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酒店的传菜口, 苏嘉文黑着脸将正在与其他女服务员调笑的路林健拉到了酒店后门。
“路林健,你跟李雨聊什么呢?有什么好聊的?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路林健脸上写满的不耐:“我们就说几句话怎么了?苏嘉文,你看看你现在这样, 我都不想说你, 你以前那温柔体贴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路林健不停的被公安局召唤审讯的那段时间,他的名声全毁, 再加上舆论风波, 路家长辈强硬的为他和苏嘉文订了婚。
对于订婚的事情,路林健总感觉自己是被算计了的, 但是没办法,他的名声毁了, 迫于舆论压力, 他也只能选择苏嘉文。
不过心里的疙瘩就这么落下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没有了程曼给两人提供物质条件,被国棉厂辞退的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的缓和, 反而越来越差。
看着路林健那不耐烦的样子,苏嘉文也委屈极了,她是好话歹话全都说过了, 也没少伏低做小。结果呢, 路林健的态度反而越发越恶劣。
苏嘉文索性也不忍了, 叉腰讥讽道:“是是是, 我是装的, 有一个就有一对,能跟我这样的女人订婚,你以为你路林健是什么好货?要不是老娘给你做的证, 你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你威胁我?”路林健怒视着苏嘉文:“如果不是你,我和程曼早就成了,现在开小轿车当老板的人只会是我!”
“是是是,程曼好,程曼她有钱,她当然是千好百好。”苏嘉文面容扭曲,手指向上:“你现在后悔跟我搅上了是吧?那你去找程曼,她现在就在上面吃饭,你去问问她看得上你这么个连传菜工作都是靠父母求来的废物吗?”
苏嘉文当了三年的国棉厂工人,一个多月的服务员,心里早就厌烦了。
在梦里,她哪吃过这种苦啊。
黑发廊的生活虽然暗无天日,虽然没尊严,但是它不累人啊,只需要躺着张开腿,就会有人养着她。
刚入黑发廊的时候,她是因为放不开受了些许皮肉之苦,习惯了以后,黑发廊的日子其实还算不错,每天有肉有菜有彩电看有漂亮衣服穿,这不比当工人和服务员吃不好还受累强?
要不是害怕再次染病身亡,又惦记着路林健以后的富贵,这三年多的打工路,苏嘉文是一天都忍不下去的。
不仅是苏嘉文忍不了,路林健也快忍不下去了。
传菜员的工作就是每天端着菜往返于各个厅和包间。阿三酒店的规模不大,一家酒店只有两个传菜员,路林健工作的这一个多月,脚底都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每天下完班又疼又酸,有时候半夜疼的睡不着。
传菜员的工作太苦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没有休息。这种苦累掩盖了路林健心中对于程曼的恐惧,所以再一次听到程曼的名字后,路林健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程曼现在那么有钱,如果他好好去道个歉,在程曼面前和苏嘉文撇清关系,对方会不会心软,再给他个机会?
就算不成,他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大不了也就是被骂一顿而已。
“程曼她在上面?几楼?哪个包间?”
“二楼大厅那边,她家亲戚今天订婚”
苏嘉文话未说完,路林健便拔腿跑向二楼。
看着奔跑的背影,苏嘉文气出了眼泪:“路林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找老娘。”
路林健一路冲到了阿三酒店二楼,看着喧闹的二楼大厅,路林健突然止住了脚步。
在二楼的卫生间门口,路林健接了一捧水抹在头上,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捯饬了一遍,将乱糟糟油乎乎的头发往后脑勺梳去。
“差不多了。”路林健看着镜子里那油腻小伙,自信的歪嘴一笑。
就这样,他还不迷死程曼?
出了卫生间后,路林健正好撞上刚从包间送菜回来的传菜员老王:“路林健,你来的正好,我这憋着难受,你帮我把这空盘送回后厨去。”
“这破盘子也配我送?”
照过镜子后的路林健自信极了,他将传菜车往边上一踹,白色的菜盘菜碟碎了一地。
“你有病吧。”老王不可置信的看着路林健:“你日子不过了?这些菜盘菜碟少说也要罚你十来块。”
“别拿你的钱包跟我的后台相比。”路林健挑着唇角指了指二楼大厅里面:“知道里面有谁吗?”
老王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傍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所以,老王最后还是礼貌询问道:“谁啊?”
路林健自豪的昂起下巴:“我的前女友。”
老王沉默了,直接一托盘砸在路林健脸上:“你一个前男友,你他娘还这么嘚瑟?完犊子玩意,告诉你,该赔的钱一分都别想赖!”
路林健抹了一把被砸出来的鼻血,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老王,我这是给你机会。”
“完犊子玩意,给老子滚边上去,三楼的菜都送完了吗?别想着老子帮你送。”老王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就拨开了路林健。
路林健不敢上手跟老王对打,但嘴巴还是厉害的很:“老王,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传菜的料,本来还想着拉你吧,现在像你这样的人,眼界还是太低了,我前女友的资产远超乎你的想象。”
“哟,瞧把你这小鳖孙厉害的,你脑袋里的水也远超乎你爷爷我的想象。”老王三两下收拾完盘碟碎片:“劝你这小鳖孙一句,想要钱你要么找个有钱人家入赘,要么和小苏两个好好努力,你霍霍你前对象干什么?她是财神庙的菩萨啊?”
“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说话怎么就一股子棺材味。说你爷爷我一辈子传菜的料,传菜怎么了,老子不偷不抢,劳动光荣。骂我没出息,就你有出息,腆着个大脸要去吃人家姑娘的软饭,脸就那么一张,你这瘪犊子玩意能省着点丢不?”
路林健气的直抖,愣在原地组织了十几秒的语言后,刚想以含妈量十足的脏话反击:“你他娘”
一米九大高个的老王根本就不给他发挥的机会:“he tui”
一团口水,自上而下准确落入了路林健大张的嘴巴里。
“咕噜”一声,路林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路林健要崩溃了:“你你干了什么?我扇你娘”
老王淡定的开始用上颚猛吸一口,嘴里含糊不清道:“最近有点上火了,你还要不?”
路林健干呕了几声,飞快的冲进了厕所隔间。
老王龇了龇牙,推着自己的传菜车回了传菜口。
传菜口处,后厨的一个帮厨正盯着堆满了菜品的桌子发愁:“王哥,路林健人呢,这菜桌上都堆满了,他还不回来传菜。”
“瘪犊子玩意吃太补了,正在厕所蹲着呢。”老王将盘碟碎片倒进垃圾桶:“小胡啊,你记一下,二楼碎了两个汤盆四个长碟八个骨碟,这些全记在路林健账上。”
“王哥,都是路林健弄碎的?”
“那可不。”
“路林健他人呢?”帮厨小胡惊讶之余,不免问了一个蠢问题。
“我不都说了吗?瘪犊子玩意吃太补了,正在厕所蹲着呢。”老王熟练的把二楼的菜品放入自己的传菜车内,推着传菜车进了电梯。
一路推到二楼大厅后,老王将菜品堆放在备餐台上,低声问大厅的服务员:“露露,要我帮把手不。”
服务员露露面带羞涩,一边核对菜单一边低声道:“不用了,你先回去歇会儿,我自己来就成。”
老王也就是那么客气一问,手上还是十分熟练的开始帮露露上菜。
他和露露处了也快半年了,深知有些话听听就得了,这会儿他不忙就该过去帮把手,不然以后两人要是吵了架,露露又该翻旧账说他不体贴了。
三下五除二的把菜上完后,老王和露露缩在备餐台的角落里:“菜都上完了吧?”
“上完了,其他包间呢?上完了吗?”
“都上完了,后厨几个都知道我上大厅来了,后边要是有客人加菜,他们会过来找我的。”老王一屁股坐上了备餐台:“台子左边那桌的一男一女你瞅着没,那两肯定是一对,刚刚我上菜的时候瞄了一眼,小两口那手牵得哟,就跟咱俩刚处那会儿似的。”
露露捂嘴笑道:“你说他们啊,这对看着就不错,长得好看还有钱。我刚特地站他两身后听了一耳朵,那男的是个耙耳朵,对象说啥就是啥,乖着呢。”
“我也乖。”老王有些吃味。
露露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你,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咱俩隔三差五就能吵上一回,你瞅瞅人家,一看就知道吵不起来。”
“那我也比路林健强吧。”老王突然想到了什么:“露露,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知道刚刚路林健跟我说什么了?他说这大厅里边有他的前对象,还说他前对象特有钱,想要上赶吃上他前对象那口软饭呢。”
“他前对象?”露露皱着眉头道:“我这厅里边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的统共也就那么十来个,看着有钱的也就两个,一个是今儿订婚宴的主角,还有一个就是咱俩刚刚说的那对里边的姑娘。难道说”
两口子相互对视一眼,老王赶紧跳下备餐台,跟着露露一块死死的盯着大厅门口的方向。
盯了足足有十来分钟,两人都快要放弃时,路林健总算姗姗来迟。
只见路林健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多余的布料堆积在手肘和小腿处,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很是邋遢。
“我去他娘的,那西装是我的,这孙子回宿舍偷穿老子的西装去了。”老王怒道。
“轻点声,先看看再说。”露露一把拦住了想要上去扒下路林健身上西装的老王。
老王被拦住了,只能老实的待在备餐台继续观察,没看几眼他又怒了:“他还穿了你送我的皮鞋,他娘的,他有脚气啊!”
露露一看,可不是嘛,路林健脚上那双棕色的大码皮鞋不正是她上个月送给老王的生日礼物。
老王的脚比路林健大了两个码子,路林健往脚跟处垫了一堆厚厚的厕纸才勉强穿上。
“再忍忍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回去再让他赔咱一双。”露露再次摁住了老王。
路林健没让他们等待太久,很快他就瞄准了程曼的方向,看到紧挨着程曼坐着的段一川,路林健眼底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怒火。
终归是被程曼送进去过了几天吃喝不愁的日子,路林健也不敢闹事,只是傻乎乎的站在程曼一抬头就能看到位置,一脸深情的望着程曼。
段一川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油腻的视线注视着他们这边,一抬头,他就看见在那一脸欲言又止、故作情深的路林健。
“怎么了?”程曼正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段一川就用凳子将程曼转了一个方向,他用头抵着程曼的头,语气有点发闷:“不舒服。”
程曼心软得一塌糊涂:“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喝一杯蜂蜜水。”
在程曼看不见的地方,段一川无声的给刀疤和陆强递了一个眼色。
两人很快便领悟了,无声的向着路林健站在的方向靠去。
程曼仿若未觉,做着精致美甲的指尖在段一川的喉结处挠了挠:“牛奶可以吗?酒店可能没有蜂蜜水。”
“我车里有,我自己去拿吧。”段一川的鼻尖在程曼的脖颈处蹭了蹭,跌跌撞撞的起身。
“你小心点。”程曼眼见他就要被凳子绊住了脚,赶紧扶住了他:“怎么突然醉得那么厉害?”
“大概酒劲上来吧。”段一川眉眼低垂,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难受。
看他这幅样子,程曼无奈摇头:“车钥匙给我,我去车里拿。”
段一川拉住她:“我陪你去。”
程曼一把摁住了段一川:“你给我老实坐着吧。”
说完,程曼便起身离开。
看见程曼动了,路林健激动的准备上前。
下一秒,刀疤飞快上前用破抹布堵住了路林健的嘴巴,和陆强两人一左一右的摁住了路林健,悄无声息的将路林健往最近的空包厢拖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来晚了,抱歉抱歉!
崽崽感冒了,不会咳痰,做完雾化后刚刚哄睡……
第162章
空包厢内, 路林健被陆强和刀疤给摁在椅子上。
段一川慢慢踱步到他的身边,有商有量的说道:“我知道你,路林健,现在在阿三酒楼做传菜。酒楼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 误工费我替你出了, 订婚宴结束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吧。”
许是段一川看起来脾气太好了, 路林建觉得自己行了:“你让我待我就待啊?你让程曼过来, 我找她有事。”
“什么事?”段一川的眼神极冷,黑黝黝的看得路林健心里发慌。
路林建磕磕巴巴的顶了一句:“我和程曼小两口之间的事情, 关你个小白脸屁事!”
小白脸这词源于三国时期的何晏,因其肤色白皙, 魏明帝怀疑他抹了粉, 故意大热天请何晏吃热汤面, 何晏吃的大汗淋漓不停擦汗,脸却越擦越白。
后人便把何晏称之为粉郎,意思就是抹粉郎君, 久而久之这词就演变成为了小白脸。一开始小白脸在古代专指年轻貌美的男子,夸人长得体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演, 这词渐渐的就带了贬义。
在松镇, 小白脸特指的就是只依靠女性提供经济支持的男人, 是最没种的男人!
只是, 段一川生气的并不是路林健的那句小白脸, 而是他居然敢说自己和程曼是小两口。
他怎么敢的?
下一秒,段一川一脚踹在他的迷你小垃圾上:“现在呢?关我的事了吗?”
