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深, 对面那栋楼灯火明亮,梧桐树上还有鸣蝉在吟唱,许医生的宿舍内烈焰滔滔。
徐思甜被他磋磨得, 难言的感觉在小腹处不断堆积, 她哭唧唧:“我难受。”
许庭深哄:“那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点。”
徐思甜的脑袋在枕头处左右摇晃,口中只会喃喃地说不要。
不要?
怎么可能。
他盼了三年的姑娘, 梦里出现无数次的姑娘。
此刻就在他身下,他怎么可能会让她不要他了。
男人低头, 亲吻她的唇。
再忍忍好不好, 他保证能让她感受到人世间至高无上的欢愉。
徐思甜被吻得意乱情迷, 难受感不断堆迭, 仿佛有什么闪过,她的脑海中像炸开了烟花,白净的手死死地按在他后背,脸埋在他颈窝, 呜咽不断……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 恨不得再猛烈一些。
一场风雨过后,徐思甜像条被扔在了岸上的鱼儿, 浑身黏腻, 动弹不得, 只余下红唇微微张开,贪婪地呼吸着。
只是她的手指还抓在他后背上,指甲几乎要嵌进背里。
许庭深没有了禁忌,任由心里囚禁许多年的野兽, 肆意横行,最终直抵彼岸。
这一刻,怀里的人像是遭遇了暴风骤雨的摧折, 身子仍然还在轻轻地颤抖。
他温柔安抚许久,问她还难受么?
她哭腔嗯声回应,又摇摇头。
这姑娘并没有分清难受和愉悦,但他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地笑,蹭蹭她的头发:“下回就不难受了。”
此际他身上亦是汗渍一片,肌肉在运动过后块垒分明,均匀又好看。
徐思甜摸了摸,说他才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说:“我抱你去洗洗吧?”
她揪着他胳膊,脸埋了埋,声音委屈:“还要去水房,好麻烦。”
“就在家里,不是买了个澡盆?”
徐思甜回过神来:“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买的吧?”
“当然不是,是给你洗澡用的,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总以为还要再等等。”
徐思甜:“那刚才用的那东西呢?”
“那个啊,”他笑,“搬进来就准备好了,也没有放太久,它们总算不辱使命,派上了用场。”
徐思甜睨他:“那你想多久了?”
他抱着她去客厅:“从梦到你那晚起。”
卧室的灯很晚才熄灭。
半夜又亮了一次。
她睡得迷迷糊糊,他亦然,两个人都不算太清醒,可即便如此,在黑暗迷睡中,也能交缠在一起。
许庭深摸着她的脑袋,问她:“怕不怕明天醒来红肿。”
她呓语般说:“反正你是医生。”
“我是神外科医生。”
“那也是医生。”
最爱的人的身子,稍有不适,他要全权负责的。
他低笑,把人抱坐在自己身上。
“那,自己玩。”
然而那人玩了才几分钟,就喊着没力气了。
许庭深无语:“娇得死。”
最后还得是他亲力亲为。
不知道几点钟,二人才沉沉睡去。醒过来时,窗外日迟迟。
睁开眼,见他正眉眼温和地看着她。
徐思甜趴在他身上,声音含糊:“许庭深,我好累啊,身上又酸又胀,我还好困。”
许庭深道:“要不我去买早餐?你再睡会儿。”
她不让他走,说不饿。
无奈,许庭深只得抱着她,又陪着睡了会儿。t?
“许庭深。”她眯着眼睛喊他。
“嗯?”
“接下来这几天我要回学校参加一些培训,会住在这你这里。”
“这不是我求之不得的么。”他摸着她的头发。
“8月初就出发。”
“咱们还有二十来天可以腻在一起。”
“那你不许跟我吵架。”
他笑:“怎么会?”
“可他们说两个人住在一起后就会吵架。”
“之前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你见我跟你吵架了?”
徐思甜顿住。
他又说:“人跟人之间相处的模式都是不一样的,吵架的是别人,怎么能生搬硬套都我们之间。”
徐思甜:“那要是你惹我生气了呢?”
