娘给折腾死。


    赵茯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看见绿栀终于于一个日夜后醒了时,她呆呆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唇蠕动半天,只说出来一句话:“你吓死我了……”


    声音近乎呓语,但话里的委屈和后怕却几乎要溢出来。


    绿栀勾了下唇角,心底却并没有多少惊慌之感。


    她辗转多世,对死亡已经十分熟悉,世人常说的知天命,对她来说是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可触摸预见的天道自然。


    赵茯锦神色憔悴,趴在床边一直摸绿栀的脸,眼里水光盈动,声音哀哀:“我对不住你……”


    绿栀与她相识多年,这女孩儿脸上从来都是神采飞扬,这般忐忑不安的神色还真的是第一次看见,令她不由得心里一软。


    绿栀精神不济,也没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只是抬起手也摸了摸赵茯锦的脸颊。


    之后又是几天半睡半醒的状态,绿栀身子骨弱,但意志力极为强大,清醒之后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在御医的汤药辅助之下,逐渐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而关于那日的事,自然也延展出了跟原剧情完全不一样的走向。


    赵茯锦身边的侍女彩翼,当天宴会还没散,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自裁身亡,同时死的还有一个引路嬷嬷,书房里的管事先生,厨房一个烧火丫头。


    长公主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死就抬手放过,抽丝剥茧一样对着公主府上下仆从侍卫一顿筛查,不过短短两日就处理了近百人,血腥和凝肃弥漫整个公主府。


    朝堂之上的风云远比家宅之中更为诡谲,昭阳长公主并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为了自己女儿所谓的声誉把这件不堪之事悄无声息的掩下,相反,她整装待发,第二日,便以帝王旨意把柱国大将军宋祈传唤到宫里,留滞了三日才放回。


    “现在人死的干净,他们自是不认,”赵茯锦面上生冷,“死无对证的事,如今只能看谁在其中得利。反正现在宋见深在我们手里,宋家若是还想要这个儿子,这次非要扒下一层皮不可。”


    绿栀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碗边缘,她对下药一事的结果早有预期,权势之争里的下作手段,根本不可能存在给人授之以柄的证据,很多事情做便是做了,彼此只要心知肚明即可。


    “宋见深还真是命大。”绿栀轻声叹了一句,真心实意,感叹不愧是天道宠儿。


    以往绿栀总也不愿意对上所谓的男女主,无外乎她灵魂深处,像是被刀刻一般有过烙印,那便是剧情男女主身后站着天道,是绝对不被允许杀死的。


    宋见深当日的伤势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身上都绝对药石罔效,仅一个失血过多,就不是当下这个时代的医术能够补上的,但他就是没死,最终也不过是被长公主直接带回了皇宫扣留。好在绿栀已经砍断了他的手脚,又捅瞎了他一只眼睛,算是断了他武将文臣两条路,除非这是个玄幻世界,否则他绝无再启之路。


    而且按照目前的形式,他活着比死了给长公主这一方带来的利益更大,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提起宋见深,赵茯锦便冷哼一声,转而似是想到什么,又把目光落在绿栀脸上。


    绿栀正懒懒靠在床头,天热,她的一袭及腰墨发没有直接披在肩头,依然是松松散散的麻花长辫,但这次只编了一个垂在胸前,露出了另一侧修长的脖颈和白嫩的耳朵,额前耳边是绒绒碎发,容颜细嫩茭白,似图若画。


    赵茯锦还真不知道别的女孩儿是不是在闺阁里都喜欢这么打扮,但绿栀这样真是好看,姿容慵懒清丽,柔软无害。


    绿栀都抬起眼睛看她了,赵茯锦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忙咳了声:“你、你那天怎么那么大胆?两个侍卫都制不住的野蛮人,你怎么敢下手的?嗯?”


    她说完便巴巴看着绿栀,眼神切切,目光轻柔的能滴出水来


    绿栀大概知道她想听自己说一些因为她之类的话,不过她也并不是时时都想如她所愿,所以只是兀自抿着唇角,看着掌心里的玉碗不动。


    赵茯锦对她的缄默没有丝毫不虞,反而看着她垂眸抿唇的乖巧模样微微发怔,心中思绪骤然间百转千回,软的一塌糊涂。


    室内一时寂静,还是丹朱突然进来,啊了声,叫道:“姑娘,您怎么还没把药喝了?”


    赵茯锦这才想起绿栀手里一直捧的玉碗,里面是褐色的汤药,闻着倒没什么味,就是看着黑乎乎的。


    “不想喝药?”赵茯锦温言细语的问,神色体贴到完全不像她原来的性子:“你还没好利落,不能不喝药。”


    “是不是怕苦?”赵茯锦细细打量她,一边回头招呼丹朱:“你快去拿几颗糖来,蜜饯也行。”


    她作为公主府的主人,命令一个小小的侍女自然是理所当然。若是以往,丹朱必然诺诺应是,但现在,她对这个糟蹋自家姑娘的晋安郡主完全没有一丝好感,如今看她总也凑过来打扰绿栀休息,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我家姑娘不喜欢甜的,以前喝药从来不吃糖,”丹朱抖着声音,挺着小胸脯反驳,“也不吃蜜饯。”


    赵茯锦啊了声,看向绿栀,理所当然的温声劝道:“药那么苦,喝完了就要吃甜的呀,中和一下就不苦了。”


    绿栀对这些倒是不在意,闻言随意点了点头:“那便吃点糖吧。”


    赵茯锦心满意足,赶快回头看了眼丹朱:“还不快去拿?”


    丹朱心中愤愤,她也不怪自家姑娘拆台,只觉得郡主太霸道,凭什么你喜欢吃甜的,自家姑娘也要吃!但她生性胆子小,反驳了一次后哪里还敢反驳第二次,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对身后郡主补的那句“拿橘子糖”更是回也不回一句。


    赵茯锦如今爱屋及乌,倒是对丹朱的失礼一点都没察觉到。


    在公主府这些年,御医三五不时给绿栀开的汤药补品她都喝习惯了,她倒是无所谓苦不苦,刚才没动,也只是因为在跟赵茯锦说话一时没顾上而已。


    丹朱取了一小碟橘子糖,女子作坊出品,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零食奢侈品,由浅黄色的油纸裹成一小粒一小粒。


    赵茯锦随手拿了一个剥开,眼看着绿栀把汤药一饮而尽,忙把半透明的糖果递到她嘴边。


    绿栀一边把玉碗顺势递给丹朱,一边对赵茯锦的积极主动有些好笑,她唇上还带着水渍,来不及舔舐就只好张嘴含住那粒糖,柔软潮湿的唇瓣十分自然在赵茯锦手指上一触及离。


    赵茯锦顺着自己的手指,看向那张开合间露出粉嫩舌尖的嘴唇,欲望毫无征兆的野蛮生长。


    这唇瓣舌尖,她尝过。?