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路林健狰狞着尖叫, 一块抹布再次堵上了他的嘴。
看着面目狰狞冷汗直流的路林健,刀疤和陆强两人□□一紧,突然有点同情路林健这人渣了。
等到路林建平复下来,段一川拿掉抹布。
一向好脾气的青年眉眼淡漠:“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路林健瑟缩着不敢说话。
见状,段一川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抓住路林健的头发往上扯:“你好像对我的女朋友很感兴趣?”
路林建被迫的往上仰头,逞强道:“程曼她跟在我屁股后边三年哭着喊着求我娶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两都要谈婚论嫁了,你真以为她能够放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
跟在屁股后边,哭着喊着求娶……
路林建的话让段一川很不适,也很心疼,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是遮挡不住的怒意。
抹布再一次堵上路林建的嘴巴。
段一川个子很高,他居高临下的睨视着路林建,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声音温和的朝着刀疤和陆强两人道:“可以帮忙关一下门吗?”
陆强还想一块动手,结果被刀疤连拉带扯的拽出了包间。
包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段一川扭了扭手腕,一记沉闷的拳响落在路林建身上。
过了半晌,段一川一脸轻松的开门走了出去。
陆强正蹲在门口抽烟,问他:“舒服了?”
段一川诚实道:“舒服了。”
他想揍路林建很久了。
刀疤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两人一般:“你两就不怕程曼知道这事?”
陆强看了看表:“这都十来分钟了吧?你猜她为什么没来找。”
有时候人是经不得念的,陆强刚说完程曼,程曼便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
“结束了?”程曼将蜂蜜水递给段一川。
段一川接过蜂蜜水,红肿的手背朝向程曼这边。
“肿了?”程曼皱眉:“怎么不注意点?”
“还不注意呢?要是再不注意点”刀疤脸上露出不敢想象的表情。
要是再不注意点,里边那孙子都快被你家老段打死了。
似乎听到了程曼的声音,路林建拼命吐掉抹布,挪动着发出动静:“程曼!是程曼吗?”
“你们有听到什么狗叫吗?”程曼从包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段一川:“自己涂上。”
“曼曼……”段一川垂着眼盯着右手手背,运动过后的头发柔软的搭在眉眼前,像是一个无助的大狗。
“笨死了。”程曼反手夺回药膏,认真的替他涂上,再找出纱布缠上。
段一川看着她,眼神温柔专注。
一旁的刀疤眼睛都要掉在地上了,他娘的,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段吗?
前几年练烟摊为了抢地盘,跟其他混混干仗到骨折,当天还是若无其事继续练摊的狠人,现在就这德行?
他刀疤的眼睛就是尺,这点红印子,程曼要是再晚来几分钟,它就好了!
极其无语的看着程曼给段一川上完药,几人准备离开时,屋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路林建将碗碟全都撞到了地上,大声威胁道:“程曼!程曼,你给我进来,这小白脸打了我,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他吗?”
程曼推开了门,站在他的跟前,将绳子解开。
路林建看着程曼给自己松绑,喜不自禁:“曼曼,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你放心,我现在和苏嘉文断干净了,咱们继续好吧。你把不晚交给我,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累着了”
刀疤转头看段一川,青年的嘴角明明还在笑着,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火机。”程曼问陆强要来了打火机,安静的看着麻绳燃尽。
那一头,路林建看程曼没动手,便觉得有戏,开始喋喋不休:“曼曼,你那个车子也别开了,给我开吧,你一个姑娘家,坐车子就好,开车就算了,等以后咱们的不晚做大做强了,我给你雇个司机。还有你那后妈,我听说你把服装厂交给她管了是吧?”
“女人嫁出去后,就是夫家的人。你那个后妈毕竟不是亲妈,肯定没有我爸妈跟你亲,到时候就把服装厂子交给我爸管吧,他总不至于坑咱俩吧”
程曼打断他:“可以闭嘴了吗?”
路林建自认为温柔的一笑:“曼曼,我是在教你。”
“我记得阿三酒楼没有监控吧?”程曼将灰烬倒进包间里的马桶中,冲掉:“路林建之前拦路抢劫证据不足被放出来,但却丢失了国棉厂的铁饭碗,因此对我怀恨在心。这一次,他意外得知我在阿三酒楼吃饭的消息,将我拖到包间,准备伺机报复陆强,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陆强呆愣了半晌,发狠道:“行,我知道了。”
路林建脑子很混乱,他朝陆强望去,就看到对方掏出大哥大,熟练报警:“喂,松镇派出所吗?有个刚放出来的,又去找被害者的事了,你们管不管?对,就是前两个月那个做局”
路林建惊慌失措,冲过去抢过了陆强的电话:“你们这是污蔑,是犯法的!”
“那又如何?”程曼摇了摇头,把话还给路林建:“事实怎么样并不重要,证据才是关键,没证据,你找什么公安?”
包子手中的证据只能指向痦子男等人,而路林建作为一切祸事的起源却能仗着证据不足继续在外边过他的太平日子。
这句话是路林建在公安局外对着包子和陆强说的,说的时候极其嚣张,气得包子直接昏厥过去。
如今,程曼也把话还给了对方。
事实怎么样并不重要,证据才是关键,没证据,找什么公安?
看着面色发白的路林建,程曼语气玩味:“你也知道怕?”
路林建继续一声不吭,给人一种期待已久的年夜饭是两个馒头的扫兴感。
程曼将打火机丢还给陆强:“我得回去帮阿悦补妆了,这里交给你了,要我帮你喊一下包子吗?”
“要。”
“让你们背的轻伤标准都还记得吧?”
“记得。”
“那就好。”程曼把场地让给陆强:“记得收拾好,别耽误晚上吃席。”
陆强知道程曼的意思,看着路林建,他眼底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放心。”
路林健被放出来后,刘巧玲和陆母这些长辈都安慰陆强和包子恶有恶报,老天爷是公平的,路林健迟早会遭报应。
在程曼看来所谓的恶有恶报,无非是软弱者的自我安慰。
老天是公平的吗?在程曼看来不是,有人生来普普通通,活的普普通通;有人生来宠儿,活的顺风顺水精彩绝伦;有人生来坎坷,活的穷困潦倒,最终死于饥寒有人在吃苦,就一定有人在享受。
所以程曼不相信因果,她只相信以牙还牙,以恶制恶。
这也是今天的宴席为什么会订在阿三酒楼的一部分原因,有些账得需要受害人亲自去讨才有意义。
陆强和包子是在姜悦的敬酒装画完后才回来的,包子明显是哭过来一遭,回来时眼睛还浮肿着,但眉眼之间的郁色确实消散了大半。
“程老板”在陆强的带领下,包子握着一瓶菠萝啤走了过来。
两口子打算一起敬程曼一杯。
程曼举起自己的花茶,以茶代酒和他们碰了一下:“都过去了,不提了哈。”
包子挽着陆强笑道:“嗯,都过去了。”
她的眼角笑出了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陆强心疼坏了,将人紧紧怀住,用大拇指肚揩去眼泪。
这种时候,程曼可不会没眼色的去当电灯泡,她抿了一口花茶,转头正对段一川的方向。
暧昧中的男女似乎都有着某种默契,程曼转头的那一瞬,段一川从书中挪开了眼。
视线对上,程曼用食指和拇指相交成爱心形状,朝他比了个心,段一川腼腆的笑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程曼在他的身侧坐下,段一川继续低头看书,忽然,手上一热,段一川握住了她的手。
程曼侧头看他,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书上,握着程曼的手却变得更紧。
“耳朵,红了。”程曼捏着他的耳垂笑道。
段一川的耳垂极为敏感,他再也看不进去了,空出来的那只手环住程曼,隔着裙子在程曼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程曼瑟缩着躲开,段一川却将头搁在了她的肩上,碎发扫过程曼的锁骨和下巴,微微有些发痒。
凑近看来,段一川那精致的面容更为惊艳,鼻梁高挺,一双大而修长的桃花眼,眼尾略弯而上翘,因为羞涩,那双深邃多情的桃花眼眼角略带浅浅红晕,叫人心荡意牵。
偏生,段一川还未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多犯规,还在用一种低柔且委屈的语调唤着:“曼曼。”
程曼叹了口气,嘴唇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额头:“继续看书吧。”
突然的触碰让段一川有些反应迟钝,他呆滞的盯着书本,隔了很久才慢慢翻动书页。
作者有话说:
还没吃饭……今天是公司股东聚餐,人事财务都需要到位,我们公司那十几个股东人菜又爱喝……
第163章
段一川和程曼在沙发处一直坐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才载着姜悦和任超等人开车去了迎宾路。
段一川的驾照是在云省考的,他学东西本就快,再加上对汽车的兴趣,才学了两三个上午, 就通过关系拿到了驾照。
从云省回来的当天, 在程曼的陪同下,段一川最终买下了一辆拉达尼瓦。这是一款来自于战斗民族的进口车, 皮实耐用, 还是八九十年代少有的越野车型,价格也不贵, 七八万就能搞定。
段一川最喜欢的就是这辆车的车头,他和程曼一样都不喜欢那种扁扁长长的车头。
刘巧玲还是刚知道段一川买车的消息, 她坐在程曼车上不住的往后张望:“曼曼, 一川买的那辆车是什么车啊?我看着跟咱家的夏利长得不太像, 是桑塔纳还是奥迪?我看着怎么有点像国棉厂的吉普啊?”
刘巧玲这辈子只坐过程曼的夏利和国棉厂的吉普,其他的车子她也只是听过名字。
“是拉达尼瓦,老大哥那边的进口车。”程曼一边开车一边为刘巧玲解答。
刘巧玲眼珠子转了转, 问道:“进口车,那咱家夏利有的它都有?”
“除了空调,其他的都有, 拉达尼瓦配的是1.6l的四缸汽油机, 匹配了4速手动变速箱, 运动底子不错, 可玩性也不错。”
“可玩性?”刘巧玲想不通这车子有什么好玩的?
难不成小段还打算跟那些流氓混混似的把车停在初高中校门口去勾搭小姑娘?
程曼解释道:“就是赛车, 省城和羊城那边不少爱玩车的有钱人都入手了这款车,把它改装一下就是一辆漂移车,拿出去参加拉力赛事和场地赛事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又是漂移又是赛事的, 刘巧玲听了直摇头:“那太危险了,回头你得跟小段说说,这玩可以,但是得注意分寸,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那语气,俨然已经把段一川当做自己的未来女婿看待了。
程曼也没去多加解释,只是点头道:“好,我回头就跟他说。”
“对了,今天那个小伙是谁?就那脸上带疤的。”刘巧玲又问道。
刀疤那张脸看上去就很“社会”,刘巧玲生怕程曼等人跟着学坏了。
程曼顿了顿,说道:“那个啊,他是任超那边的朋友,认识好几年了,他人还不错,就是长得凶了点。之前跟苏家要回松镇的房子,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正好我这还缺个司机加保镖,打算让他来试试。”
把爱丽那边得罪狠了,程曼也怕走在半道上被人套麻袋。今天明里暗里的观察了刀疤许久后,程曼打算请刀疤过来担任自己的私人保镖和司机。
“那敢情好啊。”坐在后排的任超一听程曼说要聘请刀疤,立刻笑开了花:“刀疤他最近刚相中了一个国棉厂的姑娘,不过人姑娘家里嫌弃他是个练烟摊的,没有正经工作。”
“练烟摊怎么了?练烟摊不是挺赚钱的吗?”姜悦也是从练烟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她并不觉得练烟摊有什么丢人的。
“看人啊。”任超分析给姜悦听:“你想啊,咱们和老段当初一块练烟摊的时候,老段长得好,一天卖出的烟都够咱们两个卖一天半的,刀疤他长得凶,有些人根本不敢上去跟他搭话。在饭局上我还问了刀疤一嘴,他那烟摊一天下来也就挣个三五块。”
“这点钱够干什么?”姜悦瞪大眼道。
“可不是嘛,我本来想让他去我那理发店学点技术管个账啥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刘巧玲忍不住问道。
任超无奈笑了笑:“他啊,做了没两天就跑了,说是那种活计就跟让他拿针绣花似的难受。”
刘巧玲想了想刀疤那一身的腱子肉和凶悍的表情,抖了抖身子道:“那倒也是,那孩子看着就不像是个能坐得住的,当保镖和司机倒是刚好。”
“可不是嘛,要不说咱们曼曼有眼光”
“少来。”程曼睨了任超一眼:“回去你跟刀疤说一声,每个月暂定三百块,包吃不包住,其他待遇再说。”
任超也清楚程曼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从来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他嘿嘿一笑,见好就收。
松镇的阿三酒楼包间内,路林建躺在地上,疼痛在全身蔓延,他用手背挡住阳光,静静的听着外边大厅内的动静。
阿三酒楼的员工其实不多,四个后厨,三个服务员,两个传菜,一个会计和一个领班。
路林建在阿三酒楼工作了个把月,已经能够分清所有员工的声音。
路林建听着声音,心想,这会儿在大厅收拾的应该是老王露露和李雨吧?
