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新月伸手帮她布置一二,等布置完,祝新月在早朝上积累的怒火与不耐,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祝新月舒服地半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闭着眼睛,闻着空气中茶点的清甜,心情舒畅许多。


    江清玥等了一会儿,见祝新月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才问道:“下了朝便急匆匆来寻我,难道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与我有关的事?”


    祝新月嗯了一声,说:“有人弹劾你涉嫌干政。”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看,我都没日日去书房陪着你,就有人弹劾了。”


    江清玥一点儿都不意外,她这几日天天晚上陪着祝新月处理奏折,祝新月因此能有一晚上的空闲时间,心情好了不少。


    昨日下午,还特意腾出来半日,同她去马场跑马,宫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因此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实在是太正常了。


    “弹劾你的人,是文家的人。”祝新月说起正事,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文家?难道是因为,我拿了太多好处,一直没给文家做事,所以文家这是在警告我?”


    江清玥也觉得奇怪,她自认和文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交情,思来想去,会得罪文家的事情,就只有那一件了。


    祝新月闻言,表情一瞬有些奇怪,她很快就敛去那一丝惊讶,但还是被江清玥看见了。


    江清玥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问:“你不会忘了文家的事了吧!”


    祝新月当然不会忘,只是文锦瑶已经从外头回来了,文家最近又太老实,压根没人在她面前提起文家,不知不觉,她就先将事情撂在一旁去了。


    暂时放置一旁,并不是忘了!


    “果然忘了,还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能是和祝新月亲得次数太多了,现在江清玥已经能够读懂祝新月隐藏起来的那些小心思,包括现在祝新月看似冷静,实则全是强撑的情绪。


    祝新月被拆穿后,并没有寻常人恼怒的情绪,反倒冲江清玥挑了下眉,看上去很酷。


    一副忘了就忘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江清玥不跟某个有时候很幼稚的家伙一般计较,她喝了口热茶,有些疑惑。


    “说来奇怪,不光你忘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文家是不是故意的?”


    文家近来过于低调,让人想不起来文思敏的事情了。


    别的家族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一直无人提及文思敏的事,文思敏被从陆州带回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一直被关在大牢里关着。


    坐牢两个月,真沉得住气。


    江清玥想不明白文家这是要干什么。


    祝新月低眉沉思,想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笑什么?你想到原因了?”


    江清玥身上鸡皮疙瘩都被祝新月这一下给笑出来了,祝新月有时候给人感觉阴沉沉的,尤其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眼神冷得吓人,落在人身上,感觉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


    江清玥一开始还有点儿害怕,现在不会惧怕祝新月了,只是偶尔会被吓到。


    “前礼部尚书的供词送上来了,他说,他和西林国早有联系,在前朝时,就曾与西林国有所往来,他是经由青云府那个已经死了的叛贼牵线,他还说,西林国不光收买朝廷命官,还会陷害针对云州,想要收复云州的官员,前段时间,他听说西林国经由一位买通的官员,陷害了一个文家人。”


    江清玥越听越无语。


    西林国一个小国,竟然都能将手伸到朝堂上来搅弄风云了。


    “其实,我觉得吧,你之前实在是太仁慈了,前朝那群酒囊饭袋,你就应该全给砍了,正好还空出来不少位置,留给寒门出身的官员们。”


    祝新月没想到江清玥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仔细想想,登基之后面对的那些朝堂乱局,大部分都来源于前朝,甚至她现在还没收拾完的烂摊子,也来源于前朝。


    前朝之所以会灭亡,除了末帝这个大奇葩君主外,满朝文武功不可没,没有他们的努力,祝新月还真没法那么快推翻前朝,建立新朝。


    “说得对,该好好给那群家伙‘论功行赏’一番。”