    ? 107、古代权谋17


    赵茯锦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绿栀好了。


    她短暂的生命之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渴望而汹涌的情感, 她有时候看着绿栀,都怀疑自己的药效有没有解除,要不然那些情难自禁的燥热为何总是时时出现。


    她甚至一连做了好几日的春梦, 梦里全是绿栀那双勾人媚态的眼睛, 那张情动潮红的脸,那具白腻光滑的身子……


    如果说她以前在面对绿栀时,总是会忍不住心生柔软和怜惜,那现在,她再看绿栀, 心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破笼而出,而且全都是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可她又不敢。


    赵茯锦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活了这么些年,竟然还有这般惶恐的一天。


    若是绿栀没有生这一场大病,她或许还不会这般忐忑,可绿栀确实在那场荒唐后命悬一线。这种情况下,她满腹顾虑疑问, 想问她那日情/事, 她是否真心实意?是否也感到欢愉?是否……是否也心有留恋?但临到嘴边, 却一句都问不出口。


    唯一好的事情,便是长公主暂时把绿栀说亲的事情搁置了,纵然以长公主的想法, 完全可以无视两个女孩儿之间的纠缠, 只把那场抚慰当做闺中密友的亲近,以后各自成家, 一切如常。


    但绿栀那两日眼看着凶险, 她倒也觉得再强自让这姑娘婚嫁实在是有些苛责, 又对她体弱生出几多怜惜, 还把赵茯锦拉着训了一顿,斥责她不知轻重。


    赵茯锦被骂的面红耳赤,但又无从反驳。


    绿栀昏睡那天还在赵茯锦房里,后来醒了,便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她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天气已经转秋,她那院子里种的木芙蓉已经开了,嫋嫋织枝,芳心宿露,随着一场场夜霜,常常于晨雾时连花带蒂的坠在地上。


    绿栀拿着剪刀剪了几支。


    她刚剪掉,赵茯锦就急忙过来帮她拿:“给我给我,我等会给你插在屋子里。”


    绿栀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来。”


    赵茯锦也不失落,继续跟着,言辞上退而求其次:“那我帮你拿着总行了吧。”


    绿栀笑了下,转过头来问她:“你这几日怎么这么闲?”


    “闲?不闲呀,”赵茯锦眨眨眼,然后就开始一五一十的报备:“昨天刚把林瑱送走,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宫里,下午还跟兵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一起去古玩场,这才刚得空呢。”


    绿栀看了她一会儿,把剪刀放下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挂,夕阳在天际上绘着浓墨重彩的颜色,橙色旖旎的光线笼罩着大地,给树叶和人都蒙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兵部主事、职部主事、书令史一下子空出来十几位子,下面的人全都闻到腥儿了,昨天林瑱去边疆左军,还带了一波人呢,全是世家子塞进去历练的。”赵茯锦一边说着,一边随绿栀一起进到屋子里,嘴巴说个不停:“魏恒也去了,那小子平日里连个青虫都害怕,这次我倒要看看他能待多久?”


    “魏恒?”绿栀有些惊讶,魏恒在魏家排行第六,是这一辈儿里最小的孩子,按理说应该是留在京都侍奉双亲才是。


    “他前些时候为了争个粉头,在青楼打死一个老头,结果那老头是指挥使的司承。两家为这事闹得挺凶,魏六也差点被他爹打断腿,最后只能先让他出去躲一躲,也算是给人一个交代。”赵茯锦说完后呵了声,语气里带了冷笑:“蛇鼠一窝。”


    绿栀点头哦了下。


    这便是整个燕朝的现状,腐朽沉暮,有时候她听着都觉得心累。以掌权者的残酷角度来看的话,她觉得还真不如直接倾覆了,战争一轮轮的碾过去,筛选掉这些世家,然后大刀阔斧的新建一个王朝的好。


    丹朱拿了托盘和瓷瓶过来,绿栀素手拈花,插了好一个花团锦簇的模样,重瓣的花枝挤挤攘攘,花瓣瓷实干净,颜色艳若朝霞,盈盈之中透出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赵茯锦坐在对面,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只有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连。


    一直到太阳下山,赵茯锦都没有离开。绿栀这些时候身体不适,日常都是自己的小厨房做饭,很少再去前院的膳厅用食。今日也是一样,赵茯锦待着待着,到了饭点,很顺利的留了下来。


    绿栀让厨房多做了菜,但其实两人晚上吃的都不多。


    吃过晚饭,时辰还早,往日里绿栀无事,可能会在院子里走一走,或者看会儿书,画会儿画。


    今日赵茯锦似是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从朝堂上的兵部调任到市井上的烟火轶事,从京都世家里的辛秘到女子作坊内的趣闻,喋喋不休的颇有要秉烛夜话一场的架势。


    绿栀对她一门心思找话题的模样心如明镜,十分配合的嗯嗯啊啊,到最后有些困了,便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一张宋红林木书案,并不是很宽,绿栀双臂支着下巴,歪着脑袋,一侧小脸压在胳膊的彩锦上,眼眸如点漆,肤色如凝脂。


    赵茯锦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来前两年的一个冬天,她们早上在萧诤言先生那里上课,外面正下着大雪,室内却被地龙烧的温暖如春,她不经意间的回头一看,那个小姑娘竟然趴在后面睡觉呢。


    一共就两个人的课堂,她睡得光明正大,气息绵长。


    下课后,赵茯锦忍不住去逗她,手里拿着一只还没沾过墨的羊毫毛笔摩挲她的鼻尖,当时,绿栀几乎瞬间就醒了,目光大概就跟现在一样,软趴趴的,带着一点困倦,还有宠溺般的容忍。


    她……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从来不会对自己的轻佻和唐突感到生气,也从来都会包容自己的任性和小脾气,从很久很久之前就这样。


    赵茯锦几乎是戛然而止的停下话头,一时间心跳如擂鼓,目光怔怔的看着绿栀。


    绿栀却像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眨了下眼睛,问:“然后呢?”


    赵茯锦一愣:“什、什么?”


    绿栀提醒她:“你刚刚说作坊里制作的精盐,上半年在江淮一带的销量很低,然后呢?”


    赵茯锦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但声音还是有些飘忽:“就是,就是江淮那里原本有很多当地的盐帮,他们同气连枝,上半年一直在压低价格抵御外地的精盐入江。”


    绿栀闻言微微皱眉,想了想,说:“盐铁是官制,本来就不允许私造,他们这般行径和叛匪有什么区别,倒不如让长公主找个借口派兵过去剿了匪再说。”


    这个时代,盐铁官营,而所谓的盐帮制盐,其实大多是黑盐,之前朝廷不管,是因为水至清则无鱼。如今她们作坊后面站的是昭阳长公主,那便意味着是皇家打算做这门生意,他们不寻求精诚合作的机会,还妄想着爬到皇室头上。


    在绿栀看来这根本不需要再从商业的角度上去周旋,直接动用目前还能转动的国家机器碾过去,顺便拆几个江淮官员充盈国库,再借机重排官场形势,细数下来,只要操作得当,一举好几得。


    不过如今世人的政权思维几乎因为环境影响而形成了一个非常崎岖的怪圈。


    比如说昭阳长公主,她在绿栀看来已经算是当代非常雷厉风行的女子,但因为长于诡谲复杂的权利中心,从小读中庸权谋,心思玲珑,最常用的计策是怀柔转圜,反而忌讳在朝堂上正大光明的以权谋私、仗势欺人。


    赵茯锦倒是因为自小在京都当小霸王当惯了,所以十分认同绿栀的想法。


    “好主意,我明天找我娘说说。”


    绿栀笑了下,说:“好啊。”


    赵茯锦抿了下唇,看着对方容颜似画的模样,终还是跟着笑了下。


    然后她轻咳,在下一秒开口:“我、我今天在你这里睡,行么?”