服务员露露和老王是一对儿,平时为了避嫌,并不怎么和路林建说话;老王看着正常,听说小时候在黑土地那边待过一阵子,骂人很厉害,撒泼也很厉害,路林建不喜欢对方;李雨长得还不错,就是有点矮,个子才一米五,为了下一代着想,路林建不可能会娶这么个矮姑娘,但这并不妨碍路林建跟李雨玩闹。
路林建觉得,李雨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每次来后厨,李雨都要跟自己说几句话呢?
可惜路林建遗憾的摇了摇头,苏嘉文爱他太深,虽然她做错了很多事,但是路林建不能离开她,他怕苏嘉文会疯会死。
想到此处,路林建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
大厅内,老王和露露正在往自带的塑料袋里装着剩下的肉菜,嘴上还不空闲的问李雨:“怎么就你来了?苏嘉文呢?”
这种大活都是要服务员们和传菜员们一块收拾的。
“估计又上哪躲懒去了。”李雨一边拿筷子翻拨剩菜,一边抱怨道:“路林建呢?他怎么就突然跟老板请假了,后厨小成过来给我送菜的时候,菜都凉了,我还被客人骂了好一会儿呢!”
老王暗戳戳的往包厢大门瞄了一眼,嚼着一块羊排道:“不知道啊,可能家里有事吧?你那么关心路林健干什么?你对他有意思啊?”
包间内,路林建得意的勾唇,他就知道李雨对自己有意思,连老王这种没眼色的都看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路林建便听到李雨尖声回应:“你有病吧,谁看得上他啊!”
“看不上你平时跟他说那么多话?”老王调侃道。
李雨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跟他打好关系,让他忙得时候顺手帮我上一下菜嘛。”
“就这?”老王搞不懂女生的想法:“想让他帮把手,你直接说就是了,干什么跟他靠的那么近,没见苏嘉文和路林建天天吵架吗?”
“我乐意。”
生怕老王等人将自己和路林建看成一对,李雨慌忙解释道:“而且你们不觉得苏嘉文的表情很恶心吗?好像很瞧不起咱们这帮老员工似的,要不是为了气苏嘉文,你以为我愿意搭理路林建?”
“你以为路林建瞧得上你?”老王讥讽一笑。
“什么意思?”李雨挺了挺胸道:“我也不差的好嘛,苏嘉文不就是比我高了点吗?每天就知道发脾气,瞧不起人,正常男人谁瞧得上她啊?”
老王嗤笑道:“你们两路林健都瞧不起,人家看上的是咱们酒楼的客人。”
“客人?哪个啊?”李雨好奇道。
露露提醒道:“就今天咱两在一楼迎宾的时候见过的,那个穿蓝色裙子特有气质的漂亮姑娘。”
“蓝色裙子的?”李雨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就是开红色小轿车的那个。”露露补充道。
“啥!”李雨惊了:“路林建有病吧!他什么东西啊,居然看上了那姑娘!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人家姑娘可是不晚的老板,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能看得上他?”
“啥不晚?”
老王不喜欢逛街,也不爱买衣服,松镇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不晚服饰,他也不太了解。
“就是小街里的一间服装店,咱们上礼拜晚上不是还去那里买了一件红裙子吗?”露露提醒道。
“就是那家店啊!”老王恍然大悟,一口咽下嘴里的羊排:“那家店的衣服一件就抵得上咱们一个月工资,路林健他娘的可真是癞蛤蟆装小青蛙——长得丑玩的花啊!”
“你少说几句。”露露看了眼包间的方向,扯了一把老王。
老王难道不知道路林健就藏在包间里面吗?
他就是故意让路林健难堪,那完犊子玩意偷穿他的衣服鞋子,他不得骂回来?
于是,老王在对象的阻拦下,声音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我说的又没错,人家不晚的老板有对象,能看得上路林健那完犊子玩意?”
李雨好奇道:“真的?”
“这还能假?我看着他两搁桌子底下偷摸牵手了。小两口的感情那叫一个好。你知道她对象是谁吗?”
“谁啊?”
“就是漫川速冻品的老板,之前来咱们酒楼谈过生意的。”老王见李雨没想起来,又道:“你忘了?当时还是你和我家露露一块上的菜,你还不小心把菜汤滴人家衣服上了。”
“他啊!”李雨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路林健什么玩意啊,还想着抢漫川老板的对象,人家长得好看又有钱性格也好,那姑娘得多眼瞎才能看得上路林健。”
“说不定,路林健他旺妻呢。”老王戏谑道。
“是啊,他长得就是一副旺妻相,他那大脸盘子让女人看了就不愿意在家待着,可不得一心一意在外边打拼了嘛。”李雨吐槽道。
老王假惺惺的说道:“你可别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攀上了呢。”
“怎么可能,路林健那条件连人家的圈子都挤不进。”李雨号称阿三酒楼的包打听,对于很多客人的情况全都一清二楚:“你知道不晚老板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嘛?”
“非富即贵!什么国棉厂的厂长媳妇、羊城的有钱太太还有省城的百万元户,最差最差的也是白云理发店老板那个档次。你们就说吧,这样的人,她能看得上路林健?路林健他有这个本事挤得进入家的圈子?”
“白云理发店?”露露询问道:“是不是蓝天理发店对面那个?我听说那两家老板好像是亲戚关系。”
“什么亲戚关系啊,人家是亲父子!”李雨八卦道:“白云理发店老板是蓝天理发店老板原配生的,蓝天理发店现在的老板娘之前是二奶来着。蓝天理发店的老板偏心二奶和私生子,把白云理发店老板给赶出去了,白云理发店老板气不过就在蓝天对面开了一家理发店。”
“不过我估摸着,蓝天理发店的家产最后还是得归白云理发店老板。我听人说,蓝天理发店的老板娘她找了野男人。那个野男人还挺逗的,隔三差五寄信过去。”
“真的假的?”
“真的,那野男人在信里一口一个翠翠的喊蓝天理发店老板娘,这两人要是没点那啥,那野男人能知道蓝天理发店老板娘的小名吗?”李雨琢磨道:“我要是蓝天理发店老板,我就一个子都不给那娘们留,谁让她给我带绿帽子来着。”
“那不是还有私生子吗?”老王觉得这事够呛。
李雨撇了撇嘴:“他那私生子啊?听说去漂亮国留学,什么都没学会,光顾着找对象去了。花了家里十几万,带了一个黑皮回家,七月份就被蓝天理发店老板娘拿扫帚给轰出去了,个把月没回家了。”
包间内,原本满脸扭曲的路林健表情僵住了,他扶着椅子爬起来,冲出门去,攥着李雨的胳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李雨看着路林健,心虚的恶人先告状:“路林健,你在怎么不说一声,你知道”
路林健一把揪住李雨的衣领:“我问你,蓝天理发店老板娘把儿子和黑皮轰出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先先松开。”李雨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路林健松开了李雨的衣领,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你快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雨被路林健那样子给吓到,喏喏道:“就就七月底的事情啊。”
路林健激动不已,苏嘉文六月初时说的梦居然真的实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
路林健喜不自禁,拔步往外跑去。
作者有话说:
股东年会的花样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主要还是以喝酒为主。
一群傻逼凑了几万块钱放桌上,所有人一杯酒一张,喝多少拿多少……我和财务躲在角落一个劲的吃大餐,点了四只龙虾两只帝王蟹都没人吃……
第164章
阿三酒楼后门的犄角旮旯处, 苏嘉文正捧着一碗米饭吃着。
阿三酒楼三个服务员,一个服务员管一层楼,轮流排班。
今天正好就赶上了苏嘉文负责一楼,一楼是阿三酒楼的前台点菜区以及后厨区域, 这就意味那些客人的剩饭剩菜与苏嘉文没有关系。
虽然现在的客人都节俭, 会打包剩菜剩饭回家,但是每层楼打包剩下的剩饭剩菜也是有的, 一个服务员根本就吃不完。
就像李雨和露露, 这两人就经常相互照应,在对方负责一楼的时候, 给对方准备一份食物。
一开始,李雨和露露也曾试过对苏嘉文友好, 可是苏嘉文自认为是以后的有钱太太, 她瞧不上李雨和露露打包剩饭剩菜的行为, 眉眼中都自带着轻蔑。李雨和露露也不是眼瞎的,看透了后,就不愿再和苏嘉文接触。
而苏嘉文呢, 也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傲着,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实际上, 每当她负责二三楼的时候, 她也会偷偷的往嘴里塞客人剩下的肉菜。
此刻, 看着碗里的糙米饭, 苏嘉文恨恨的用筷子戳了几下, 这破日子还要过多久?
如果不是指望着路林健有朝一日能够发达,她早就跑路了。
“嘉文!”路林健终于找到了苏嘉文的踪影。
“你来干什么?”苏嘉文现在都不愿意在路林健面前装温柔了。
“嘉文,你知道吗?你梦里的事情成真了!”路林健抓住苏嘉文的肩膀, 激动的晃动着:“你还记得吗?六月初我们还在国棉厂的时候,你告诉我蓝天理发店的小老板找了一个黑婆娘,蓝天理发店老板娘会拿扫帚把儿子和黑婆娘赶出去的事情?它成真了!嘉文,你的梦是真的,我们真的会发达!”
“阿健,你终于相信了。”苏嘉文惊喜的抱住路林健,声音恢复了温柔:“阿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成为比程曼更有钱的有钱人。”
“对。”路林健现在充满了信心:“嘉文,我们不吵了,一起努力吧,我们现在就去辞职下海。”
“好。”苏嘉文激动不已,脑子一热就跟着路林健一块去找老板辞职。
下岗潮时期,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再加上路林健两人的工作能力并不算出色,阿三酒楼的老板并没有多加挽留,爽快的把工资给结清了:“路林健,听说你今天打碎了一些盘碟是吧?那些盘碟十三块五,就算你十三块吧,你们两个的工资一共是一百七十八块,刨去盘碟的费用还剩下一百六十四块五,你看看对不对。”
“对。”路林健数过后,也没想过要给苏嘉文分钱,径直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阿三酒楼的老板娘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有多不靠谱,忍不住提醒了苏嘉文一句:“苏嘉文,你确定要跟着路林健辞职吗?辞职了你没有工作,你吃什么用什么?你能确定他会养你吗?”
“当然了。”苏嘉文挽着路林健自信道:“阿健他打算下海做生意了,只要阿健下海做生意,赚钱就不是问题。”
阿三酒楼老板娘心善,皱皱眉:“做什么生意?要是不建议的话,说出来我替你们把把关。”
路林健愣了一下,梗着脖子不耐道:“这你不用管,反正比你们开这破酒楼赚钱就是了。”
阿三酒楼的老板老板娘都快气笑了,一个连自己要做什么生意都理不清的人,居然已经看不起他们这开“破酒楼”的了。
可笑至极。
“那行,就祝我们的路老板成功。”阿三酒楼老板娘咽下了剩下的话。
路林健自信满满的拉着苏嘉文走出了阿三酒楼,两人寻了一个炒菜馆坐下。
路林健大手笔的点了四个肉菜,两瓶菠萝啤:“嘉文,你快吃,别饿着了。”
苏嘉文坐下后,才察觉路林健身上的伤口,指尖轻轻的从红肿处抚过,苏嘉文含着泪心疼道:“阿健,谁打的你?”
“这个啊,我不小心碰到的。”路林健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伤口。
苏嘉文抽噎着抹了下眼泪:“阿健,你是不是怪我了?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对你的态度就我家里出了好多事情,先是房子被程曼收走了,然后是我弟弟被诬陷偷卷子,我爸失手把他的腿给打瘸我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担心家里的事情,嘉豪他才多大,瘸了一条腿以后还怎么活”
有了奔头后,再次看到苏嘉文柔弱的一面,路林健也多了几分耐心,他又开始怜惜上了。
只见路林健伸手用袖子去抹苏嘉文的眼睛:“别哭了,等咱们以后有了钱,让嘉豪跟我干,我来养他。”
和路林健在一起久了,苏嘉文也知道对方的性格。
路林健口中的“养”仅限于供吃供喝,至于钞票房子车子,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不过苏嘉文不在乎,她也不是多在意自己的家人,苏嘉豪只是她扮可怜的一个工具罢了。
心怀鬼胎的两人就这么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苏嘉文擦了擦嘴巴准备走人,路林健一把拉住了她:“嘉文,你先坐着。”
苏嘉文柔顺坐下:“阿健,怎么了?”
路林健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压低声道:“嘉文,你应该知道的,下海做生意嘛,都是需要本钱的。”
苏嘉文有些傻眼。
见苏嘉文没有上道的主动提出分担,路林健拉下脸道:“当初程曼跟我好的时候,可是直接拿出一套房给我做本钱,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路林健也不是真想和苏嘉文闹翻脸,他又拉住了苏嘉文的手:“嘉文,为了你,我也愿意面对现在的困境。你看我肯定是会赚钱的,所以你这能不能先拿出点本钱给我,等我赚钱了,就让你住大房子坐小轿车。”
住大房子?坐小轿车?
