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进房间,正好迎面碰上一个侍卫。
柏卿:“哎呀。”
他赶紧往蔺稹酩身后一躲,然而还是被发现了。
“少宫主?”对方愣了愣:“您不应该在寝室歇息吗?”
他看了看两人这副鬼鬼祟祟的打扮,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柏卿严肃道:“是的,有点睡不着,所以出来散散步。”
“巧了,稹酩亦未寝。”他晃了晃蔺稹酩的手臂:“不是一个人出来,很安全的。”
蔺稹酩把柏卿挡在身后,配合地点点头:“嗯。我们出来……赏月。”
侍从狐疑地看着他们。
柏卿赶紧转移话题:“我现在困了!睡觉睡觉。”
把人打发走后,柏卿和蔺稹酩赶紧进了寝宫。
门一关上,蛮申就自动溜了出来,四只腿在地面上踏踏踏地到处参观,怎么一点也不见外。
真的跟只小狗似的。
柏卿看着它背后的翅膀,想起来之前它哥哥蛮野长了那么大的翅膀也没见用过,好奇地问:“你这翅膀是用来干什么的,可以飞吗?”
“当然可以了!”蛮申自豪地仰起头:“不过我翅膀受伤了,现在没有什么力气飞。
提起这个,柏卿忍不住教训道:“你这妖也太没防备心了吧,怎么随便说两句话就跟人走了?”
“不。”蛮申:“我早有预感,这几天会离开那里。然后就等到了你们。”
“这么相信直觉吗?”柏卿:“所以你就和我们走了?万一是把你骗走换个地方揍一顿呢?”
蛮申摇头:“你身上很香。”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了,蔺稹酩下意识嗅了嗅,偷偷看了眼柏卿。
柏卿:“……???”
柏卿:“能说点正经的不?”
“真的。”蛮申认真道:“你不知道吗?犬羽族能闻到一个人的命运。你不像坏人。”
“我们犬羽一族,天生有这种特殊能力。否则那王八蛋为什么老抓着我不放。”
“……好吧。”
柏卿半信半疑,指了指蔺稹酩:“那他的呢,你也闻闻?”
蛮申闭眼感受了一下,半晌道:“有点混乱,错综复杂,像藤蔓一样。”
它睁开眼睛:“你们的味道都很特别。”
神神叨叨的。
再说,怎么能用藤蔓形容龙傲天,不应该是什么游龙猛虎之类的吗!
柏卿敷衍道:“嗯嗯嗯好好好。”
然后把小鸟狗拎起来,塞给蔺稹酩:“你先看着它,明天就送下山。”
现在太晚了,也不方便,等明天随便装马车里就一起可以带走了。
蔺稹酩:“好。”
蛮申在蔺稹酩怀里转了个身,又道:“那个坏人之前想强制与我签订血契,虽然没有让他得逞,但是他拔了我一根羽毛,把印记留在我身上。如果我们相隔太近,就会被他发现。”
柏卿:“那怎么办?这个印记有办法去除吗?”
蛮申:“蛮野应该有办法……哦,蛮野是我哥哥。我从那个结界中出来,他应该就会感受到我在这里。”
柏卿心想我当然知道了,伏地妖嘛。
蛮申想了想,忽然问:“你的珠子能不能借我用用?”
柏卿:“什么珠子?”
蛮申:“蔽天珠。”
柏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个东西来着。
当时从新手礼包拆出来,因为不知道干什么的,一直没用过。
他看着蛮申,狐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
这小鸟狗不会真的有什么特异本领吧?
蛮申同样有些困惑的样子:“我也想问你怎么会有。”
算了。
柏卿大方地从道具栏里取出:“喏。”
蔽天珠外表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珍珠,圆得很标准,甚至连光泽都没有,灰扑扑的。
这可恶的商城也不标注稀有值,柏卿还以为是什么垃圾道具呢。
那珠子浮在半空中,随后慢慢漂动,融入蛮申体内。
蛮申感受了一番:“好了,现在他就找不到我了。”
柏卿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袋:“回去之后记得让你哥赔礼道歉,知道吗?差点闹出一尸两命。”
柏卿想起那天系统嘀嘀嘀的提示音就一阵后怕。
蛮申听不懂:“哦。”
又解决一件事情,柏卿心情大好。
“叮咚。”他忽然道:“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蔺稹酩迟疑道:“流水琤琮,环佩相击?”
“错了!”柏卿兴奋搓手:“是支线任务奖励即将到账的声音。”
这回轮到蔺稹酩听不懂了:“什么?”
“……”
柏卿又冷静下来:“没事。”
他这一天跑上跑下,真的是累了,这回挨着床榻,疲惫立刻涌上全身,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好了好了,我要睡了。”
蔺稹酩便带着蛮申,轻轻离开他的卧室。
...
本打算一觉睡到天亮,结果柏卿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迷迷糊糊一睁眼,竟真的看见了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对方身后的门半掩着,浅淡的光透进来,天似乎刚亮不久。
柏卿看清蔺稹酩的脸后,翻了个身,脑袋蒙在被子里,还想睡:“卷王。早起练剑就不要叫我了,我还要睡觉呢。”
然而蔺稹酩却没同他开玩笑,面色凝重:“夜里有只狼妖逃出来了,杀了许多侍卫,死了一个丹师,酋虹身受重伤。”
“……”
柏卿清醒了点,坐起来:“狼妖?”
蔺稹酩点头:“据说已经离开凌霄殿,凌敞修和蔺锦已经带人下山捉妖了。”
没想到不过一夜,竟然如此多变数。柏卿皱眉:“酋虹怎么样了?”