    月色皎洁,红烛淌泪,室内的光线因为不知哪里来的清风忽闪跳动,在山水屏风上摇曳出旖旎飘摇的形状。


    绿栀还会儿还歪着头趴在桌上,听完这话十分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鸦羽一般乌黑浓密的睫毛忽闪,温吞吞的视线直直的落在赵茯锦的脸上,直到对方被她看的几乎要丢盔弃甲了,她才垂下眼睛低低的嗯了一声。


    赵茯锦在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


    绿栀的小院子可不像郡主寝房那里一般有可以互相隔断的豪华浴池,她这里只有宽阔的浴桶。


    可赵茯锦现在莫名不敢得寸进尺的要求一起共浴,即使她们之前那般亲密的共浴过。只能让绿栀先去洗漱,自己在闺房里等灵犀把她的衣物和洗漱用具拿过来。


    等她洗漱完出来之后,绿栀已经着一身雪白中衣坐在梳妆台前,说是雪白,其实边襟处绣的是细细长长的玉兰,离的近了才能在光影下看的清楚,柔软光滑的布料轻薄服帖的落在一双纤瘦的削肩,墨发披散在背上,散发着的潮气里带着隐隐的香。


    空谷幽兰一般圣洁柔软。


    赵茯锦只看了个背影便心脏狂跳,口干舌燥。


    只是到了床上,却并没有她心底期待的旖旎发生,两个人起先只是并排躺着随便聊了几句,后来室内烛火被吹灭,只帐外留了一盏小小的灯,大致能让人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小小的帷帐便彻底安静下来。


    赵茯锦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额前后背都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胸口抓心挠肝的痒。?


    ? 108、古代权谋18


    良久之后, 赵茯锦小心翼翼的侧了个身,身体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出人意料的大。


    这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黑暗, 并在微光中达到了最佳的视觉灵敏。


    对面绿栀睡觉的姿势平稳乖巧, 轻薄柔软的银红锦衾服帖的压在胳膊下,侧脸优越起伏的线条在暗夜中美的令人心驰神往。


    赵茯锦不自觉的握住了汗津津的手心,睁大眼睛看着她,心里揣了一只困兽在笼的小鹿,撞的她精神涣散, 神志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凑过去浅浅摩挲绿栀的耳鬓脸颊。


    冷香萦绕。


    绿栀抬了下肩膀,轻轻躲了一下。


    赵茯锦犹若不知,大着胆子继续蹭,鼻尖和嘴唇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来回厮磨,焦躁的鼻息全部扑在绿栀的耳侧脖颈。


    绿栀往后又躲了一下,伸手推搡:“别闹了。”


    赵茯锦抓住她的手腕, 另把一个胳膊搂在了她的腰上, 头埋在绿栀的颈侧, 没敢看她,只是凑在她耳边,含含糊糊的小声说:“我想亲你……”


    绿栀耳尖被她闹的有些痒, 同样用气声问她:“你今天也被下药了吗?”


    赵茯锦沉默了一下, 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说:“我被你下药了。”


    绿栀看不见她表情, 但能听到她声音里的低哑, 闻言不由得笑了下, 笑声轻巧, 笑的赵茯锦耳尖窜红灼烧。


    “我才没有给你下药呢。”绿栀懒洋洋的说。


    赵茯锦却敏锐的捕捉到她声音里的亲近,微微抬起头,跟得了圣旨一样,活像个急色的流氓,立马凑过去要找她的唇瓣。


    绿栀推推搡搡的躲,赵茯锦又不敢动粗,只能把吻落在她的头发、额间、脸颊、耳朵。


    两个人都快闹出一身汗了,绿栀才伸手扯了下赵茯锦的头发,说:“你别压我。”


    赵茯锦一直没得逞也不生气,心里早因为绿栀的温顺软成一滩春水了,闻言赶快把自己情不自禁搭在对方身上的腿收回来,嘴唇却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勉力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绿栀的腰肢还落在她手里,两人面对面贴着,单薄的中衣几乎要挡不住对方身体里透出来的灼烧感。


    绿栀在昏暗朦胧的夜色中看着赵茯锦,她有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此时里面装的是犹如实质的诚挚热切。绿栀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微凉的玉白指尖在温热的皮肤上慢慢滑动,轮廓优越的眼,细巧精致的鼻,柔软嫣红的唇。


    赵茯锦伸出舌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她的指腹。


    绿栀忍不住勾唇,抬着轻薄细腻的眼皮看了下她的眼睛,然后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凑过去,碰了碰她的唇瓣。


    赵茯锦立马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嗯声,手臂在绿栀背后收紧,张开嘴唇就焦急的打算回以深吻。


    “别动。”绿栀手掌微微用力抵住她的动作,说出两个字。


    赵茯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听话,立马睁大眼睛不动了。


    绿栀看着她轻笑,片刻后蹭了蹭她的鼻尖,说:“郡主好乖呀。”


    赵茯锦不满的唔了声,泄气的抿了抿唇,发出像小动物一般的吭叽。


    绿栀逗了她一会儿,才重新贴上她的唇辗转摩擦,而后唇角轻启,慢慢含着她的唇瓣吮吸,潮湿的舌尖细致的描绘着她优越的唇形。


    赵茯锦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攥住了绿栀后背的布料,嘴唇被侵占之后她甚至要忘记了还可以用鼻子呼吸,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那一点湿润的唇间。


    绿栀吻的轻软细腻,中途赵茯锦动情的痴缠上来,她还会退开一些,惩戒般的用牙齿咬她的下唇,两次之后,赵茯锦已然变得乖巧驯服,微张着唇被动的承受着绿栀几近折磨人的温柔舔舐。


    慢慢的,密闭的帷帐之中传出些渍渍水声。


    赵茯锦的感官神经被极致细腻的亲吻抻的几近拉丝,彼此舌尖上轻软徐徐的摩挲让她忍不住想要颤栗,酥麻感也像是在无限延伸,脑子里凭空燃了一只烟花棒,缓慢而持续的蹦着让人恍惚的灿烂火星。


