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州和程彩在对面坐下，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你们俩真的好般配啊。"许知州打趣道，特意加重了"般配"二字。
一向严肃的程彩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许知州的手示意她别乱说，自己却忍不住又多看了照片几眼。
听到这话的两人沉默不语，心里却泛起同样的涟漪——我和她很般配诶。
黎予偷偷抬眼看了看耿星语，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又迅速移开，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许知州一边导出照片一边说："星语你真厉害，又会摄影又会弹吉他，字还写得这么好看。"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向黎予，"对了，黎学姐还没听过星语唱歌吧？星语明天把吉他带来怎么样？"
耿星语本想拒绝，觉得这样太过招摇，有点害怕其他同学看到，指不定又会像以前那样，被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但看到黎予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好啊，那我明天带来。"
她转头对黎予轻声说，"你想听什么歌？我可以先准备。"
黎予对这件事充满期待，她很想看看，耿星语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模样。
"都可以，"她小声说，"你唱的都很好听。"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星语，我把你们的照片传给你了。"许知州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黎学姐，我们也加个好友吧，我把照片也传给你。"
程彩也凑过来："我也要加。"
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照片，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击保存，小心翼翼地将这份美好珍藏起来。
黎予把照片设成了私密相册，而耿星语则把那张在楼梯上的合照设成了聊天背景。
在回教室的路上，耿星语悄悄放慢脚步，和黎予并肩而行。"
其实，"她轻声说，“你什么样子都很好，很真实，很特别。"
黎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
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进了两个少女的心间。
第23章 《棠梨煎雪》
耿星语回到家，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奔书房。
她轻轻打开定制的吉他琴盒，深褐色的木吉他静静躺在墨绿色天鹅绒内衬里——
这是她十四岁生日时，柏女士特意找制琴师定制的礼物。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吉他，指腹轻柔地抚过琴身细腻的木纹，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境。
她用麂皮绒布细细擦拭每一根琴弦，调音时侧耳倾听的模样专注得像个调音师。
变调夹、拨片、调音器在桌上整齐排列，一切都准备得一丝不苟。
窗外，月色如水，她却浑然不觉，只顾在手机歌单里反复筛选。
什么曲子既不会太直白，又能让那个在感情上总是慢半拍的黎予听懂她的心意？
指尖倏地停住——《棠梨煎雪》。
她的心轻轻颤动，这不正是她想对黎予说的吗？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那些只在深夜滋长的情愫，都藏在这首歌里了。
她立即开始练习，左手在琴弦上灵活移动，右手拨弦的力度轻柔而克制。
夜深人静时，她轻声哼唱，脑海里全是黎予的样子——她跑步时飞扬的发梢，她害羞时泛红的耳尖，她听人说话时专注的眼神。
“小语，这么晚还在练琴？”
柏女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看到女儿还没换衣服就抱着吉他，她不禁莞尔。
耿星语停下拨弦的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嗯，明天要弹给...同学听。”
“是哪位同学让我们小语这么用心呀？”
柏女士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吉他谱上《棠梨煎雪》的歌名，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耿星语有些害羞，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柏女士在女儿身边坐下，轻轻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这首歌词写得很美。”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选得真好。不过别练太晚，明天还要精神饱满地见人呢。”
临走时，柏女士回头温柔地补充：“记得把牛奶喝了，早些休息。”
……
翌日清晨，黎予刚跑完接力赛，汗水还挂在额角，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我今早的项目结束了，我去哪里找你们啊』
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来我们教室吧，三楼最左边。记得擦擦汗，别着凉了。』
『收到』
黎予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运动会期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操场上、宿舍里、食堂里，唯独不在教学楼，整栋楼只有零星几个人。
空旷的教学楼里，她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像极了此刻雀跃的心跳。
刚上三楼，她就看见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她们在楼梯口的空地上布置了一个温馨的小角落。
耿星语正低头调试着怀里的木吉他，阳光透过有些年头的窗棂，在她周身洒下斑驳的光影，连细小的尘埃都在光柱中翩翩起舞。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黎予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许知州热情地招手：“学姐快来！星语特意为你准备了表演呢！”
耿星语抬起头，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跑这么急干什么？”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黎予汗湿的鬓角，指尖轻轻划过琴弦，流淌出一串清亮的音符。
黎予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短发，在耿星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注视着那把她曾无数次想象过的吉他，琴身上细腻的木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耿星语纤细的手指轻搭在琴身上，这一幕比任何画面都要动人。
耿星语调试好琴弦，打开手机里精心准备的谱子，轻声说：“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首《棠梨煎雪》。”
她的耳尖染上淡淡的粉色，目光却坚定地望着黎予。
许知州在一旁夸张地鼓掌，黎予觉得脸颊发烫。她怯生生地举起手机：“我可以...录音留念吗？”
耿星语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个比阳光还明媚的笑容：“当然可以。这首歌...我很用心准备的。”
她轻轻吸气，左手优雅地按在琴颈上，右手轻轻拨动琴弦。
温暖的阳光透过泛黄的窗玻璃，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当她开口唱歌时，清亮的嗓音仿佛山间清泉，每一个字都饱含着难以言说的情意：
“青鲤来时遥闻春溪声声碎...
待小暑悄过，新梨渐垂...
来邀东邻女伴撷果缓缓归...”
当唱到“偏爱枕惊鸿二字入梦的时节，烛火惺忪却可与她漫聊彻夜”时，她的目光轻轻落在黎予身上，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黎予拿着手机，抬眸看着光影中的少女，觉得这一刻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早春暮春，酒暖花深...
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来解...”
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琴弦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轻轻震颤。耿星语抬起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怎么样？”
黎予还沉浸在歌声编织的梦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很好听...你弹得真好”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录音，像是守护着一个珍贵的秘密。
许知州又闹着要耿星语再唱几首，但黎予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首歌里。
她悄悄把录音保存到专属的文件夹，在心里反复回味着每一句歌词。
当耿星语偶尔看向她时，她会假装在看窗外枯萎的凤凰花树，只有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她心底的悸动。
这个秋日的早晨，一把琴，一首歌，将说不出口的心事都藏在了音符里。
……
琴弦的余韵仿佛还萦绕在耳畔，黎予已经回到自己空荡荡的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她戴着耳机，点开那段珍贵的录音，耿星语清亮的歌声再次流淌出来，在脑海里回荡。
“...来邀东邻女伴撷果缓缓归...”
当听到这一句时，黎予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东邻女伴”——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了一圈不安的涟漪。她忍不住打开搜索页面，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起歌词。
“待小暑悄过，新梨渐垂，来邀东邻女伴撷果缓缓归...”
“岁岁花藻檐下共将棠梨煎雪...”
“自总角至你我某日辗转天边...”
字里行间，描绘的都是少女之间相伴成长、细水长流的图景。那些一起采摘棠梨、共度四季的温馨画面，分明是在歌颂一种纯洁无瑕的闺蜜情谊。
黎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被秋雨淋湿的雀鸟。原来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在讲述两个女孩子之间深厚而美好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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