苏嘉文对这些很敏感,她很清楚,路林健所说的住大房子坐小轿车就是字面意思。所谓的大房子和小轿车都是路林健给她享受的,只要路林健不开心了,他随时都能收回去。
那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了苏嘉文的脸上。
苏嘉文都没想到路林健居然会问自己要钱,她还打算向路林健要回自己的工资呢。
“阿健,我要是有钱的话,我肯定会愿意给你,可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全家都在指望着我的工资。”苏嘉文知晓自己的工资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了,咬咬牙道:“阿健,我这个月的工资就给你吧,大不了,回去挨顿打。多余的,我实在拿不出来。”
路林健拉长了脸。
苏嘉文装作没看见,贴心的开始替路林健出主意:“阿健,你爸妈那不是给你准备了一笔结婚的钱”
路林健开口打断她:“苏嘉文,你不要打那笔钱的主意,那可是我爸妈给我娶媳妇的钱,是我们全家的命。”
苏嘉文柔声道:“阿健就算没有那笔钱,我也会嫁给你。我做梦很准的,只要你做了生意就一定会发达,不如我们先拿这笔钱做生意,等赚了钱再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路林健有些意动:“做生意说不准的,万一赔了怎么了?”
苏嘉文攥紧了拳头。
好家伙,用她的钱就肯定会赚,用自家的钱就说不准了?
“阿健,我真拿不出这么多”
路林健听到这话,拍桌起身:“拿不出!拿不出!人家程曼怎么就拿得出来?说到底你还不是不够爱我,做生意也是要看时机的,我现在不做生意,难道你要我让我等到七老八十了攒够了本钱再做?”
“你们女人就是蹬鼻子上脸,我都同意娶你了,还答应赚钱让你住大房子,你还在这得寸进尺,跟我讨价还价!”
“阿健”苏嘉文伸手挽留。
“别喊我!”路林健推倒苏嘉文:“苏嘉文,你要是不懂事,这世上多得是懂事的女人。”
撂下话后,路林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炒菜馆。
苏嘉文正欲去追,就被炒菜馆的老板拦下了:“钱都没付,你要跑哪去?”
苏嘉文看着路林健离开的方向,急的不行:“多少钱?”
“四个肉菜两瓶菠萝啤,一共是十二块八。”
苏嘉文开始摸兜,摸着摸着她的表情逐渐凝固。
她的兜里只剩下一张五毛毛票,辞职发来的工资也都在路林健的身上。
她根本就付不起这十二块八的巨款!
“老板这钱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有钱了再还?”
“没钱啊?没钱你出来吃什么饭!”炒菜馆老板表情不屑:“这么大一个姑娘,怎么干出这么不体面的事?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要。”
苏父爱面子如命,如果被他知道苏嘉文吃霸王餐的事情,苏嘉文指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不定,苏嘉文还会沦落到和苏嘉豪一个下场,也成了一个瘸子。
苏嘉文害怕极了,拼命挣扎:“老板,求求你了,这事不能让我家里知道,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炒菜店老板娘闻声站出来,拉着苏嘉文好声好气道:“姑娘,你别哭,别惹我家那口子”
苏嘉文权当炒菜店老板娘怕了,哭的更加可怜。
她哭的很惨,梨花带雨的,引得好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客开始劝说老板:“老板,差不多得了,人姑娘哭成这样了,亏你还是老板呢,你也好意思要这钱?”
“老板,吃亏是福,做人还是不要那么斤斤计较的好。”
面对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客,炒菜馆老板气极反笑,拍桌吼道:“咋滴,一个个自己脑子有病还要上赶着给你爹我开药方啊?我辛辛苦苦炒菜,凭什么不好意思收钱?亏你还是个人呢,你连说话都不会。还有你,说吃亏是福的那个,这福我受不住,还是你多受点,来儿子,给这位大爷鞠个躬拜个早年。”
炒菜馆老板一挥手,收银台里边还真蹿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
只见这大胖小子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清脆响亮的喊道:“祝大爷福如东海,寿比昙花!”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炒菜店老板父子两团结起来,两个人直接怼走了一帮道德绑架的看客。
看着呆滞在原地的苏嘉文,炒菜店老板娘摇了摇头:“我都说了让你别惹我家那口子,他那嘴可不积德。”
作者有话说:
今天点了一个猪肚甲鱼汤,我要好好补补!
今天公司人都放假了,只有我还在上班,因为我那手贱的老板他把公司管理系统的所有业绩合并了!!!
蠢系统没办法撤回,原记录也找不到了,我需要一条一条的打电话核对,分开!这个工作如果我不摸鱼的话,一天能干完,如果按我的正常工作速度的话,一个礼拜吧……我果然还是咸鱼一条,今天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摸了鱼……
第165章
苏嘉文还算是能屈能伸, 赖不掉便乖乖的蹲在炒菜馆后厨帮忙洗碗。
一直洗到了晚上九点多,苏嘉文才停止了机械麻木的洗碗工作。
摘下胶皮手套后,苏嘉文的手指起皱发白,皱巴巴的难看极了。
苏嘉文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委屈的将胶皮手套甩向洗菜台。
一筐绿叶菜突然砸在了洗菜台上, 炒菜店老板那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甩什么呢?活都没干完,你摘手套干啥?”
“我都洗了那么久的碗了!”苏嘉文怒道。
“我找个临时洗碗工也才三块钱一天, 你一天不到就想抵我一顿十二块八的饭钱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四百块一月的工资。”炒菜店老板指了指那筐菜道:“别愣着了, 把菜给我择干净,冰柜里还有两盆肉, 一盆切成片一盆切丝,那一袋子大蒜也给我剥好, 最后把土豆也给我切成丝泡水里, 这些干完你就走吧。”
苏嘉文很绝望, 但是炒菜店老板的体格就摆在那,苏嘉文生怕对方抽她,只能忍气吞声的继续洗菜。
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 炒菜店老板也怕她随便糊弄了事,索性抱了一碗瓜子和一本自制装订版小说集坐到了苏嘉文的面前。
苏嘉文洗菜的动作缓了一下,炒菜店老板便催促道:“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 我可是有媳妇的, 你别给我整出这幅小狗没屎吞的表情, 我不吃这套!赶紧的, 干活!”
苏嘉文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她偷摸着往炒菜店老板手中的小说集瞄了一眼——《千万别把我当人》。
苏嘉文一边洗菜一边心中嘲讽,这名字还真是应景, 这炒菜店老板可不是没把自己当人看吗?
等她发达了,她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怀揣着雄心大志,苏嘉文一遍洗菜一遍自我安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被看书的炒菜店老板听得正着,对方磕着瓜子讥讽道:“你这妹子又在发什么呆?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呢,还挺会自我安慰的哈。你知道莫欺少年穷的下一句是啥不?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和死者为大。好好一姑娘不趁着年轻赚钱,在这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你有完没完!”苏嘉文忍无可忍,将手中的菜叶砸在水盆里。
“得,小姑娘脾气还挺大,那么要面子你吃什么白饭?你要是乖乖把钱付了,不就没这点事了吗?”炒菜店老板那嘴是真碎,噼里啪啦的说得苏嘉文直冒火。
最后,还是炒菜店老板娘听不过去了,掀开布帘子走了进来:“你那嘴能消停一下吗?别说是这姑娘了,就连我和咱儿子都听不下去了。”
“听不下去还能咋滴?不过了?”炒菜店老板抖着腿道:“那可不行,年年清明的时候你都上我家祖坟磕头烧香,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除非你能让我家老太公老太奶起来给你磕回去,不然”
“你这嘴巴能不能积点德?”炒菜店老板娘笑着拧了一把丈夫的腰间软肉。
炒菜店老板倒吸一?凉气,轻拍了一下媳妇的手臂:“轻点,轻点”
炒菜店老板将媳妇的话给听进去了,在那之后,他的话明显的少了。
在炒菜店老板嗑瓜子和翻书的声音中,苏嘉文总算是干完了一切的杂活。
从炒菜店出来后,已经是深夜时间。
想着苏父给自己定下的门禁时间,苏嘉文快步往大杂院跑去。
回到大杂院后,苏嘉文刚一开灯,就看见了黑着脸坐在自己床上的苏父。
“爸”苏嘉文害怕的后退一步:“爸,我没出去乱玩,我刚工作去了。”
“撒谎!”苏父厉声道:“我去过阿三酒楼了,周老板说你中午就辞职了,你到底去哪鬼混了?”
苏嘉文只好说实话:“我和阿健去吃饭了,他没付钱,我被炒菜店老板扣下洗碗洗菜洗到了现在。”
说着,苏嘉文将自己的手摊开给苏父看:“爸,你看我的手,一股子菜味,这些都是干活时留下的痕迹,这次我真没骗你。”
“你们还去炒菜店吃饭了?”苏父一巴掌扇在苏嘉文脸上:“你带着男人去炒菜店吃饭,你不带嘉豪去?你弟弟腿瘸了,只能靠读书挣出路,他正是用脑子的时候,你让他在家吃粗粮和咸菜,自己带着男人去炒菜店吃饭,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自从苏嘉豪瘸了腿后,苏父便有些蛮不讲理,不管苏嘉文做什么事都是错。
苏母冷眼看着苏嘉文挨了几十下拳头,见丈夫开始大喘气了,才走过去拦人:“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街坊邻里就该来看笑话了。这死丫头都已经订了婚,算是路家人了,要是真打出什么毛病来,咱们和路家怎么交代?”
“你可别忘了,这死丫头说过路林健以后会发达的。嘉豪被你打瘸了一条腿,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肯出去,以后说不定还得靠路林健给嘉豪铺路,你先别把人打坏了。”
苏父想到儿子那瘸腿也是有些心虚,将皮带丢回床上后,他向苏嘉文伸出了手:“钱呢?”
“什么钱?”
“之前在阿三酒楼的工资,我问过周老板了,一共九十五块。你把钱给我,我拿去给松镇二小的老师送点礼,让她多看着点你弟。”苏父瞄了一眼床上那鼓起的一大坨:“因为你的事,我在你表姑那丢尽了脸,这次转学过后,考试要是没有九十八分以上,剩下那条腿你也别要了。”
苏嘉豪没有回应,在被窝里无声的哭泣。
苏家一直都是苏父的一言堂,面对“叛逆”的儿子,苏父脸色阴沉了起来,他一把掀开了被子,将苏嘉豪甩在地上:“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苏嘉豪生硬的回答道。
“听见了为什么不回我?”
苏父又要去拿皮带,这一次苏母紧紧的握住了皮带:“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打儿子!嘉豪都被你打成了什么样?好好的腿被你给打瘸了!”
说着,苏母撒开皮带,将苏嘉豪护在身下痛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这腿要是治不好,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苏嘉豪被苏母搂在怀里,手指紧紧的抠着裤腿,眼底是深刻的恨意。
现在知道护着了有什么用?当初为什么不拦着点?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带着他去医院?
医生都说了,他这腿就是隔得时间太久,被耽误了!
可他明明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妈腿疼的事情。
结果呢,他妈说他这是在骚猫叫,转头就跟他爸告了状,他爸为了惩罚他,让他站在太阳底下罚站了一天。
他这腿就是活生生的被耽误了!
苏父并没有感觉到儿子的恨意,还在那继续摆着大家族做派:“看在你妈的份上,今天就不打你了。去给我抄五遍弟子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睡觉。”
一本弟子规一千零八十个字,五遍五千四百个字,苏父的要求很高,小学三年级的苏嘉豪至少要写三个小时才能抄完五遍的弟子规。
苏嘉豪拖着瘸腿,坐到餐桌前拿出了纸笔开始默写。
是的,默写。
一本一千零八十字的弟子规,苏嘉豪已经能够完完整整的默写出来。
这一切还要托苏父的福,自从把儿子的腿打瘸后,苏父生怕儿子会怨恨自己。
弟子规的主要内容是教导孩子孝顺父母,里面明确的指出了孩子应一切听命于父母,不得有一句怨言。
弟子规很符合苏父的育儿观,在他看来子女便是自己的附属物,想打想杀皆由他,大不了就是养一辈子的事情,至于法律不法律的,苏父认为在苏家他就是那个法。他打骂自己的种,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发现苏嘉豪瘸了腿后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苏父便不知道从哪寻来了一本弟子规,没事就要求苏嘉豪抄写朗诵,试图给苏嘉豪洗脑,让他学习古人的愚孝。
可惜的是,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苏父对待自己的父母也就那么一回事,在他的以身作则之下,苏嘉豪又怎么会是个孝顺的孩子呢?