    即使之前她们也曾情迷缠绵的亲吻过,但完全不是现在这样。


    赵茯锦感觉自己就像一颗糖,整个人都要被绿栀含化了。


    绿栀在周围空气越来越稀薄的前一刻离开她的唇角,然后一手插进赵茯锦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抓着把她的头退后两分,欣赏着这张粉嫩双颊上的迷离涣散神色。


    两人此时落在同一个藕荷色彩纹软枕上,同盖一个银红锦衾,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大小,鼻息相错纠缠,亲密非常。


    赵茯锦慢慢回过神来,对上绿栀水雾雾的眼,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唇瓣上残留下来的凉凉水渍让她飞快在眼角上噙了一点羞涩。


    绿栀看着她,问:“现在能睡觉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用手指揉捏着赵茯锦柔软的耳朵,轻轻重重的力度,很快就把一只原本就殷红的耳朵揉成赤色。而绿栀自己神色清明,面上一点也没有打算睡觉的意思。


    赵茯锦被她揉捏的全身都在酥麻,她也没说话,只是用一双水眸看着绿栀,一只手臂却还揽在她背后,掌心像是现在才想起来,隔着一层丝滑的布料在她单薄的背上抚摸。


    “我……”赵茯锦动了动唇,半晌后突然收紧了手臂,把绿栀揽在了怀里,人凑过来,抵在绿栀的额头上,轻轻开口:“我想娶你。”


    绿栀微微一愣,心中一时有些惊讶。


    在她想来,赵茯锦情窦初开之时便尝了狎昵迷醉之事,一时有些情迷,忍不住找过来求欢不过是理所当然,却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愿意?”许是因为她没立马应下,赵茯锦的声音有些发紧。


    绿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郡主是认真的吗?”


    赵茯锦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她,绿栀神色莫名的表情让她不禁把心提到了半空,说话也打了个磕巴:“我、我要了你的身子,自然是要把你娶了。”


    她说的真情实意,目光赤诚。


    绿栀微微挑眉,片刻后在帷帐内昏暗的夜色中扯了下嘴角,声音平静,说:“你我之间又没有落红,郡主若只是因此想要负责任,大可不必。”


    赵茯锦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冷淡,轻轻抿唇,好一会儿后才又凑过来碰了碰她的唇角,说:“也不只是这样……”


    她蹭着绿栀的脸颊和唇角,耳鬓厮磨的满足感渐渐缓解了她莫名的紧张。


    “我娘之前要给你置办婚事,说你年龄到了要嫁人,”赵茯锦轻轻揉着她的后背,声音轻的几乎耳语,“当时我便不想让你嫁人,我想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娘还让我在京城世家里给你挑丈夫,我都要气死了,那些人要成你丈夫,我一定会把他们都杀掉。”


    赵茯锦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再次重复:“真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不会让任何人娶你的。”


    她这话说得好生霸道,但绿栀并没有闻之变色,甚至清亮的眼眸也逐渐软了下来。


    赵茯锦对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露出不适的表情十分满意,忍不住又凑过来亲了亲她的眼睛,然后才重新开口:“所以,即使没有那天的事,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绿栀看着她,落在她耳朵上的手轻轻卷了一缕乌黑的墨发,勾勾挂挂的缠在她玉白的手指上,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以后会嫁人吗?”


    同样的问题,绿栀第二次问她。


    赵茯锦这次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会。”


    绿栀卷着那缕发丝,一边无声的看着赵茯锦。


    “我以后都不会嫁人了,”赵茯锦摸了摸绿栀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感受着细嫩皮肉的绵软,她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那天,还好你来了……”


    绿栀抬起眼睑,这还是赵茯锦第一次正面提那天的事。


    “他,他压在我身上,我刚开始,还有点意识,”赵茯锦断断续续的开口,表情在一闪而过的回忆中而微微扭曲,声音里全是厌恶,“恶心死了,还有他碰过的地方,想起来就恶心……”


    绿栀忙伸手把她揽住了,手轻轻在她背上抚摸,轻声抚慰:“没事了。”


    赵茯锦厌烦的嗯了声,却还是拧着眉,神色隐忍。


    绿栀轻轻亲她的眉心。


    赵茯锦的注意力果然很快就转移了过来,虚虚眯了下眼睛,好一会儿才说:“我喜欢你亲我。”


    绿栀笑了下,又亲了亲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而后蜿蜒到了脖子、耳朵、锁骨。


    她吻的细致温柔,手指也随着自己吻过的地方轻轻摩挲。


    赵茯锦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口中无意识的发出轻软的低吟,手脚自然的缠上她,没一会儿就把绿栀外面的白色中衣剥了下来。


    此时已值初秋,夜间天气微凉,好在赵茯锦身上是热的,没了布料遮掩之后更加温暖灼人,全身上下都散着微微的热气,令人心生向往痴缠。


    后来不知怎的又出了薄汗,暖烘烘的被窝里全都是带着体香的蒸汽。


    绿栀原来玉白的雪肤也被这暖意烘出淡淡的粉,她后来又接了一捧热腾腾的淋淋水液,为了防止这暖被锦衾上淌了水,特意伸到床外用帕子小心擦拭。


    赵茯锦双眸还洇着绯色,转而看见绿栀的动作,羞的她耳尖滴血,手脚蜷缩,好一会儿后还是披了件衣服从床上下来,赤脚去桌子边拎起一个青花缠枝纹茶壶,声若蚊蝇的低语:“好脏……还是冲一下……”


    绿栀自下而上勾着眼睛看她,嘴角噙着笑:“你自己的水,怎么比我还嫌弃?”


    赵茯锦一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连娇带嗔的瞪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亲亲肯定不会锁的哈!


    全部脖子以上,谢谢!感谢!


    小天使们也么么哒,先认领一个码字菜鸡金牌……?


    ? 109、古代权谋19


    因晚间多了一房事, 第二日绿栀醒的有些晚,睁开眼睛就看见赵茯锦侧躺在一旁,脸压在枕头上看她。


    绿栀原本并不是散漫的性子, 但如今受制于这具孱弱肉身, 日常闲适恬静惯了,连带着精神霏霏,每每早起对她来讲都是一次小小的挑战。


    赵茯锦之前跟她同睡的时候就极喜欢看她早上与睡意浅浅挣扎的模样,如今更是目含柔情,一瞬不瞬的看着绿栀先是轻轻抬眼皮睡眼惺忪的看她一次, 然后便轻蹙着眉心重新合上眼,低低闷哼两声后,脑袋蹭着软枕把整张脸颊埋下去大半。


    凌乱的发丝盖住了她的额头和眼睛,只露出来一点挺直精致的鼻尖和浅淡粉嫩的嘴唇。


    这般娇憨柔软的模样,便只是看着,心中已经柔肠百结。


    赵茯锦凑的更近,手指抓住了她一缕秀发, 把玩式的一圈圈缠在手指上。绿栀睡觉的时候极为安静, 不怎么乱动, 呼吸浅浅,唇瓣轻合,毫无防备。她盯了两瞬, 便已经忍不住, 凑上前在绿栀唇间轻轻含了一下。