.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
酋虹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她的手臂上有抓痕,腹部几乎被洞穿,纱布层层包裹之后,仍然不断有血迹渗透出来,把衣服和床榻染红。
酋霞趴在床边,不停地用手抹来抹去,想把那些血水擦干净,擦一下就在自己衣服上蹭一下。
然而却似乎永远也弄不干净,小声道:“姐姐,好多红色。”
酋虹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去而格外苍白,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想抬手摸摸妹妹的脸,动了动手指,却没有力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酋霞回头一看,惊喜道:“小卿哥哥!稹酩哥哥!”
“……”
酋虹目光移向门口,嘴唇抖了抖:“少宫主……”
柏卿制止她的动作:“这个时候就别坐起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皱眉:“大夫呢?”
酋霞抢答道:“刚才来过,已经走了。哥哥,我姐姐是生病了吗?”
凌霄殿出现这种妖兽逃窜伤人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被推出来背黑锅。
另一个丹师死了,在场的酋虹就必须成为这颗弃子。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蔺稹酩低声把她叫到一旁:“酋霞,来院子里洗洗手。”
妹妹离开房间后,酋虹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开口:“少宫主,算我求你。若我死了,你能、能不能让人帮我找……一户无法生育的普通人家照顾酋霞。”
柏卿:“你不会死的,张嘴。”
他动作迅速,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药丸,让酋虹吃下。
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瓶子,拧开盖子,在她伤口上洒了些药粉。
药丸吞下,气血重新在体内流转,不过片刻,酋虹的脸色便明显好了不少。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喃喃道:“多谢少宫主。”
这时,蔺稹酩忽然踏入房间,走近柏卿身边:“你看。”
酋霞跟在他后面,解释道:“这是姐姐带回来的小狗。”
那并不是小狗,蔺稹酩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一只很小的狼崽。好似刚刚出生不久,同样十分虚弱,奄奄一息。
绿色的眼睛,灰色的皮毛,额头还有一缕浅浅的白发。
柏卿想到芸芸之前对他说过:“哥哥,我的宝旺眼睛是小草的颜色,还有白头发呢。”
宝旺原来并不是狗,而是只狼。
柏卿立刻意识到,这是那只狼妖的幼崽。
他抬起头,看向榻上的人:“事到如今,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两人初次见面时,仅仅因为柏卿或许能够帮助酋霞的病情,酋虹便恨不得以命相还,做出那样的许诺。
她一个丹修,连剑都不会使,怎么会知道把人制成魂器这种邪术?
是谁对她说过这种话?
是谁暗示过她,如果她不再有价值,就会物尽其用?
竟然已经这样,难道还要听从旧主吗?
“我说了,你也不一定相信……”
酋虹咬着下唇,神色痛苦而纠结:“这一切其实都是殿主和殿下谋划的,他们……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企图用丹药激发出妖兽体内的资质底蕴……”
她越说越绝望,额上的汗滴滑落眼角,好似泪珠。
谁会想到表面光风霁月的凌霄殿,背地里会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行径。
然而下一秒,柏卿却道:“我相信你。”
酋虹一怔。
定睛一看,面前的两人脸上却都没有明显的惊讶,好似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柏卿:“我可以帮你。无论是照顾酋霞,还是治好她的病,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
从酋虹的住处出来后,柏卿立即道:“下山。”
马车太慢,两人用了张传送符,来到村庄不远处的一个山坡。
已经离开凌霄殿结界,蔺稹酩放开蛮申。
柏卿道:“还记得路吗?自己回去吧,现在有急事,我们就不送了。”
蛮申点点头:“珠子还你。”
凌敞修也下山了,说不定就在附近。柏卿不太放心:“你先拿着用,等到家再说。”
反正是柏卿的道具,可以一键自动回收,也不怕被人给偷了。
蛮申:“谢谢。”
然后看了眼两人,呼噜噜跑走了。
剩下柏卿和蔺稹酩迅速朝村庄赶去。
.
这次凌霄殿损失惨重,自然派出了不少人一同捉妖。
上次会审过后,青崖长老虽然离开,但他的几个弟子却留了下来,今日一同前来帮忙。
还未走近,两人便看到一群修士正追着那只狼妖,围追堵截,分进合击。
那狼妖已经遍体鳞伤,奋力逃窜,似乎坚持不了多久。
它不回击,只是逃亡。
然而拐个弯后,狼妖看着面前的废墟,忽然愣住了。
原本的小院被火海吞噬过后,只剩下一堆黑乎乎、难以辨别的残渣。
空气中还残留着新鲜的灰烬味。
什么都没剩下。
它脚步一缓,身后立刻有人追了上来。
一张捕妖网从天而降,将狼妖从头到尾牢牢罩住。
这捕妖网材质特殊,会极大限制住妖兽的行动。而狼妖只是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似乎不再执着于逃命。
眼看那剑就要刺入胸膛,柏卿连忙喊道:“且慢!”
看见他来,蔺锦迟疑一瞬,下意识放缓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柄剑忽然从旁边探出。
凌敞修的剑更快、也更稳,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经穿过狼妖的心脏。
一寸寸推入,拔出。
血色喷溅半空,好似下了场温热血雨。
狼妖被正中心口,抽搐两下,很快瘫倒在地。那深邃的绿色眼睛逐渐失去神采,气息渐弱。
合上眼前,脑袋还偏向被烧成废墟的小院。
“……”
柏卿和蔺稹酩这才堪堪赶到,前者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不是都说了先别动手吗?殿下这么急着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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