弟子规,对于苏嘉豪是羞辱,是被逼无奈之下的妥协。
大部分孩子生来亲近父母,曾经的苏嘉豪也是如此,被打进院的时候他都没想过离开家庭,一直到他的腿瘸了之后,苏嘉豪才真正的恨上这个家。
苏嘉豪无比期待着有钱的那一天,等他有钱了,他便逃的远远的,去要饭也好去念书也罢,只要能逃脱这个囚牢。
苏嘉豪想着想着,写字的手不免重了几分。
苏父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袋上:“那么不情不愿,再给我多加一份。”
“知道了。”苏嘉豪闷闷的回答,没敢再多说一句。
收拾完儿子后,苏父再次转头看向苏嘉文:“钱呢?”
“在在路林健那。”苏嘉文不敢撒谎了。
“去要回来。”苏父寒着脸道:“你现在还没嫁出去,就还是我苏家的人,要是因为你倒贴男人,耽误了嘉豪的学习,别怪我给你没脸。”
“爸,明天可以吗?”苏嘉文现在浑身菜味,她并不想去找路林健。
“你说呢?”苏父将苏嘉文揪出了房子:“什么时候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夜已经深了,大杂院内漆黑一片,苏嘉文费力的从地上爬起,往路家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苏父的脾气,这些绝对不是开玩笑,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必须拿到九十五块回家。
路家离苏家所在的大杂院不远,苏嘉文没走多久便到了,徘徊在路家平房门?,苏嘉文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路林健的性格她太了解了,闹开了后或许会给,但是肯定是会留下裂痕。
苏嘉文隔着窗户打量路家的屋内,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苏嘉文抿了抿唇,最终往国棉厂家属院的方向走去,她打算找老情人再讹一笔。
刚走到胡同?,苏嘉文与一个穿着黄色POLO衫的男人撞上了。
幽暗的环境下,苏嘉文依稀看到了几分熟悉的面孔,惊喜道:“阿健,你怎么在这。”
“靓妹,你系唔系认错人了,你搞清楚,我不系你说的那个人。”男人的普通话很不标准,带着浓浓的粤腔。
苏嘉文定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冇问题。”龅牙六见苏嘉文长得还算可以,也就摆了摆手原谅了她:“不过靓妹你刚刚说的阿健系谁?叫什么?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苏嘉文认真的看了看,点头道:“很像。”
龅牙六掏出一张一块钱给苏嘉文:“靓妹,你可以唔可以带我去一下呢个路林健家?”
苏嘉文打量了一下龅牙六的穿搭,犹豫了几秒后,便收下钱带着龅牙六前往了路家。
作者有话说:
弟子规在某些不会客观辨认的父母眼中真的是一个洗脑神器,不是说它不好,而是取决于父母如何用它来教导子女。
今天吃了章鱼小丸子还有土豆虾球,人生第一次吃土豆虾球,有点惊艳到我了。
吐槽一下,我的下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四点的时候我的傻狗老板为了补偿我,给我点了全家桶。很好,五点了,骑手离我还有四公里,严重怀疑他是想要让我留下来加班。
第166章
苏嘉文身上还真有几分气运, 原本还在发愁路林健那本金的事情,结果龅牙六居然连夜送上门来。
这龅牙六和路家还真有几分亲戚关系在,他是路林健大伯的儿子。
七十年代的香江经济起飞,缺乏劳工, 对于逃港者采用了抵垒政策。
所谓的抵垒政策指的是偷渡者如果在偷渡过程中被抓到, 就会被遣返出境,若是成功偷渡, 香江便会给这些偷渡者发放居民身份证。
这一政策让大陆的不少人疯狂了起来, 在七十年代的大陆迎来了偷渡潮的最高峰,无数人日藏夜行跋山涉水的出发香江。
龅牙六的父亲, 路林健的大伯便是其中的一员。
在龅牙六五六岁那年,他的父亲便带着他和母亲一块走上了偷渡香江的道路。
那时候的香江尚未回归祖国的怀抱, 属于英吉利的殖民地, 偷渡香江就等于偷渡国外, 属于投敌叛国的罪名。边防部队对于偷渡者也是毫不手软,遇到了不听命令的偷渡者赏赐一颗花生米都是常态。
龅牙六的父母便是倒在了偷渡路上的一份子,临死前龅牙六的父母抓住边防战士的裤腿苦苦哀求他们放自己孩子去香江。
边防战士看着懵懂的龅牙六, 心软了,最终还是把龅牙六送去了香江。
到了香江后,龅牙六的运气不错, 他被保良局的人注意到了, 保良局的工作人员将他送到了香江社会福利署设立的儿童之家。
在儿童之家里, 龅牙六就这么磕磕碰碰的长大了, 也学坏了。读到中一时, 龅牙六就跟同班的一个私钟妹好上了,两人合伙出去做买卖——龅牙六跑客户,私钟妹送外卖。
有滋有味的过了几个月后, 私钟妹又觉得龅牙六没用,找的客户大多是市场和水沟边的客户。在一次送外卖过程中,私钟妹和其他的混混勾搭上,抛弃了龅牙六。
自此以后,龅牙六便开始奋发图强,开启了他的社团之路。他跟的第一个老大就是王龙,王龙待他不错,没有动不动就让他拼命,龅牙六在王龙手底下的日子还算舒坦,他甚至还勾搭了一个楼凤,哄得对方从了良。
之所以会晚了那么久才到达大陆,也是因为那个楼凤的关系。那个楼凤怀孕了,为了给孩子攒下一笔家产,龅牙六又跑去社团大佬那领了一个毁证据的活,收了十万块的安家费。
他运气是真好,不但任务成功了,还成功逃脱警务处的追捕带着楼凤逃到了大陆。
在省城买了房安顿好楼凤后,龅牙六便带着剩下的三万多前往松镇准备挤垮不晚。
让龅牙六骂娘的是,王龙让他挤垮的不晚居然如此庞大,光是门店就拥有二三十家。王龙给那五万块够干什么?给不晚老板添菜呢?
给王龙汇报完情况后,龅牙六怎么想都来气,大半夜的睡不着出招待所晃荡,越晃荡他就越眼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路家附近的胡同口,与苏嘉文撞上。
苏嘉文和路林健也没想到他们的运气居然如此之好,刚惦记着用钱的事情,龅牙六就主动送上门来。
路林健屋内,龅牙六顺利的认祖归宗,与苏嘉文和路林健坐在一起喝酒寒暄。
听闻龅牙六这次是奉命回来挤垮不晚时,路林健和苏嘉文相互对视了一眼,路林健主动给龅牙六倒了一杯白酒:“堂哥,你说的不晚我知道,它的老板程曼我和嘉文也熟,这个女人的手段确实”
说着,路林健摇了摇头,表情欲言又止。
“确实什么?”龅牙六多仗义啊,看堂弟表情不太对,立刻就上杆子追问。
“算了,我不喜欢在背后说女人的是非。”路林健苦笑一声,一口闷掉了杯中的白酒。
“阿健。”苏嘉文轻轻的抚着路林健的后背,面上写满了担忧。
“弟妹,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龅牙六转头看向苏嘉文。
苏嘉文看了一下路林健,抿着嘴为难道:“阿康哥,有些事阿健不让我跟外人说,其实他心里也很苦,这段时间他受了很多委屈。”
“嘉文!”路林健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他黑着脸瞪苏嘉文:“我让你别说别说,你还说!”
苏嘉文含着泪低头。
龅牙六拍了一下桌子:“阿健,你吼弟妹干什么?她这是心疼你!没事,弟妹,你别理他,把事情都告诉哥,哥来给你们做主。”
桌底下,路林健踢了一下苏嘉文,苏嘉文会意,开始抹着眼泪诉苦。
苏嘉文说的话半真半假,将自己和路林健给描绘的十分无辜。在她的故事里,她和路林健是相爱的一对,程曼对路林健爱而不得开始屡次针对两人。
恶毒的程曼先是将老老实实交着房租的苏家人扫地出门;又下套诬陷路林健,败坏了路林健的名声;然后再让她那个在国棉厂担任小领导的父亲辞退了苏嘉文和路林健;最后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被逼无奈只能去酒楼做服务员和传菜,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程曼还不愿意放过他们,居然冲到酒楼殴打路林健!
这一系列的事情将龅牙六气的面红耳赤,他怒吼道:“真他妈王八蛋,敢欺负我龅牙六的弟弟,我非得让她跪在地上,给你们两个好好磕头道歉。”
龅牙六这一晚上可没少跟路林健两人吹嘘自己在社团的战绩,什么提刀勇闯警务处,带着底下十几号兄弟对抗百人社团反正是将自己在香江混社团这么些年听到的牛皮全都冲着路林健两人吹了一通。
路林健两人在太平的松镇长大,在松镇有人打架吵架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就更别说拿刀砍人了。
听到龅牙六这么一说,这两人都激动不已,暗戳戳的怂恿着龅牙六去给自己报仇。
在酒精的作用下,龅牙六果然也冲动了,他领着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要去找程曼报仇。
三人出门的时候,月亮还缀在空中,天边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在龅牙六的带领下,三人向同条街的街坊“借”到了一辆济南轻骑15。
这一款车被称为国人的第一辆摩托车,长得像自行车还有脚踏,从□□年开始一直生产到八十年代,售价六百七十元,曾经是许多人不吃不喝也要攒一年半工资的黑老鸹。
这款车打开了华夏民用摩托车的市场,是一代人的回忆。到了如今,济南轻骑15早已被市场所淘汰,但他的价格便宜,在松镇一带还是会有不少的商贩用它来载货。
济南轻骑15开起来青烟环绕、噪音几公里外都能听见,挤在摩托车上的路林健三人也不好受。
“哥,你慢点开。”路林健闻着烟味,酒劲上头,好悬没吐出来。
龅牙六也没骑过那么破的摩托车,肚子里的那点酒都快被颠出来了。
三人骑了一半后,蹲在马路牙子上吐了一通。
吐完过后路林健嚷嚷着要吃早饭,龅牙六带着两人去了最近的早餐摊子。
三个人,八个包子,两瓶白酒。
苏嘉文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程曼倒霉了,见龅牙六和路林健又开始喝上了,她开始催促道:“阿健,阿康哥,要不我们先把事情办完了再喝?”
谁料,龅牙六喝多了,把苏嘉文当成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女人,他突然变了脸,一巴掌扇了过去:“去你妈的,最烦别人催老子了。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样,跟他妈鬼似的,你瞧瞧你那德行,没胸没屁股的,你个土样,你当你是老几啊?”
苏嘉文捂着脸看向路林健,路林健大口喝酒大口啃包子,丝毫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
苏嘉文委屈极了,低着头捏着一只包子慢慢的啃着。
吃饱喝足后,龅牙六载着两人继续前往不晚。
绕了不少远路,一路打听过后,三人才找到了不晚公司的地址。
“就是这了?”龅牙六领着路林健两人敲响了不晚公司的大门。
“你找谁?”满身腱子肉的刀疤打开了大门。
“找程曼和那个小白脸。”路林健拍了拍龅牙六的肩膀,得意道:“这是我堂哥,刚从香江回来的。”
“然后呢?”身高接近两米满身腱子肉的刀疤拧眉看着三人。
路林健三人中个子最高的就是一米七的路林健,龅牙六因为过早接触云雨之事,增加了身体负担,影响到了生长发育,他的个子并不算高,也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此刻,一米六五的龅牙六看着两米高的刀疤,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开始后悔来这一趟了。
但是,路林健把刀疤的那些牛皮当真了,他是真以为自己的堂哥是个敢于杀人放火的人物。
面对两米高的刀疤,路林健无所畏惧:“我堂哥说了,要让他们跪下。”
刀疤瞪起眼看着龅牙六。
龅牙六磕磕巴巴解释:“他喝多了,没那回事,我是说是说你们家的衣服太贵了。”
路林健挠了挠头:“阿康哥,你不是说要让程曼他们给我和嘉文磕头吗?”
龅牙六狡辩道:“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意思是衣服太贵了,可不可以便宜个零头。”
“你明明还说你这次来松镇的任务就”
“我哪有说过这种话,你不要瞎说!”龅牙六一把捂住了路林健的嘴巴。
刀疤看着眼前的三个醉鬼,不耐道:“你们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给我滚。”
“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就滚现在就滚。”龅牙六连拉带扯的领着路林健两人离开。
“一群神经病。”刀疤关上门,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程曼复述一下刚刚的事情。
程曼听完后,也是无语:“你是说,刚刚路林健和苏嘉文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来找事了?”