    绿栀半睡半醒间躲她的骚扰,一直把头埋在了赵茯锦胸前脖颈之处才渐渐消停。


    两人在晨间享受了好一会儿温馨赖床的时光。


    绿栀如今身子弱, 比常人更忌讳熬夜晚起, 平日里养的生物钟也极为规律强大, 所以这会儿即使神经还在惫懒, 但身体其实已经获取了足够休息。


    昨晚上两人闹了两次,夜间精神懈怠,事后都只擦了擦。


    赵茯锦早早叫了人备上热水,绿栀一清醒,她便揽腰把人抱着,心情愉悦的去了屏风后面,把进来伺候的丹朱看的两眼瞪起,神色震惊。


    不过下一秒,丹朱就遭到了郡主的横眉冷目,吓得她忙垂下头,战战兢兢的把手里捧着的浴皂、香薰等物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你们都下去吧。”


    “是。”


    灵犀奉命唯谨,目不斜视,丹朱也只好愁肠百结的退下。


    “回头我要把那个丹朱给你换了,”赵茯锦鼓起脸,因得是绿栀的身边人,说起来有些语气郁闷,“以前她怕我也就罢了,现在倒好,整日里看我跟看贼一样,真不知道谁借给她的胆儿。”


    绿栀闻言轻笑,双臂还软趴趴的挂在她脖子上,手指顺势捏了捏细软的耳朵,道:“这也怪不得她,丹朱是我的侍女,她看你欺负我,自然对你心生不满。”


    “我,”赵茯锦气结,想了想前些时候绿栀生病,纵然心虚,但还是咬了下牙,“她只看我欺负了你,怎么不看你也把我欺负了去?”


    说着就把绿栀身上的单薄中衣解开了,而后便微微一怔。


    昨晚帷帐之内虽然光线能够识人,但毕竟暗淡,两人取乐之后便随意合上衣服酣睡。今日衣衫净除,日光充足,才看得见人曼妙身姿之上痕迹错落,特别是那弱柳腰肢和润白玉山,娇肤雪嫩中更加显得青淤红痕刺目,配上绿栀纤瘦清冷的气质,全然透出一股凌虐之美,旖旎糜烂,动人心魂。


    第一眼只看的人心神动荡,第二眼便已经心生怜惜。


    缠绵之际,赵茯锦只觉得这几处触感绵软香嫩,把玩起来爱不释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出手这般用力。


    也怪不得会被认为自己把人欺负了,只绿栀这身痕迹,仍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必是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虐待。


    “怎么……疼、疼吗?”赵茯锦几乎手足无措起来。


    绿栀把身体落入水中,细瓷玉臂搭在柏木桶身边缘,虚虚合着眼享受着温热浴水的包裹,声音在舒适之间无意透着几分慵懒媚态:“还好,没有你中药那次疼。”


    赵茯锦啊了一声,眉心随即拧起来,悔意瞬间如有实质的挂在脸上,她呆了片刻,闷不做声的把自己衣衫褪去,抬腿进了水里。


    绿栀歪头细细看她,赵茯锦是实打实锦衣玉食供养起来的绝色美人,容颜似画,肤若新雪,身材窈窕婀娜,纤秾合度至极。相比于绿栀的静养,她在跑马场和骑射场上的时间颇多,所以手脚纤长,腰肢柔韧,润白酮体间透着健康蓬勃的活力。


    绿栀对她这种身材眼馋的很,几乎两人刚一接触,她便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身上流连。


    赵茯锦原本对共浴的旖旎期待已经全然被深深自责覆盖,即使是绿栀的抚摸也没有把她注意力分开。她神色不安的在水里凑过来,看着绿栀脖颈胸前的凌乱痕迹,伸出手指虚虚摸了摸,磕磕巴巴的问:“真、真的不疼吗?这个,这个要抹药吗?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不怎么疼,自己会消下去的,”绿栀摇摇头,状似随意的说:“上次三四天后就慢慢没了,今天比较轻,可能明天便好了。”


    赵茯锦又呆呆啊了声。


    绿栀看着她那表情呆滞的模样,心中不禁失笑。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其实这一身伤痕远没有看起来那样严重,皮肤上的疼痛感更是极小。如今这般,只不过是因为她皮下毛细血管比常人脆弱,凝血能力较低,所以稍稍用力一碰便会出现红痕淤青,恢复的也慢些。


    也好在她不是疤痕体质,痕迹消下去后,依然是一片茭白雪色。


    绿栀今日特意含糊其辞,也是无奈之举,故意要吓赵茯锦一吓。她如今心肾不交,身娇体弱,单论体力,根本制不住赵茯锦,只能这样在她心中打下烙印,万万记得她这身细皮嫩肉磕不得碰不得,便是情浓纠缠时都不可忘。


    她可不愿再像上次那般缠绵之后还要昏睡个两三天。


    赵茯锦如今爱她怜她,自然身心震动。此后漫漫岁月相守,也一贯在此事上对绿栀容忍非常,就算是遇到极为难堪羞耻之时,也不忍驳她意愿,配合的毫无底线。


    虽然绿栀说不痛,但赵茯锦还是心生愧疚,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羽毛一样的安抚轻吻落了绿栀满身。洗漱之后,赵茯锦着急忙慌,连早上丹朱对她掩饰不住的敌意都不再挂在心上,还信不过府上那些上等药膏,吃了早饭便直奔皇宫,朝后宫里侍奉多年的老嬷嬷讨要宫中秘药。


    后宫是这世上最重女子颜色之地,别的不说,这种娇肤嫩肌的药膏最是登峰造极,除此之外,还有那骨肉含香、私/处护养、促情纵欲等等香膏水露,赵茯锦听得心思活络,食指大动,全都让人拿了过来。


    按理说她刚刚经历一场阴私算计,应该最厌恶这些东西,但所幸是绿栀抚慰,她年少初遇情欢,虽然还未落红,但已经是她这些年里尝到的最极尽愉悦之事,自然是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长公主对自己府上的事了如指掌,一大早便听说女儿昨晚跑绿栀院子里过夜了,上午来宫里讨要秘药的事也被人随即报来。


    那日之前长公主就知道绿栀曾留宿阿锦寝房,但少女之间闺中交好亲密不过是常事,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那日之后,她也只认为是事出有因,随手一番恩赏安抚,心底对绿栀的三分愧意便已然抵消,却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还这般痴缠。


    长公主自忖对女儿了解甚深,绿栀在她印象里又一向乖巧娇弱,她也从不觉得女子之间的情根深重会落在阿锦身上。故而还没询问,便已经认定这事儿绝不是水到渠成,而是阿锦乍然间在床笫上享了乐儿、得了趣儿,所以才对人不依不饶。


    她可以容忍女儿跋扈傲慢,但绝不能看她心思龌龊。


    长公主忍着怒意把人叫到内殿,神色肃整,声含警告:“怎么回事?”