    那群前朝遗老能祸害没前朝,就能祸害没本朝。


    祝新月其实早就打算杀一波了,只是一来天下还未实现大一统,二来人才不足,杀人好杀,一道旨意下去就能全送走,关键是人死了,活儿谁干。


    这两年休养生息,祝新月手底下已经攒了一些可用之人,或许还真得能来一次小清洗。


    江清玥见祝新月眼底冒杀气,赶紧劝两句,生怕祝新月真的直接挥舞屠刀。


    马上要办国宴了,外人都在,真要处理也得等外国使臣离开,不然多丢脸。


    “咱们还是得稳重一点儿,你我这般年轻,难道还怕那些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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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以后小祝负责唱红脸,小江负责唱白脸,嘿嘿嘿嘿[狗头]


    第48章 祝新月:你是我昭告天下……


    祝新月的冲动也只是一时的, 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看见江清玥为此苦恼,还想办法劝说自己消气, 祝新月心里暖烘烘的,这天底下只有江清玥一个人,会这般真心实意的对自己。


    “好,都听爱妃的,爱妃说怎么办,便怎么办。”


    江清玥看祝新月脸上又有了笑意, 狐疑地皱了下眉头, “你不会一开始就没生气吧?”


    哪儿有人的情绪会变化的这么快,上一秒还阴云密布, 下一秒就喜笑颜开, 变脸大师的绝技都没这么快。


    祝新月一脸严肃地摇头:“我当然生气了, 是爱妃将我哄好了。”


    一听这话, 江清玥确定了,这家伙刚刚确实是没有生气。


    全都是装出来, 为了让她哄一哄。


    江清玥伸手, 捧住祝新月的脸, 像是揉面团一样揉了两下,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嘴上还要说:“狡猾的女人,你就是为了看我小心翼翼哄人的样子,你这种行为,真的很幼稚,但是我好喜欢嘿嘿嘿。”


    祝新月任由江清玥放肆,等江清玥说完, 她直接凑上前去讨吻,她很喜欢此刻江清玥的放肆,以及江清玥的表白。


    她们合该如此,早该如此,理应此生都如此恩爱。


    日光浮动,满室留香,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二日,一道密旨传入大牢,被关在大牢中数月的人,终于从大牢里出来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直到黄昏时分,那人才裹着斗篷,戴着帷帽,低调地上了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


    马车一路往城西而去,并未去往权贵扎堆的城南方向。


    城西的一处小院中,或站或立着几道人影,院中的人都在看紧闭的院门。


    天色彻底暗下来,灯笼被点亮,高挂在墙头时,门外终于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最后车轮停在了院门前。


    大门敞开,门槛被拆下,马车一路驶入院内,接着大门又被关上,挡住了外头投过来打量的视线。


    “思敏!”


    文思敏刚从马车里出来,就有人迎了上来,是她的正夫胡昌明。


    “昌明,许久未见,瘦了好多。”


    算一算时间,为了能彻底淡出他人视线,两人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时间没见面了,胡昌明茶不思饭不想,确实瘦了不少。


    本来人就单薄,现在更是瘦的风吹就倒一般,相比之下,文思敏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几个月蹲大牢的日子,她反倒像是出去游玩,不光没有疲倦,反倒多了几分看淡世情的平静。


    文家主在一旁说道:“思敏可算回来了,你先在此处呆几天,等过段时间,再回文家。”


    文思敏闻言,嘴角噙笑,温和地看向说话的人,最后视线落在那人身后一言不发的身影上。


    她行了一礼,似是十分感激的说:“多谢堂姐为思敏走动,日后无论文家要思敏做什么,尽管开口。”


    文锦瑶笑而不语,只点点头。


    文家主见文锦瑶心情不是很好,怕文锦瑶说出不该说的话,干脆起身告辞。


    “本该为你接风洗尘,不过最近京城不太太平,他国使臣齐聚,鱼龙混杂,还是低调些的好,等过段时日你回本家,再为你正式设宴,可好?”


    “一切听从家主安排。”


    “一家团聚,自有说不清的话,便不在此打扰了,锦瑶,走吧。”


    “恭送家主。”


    文思敏和胡昌明行了一礼,看着父女二人的身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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