“对,那三个一看就是喝多了,估计是来撒酒疯的。”
“那个男的你眼熟吗?”程曼喜欢把一切事物都掌控在手心里。
“看着不像是松镇这边的人,口音听起来有点”刀疤拍了拍脑袋道:“对了,路林健说了这是他堂哥,刚从香江回来的,好像还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堂哥?香江?任务?”程曼若有所思。
原主和路林健在一起那三年,也是了解了不少路家的往事,她知道路林健确实有个堂哥,早在七十年代时就跟着父母偷渡去了香江。
已经离开十几年的人突然回归,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程曼的脑子转的很快,她突然笑出了声。
“老板,怎么了?”刀疤有些不明所以。
程曼笑了笑,也没吭声,只是拿出大哥大喊来了任超和姜悦:“给你们放半个月假怎么样?去香江玩半个月吧。好久没开直营店了,顺便帮我在香江开两家店吧,地点就定在太古广场和置地广场好了。”
“对了,记得找广告公司做海报,海报照片就用这个。”程曼将第二期不晚杂志的样稿摊开,翻到了其中一页。
第二期杂志的主题为秋日序曲,杂志上的程曼梳了一个蓬松温柔的侧麻花辫,发尾部分用红黑色的蝴蝶结扎住,让她原本清冷偏淡颜的长相多了一分活泼。
为了突出主题,程曼特地包下了一整片的桂花林,在金灿灿的桂花林中,身着一件绒雾感的灰紫色花边衬衫和文艺风中长款法式A字裙的程曼拿着一个海鸥相机做出一副拍摄的样子。
这种拍与不拍的第三视觉有趣又有故事感。
更重要的是,这一张照片上用相机遮住了半张脸的程曼与姜海琪有着三分的神似。
旁人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做贼心虚的人就不一定了。
“好。”姜悦伸手接过杂志,担忧的看着程曼:“曼曼,你没事吧?”
“没事。”程曼嘴角噙着笑,呢喃道:“明明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姜悦压下心底的复杂滋味,看着手中的杂志。
是啊,明明已经给过机会了,可她为什么还非要咄咄逼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怎么可以连畜生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我放假了!!!想了想还是加班加点的弄完了,三天时间刚刚,既不让老板觉得我工作很轻松,又不让老板觉得我拖拉,完美。
明天开始要看店了,要奖励一下自己,给自己点了一个海鲜大咖和一个蟹黄豆腐汤。
第167章
拨通了李太太的电话, 程曼快速的安排好了姜悦和任超前往香江的流程。
就连机票,也是订了当天的。
姜悦和任超连吃口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程曼开车送往了机场。
“姜悦和任超呢?”段一川正好过来送饭,见小两口的办公室空着, 不免多问了一句。
“去香江了。”程曼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香江?”段一川知道姜海琪的事情。
之前有香江的客户想要加盟不晚, 价格开到了三十万,也被程曼一口回绝了。
段一川清楚, 程曼一直想和香江那边撇清关系。
“对, 就是香江。”程曼低头画稿:“路林健有个堂哥,十几年前全家偷渡去了香江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最近出现在了松镇,而且还是带了任务回来的。段一川, 你猜会是谁派他来的?”
“确定吗?”
“肯定。”程曼笃定是姜海琪。
穷怕了, 一直想要拼命发展的程曼怎么可能会放弃香江市场那块肥肉。
她那几个长辈太过心软, 一直都想着息事宁人。
只是姜海琪又怎么会愿意息事宁人?不晚和程曼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如同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为了守住秘密保住自己的富贵,姜海琪必须得摧毁不晚和程曼,让他们再无可能和资本走到香江。
正因为清楚姜海琪这类人的心态, 所以程曼才老老实实的在临山市待了个把月。
果然,姜海琪并没有让程曼失望,她动手了。
看着画纸上的红色衣裙, 程曼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段一川, 等新店开业, 你说我穿着这件去剪彩怎么样?”
段一川笑了笑, 他说:“挺好。”
程曼将图纸放好, 一边打开保温盒一边问他:“去香江的事怎么样了?”
“跟叶导说过了,七号那天的飞机。”段一川有些不舍的环住程曼:“你送我去机场?”
“不要,送了你更放不下了。”程曼果断道。
“不会的。”段一川很喜欢把头窝在程曼的脖颈处, 一闻全是她的味道。
“我又不傻,你太粘人了。”程曼揉了揉段一川的脑袋。
段一川没再吱声,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程曼。
程曼将视线放在饭菜上,专注的品尝着午饭。
段一川的速冻品厂其实很忙,但他依然会开车一个多小时过来与程曼吃饭。
等到程曼吃完了饭后,段一川将一切收拾干净,从车里拿出文件,坐在程曼的身边开始办公。
午饭过后,血液会集中到肠胃进行食物消化,这段时间最是犯困。
段一川将手下的文件放到一边,转头去看,发现程曼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手抓着他的衣角,地上是一本宋立人版的《华夏古瓷器大全》。
房间内还开着空调,新空调的制冷能力还算不错,段一川看见程曼慢慢的蜷缩着身子,放开了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他脱下外套盖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怎么了?”
段一川用手挡出光线,柔声道:“没事,你先休息会儿。”
“今晚上在省城还有饭局,你记得叫我。”程曼本能的把头往段一川那边靠了靠。
段一川低头看着她,内心充满了安宁。
程曼这一觉睡得很香,等到段一川叫醒她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看了眼时间,程曼掏出了工具箱开始往包里塞东西,然后给自己画了一个茉莉式美人妆。
段一川安静的看她准备着,等到程曼上车后,他才把着车门道:“到了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到家了也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曼坐在副驾驶上冲着段一川挥了挥手。
省城和临山市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程曼将时间算的正好,到达约定的酒店时正好晚上七点。
“程总,你看我是跟你一块进去还是怎么着?”刀疤也是头一次做司机和保镖,有些不太熟悉流程。
程曼看名门大厅坐着两个明显是司机模样的人:“你先送我进去,等会儿再出来自己解决晚饭吧。”
“好。”
“对了。”程曼从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给他:“说好的包吃,这是晚上的饭钱。”
刀疤没有推辞,麻溜的收下了钱,跟着程曼进了电梯。
电梯行驶到三楼后停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程曼走进了名门酒店的锦绣厅。
刚一进厅,程曼就听见了朱红军开始发难:“程老板还真是威风啊,让我们两个老家伙等了那么久。”
程曼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笑容依旧完美:“朱老厂长,虽然临山市和省城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但我们也是紧赶慢赶的在规定时间赶来了。不过让你们两位前辈等我,确实也是我作为晚辈的不是,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有魄力。”朱红军招了招手,喊来了服务员给程曼续了一整个高脚杯的白酒。
程曼扫了一眼那白酒,传统的黑土地烧刀子酒,这会儿可没有颁布白酒管理规定,烧刀子酒的度数还是可怖的八十度。
桌前的高脚杯是三百三十毫升的大杯子,三杯下去差不多就是两斤的量。
一口气闷掉两斤的八十度烈酒,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
布料三厂的周厂长看着那一满杯的烧刀子皱了皱眉:“老朱啊,这杯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怎么会?我早就听人说过了咱们不晚的程老板可是女中豪杰,这点酒量算得了什么?”朱红军笑的和蔼,看着程曼道:“程老板,这三杯酒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作为晚辈来的最晚,让我们两个老家伙干等了那么久,你自己说这三杯酒该不该罚。”
刀疤拧眉,想要替程曼说句公道话,却被程曼给拦住了。
一身灰蓝色挂脖裙子将程曼衬的更加清冷,挂脖的设计露出程曼优越的锁骨和肩颈曲线,花了半小时的茉莉美人妆容配合她那淡颜系的清冷长相,多了一种be美学通透易碎感。
五大三粗的周厂长并不懂亚洲三大邪术的可怕,在他眼里的程曼生的一副随时都能撅过去的长相。
看着程曼拦住了刀疤,周厂长又忍不住道:“小程啊,你要是不能喝就别勉强。”
“我能喝。”程曼握住了酒杯,一脸倔强的看着朱红军:“朱老厂长,虽然我来的晚了,可是我没有迟到。我喝的这三杯酒是因为我尊敬你们二位长辈,但是朱老厂长你让我有点失望。作为东道主,你怎么能让周厂长陪着你干坐着呢?你组的局就应该时刻关注客人们的情况,而不是把责任转移到我的身上。”
朱红军没想到程曼突然开始指责自己,还没想好怎么狡辩,程曼又开始发话了:“朱老厂长,我作为晚辈让你们等我,我愿自罚三杯。但是你作为组局人,也作为一个长辈,你就没有错吗?按照你的逻辑,你难道不应该自罚三杯?”
“就是,哪有一大老爷们逼着小姑娘喝酒的?”刀疤也适时的开口起哄,阴阳怪气道:“都五十好几的人了,那么多年的米都白吃了?”
朱红军扫了一圈,发现周厂长也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显然他刚刚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周厂长的不适。
朱红军今天也是有求于程曼和周厂长的,他也只能捧着酒杯道:“小程这话说得对啊,我确实也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我先自罚三杯。”
说完,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二百二十毫升的标准高脚杯,倒上了八分满的白酒,一口气喝下了三杯。
这三杯,少说也有一斤的量。
一口气喝完一斤的白酒,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说,虽然不会死人,但有极大的可能性会造成酒精中毒。
总之,朱红军今晚并不会好受。
三杯喝完后,朱红军的面庞很快就开始泛红,他喘着酒气道:“小程,这下你可以喝了吗?”
程曼满意极了,她打算快速的解决这波劝酒闹剧:“没问题,我现在就自罚三杯。不过麻烦两位再等我一下,我先吃点东西。”
说完,她从刀疤手里拿来了自己的包包,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了三四片药片吃了。
周厂长好奇道:“小程啊,你吃的是什么?”
“这个啊,保胎用的。毕竟我怀孕了嘛,还是得小心一点。”程曼看了眼周厂长腰间的灰色布袋子,拿起酒杯放在嘴边,捂嘴干呕了几下,抚着胸口艰难道:“没事的,周厂长你不用搭理我,我这就罚酒。”
布料三厂的周厂长是个虔诚的佛教信仰者,他已经茹素五年,腰间的灰色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他的本命佛手串。如何辨别一个佛教信仰者是否虔诚,可以从他对待自己本命佛手串的态度上来区分。
一般来说,讲究的佛教信仰者是会随身携带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放着自己的本命佛手串,为了避免对手串造成污染,每次触摸时都会净手。
而周厂长显然便是一个讲究且虔诚的佛教信仰者,这类信仰者最是害怕牵扯到因果。
一条人命的代价,周厂长是承担不起的。
看着程曼再次把酒凑到嘴边,周厂长伸手拦下:“小程啊,你一个孕妇喝什么酒,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我们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还有你,老朱,你也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年轻那会儿,你怎么能这么喝酒呢?赶紧坐下,吃口菜垫垫肚。咱们今天就是吃饭谈生意,不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
朱红军已经有些上头了,脾气也有点冲:“老周啊,我这三杯酒都喝了,小程这边要是没人罚酒,那我不是白喝了?这样,那个年轻人,你过来,你替你老板把这酒给罚了。”
“我?行啊。”刀疤也没别扭,爽快要去拿酒杯。
“你这年轻人大气,来,拿着。”朱红军将酒杯拿给刀疤,搂着刀疤的肩膀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在不晚做什么?”
刀疤握着酒杯憨笑道:“我啊?我今年25了,我以前是编制内的,现在在不晚给程老板做司机和保镖。”
“编制内?”朱红军诧异的看着刀疤:“编制内多好啊,你怎么想不开去不晚呢?”
“朱老厂长,我说的编制内指的是坐过牢。”刀疤挠了挠头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故意砍人的,我那会儿喝多上头了。我现在改了,出来几个月了都没砍人,你看我们程老板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朱红军尴尬了,将刀疤手中的酒杯夺走,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刀疤表现的手足无措:“朱老厂长,这我不喝了?”
“不喝了,你赶紧出去吧,我们三个先聊点事。”朱红军揉了揉眉心,头疼道。
“陈哥,你先出去吃口饭吧,一会儿我吃完了找你。”程曼也跟着说道。
程曼都发话了,刀疤自然不会再停留,他将椅子拉开让程曼坐下,用指尖敲了敲自己腰间的bp机:“程总,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呼我。”
程曼点了点头,刀疤才关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放假第一天,宝宝发烧39.8。
现在在急诊排队,前面还有八个孩子……估计要等到十点了!!!
第168章
喝完酒之后的十几分钟, 酒精便会进入到全身的血液循环,从而导致眩晕和头重脚轻。
朱红军喝了那么多年的酒,对于自己的酒量早就一清二楚,感觉到舌头有些发硬时, 朱红军便暗道不好, 开始掏出拟好的合同进行谈判。
谈判期间,朱红军和周厂长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合起来, 一致对向程曼, 希望能从她的手里多抠出十几万几十万的费用。
然而,柔弱只是程曼一时兴起给自己披上的一层保护皮, 一旦牵扯到利益,她便渐露本性。
那副强硬掠夺的姿态, 让一度将程曼视为弱者的周厂长有点恍惚:“程老板, 你这价格卡的太死了, 让我们老家伙有些为难啊,你看老朱他也不容易,一把年纪还那么拼。”
“周厂长, 你说的没错,确实,今天看在那三杯酒的份上, 我必须得给你们三份薄面。”
就在周厂长和朱红军都在疑惑三份薄面到底有多薄时, 程曼拿起笔在合同金额上填了一个三十五万的价格。
朱红军怀疑是自己喝多了, 搓了搓眼睛:“这这怎么又少了十五万呢?”