    赵茯锦一点不怕,嘿嘿直笑,跑上来给长公主捶肩捏背,掐着嗓子撒娇:“娘,您已经知道啦?”


    长公主冷哼一声,伸手把女儿从背后扯过来:“站好,别想着蒙混过去。”


    “没想混,”赵茯锦搔了搔头,在母亲面前尽显娇憨,而后特意咳了一下,才言辞清晰的张口:“娘,我想好了,我要把婉瑜娶了。”


    昭阳长公主一怔,半晌后吐出两个字,携着雷霆万钧:“胡闹!”


    “不是胡闹,我认真的。”赵茯锦也敛了脸上的笑意,直直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道:“娘,婉瑜已经是我的人,如今我俩两情相悦,娶她天经地义。”


    长公主闻言拧眉:“两情相悦?天经地义?我看你是色/欲熏心,胆大包天。”


    长公主看女儿如此这般不禁气结,她在宫中向来积威甚重,话音未落内殿留的两个心腹侍女便全都跪下,噤若寒蝉。唯赵茯锦立于殿前,神色坦然,直面怒火。


    “赵茯锦,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天潢贵胄,当真可以无法无天?现在连、连欺男霸女这一套都学来了!”长公主被她的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的眉心突突直跳,说到最后已然疾言厉色,满目失望。


    赵茯锦却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忙瞪大眼睛拼命解释:“欺男霸女?娘,我什么时候欺男霸女了?婉瑜,婉瑜她是自愿的,我昨晚上刚问过她,她同意了!”


    “自愿更是大错,她不知道自己什么人吗?诱你至此,便是她最大的错。”昭阳长公主凤目凌厉,声若含霜,“慎之,着人去公主府,把那杨婉瑜乱棍打死。”


    “母亲!”赵茯锦大惊,转而看着台下最近的一位俯跪之人正打算起身,当即大喝一声:“于慎之!你敢起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室死寂,唯那陷入母女之争的无辜侍女于慎之后背隐隐颤抖,一顿之下刚想听从公主吩咐硬着头皮起身应是,便听见一道冷笑。


    “呵,晋安郡主好大的威仪。”昭阳长公主声色平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经动了大怒。


    赵茯锦心中大乱,轻喘了两下才平复了呼吸,她也没硬犟着,忙走上前拉着长公主的衣角哀声求饶:“娘,您别生气,是女儿不会说话,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长公主掀起眼皮瞥她一眼,许久之后,空气几乎凝固了,才凉凉开口:“错哪了?”


    赵茯锦自小便跟她母亲斗智斗勇,认错认的毫无压力:“哪哪都错了,您说我哪错了我就哪错了。”


    赵茯锦陪着笑脸,端的是伏低做小毫无底线,手指沿着衣角上去勾着母亲的手,撒娇一般晃了晃:“娘,我错在思虑不周,只以为我和婉瑜相互破了处子之身,便要守之护之,罔顾了三纲五常,践踏了礼法教条,实在是不该,实在是不对……”


    礼法纲常这几个字是朝堂大臣最喜欢攻讦昭阳长公主的词,她对这几个字极为敏感,一听赵茯锦说这样的话便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但她本意也不是想跟女儿反目成仇,自然是把重点放在了前面。


    “你和婉瑜……”长公主皱眉。


    赵茯锦忙狠狠点了两下头:“是我那日太过孟浪,她救了我,我还稀里糊涂的差点把人弄死。娘,我已经极对不住她,您可千万别拿她吓我,要不然女儿一生惭愧难安。”


    “反正婉瑜女儿已经睡了,自是不可能再让她嫁人,”赵茯锦觑了眼长公主神色,在她想开口之际,忙接着说:“娘,我如今不是处子之身,想来以后也寻不到什么如意郎君。您看,倒不如我把婉瑜娶了,婉瑜和我青梅竹马,又貌美聪颖,女子作坊里上万人的进项全靠她的主意,当您的儿媳,嗯,女媳……”


    昭阳长公主看她说来说去又回到这里,不禁隐隐头痛,冷着脸打断她的话:“行了,别绕了。”


    赵茯锦闻言立马做乖巧听话状,噤声抿唇,眨着眼看着长公主,满脸无辜哀求。


    “你也不用把什么处子之身挂在嘴上,”长公主敲了下桌子,恨声道:“你是皇家贵女,管这些狗屁老灶的做什么?”


    昭阳长公主年轻丧夫,又大权在握,自然不会遵守那劳什子三贞六节,即使居于宫内,也养了不少面首。


    她那个皇帝弟弟更是常年乐于此道,男男女女荤素不忌,故而对此事看的极开,历来爱给那些说教的老头子们灌输“食色性也,圣人之言”的大道理,对自己姐姐也十分纵容,偶尔兴致来了,还会亲自给她挑男人。


    这些年不断有朝臣以此作伐攻讦,往往长公主自己还没在意,倒是回回能把皇帝气的半死。


    但纵然如此,长公主也清楚,这世上男子多重于此,赵茯锦自然可以做女子风流,但也只能向下兼容,在这世道里,她再想寻一个真心实意的男子做贴心夫君已是九成九的憾事。


    为人父母,对待儿女上自然事事都想给出十足十的完美。


    赵茯锦不知长公主所想,但此刻见母亲有所松动,忙蹲下身来,仰头哭诉:“我知道,可那日之事虽已经过了,但对女儿来说却是梦魇,现在想来都令我恶心至极,娘,我觉得我以后都不能接受与男子亲近,太恶心了,想想都想吐……”


    赵茯锦丝毫不介意把心底阴影说出来,她固然也有皇室傲慢的自尊心,但她清楚,那傲慢是对天下人的,不是对自己亲爱之人的。


    长公主却心头一震。


    赵茯锦把头放在长公主膝上,声音放低拉长:“您也说了我是皇室贵女,那我娶个女人怎么了?谁敢多嘴我就杀谁。”


    “娘,我不管,反正婉瑜是我第一个房里人,就算是个女人,我也要给她一个名分,要不然我心中难受。”


    作者有话说:


    撒泼打滚求娶中……


    历来一个封建王朝的没落,皇室之中,很多都有在那个时代意味着践踏三纲五常的事情发生,所以郡主的这个做法能成侧面也说明了朝廷已经足够腐朽,皇室已经足够糜烂。


    我不确定今天能不能二更,码字慢的一批,反正大家千万不要等啊,么么么么哒?