“你揍我不就行了。”
“要是我惹你生气了呢?”
他坏笑:“真到了那天,在床上你会知道我怎么办。”
徐思甜:“……”
他估计真的做的出来。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开始了一段甜得发腻的时光,因为知道很短暂,所以更加珍惜,也更加肆无忌惮。
某天晚上,两个在床上折腾时,徐思甜若有所思地说:“这张床好像,有点松动。”
他点头:“架子大概松了。”
“谁让你用力过猛。”
他笑:“这算是褒奖么?”
徐思甜发现了,这个男人真的臭美。
他们又试了试,徐思甜被木板摇动的吱呀声弄得心烦意乱,说道:“太吵了,也摇晃,好像床要塌了。”
这种事,怎么好分心?男人眼睛一阖,直接抱着她下了床。
有力的胳膊将她抱着在室内走动,每走一步,徐思甜都被折腾得不行,挂在他身上直哼唧。
男人将她抵在墙上,吻着她说:“一点儿也不专心,这样倒是没吱呀声了,你又受不了。”
徐思甜身后是冰凉的墙,身前是滚烫的他,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中,她忍不住,心中像是有什么压抑着的情绪要冲出喉咙,又怕被邻居听见,最后埋在他颈窝处消了一部分音量,还咬了他肩膀好大一口。
事后徐思甜拿着碘伏给他涂咬了的地方,许庭深笑道:“好歹曾经也是护士,我也算亲身体会到了你上药的手法。”
徐思甜哼道:“这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能,有手就会。”
“可因为是你,总觉得不一样。”
徐思甜:“……有什么不一样?”
“大概是干医生久了,总想让喜欢的人给自己上回药。”
徐思甜:“……”
翌日,许庭深在下班后,拿着锤子钉子,搬开床垫,对着木架床一通敲打,把床给修好了。
徐思甜表示,虽然偶尔在床下会刺激,但还是在床上舒服一些。
……
两个人在周末回了一趟大杂院看望奶奶,谎称正好在路上遇到,就一起回来了。
老人不知情,信以为真。得知她还有十天就出国,还私下里掏出了一沓钱给许庭深:“庭深,你帮我把这些钱去银行兑换成外国的钱,再去学校里,拿给思甜。”
回到宿舍,许庭深才把钱掏出来,再告诉徐思甜。
“你怎么就收下了。”徐思甜皱眉。
许庭深道:“老人家的心意,总得收下来,要不然她会一直念叨。”
无奈,徐思甜只好收下,并道:“那等我出发后,你时不时也要回去看看奶奶,记得定时给奶奶体检。”
他答应下来,摸她的头:“还没出发呢,弄得像明天就要走了。”
“我怕我忘了嘛,提前交代清楚。”
他忽然定定地看着她,不再说话。
“怎么了?”
“没怎么。”他坐在床上抱过了她,“会想我么。”
“当然会。”
“也别太想,学习才是第一要务。”
“知道的。”
他沉息一口气:“真舍不得。”
徐思甜看着她,揉揉这张帅脸:“怎么你也低落了,难道我明天就要出发了?”