“周厂长, 朱老厂长, 我不缺酒搭子,既然有求于人,就得拿出点态度来。”程曼托着腮看他们, 一双杏眼纯澈又无辜。
周厂长不吭声了,他有国家兜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真正要着急的人不是他,而是朱红军。
朱红军盯着那合同上的三十五万,低声问周厂长:“老周,这事你怎么看?”
面对尽显掠夺姿态的程曼,周厂长选择了明哲保身:“这是你们爱丽和不晚之间的事情,只要别少了我们布料三厂那十五万块的布料费和专利费,你们怎么样都可以。”
潜台词就是,你们狗咬狗去吧,别扯到我身上,只要别少了我的那份,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
朱红军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没完全短片,他沉沉的看着程曼:“程老板,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吧。”
程曼捧着一碗老鸭汤,往座椅上靠了靠:“朱老厂长,既然你不愿意要这三分薄面,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程曼,你这是趁火打劫!”朱红军以前可是国营厂子的厂长,有谁趁火打劫国营厂子的?
此时此刻,他不免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程曼做生意一向讲究互利互赢,很少会出现这么趁火打劫的现象,如今不留情也是爱丽那一次次的挑衅烦到了她。
撬不晚店面,毁不晚名声,逼她喝酒爱丽的所作所为,哪样不是在程曼的底线蹦跶?
程曼冷静的将汤勺放回碗里,瓷器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不愿意就算了,既然爱丽不缺我这三十五万,那我就先打道回府了。”
她拎起包包,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程曼走出包间门的那一刻,朱红军冷声道:“程老板,过来签合同吧。”
程曼原地转身,笑吟吟的拿出了自己新入手的大班149刷书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支大班149是程曼托吉姆帮忙代购的,一共买了两支,一支给段一川,一支自己留着。
不得不说,大班149不愧是万宝龙的经典作品,黑色树脂笔杆圆润而有光泽,设计优雅而不乏豪迈,在拧开笔帽到签署完自己名字重新拧上笔帽的那个过程中,程曼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
合同一式三份,签完字后,朱红军将自己那份放在桌上,冲进厕所大吐特吐起来。
周厂长为了防止自己的本命手串被污染,只站在厕所门口关心了几句。
程曼没有那种挖苦人的爱好,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拎着包走了。
电梯到达一楼时,程曼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大厅里与其他司机吹牛的刀疤。
刀疤显然是混进了司机堆里,程曼大老远就听见了他在那这个哥那个兄弟的喊着。
“程总。”刀疤转头,正好见到了程曼,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喝酒了?”程曼看见大厅的桌子上放着半箱子酒瓶。
酒驾入刑是从二零一一年才开始的,九十年代初期酒驾并不违法,很多司机喝了酒照样开车上路。
程曼是从后世过来的,在她的潜意识里,酒驾就是犯法的事情,是不对的事情。
即便是九十年代关于酒驾的相关条例还没有出炉,程曼依然遵循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原则。
对于身边的人,程曼也是同样的原则,这一项原则甚至被她放在了不晚公司准则的第一条中。
刀疤虽然第一天进不晚,但也是认真研读过不晚的公司准则:“放心吧,程总,我没喝酒,我知道不晚的规矩。”
“嗯,我们先回去吧。”程曼坐上了副驾驶,阖上眼:“今天和那群司机聊的怎么样了?”
司机能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多,领导接触了谁,去了哪儿,跟什么人说了话见了面,司机全都一清二楚。
程曼来之前有叮嘱过刀疤和一楼的司机们打好关系,她也能从中筛选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还成,有几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我都没怎么问,他们就全都突突出来了。”刀疤一边开车一边感慨:“程总,你别看他们就是一开车的,这司机之间,能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今天请客吃饭的这个朱老厂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表里不一啊!”刀疤啧了一声:“他那个厂子叫做爱丽是吧,不少人都说是因为他媳妇的名字里带了一个丽字。实际上他媳妇名字里的那个li是利益的那个利,这两字八竿子扯不到一块去。”
“这是朱红军的司机告诉你的?”程曼淡淡问道。
“那哥们嘴巴严,跟我们聊不到一起,一个人搁车里坐着呢。这消息是省城空调一厂厂长的司机告诉我的,省城空调一厂厂长去年刚买了市民路那边的商品房,他的司机梁师傅送他回去的时候见到过几次朱红军。”
“每回见到的时候,这糟老头子都陪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有时候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梁师傅还听到过朱红军喊那个女的丽丽,也听到过那小孩喊朱红军爸爸。”
“私生子啊”程曼突然笑了起来:“你说,朱红军更喜欢哪个儿子?是养废的大儿子,还是情人生出的小儿子?”
刀疤琢磨道:“应该是小儿子吧,爱丽的朱帅太他娘败家了,这都败了多少钱了,朱红军要是指望着他养老,那日子可就难咯。”
程曼仿佛明白了什么,摇下车窗,吹着风道:“回头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朱红军的情人和小儿子住在哪?今天的合同签的有些太顺利了,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程曼总觉得朱红军留了一手。
“行,回头我就让兄弟帮忙打听打听。”刀疤痛快答应。
把任超和姜悦这两打发去了香江后,程曼手底下能用得上的人便不多了。
陆强已经从魔都回到省城,开始接手苍城区域的加盟店收尾工作和其他两个区域的加盟店开业,每天东奔西跑的见不到人;林超林律师也是天南地北的飞着,不是在燕赵签署合同就是飞首都弄专利的事情;夏冰也被程曼给支出去巡逻各个直营店
一时之间,程曼手底下能顶得上事的人居然没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按照合同规定,爱丽服饰将会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发货,这日子正好和苍城不晚服饰开业的时间撞上了。
这种时候便要矮子里边拔高个了,程曼在公司里边左挑右选,最终选用了洪文静、孙娴还有刘巧玲和晓琳四人代表不晚验收布料。
临出发前,程曼再三叮嘱了一遍,才坐上了去往苍城的车子。
上了车后,她才发觉到了不对劲——车内,青年正坐在后座全神贯注的翻阅着手中的汽车工程书籍。
“不是说有事情吗?怎么突然有空了?”程曼重新坐到了后座。
“陈老板临时需要再批一百万的货,我过去帮忙盯着点。”段一川合上了书。
“车呢?”
“让江经理帮忙开过去了。”江经理是段一川新招的漫川总经理,名校毕业,曾经在国营单位担任过重要岗位,最终被段一川重薪挖到了漫川。
程曼懂了:“这是要锻炼新人了?”
“嗯,后天我就要离开了,在离开前我得带着他把所有的流程都给走一遍。”段一川做事情一向很细致,他说的走一遍那都是谦虚的说法。
“这样啊。”程曼没形象的靠在他的肩上,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这是要在离开前替某人清扫那一床幽梦呢。”
“别乱说。”段一川的脸色有些臊红。
这一床幽梦的梗还是陈曦惹出来的笑话。
也许是因为漫川的规模逐渐增大,陈老板也将段一川放进了自己的女婿候选人之中。他虽然没有直接撮合段一川和陈曦,但却把漫川的电话地址告诉了陈曦。
陈曦几次三番的联系给段一川。
对待追求者,段一川和程曼都是一样的态度,送礼不接,约饭没空和打电话敷衍冷淡挂断。
不过陈曦这姑娘显然是个琼瑶迷,感受到段一川明显的冷淡后,她也没有死心,反而寄了一封信给段一川。
信里只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照片的陈曦头戴着白色堆纱帽子,身着一条小白裙,右手握着一只塑料假花,左手托着下巴眺望远方。
在照片的后面用胶带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何人为我清扫那一床幽梦
那句话看得程曼浑身发抖,这段时间没少拿这事笑话段一川。
段一川一向宠着程曼,他也只能一面让程曼别乱说,一面把头埋在程曼的颈窝处撒娇。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在医院输液到了十二点多,抽了两管血。很心疼,一岁五个月的宝宝肉肉的找不到血管,抽血的时候护士拿着针在宝宝的肉里来回抽查寻找了一两分钟的血管。
抽完血后,等结果又是半个小时,是病毒性咽喉炎,喉咙里一连串的溃疡,还有点缺钠,因为宝宝疼的喝不下奶,只能输液补充体力和微量元素。
第169章
苍城一行还算是顺利, 程曼连跑了几个地方剪彩。
陈老板和凤姐夫妇身价千万,本身就是苍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名下的服装店开业,一些生意上的伙伴都免不了过来捧场。
人与类聚, 物以群分, 陈老板夫妻的生意伙伴也都是千万富翁级别的人物。不晚服饰的品质就摆在那,那些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程的女客进了不晚后便挪不开眼, 衣服都是成堆成堆的带走。
程曼在苍城一店帮忙了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内,苍城一店的营业额高达二十多万, 整家店的货物清空了一半!
这个营业额是非常吓人的,只是一个小时便抵得上临山区域不晚五家店两三天的业绩。
凤姐也没想到这服装店的生意居然会那么赚钱, 看着空了一半的架子, 她询问道:“程老板, 现在补货还来得及吗?”
程曼表现的相当可靠:“来得及,不晚在各个加盟区域都有仓库,苍城仓库里边还有一百万的囤货, 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把货送到各个门店。”
一百万的囤货放到门店可以卖出两三百万的价格,也够苍城门店卖上一天的了。更何况,不晚运输现在已经开始装货了, 准备随时向苍城发货。
凤姐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别耽误赚钱就好, 货款的话, 我现在就给你。”
说完, 凤姐就拿出支票本开始写字盖章。
小心翼翼的把支票放入包中后,程曼将头发盘了起来,和凤姐还有其侄子一块忙碌了起来。
赚钱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中程曼就在苍城门店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下来,光是苍城一店就卖出了七十多万的货,这些货的批发价大约是在三十万左右,程曼能从中收获十五万多的利润。
虽然这利润比不上自己开店,但是架不住积少成多,只要程曼开的店越多,就有越多的人替她卖货,她就能赚得越多!
另一边,陈家别墅的书房内。
段一川端坐在茶桌一侧,陈老板将女儿切好的果盘移到了段一川的面前:“尝一尝,这是陈曦亲手洗切的水果,这丫头听说你要来了,一大早就喊司机载她去了水果店。”
段一川尝了一口:“嗯,这山楂不错。”
陈曦的笑容越来越大,下一秒便听到段一川说:“陈曦,方便告诉我这家水果店的位置吗?曼曼她最近的饭量不太好,我打算买点山楂给她做花果茶。”
段一川这话是故意的,一来是想明确的拒绝陈老板父女,表明自己的心意,二来也是想借陈老板的口让凤姐那侄子离程曼远一点,对方已经不止一次往不晚公司送玫瑰花了。
陈曦的小脸垮了下来。
陈老板看了一眼女儿,眼神锐利道:“陈曦,你先回屋待着,我有话要跟你一川哥说。”
“爸。”陈曦还想撒娇。
“回去!”陈老板板下脸来,那样子很是唬人。
陈曦被陈老板给吓住了,气鼓鼓的起身离开。
“小段啊,你这魅力不浅啊,才第三次见面就把我的掌上明珠给迷得团团转。”陈老板半开玩笑的说道:“你看她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的,为你废了不少的心力,听说你要去香江读书,我那傻女儿连国外的学校都不读了,打算陪你去香江。”
段一川知道,陈曦那所谓的国外学校指的是新娘学校。
新娘学校还是侵华时期岛国人发明出来的。
早在二十世纪初,岛国就便打算对我国黑土地地区进行大批量的移民,打算移民之后就赖在黑土地区域霸占黑土地,这个计划被关东军称为《满洲农业移民20年后百万户500万人输出计划》。
岛国人想的还是挺美的,二十年时间把五百万人丢到黑土地,直接赖在那里霸占黑土地,从而达到他们的侵华计划。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华夏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在黑土地生根发芽?
华夏很快便有了抗日力量反击,岛国开拓团的团民在华夏要日日夜夜保持警惕,随时都有可能交战。过去的团民们都是无妻无子的单身青年,他们又不能自我繁殖,还要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对于那些团民而言,活着已经很艰难了,就更别提在黑土地生根发芽的事情了。
为了照顾到移民们,也为了保证岛国的纯种血脉,岛国又开启了配套的“大陆新娘输送过程”。它们在岛国各地搭建大陆新娘招募机构——新娘学校,教导岛国的少女们学习耕种缝纫育儿等技巧,专业培养训练新娘子,然后再让她们看照片挑选丈夫,把人给输送到黑土地去。
这一计划最终以岛国投降而宣布告终。但是它衍生而来的新娘学校却依旧存在。在岛国,尤其是女性,结婚前大多数都是要去学习班学习如何做一名妻子。
陈曦的学习并不好,初中就辍学在家,为了增加女儿在婚姻市场上的优势,从而给陈家带来更大的利益,陈老板废了一笔巨款将女儿送到了岛国的新娘学校,美名其曰国外留学。实际上所谓的新娘学校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培训机构,并不是什么学校。
段一川清楚陈曦国外留学的内幕,也对陈曦并不感冒,别说陈曦为了他放弃了所谓的新娘学校,就算陈曦为了他去死,段一川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不过面对陈老板的道德绑架,段一川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
他抿了一口茶,婉转道:“陈哥,如果事事都以单方面的付出而强求,那么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不甘心。”
陈老板算是听明白了,段一川这是暗戳戳的在告诉自己别在这强买强卖,他不吃那套。
原本的陈老板是看不上段一川这点资产的,可是架不住段一川太争气了。
段一川手底下那漫川速冻品卖的实在太好了,光是上个月陈老板就已经批了两百多万的货,更让人咋舌的是这个销售额居然还在稳步上升!