    ? 110、古代权谋20


    晋安郡主的成婚在朝堂之上更像是一场指鹿为马的政治绑架, 或者说是皇室权利傲慢滔天的明证。


    久不出宫门的皇上亲至公主府主婚,御林军层层包裹前后几条街,京都主道上皇家仪仗队开路。


    声势之浩大, 场面之壮观。


    只是为了一桩女子之间的婚嫁。


    何其荒诞可笑。


    绿栀的喜轿从公主府侧门出, 被赵茯锦领一众日常在京都胡作非为的狐朋狗友们骑马应上,而后绕着内环大道吹吹打打响了半天。


    街道两旁已经人头攒动,气氛却是超乎常人的沉寂。


    只因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分列两旁,朔气金柝,银光铁衣, 令人谓之生冷,噤若寒蝉。


    路侧酒楼的三楼包间,一扇纸窗半合,西斜时不甚耀眼的阳光顺着缝隙落了进去。


    “这、这简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室内一俊朗青年脸色涨红,目若泣血,甚至已经到了不顾仪态破口大骂的地步:“赵玉仪!赵茯锦!这两个贱妇!如此淫/秽不堪之事,还敢如此大张旗鼓!她置天下人于何地!贱妇!淫/妇!”


    案几对面跪坐的一方脸阔目的中年人却只是微微抬眼:“钰行, 你少骂了一人。”


    名为钰行的青年一愣。


    中年男子拎起青枝缠蔓的茶壶缓缓往杯子里倒水, 热气腾升氤氲, 他在水雾后抬头,一双眼睛如雷电,双目炯炯:“昏君。”


    青年一惊, 转瞬之后却是颔首冷笑, “父亲所言甚是,堂上坐的可不就是昏君?这般踩着纲常礼法的无耻行径, 竟还配得一天子圣旨?帝王亲临?可笑!可叹!可怜!”


    中年男子两指捏了一杯热茶, 径自站起身来, 踱步行至窗前, 目光盯着那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渐行渐远,神色巍然,口中言辞却难掩情绪波澜:“大燕要亡了……”


    “恒宁帝荒淫无度,声色犬马,十年不问朝政。赵玉仪权欲熏心,阴鸷狡诈,残忍跋扈。现在又加了个赵茯锦,小小年纪便学着男人玩女人,颠倒阴阳,罔顾伦常。”


    他说着说着,脸上竟然带了些笑意:“这赵氏一族还真是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要儿子说,如今这赵氏皇族怕早已经被先帝祖宗弃了,恒宁帝至今无子,岂不就是天意?”


    “你说的不错。”中年男子点头,笑道:“好在我张氏一族人丁兴旺,百年门阀坐拥于贺州,财力雄厚,兵源充足。”


    中年男子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说话间已经豪情万丈:“如此依仗,池河小小陈二子都敢辞官回乡,揭竿而起,我张承志又有何不敢?”


    青年闻言大惊,失声道:“可、可陈家造反已经被朝廷缴杀……”


    “父亲,赵氏虽有倾颓之势,但朝中守皇一派历久弥坚,如今起事,是否太过于仓促?”


    中年男子肃容,回首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钰行,你错了,今时可不同往日。”


    “就单今日之事,你看那公主府门前人潮汹涌,可实际上全都是些趋炎附势的无能之辈,有几个是真心上门道贺?不过是屈从赵玉仪的淫威。”


    “那荡/妇想靠这荒诞淫婚指鹿为马,分辨忠奸,呵,短视妇人,也就只能看见眼前一亩三分地,却看不见天下人心今日之后必将分崩离析,燕室大厦倾覆已指日可见!”


    “钰行,你这两日便轻装从简赶回贺州,让族里莫要拖沓,早做准备。”


    青年神色尚处纠结,便听中年男子难掩狂妄的一声喃喃低语:“这大好河山,合该轮到我张氏一族了……”


    “是!父亲。”


    张钰行自酒楼而出时,脸上涨红尚未落下,眼中却已无悲愤,只剩下激动。


    他此时再看那声势浩大的迎亲依仗,已然完全没了心底的厌恶,反而生出无限畅快。


    冒天下之大不韪?好得很!你赵氏越猖狂越好!越荒诞越好!最好把这天下民愤都激起来!我看你们能笑到几时!


    “大公子,可是回……”


    “哼,先不回府,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青年今日出来未免被人错疑是去庆贺的,故意简衣便服。


    但即使如此,他头上有金,手上带翡,腰间系玉,身上有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故而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依然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畅通无阻,很快就追上了那堪称十里红妆的队伍。


    京都百姓见多识广,平日里也看了不少世家贵女、豪门贵子之间的迎来嫁娶,但依然还是会为这绵延不绝的依仗队伍惊叹。


    若刚开始,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在那百思不得其解的两女子之间的婚嫁上,但如今红妆抬抬而过,大多数人眼里也只有艳羡二字。


    更遑论还有晋安郡主那样的天人风姿。


    便是投生了个女人嫁与她又有何妨,享受这万金荣华,坐拥那倜傥美人,情有何憾?


    绿栀不知外人何想,但于红轿之中想着心上人一颦一笑,也不由得心生柔软。


    这个情深爱满的人呀,与她而言,生生世世都如此啊。


    真挚赤诚,亘古不变。


    *


    今日皇帝亲临,他年纪不大,但对于赵茯锦来说,即是君王,又是长辈,安然接了两次跪拜后,便笑嘻嘻的歪着头跟自己外甥女挤眼睛。


    昭阳长公主神色莫名,若不是室内红妆太盛,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都有红晕,便几乎看不见她脸上有喜色,只偶尔转目时,才会流露出几丝转瞬而逝的无奈。


    她这一生在权欲中纵横浮沉,失去了许多,也得到了许多,如今所重之人不过两位,一是自己的弟弟,二是自己的女儿。


    今日之事,若只女儿赵茯锦一人纠缠,她还不会把这件荒唐婚事搞得如此明目昭昭,但多加了一位皇帝,天子痴闹起来,便是她这个皇姐都要避退三分。


    世人皆知,如今的燕朝皇帝是个不喜朝政,最爱享乐猎奇的主儿。


    他对自己外甥女赵茯锦要跟一个女人成亲之事,丝毫不以为逾,甚至升起了十分的兴趣,还破天荒的亲自写了道圣旨,昭告天下要给晋安郡主娶个夫人。


    绿栀作为既得利益者,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位年轻的帝王,但想来后世之人定会给他一个昏庸无道的评语。


    因这桩婚事涉及皇室宗法礼仪,又是燕国开国以来头一遭,帝王坐镇之下,一应流程走的十分繁琐,等绿栀被人搀进喜房时,已是月上三竿。


    闹洞房的时候,那不走寻常路的皇帝也跑过来凑热闹,赵茯锦一众好友都是小辈,自然是个个都被吓的束手束脚,说话声儿都不敢放大了,所以也并没闹出什么波折。


    绿栀自来平稳,极少窘迫,挑开红盖头后,就算是在一众猎奇的目光打量中也没有任何失态。


    只是跟赵茯锦喝那合卺酒时,绿栀贴近嗅到对方颈上的细香,侧目对视,看见赵茯锦眼中如春水般透彻的眸光后,才情不自禁浅浅一笑。


    花开一室的柔情美貌。


    交杯酒后,赵茯锦出门去应对这一府心思各异的宾客,绿栀没等她回来,兀自把珠光点翠的凤冠摘了,又解了厚重繁杂的霞帔,浅浅梳洗一番后便躺在床上休息养神。


    再醒来时,室内那两支外面绘着龙凤花纹的巨大红色双烛还在跳的欢快。


    绿栀坐起来,看着满目红色,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我睡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丹朱忙走过来扶她,一边问:“姑娘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绿栀随意嗯了声,声音里带着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懒散:“郡主怎么还没回?”