他淡淡地笑:“提前演练一遍。”
然而他仿佛入戏了,情绪立即不大对,不说话,也不亲她了,只是抱着她蹭她的头发。
徐思甜受不了,摇晃他肩膀:“不许这么快入戏,我还要在这里待十天呢。”
男人低笑一声,眸光沉沉唤道:“宝宝。”
徐思甜看他。
他喑哑地开口:“亲我。”
“……”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入戏,还是故意使唤然。
总之为了哄他高兴,徐思甜不仅答应了会每天都想他,还答应了要在那边写日记,记下每天发生的事,日记里也要写想他的话语,回来后他要过目。
他这才眼前一亮,开始折腾,把人折腾得不轻。
第二天嗓子发哑地醒过来,徐思甜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这狗男人。
套路真多。
日子转瞬而过。
出发前,徐思甜的行李等已经搬去了学校,届时会和学校的人一起前往机场。
出发前一晚,那个男人没有像上次那样情绪低落,相反,有点儿狂野。
还抱着她,走动一番后,一把拉过了书桌前的椅子,将她抱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柜子上嵌着的一面穿衣镜。
徐思甜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扭头说:“不要在这里。”
可她的身子完全被他禁锢在怀中,男人坐在她身后,含着她的耳垂,大手游移间,低磁的声音说:“宝宝,好好看看……”
“看清楚我是怎么疼爱你的,下次就要等到明年底了。”
就像是一种什么仪式感,让人在感受他脉搏跳动的同时,也感受着两个人之间淡淡的离别愁绪。
然而种种美好,都敌不过她的失控。
片刻后,徐思甜眼神迷离,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起伏。
男人哧笑出声:“宝宝,水喝多了么。”
徐思甜气得一记手肘,怼在他胸膛上:“你个狗男人!”
他仍然笑:“这不是挺好的。”
“……好个鬼,还要搞卫生。”
他说:当然我来。”
次日清晨,许庭深和往常一样,早起去上班。
九点钟,徐思甜在书桌前留了一张便条,也留了一枚素圈戒指。
——许庭深,这是我前两天逛街时买的素圈情侣戒,另一枚戴在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的个人问题,你就转转戒指,说有对象了,对象还在国外求学,很快回来。
做完最后这件事,徐思甜这才放心离开,锁上了宿舍的门。
1979年8月3日,徐思甜坐在一架飞往法国巴黎转机的飞机上,看着窗外飘浮着的淡白云朵,轻浅一笑。
许庭深,等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圆满
1980年12月24日, 圣诞平安夜。
西班牙马德里的大街小巷,被无数圣诞树和花环装扮,歌声铃声阵阵中, 徐思甜无心留在这里过圣诞, 归心似箭的她,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顺利抵京,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也才一年多, 也才刚进入80年代, 总觉得变化还挺大。明明冬日的城市看上去一派萧索, 但能从人们的脸上, 察觉到无法掩藏的生机。
这一年多,徐思甜和许庭深保持书信联系,但是海外信件要一个月才寄达,所以二人的书信往来并不多。许庭深也只知道她会在近期回国, 至于具体是哪天, 他并不清楚,便一如既往奔走在医院的诊室、病房和手术室之间。
吃罢午饭, 许庭深在诊室休息, 袁明笑吟吟走了过来, 瞧着许庭深的手,调侃道:“许主任,你都摸了八百回戒指了。”
今年夏天,许庭深升为副主任医师, 他一上任,便想方设法,于秋天把袁明调了过来。袁朝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分到宿舍, 在许庭深那儿睡了一个月沙发。他最爱干的事,就是看许庭深摸着那枚情侣戒。
他说是情侣戒,但是在袁明看来,和婚戒无异。
被调侃惯了,许庭深头也不抬:“怎么,小学生在学数数?”
袁明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
“等她回来,这戒指就得换婚戒了吧。”
许庭深淡笑:“你还挺着急。”
“不是你着急么。”
“我急什么,人家大学还没毕业。”
“谁也没规定大学不准结婚呐,尤其他们这一届,多少人的孩子都好几个了。”
许庭深道:“扯淡,上班了,赶紧回你科室去,别成天往我们科室钻。”
“别嫌弃啊。”
袁明转身往屋外走,忽然惊讶地喊:“老许、老许。”
许庭深不耐,转头正要怼他,一眼却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穿着一件深驼色毛呢大衣站在门口,脸上化了点儿淡妆,提了提脸容气色,眼睛明亮有神,嘴唇嫣红润泽地抿起,朝他笑。
许庭深心中一顿,笑着站起来:“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放下行李,就来找你。”徐思甜道,“今天忙吗?”
“一般。”他走到她面前,扶了扶她的一顶酒红色贝雷帽,“路上还顺利么。”
“嗯,挺顺利的。”
“吃午饭了吗?”