除此之外便是温市千万富翁叶大佬对于段一川的评价,对方很看好段一川,甚至不止一次的对外称日后的汽车市场段一川定有一席之位。
叶大佬看人一向很准,陈老板本就看好段一川,再听叶大佬那么一说,他就更看好了。
那可是汽车啊!暴利行业!
若是段一川成为了他的女婿,他何愁分不到一杯羹?
所以,这才有了陈老板今天的撮合举动。
如今,被段一川拒绝了,陈老板还是有些不甘,他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笑眯眯道:“小段,婚姻是要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的,归根结底还是得回归家庭。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程老板,可是喜欢不能当饭吃。”
“程老板,年轻漂亮有能力,这一点我们家陈曦确实比不上。但是结婚不是看谁年轻漂亮有能力就能过得好,它得看这两个人合适不合适。就打个比方吧,以后你和程老板有了孩子,孩子生了病要去医院,正好你两都在外谈大生意,你觉得程老板她这样强势的人会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吗?”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一柔一刚才会相辅相成。程老板她是有野心的女人,她注定不会分出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家庭和爱情上。一开始你会欣赏她,等到后来呢,聚少离多,时间久了就成了怨偶,这又何必呢?”
“反观我家陈曦,温柔贤惠,以夫为天。以后结婚了,你走到哪她便会跟到哪,对待丈夫恭恭敬敬,让你出门在外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你在外面有些浪花之遇,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男人有钱就变坏,陈老板可不相信会有什么痴情的有钱男人,在他们的圈子里,多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女人。
程曼这姑娘太强势了,不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存在。
陈老板相信一棵树和一片森林,段一川知道该如何选择。
“陈哥,喜欢本就是一件短暂而又需要毅力的事情,程曼她从来不是我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段一川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是相互思念相互在意的就很好了。”
“至于家庭问题,在我看来家庭从来不是女方一个人的,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只有真心在意彼此愿意去沟通,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所以陈哥,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我不喜欢。”
陈老板旋转玉扳指的手顿住,面不改色的调侃道:“看得出来,程老板确实是个强势的姑娘。”
他的言下之意是在说程曼太过强势,段一川被吃的死死的。
段一川淡定的坐着:“不是她太强势,是我太粘人了。”
那话说的,陈老板彻底无言以对了,因为他这事做的本就不占理。
陈老板索性岔开了话题:“小段,我知道你打算去香江学习汽车制造。叶大佬说你很有天分,到时候要开厂的话可以找我。”
段一川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如果有需要的一定回来找陈哥你的,不过我暂时还没有从事汽车行业的打算,半年时间想要吃透大学四年的功课对我而言有些吃力。我的想法是前期先从非机动车行业入手,把品牌打出去的同时,再扎根机动车行业慢慢研发。”
机动车指得是汽车和摩托车,非机动车指得是电动车以及自行车。
段一川也想立马研发自己的汽车,可惜华夏的汽车品牌太多了,一个陌生的新品牌汽车想要打开市场谈何容易?
因此,段一川打算从别的地方先撬开一条路子,他准备研究电动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最早的电动车可以追溯到1834年, 漂亮国发明家托马斯·达文波特基于脚踏自行车的原理,利用了直流发电机为电动机提供动力。
在华夏,早在1985年,津门自行车三厂就推出了华夏第一辆电动自行车, 之后永久也推出了它们的电动自行车。这些电动自行车因为续航差电池寿命短, 市场发展十分缓慢。
段一川瞄准的就是这片市场,他打算攻克下蓄电池的问题, 将电动车的续航能力增加, 使用寿命增长,同时也要改变外观, 将电动车的外观往摩托车靠近。
这样一来,差不多的外观, 较为便宜的购车成本, 更为划算的使用成本, 一定会有不少人选择购买电动车。
等到电动车的市场和口碑打开后,段一川再推出一款亲民价格的小轿车,也不愁没有销路。
陈老板对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并不了解, 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无知,他只能不懂装懂附和了几句。
做生意的人大多是有些演技在身的,陈老板对车辆制造并不了解, 但还是做出了一副略懂的样子, 在那指点了段一川几句:“小段, 你的想法不错, 做生意确实急不来, 得从小做起。”
“爸。”陈曦扣了一下门,端着一盘点心进来:“爸,一川哥哥, 这是我刚刚做的饼干,你们尝尝。”
陈老板看着那碟还散发着热气的饼干,挥了挥手:“我和小段还有事情要聊,你别来书房捣乱。没事的话就去插会儿花,后天李老板太太出院,你记得插一篮花和你妈一块送去。”
李老板是苍城的船老板,家里有十几条大船,陈老板的海鲜批发生意有半数都是李老板家的货。
李老板家中有个儿子,二十七岁未婚,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花心。
半个月前的饭桌上,李老板曾经提出要让陈曦给自己做儿媳妇,当时陈老板还惦记着段一川便给拒了。
现在想想,李老板家的公子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曦还没想到那一层面,她只是对父亲不让自己在书房逗留有些意见,撅着嘴巴撒娇道:“爸”
陈老板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吴妈。”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灰色翻领短袖衬衫的中年妇女跑过来扯着陈曦离开:“曦曦啊,你在这干什么?走走走,我灶上还煲着汤呢,你快去帮我看火。”
陈曦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被保姆拖着离开了。
“这孩子,也是被我和她妈给宠坏了。”陈老板表情宠溺的摇了摇头。
段一川没有吱声。
陈老板继续转动自己的玉扳指:“对了小段,咱们刚刚说到哪了?好像是要从机车做起吧?”
“差不多吧。”段一川也不想跟一个不懂的人鸡同鸭讲,扫了一眼陈老板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陈哥,你这扳指不错,是和田玉的吗?”
“你说这个啊。”陈老板摘下玉扳指小心翼翼的递给段一川:“这可是你嫂子从拍卖会上拍下的老物件,拍的时候是一组七件连的套盒,里边一共有七件扳指,这是里边的一个,白玉文扳指。”
“这些可都是宫里传出来的东西,御制的,一组就花了我们八十万港币!还有你嫂子的那个戒指,粉钻的,粉钻你可能不太清楚,特别珍贵,全世界每年只能产出几十克,十万颗白钻里边只有一颗粉的”
陈老板谈起珠宝首饰也是头头是道,他甚至还带着段一川参观了一下自己保险箱里的宝贝,每一件都是能抵上几十万串玉髓项链的那种。
由此可见,陈老板夫妇并不是不懂珠宝
介绍完那一保险箱的珠宝之后,天色渐暗,陈老板的肚子也开始饿了,于是就邀请段一川坐上自己托人从香江买回来的奔驰车。
“爸,你们要出去吗?”一直坐在客厅假装看书的陈曦立即放下了自己的《一帘幽梦》。
“嗯。”陈老板点了点头。
“怎么不带我啊?”
在陈曦的认知里,她一直都是陈家的掌上明珠,是所有人都宠爱的小女儿,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立刻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陈老板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有些后悔把这女儿养的那么四六不懂了。
怎么不带她?凭什么要带她啊?
到底她是爹,还是自己是爹?
“吴妈。”
随着陈老板的一声令下,保姆吴妈再次从厨房蹿了出来:“曦曦,这都快饭点了,你出去干什么?正好我这汤煲得差不多了,你过来帮我尝尝咸淡。”
陈曦和保姆吴妈的关系一向亲近,就这样又被半拖半拉的拽进了厨房。
对于陈曦的家庭地位,这家中的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陈曦对于陈家而言,就如同猫舍里待价而沽的猫咪。猫贩子们给吃给喝,偶尔会去宠溺一下它,表现出疼爱的模样,但你要一个猫贩子给她漂亮的宠物衣服昂贵的罐头和崭新单独的猫爬架时,那虚假的宠爱就会不堪一击。
坐上陈老板新买的虎头奔,段一川一言不吭。
驾驶位上是念念叨叨炫耀着自己的爱车的陈老板:“小段啊,你知道我这车是什么牌子吗?奔驰s,落地价你猜猜。”
段一川平时就爱研究各种车辆,对于奔驰的价格怎么会不知道?
他配合的猜测道:“两百万?”
“不止!”陈老板得意道:“二百八十万,你算算这钱都够在首都买几套大院子了?在整个苍城,除了我没人拔得出这个钱,我这可是苍城第一辆。”
陈老板炫耀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用引起段一川的后悔。
对于陈老板的炫耀,段一川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当这话是放屁呗。
赚钱那么多有什么用,陈曦脖子上挂着的还不是几块钱的玉髓项链?那么有钱还是舍不得在亲生女儿身上砸点,那就挺让人不屑的
所以炫耀就炫耀吧。
开的车再贵,戴的首饰再好有什么用?内涵跟不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不过得承认,在这个宝马奥迪还没有像样的顶级豪华车的年代,奔驰s不愧是九十年代初期有钱人能买到最好的豪车,它的舒适性确实远胜过拉达尼瓦和夏利。
车子停在了苍城不晚一店门口,正在盘活的凤姐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迎了过去:“来了?”
“嗯。”陈老板冲着程曼点了点头,问凤姐和她的娘家侄子道:“开业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姑父,这不晚算是加盟对了,光是这一天,五家门店就卖出了快两百万的营业额,利润能”
凤姐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自家的娘家侄子,示意对方闭嘴。
“怎么不让林勇继续往下说了?”陈老板明知故问道。
“这业绩做不得准,今天第一天开业黄太太胡太太赵太太她们全都来捧场了,光是黄太太一个人就买了七八万的货,不晚刚推出来的鎏金礼服还有唐装马面刺绣裙,五六千一套,好多人都冲着咱们家的面子订了一套。”
凤姐有些苦恼的补充道:“我数了一下,来的一共有三十多家,到时候等她们家的新店开业了,我们也是要过去的捧场的。除去那些朋友的,实际上的业绩也就十几万,这还是开业第一天凑热闹的人多呢。”
她这么一说,陈老板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
这五家服装店是林凤开来提拔娘家侄子的,钱是陈家出的,但是陈家也只占了六成的利润。
要真是一天实打实接近两百万的营业额,那可就是一个月一两千万的利润。
陈老板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舍不得砸钱,你让他白白送给妻子的娘家侄子每个月几百万的钞票,他这心里能舒服吗?
所以林凤才要出来解释,告诉丈夫今天这业绩都只是暂时的,都是看在咱俩的面子上才有的。
林凤和陈老板不愧是夫妻,她说的这个数目正好踩在陈老板的底线上,既让陈老板对于让出去的利润没那么肉疼,又让陈老板觉得倍有面子。
陈老板特地往段一川那看了看,眼神里仿佛在说:“瞧瞧,这就是面子,这就是实力!”
程曼的方向也是能瞧见陈老板那嘚瑟的眼神的,她偷偷的捅了一下段一川:“你拒绝了?”
段一川点了点头,熟练的从手腕上取下发圈为程曼编发:“给你换个发绳。”
头发放下来的那一刻,程曼突然嘶了一下。
“疼了?”段一川了然道。
“嗯,今天太忙了,也没时间准备头绳,随便找了一根橡皮筋绑上。”程曼有些苦恼道。
程曼的头发很多,盘头发时一个不注意便会对毛囊造成牵拉刺激作用,放下的时候头皮会特别的疼。
凤姐的娘家侄子林勇立马关心道:“曼曼,你要是想要头绳干什么不直接去柜台拿?这橡皮筋是会吸血的,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橡皮筋吸血是老一辈吓唬小孩的话,原因是橡皮筋捆在手上会压得血管难以通畅流动,严重者可能会导致截肢,所以便有老一辈传出谣言说橡皮筋会吸血。
程曼也没想到林勇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听信这种谣言,总之也挺难评的。
不过人家也是一番好意,程曼还是礼貌的敷衍了一句:“没事,我随便用用就好了。”
林勇也不嫌尴尬,还杵在那没话找话。
段一川一直没有吭声,默默的给程曼摁了几分钟头部,等到那股痛意缓解过后,他才为程曼编了一个蓬松的鱼骨辫,又掏出兜里口红和小镜子递给程曼。
程曼接过后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补了一下口红,又熟练的把东西塞回到段一川的兜里,两人之间默契十足的样子看愣了陈老板夫妇和林勇。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了自助火锅,一百多一位,牛羊肉都好差,醋是陈醋,汤底很咸,饮料区最贵的居然是小瓶可乐!不明白,这么精打细算开什么自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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