    丹朱抿了下唇,虽然她全程跟了这场婚事的前后,但直到现在她都还有点云里雾里,莫名的连对郡主这个人都有点迷惘了。


    “郡、郡主,嗯,应该是在陪皇上吧,皇上还没回宫。”


    绿栀微微挑眉,这皇帝倒是性子简单,喜厌分明。


    他作为一国之主,常年居于宫内,少于外出,如今借此机会,自是能多待一刻是一刻。却是完全没想过,深夜回宫,在这个时代会给身边的宫人侍卫找多少麻烦,会给自己的安全打多少折扣。


    绿栀在房内吃了几口点心,又喝了些汤,丹朱体贴的在她身后轻轻重重的给她按着头上肩颈的穴位,纾解着她的困乏。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茯锦终于推门进来,迎面而来的酒气,连绿栀都轻轻蹙眉。


    郡主今日虽是迎娶一方,但又不是真的男儿,做什么竟然被灌了这么多酒?


    “我舅舅疯了……”


    赵茯锦一进来就嘟嘟囔囔的,脸上挂着深深的红晕,神色迷离,直到看见绿栀时才眼前一亮,支着手要她抱。


    绿栀不禁失笑,走过去把她抱住了。


    丹朱也不知道是被这编排皇帝的话吓到了,还是不适应两人的亲近,眼珠子跟烫了一样,忙垂下头跟灵犀并其他侍女嬷嬷匆匆去了隔间外。


    赵茯锦旁若无人,一边搂着她的腰,一边亦步亦趋的往屋子里走,摇摇摆摆的跟连体双生子一般。


    行到旁边的雕花西木贵妃榻上,她便揽着人的腰直接歪了上去。


    绿栀落在她身上。


    两人离的近,对方身上的暖意蒸着酒香,天然带着一种熏熏然的迷醉。


    赵茯锦躺在榻上,双手捧绿栀的脸,看着她嘿嘿嘿笑,眼眸水润,唇色艶丽,容颜明媚到灿烂。


    她今日虽也是新衣喜服,但因得要迎亲骑马,红艳似火的锦绸便裁剪的极为服帖利落,但那样式又完全不是男装,面上绣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纹,襟边滚着流彩碧霞云纹,衣摆上是硕大的牡丹,端的是富丽堂皇,美不胜收。


    对视一会儿后,赵茯锦再次咧开嘴笑。


    “你开心吗?”


    她看着绿栀,掌心火热,眉目含春,声音呢喃着,带着甜蜜的笑意。


    “很开心。”绿栀笑着,摸了摸她带了些汗珠的额角。


    赵茯锦闻言,眼睛弯的都要眯起来了,满意的嗯哼一声,凑过来亲她,“我也很开心。”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尝了会儿对方唇上的口脂,绿栀自己的不清楚,但赵茯锦唇上的似是沾多了酒液,有些醉人。


    分开时彼此都有些迷情和喘息,绿栀下巴顶在赵茯锦颈间锁骨上,一边伸出手指抹去她唇上晶亮的涎液。


    “我要去沐浴……”赵茯锦动了动唇,身体却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绿栀笑了下:“走吧,我陪你一起。”


    赵茯锦手落在她乌黑发间,从上到下摸了摸,触手顺滑,“你洗过了?”


    “没事,再陪你洗一次。”


    赵茯锦眨眨眼,过了会儿,突然动了动身子站起来:“我自己去,你别去了。”


    绿栀尾音上挑的嗯了声。


    赵茯锦嘿嘿一笑,凑过来咬她耳朵:“我想先在床上弄。”


    绿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很快点了下头,笑着说:“好啊。”


    赵茯锦心满意足,转过身去了隔壁的浴池。


    绿栀的目光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水屏风后才收回,唇角不由自主的勾了一抹笑,而后便去了旁边留下来的干净水盆处又细细洗了下手,也没有抹任何香膏,只是用帕子擦了擦。


    赵茯锦出来时,绿栀已经换了一身浅色寝衣坐在床边,柔颈微垂,侧颜娴秀,美人如玉如琢。


    真像个等待丈夫采撷美色的小媳妇。


    赵茯锦咳了下,吸引了绿栀的注意力后才走进来,说:“要、要熄灯么?”


    “不要,”绿栀摇摇头,等赵茯锦走过来,便已经双手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抬着眼睑,轻声说:“我喜欢看你。”


    绿栀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言辞清晰,偏她如今声线柔软,压低了开口时,活像是在舌尖勾着媚。


    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媚色生香的味儿。


    就算赵茯锦已经尝过美色,但还是忍不住在这时口干舌燥。


    说完之后,绿栀便松开了她,两只胳膊撑着床沿往后退了下,身体也从床沿退到了床里,月白裙摆下的腿脚落在床上。


    赵茯锦看着她,即使绿栀神色并无变化,只是眼尾噙了丝盈盈笑意,但依然引得她脖间皮肉一动,明显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下一秒,这人便迫不及待的勾着美人的腰肢覆了上去,盈盈一握的杨柳腰,脆弱的好像稍稍用力都可以折断。


    赵茯锦的脑袋先完全埋在她身上狠狠吸了一下,然后一路拱上去,咬上了宛若白玉的脖颈。


    “真想,”赵茯锦声音发紧,另一只手也已经开始摸上来,“真想把你吞了。”


    绿栀轻笑,笑声到末尾又带了些吃痛的唔声。


    赵茯锦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处被她咬出来的红痕,再一路蜿蜒到那处微微开合的姣好唇瓣间。


    两处湿润的唇舌自然而然的纠缠起来,柔软细嫩的触感令人沉迷,赵茯锦微抬头时,看见底下那张往日玉白的容颜已经染上绯色,眼中莹莹含着水光,眼尾带着钩子,微微喘息之间唇瓣嫣红艶丽,檀口内舌尖娇嫩如血。


    赵茯锦心中生叹,重新低下头吻上,手臂一揽,把这娇软到稍微一压都担心压坏了的小娘子放在了身上。


    而后便是沉浸其中的春意朦胧,美色醉人。


    赵茯锦再回过神来时,两只手腕已经被牵红的绸子束着放在头上,那样艳的红,在雪白皓腕之间亮的刺眼。


    她一愣:“你……”


    “没绑紧,你别乱动,会散。”


    绿栀亲了亲她的眼睛,好意提醒的声音中含着潮湿的水汽。


    作者有话说:


    全部脖子以上!我发誓!真的!别锁!啊啊啊!好人!


    么么哒小天使们!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