“在医院门口吃了碗面,街上开了许多小店,这一年的变化还挺大。”
两人的言语平静,仿佛才分t?开一天。
袁明笑着说:“我先去上班,有空再找你们。”
徐思甜点点头:“回见。”
许庭深看着她眼底的乌黑,让她先回家去睡觉。由于转机,她这两天几乎没睡,便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下班后,许庭深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忍不住探手摸了摸她的脸。妆已经卸干净了,脸蛋依旧白白嫩嫩,又仿佛长开了一些,五官更精致。打扮也更洋气。
他轻轻抚摸,她一时没醒,等有知觉时,感到身侧躺着个男人,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气,让她似梦非梦。
大脑理智地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他,但潜意识又觉得更像梦。直到他的亲吻由轻变重,由浅变深,她也懒得去管顾究竟是不是梦,热烈回应着,同他在被子里互相索取,互相给予。
窗外已是暮色冥冥,他抱着她问:“这一年多,想我么?”
“想。”
“肯定没我想得多。”
她好奇:“怎么想的?”
“别问我,问他。”男人使坏。
徐思甜不由乍舌。
才多久啊,恢复这么迅速的吗?
还是,实在太想她了?
……
徐思甜下午睡了觉,到了晚上精神抖擞,便整理行李。她带回来挺多东西,跟献宝似的拿给许庭深,他都不在意,而是说:“我最想要的怎么不给我?”
徐思甜无奈,只好翻出了一本很厚的笔记本递给他。
许庭深接过日记本,从桌上拿了自己的给她。
徐思甜草草翻了几页:“你这确定不是工作日志么?”
他啊了一声:“你的不也是学习日志兼国外游记?”
徐思甜道:“一直在上面写自己有多想对方,会很腻,还是写些有意思的事情比较有可读性。”
他笑着摸她的脸:“看来咱俩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话虽如此,但后来徐思甜认真读过他的工作日志,发现他喜欢把对她的爱意藏在字里行间。比如:
“今天京城天气晴朗,不知马德里的天气如何。”
“新学了一道菜,等某人某人回来做给她吃,希望她会喜欢。”
“奶奶一切安好,只是一直念叨小姑娘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在这点,他俩确实是一样的。徐思甜也在日记里写了相关的话语,比如:
“今天逛街看中一件黑色衬衫,觉得他穿上一定很帅,于是买了下来。”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抬头仰望明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今天拍了美美的照片,寄给某人吧,也不知他能不能收到。”
这个时代的车马很慢,用一生爱一个人,一点儿也不够……
几日后,1981年正式到来。
元旦节这天,徐思甜跟许庭深一起回了一趟大杂院。院子里好像更逼仄了,又有人在私下扩建。
奶奶摇头说:“没办法,我也拦不住,上面也管不了。”
想到不久后,这条胡同会有变化,徐思甜安慰奶奶:“咱们胡同有几间好的四合院,好歹也住过历史文化名人,旁边的四合院还作为样板,供游客参观。没准再过两年,咱们院也能拆迁腾退,恢复原貌。”
奶奶不抱希望:“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厂里都要倒闭了,大家能搬去哪儿?”
