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通过”按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去。
好友通过。
验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祝幼宁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最后还是发出去一大段话。
小雨：【我昨天太忙了，画图到凌晨三点，洗完澡倒头就睡，早上又被甲方电话吵醒，醒了之后就去基地谈合作了。从医院回来之后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头也疼，很早就睡了……不是故意没通过的。】
发完以后，她重新从头读了一遍。
感觉还是不够有说服力，她又补了一句。
小雨：【真的tt】
等了五六分钟吧，周迟才回。
week：【嗯。】
祝幼宁：“……”
就这？
她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嗯”看了半天。
一个字都不肯多回。
好歹她打了这么长一段呢。
不过祝幼宁本来也没指望周迟能说出什么“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之类的话。他要是真这么回了，她反而要怀疑手机对面是不是换了个人。
孙简的车等在拍摄基地门口。
两个人约好今天去附近商场看电影，祝幼宁上车以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孙简听完整件事，只觉得她小题大做。
“就一个晚上而已。”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周迟哪有这么小气。”
“我也没说他小气。”
“那你解释那么长一串干什么？”
祝幼宁被问住了，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就是觉得应该说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你昨天确实忙啊，又不是故意晾着他。”
“是可能没什么吧。”
祝幼宁也说不太清楚。
这几次接触下来，周迟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冷漠。更何况只是晚通过一天好友申请，换成别人，大概连解释都没有必要。
可祝幼宁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
是只不怎么爱叫的猫，饿了不会叫，渴了不会叫，有一次爪子受了伤，也只是自己躲在柜子底下舔。
后来还是她把它抱起来，摸到掌心一点湿漉漉的血，才知道它受伤了。
从那以后，祝幼宁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不会说的，就多看一点。
因为有些事情，你不问，它就真的不会告诉你。
周迟当然不是猫。
但某些地方，好像也没有差得特别远。
比如他就算真的等过她的好友申请，也不会特意跑来问一句，你昨天为什么没有通过。
更不会主动告诉她，他有没有在意。
所以她还是觉得应该解释。
至少要让周迟知道，她不是不想加他。
—
晚上十点，电影散场。
祝幼宁刚从影厅出来，解除手机的勿扰模式，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接连震了十几下。
微信、微博、群聊提醒一个接一个往外跳。
“怎么了？”孙简凑过来看她亮个不停的屏幕，“这么多消息，你被网暴了？”
祝幼宁：“……”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上一次热搜带来的余波才刚消停，祝幼宁短期内实在不想再和这两个字产生任何关系。
孙简打开微博：“我看看。”
不看还没什么，一看还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比起前几次那些乱七八糟、连本人看了都摸不着头脑的词条，这次一向爱拿她开玩笑的孙简只看了几眼，表情就皱了起来：“这什么鬼？”
祝幼宁赶紧拿过手机。
文娱榜第十八。
#小雨滴答真人#
祝幼宁：“？”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rq赵京江一个小时前发的微博。
@rq-赵京江：【今日份拍摄花絮（偶遇来送合同的@小雨滴答，真人比画还可爱～）】
下面跟着九张图。
前几张都是下午拍摄时留下的花絮，孙简一路划到第四张，祝幼宁总算知道自己的热搜是怎么来的了。
是下午她摘下口罩透气，和赵京江交换合同时被拍下来的。
照片出自第三视角，可她对此毫无印象。
赵京江这两年人气正盛，是kpl话题度最高的选手之一，一条普通微博都有上万条互动。
祝幼宁被他直接艾特，又是第一次公开露出正脸，照片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从电竞圈一路传到了文娱榜。
不出意外，评论区也全在讨论她。
【卧槽？？小雨老师居然长这样？】
【好甜啊啊啊啊，我一直以为能画出那种图的是酷姐。】
【江哥你干什么呢，挖wp墙角？问过wp没有[doge]】
【人家是自由画师好吗，而且看文案应该是有新合作吧。】
“我知道他想给工作室宣传。”孙简把手机往祝幼宁面前一递：“但是谈合作就谈合作，拿你宣传干什么？”
祝幼宁也郁闷：“我又不是你的宣传物料。”
“而且拍到就算了，发微博之前问你一句能死吗？他一个职业选手不知道自己多少粉丝？什么毛病？”
孙简说着说着就要去黑名单里翻前男友魏景泽的联系方式，想问他，他们队里的人是不是都多少有点毛病。
她这边正一肚子火，赵京江的直播提醒好巧不巧推送过来。
“行。”她冷笑一声，“我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直播间里，赵京江正在排位界面，耳机松松垮垮挂着，一边调铭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弹幕。
“热搜？看到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
“就是正常谈合作。今天正好碰到了，后面我们和她朋友的工作室也有合作。”
“照片也是花絮老师拍的，我觉得拍得挺好就发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现在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rq接下来和孙简的工作室有合作，今天拍摄用的珠宝也是工作室送过去的。祝幼宁临时替孙简送合同，正巧出现在花絮里，他顺手艾特了人，也算替接下来的合作预热。
职业选手平时互相发照片、直播串门都是常事，这种程度的曝光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祝幼宁从来没公开露过脸。
她不是职业选手，也不需要靠真人出镜维持热度。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张正脸照被推到这么多人面前，下面再铺天盖地讨论她长什么样，夸奖也不会让这件事变得舒服多少。
祝幼宁翻到下午刚加上的账号。
她打字。
小雨：【你好。】
赵京江：【怎么了？】
祝幼宁：“……”
还问怎么了。
她忍着脾气继续打字。
小雨：【照片能删吗？】
赵京江：【哦哦，你不想发？】
赵京江：【我现在删了。】
祝幼宁的情绪稍微下去一点，至少还算好沟通。
直播间里。弹幕见他半天没操作，全在问他跟谁聊天。
“没走神。”赵京江随口解释，“在和小雨老师聊天呢，她问我照片能不能删。”
赵京江看见弹幕突然刷得更快，只当他们又在起哄：“你们太热情了，把人家吓到了。”
祝幼宁缓缓闭上眼睛。
孙简问：“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我觉得是。”
直播间的弹幕果然再次炸开。
【？？？已经加好友了？】
【等等，为什么要删？】
【没经过本人同意发真人照片，想删不是很正常吗。】
【江哥也没恶意吧，就是帮忙宣传。】
【夸她好看还不行吗？这不是白送的流量。】
【别吵了别吵了，一会儿又上一个热搜。】
祝幼宁觉得最后一条说得很有道理。
她盯着屏幕上越吵越凶的弹幕，十分怀疑赵京江再多说两句话，明天的热搜就会变成#小雨滴答生气#。
算了。
小雨：【不用了。】
发出去以后，她没忍住。
小雨：【你还是什么都别干了。】
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是赵京江能为这件事做出的最大贡献。
赵京江盯着她的回复总算品出一点不对劲。
他拿着手机，还想再解释两句，字打到一半，电脑里先传来一声组队提示。
赵京江抬头。
排位界面正中央多出一条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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