徐思甜道:“再等等呗,兴许真有这样的好政策。”
奶奶也不想继续聊这糟心的事,对徐思甜说:“怎么你俩在一起,还跟地下党似的?等你出了国,寄了封信回来坦白,我们才知道。”
徐思甜笑道:“没有要刻意瞒着奶奶,只是当时我们也还没确定下来。”
奶奶叹:“当时我总觉得庭深比你大挺多,他肯定是要早一些成家的,就没有想过把你们撮合在一起,但你俩本性都很纯善,在一起我当然是很欣慰的。”
许庭深不服:“奶奶,我也不算大她很多吧,这不还年轻吗。”
“还年轻呢,你看云杰比你小多少,他都跟小月结婚了。”
继兄这个大直男,今年春天跟谢小月结婚了,现在两个人一起出摊赚钱,日子过得很有奔头。谢小月的耀祖弟弟那次高考也没考上本科大学,便去读了个专科,他此前喜欢跟小月伸手要钱,如今小月已经结婚,钱财的事徐云杰也有话语权,因此这位耀祖弟弟不好太过分。
大杂院依旧热热闹闹,相爱的人仍然如胶似漆。
日子像天空飞过的鸟儿,不留一丝痕迹,寒来暑往,又是一年。
在1981年12月底,徐思甜正式大学毕业。
她很幸运,也有实力,毕业前被系里推荐参加外交部翻译司的考核,顺利拿到入场券,成为一名西语翻译员,并于1982年元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工作。
她仍然住在许庭深的宿舍,虽然还没结婚,但院里的人都当他们是小两口。
有次回大杂院,奶奶问他俩什么时候结婚。
许庭深说:“不着急,她才刚开始工作,总得适应适应。”
奶奶私下里跟思甜说:“你是还年轻,但庭深是真的不年轻了。还是要尽早做打算。”
徐思甜笑着点头:“奶奶我有分寸。”
晚上回来,跟许庭深讨论这件事。
“你觉得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要是想,明天也行。只不过,我现在给不起你宽敞的房子,恐怕也给不起想象中那样的结婚排场。”
“谁要这些了。”
这个时代结婚成本很低,她并不需要什么排场,也不需要什么大房子,去扯证是分分钟的事。
“我主要是觉得,这事儿得看冲动,也许哪天一冲动,就去扯证了。”她说。
他点头:“那就等冲动的那一天,我也还要再攒攒。”
“攒什么?”
“娶媳妇的钱啊。”
“呃。”
他之前攒的钱,全都供她读书了。
徐思甜忽然笑着看他。
“怎么了?笑得这么鸡贼。”男人的大手摸着她的下巴、脖子。
“那你攒多少钱了?”
他想了想,干脆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了存折,拿给她:“都在这上面了。”
徐思甜拿出来一瞧,将近两千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才多久,你归零的存折,就攒了这么多!”
“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徐思甜忍不住圈他脖颈:“你真会过日子。现在我也有工资了,咱俩一起存钱。”
他却说:“你的工资自己留着买想买的东西。”
“不要,我也至少要存一半。”
他眼皮一阖,抱过了她。
良久,才低道:“可是跟着我,注定过不了大富大贵的生活。”
徐思甜松开怀抱,掐了他的脸:“不许说这样的话,我要是图钱,我早就去做外贸生意赚大钱了,还用得着去做外交翻译吗?你将来,一定要成为顶尖的神外科大夫,在医学界,一说起你的名字,大家都知道。”
他释然一笑:“好。”
又问:“那你呢?”
“我么,要成为翻译司有名的翻译官,有一天,会是领导们有力的翻译。”
许庭深郑重点头:“当然,我们家小姑娘会是一位了不起的翻译官。”
有一说一,她的工作确实出色,才短短几个月,便获得了西语翻译组组长以及翻译司领导的认可。
某天组里的任务是翻译国际法方面的内容,她在现世中是学国际法的,因此一些内容翻译起来十分精准。上司问及情况,她只好解释自己有自学国际法,因此业务才熟练。
再不久,领导找她谈话,表示翻译司打算派她去国外进修外交学。
徐思甜愣住,她此前想的是将来自己再报个在职研究生,充充电,没有想到,会有公派留学的机会。
许庭深听闻之后,想也不想便同意:“机会难得,还是公派,你当然得去。”
她当然要去的……只是……
许庭深又问:“去英国哪所大学?”
“西敏寺大学,学制一年到两年,看自己什么时候修完。”
“嗯,这所大学我也听说过。”
事关学习的事,他向来支持,徐思甜也清楚,可是想想又要分别,她不由埋在他怀里问:“你会不会失落?”
“失落,为什么?为你感到骄傲还来不及。”见她不安,他摩挲着她的脸,“也才一两年,这有什么打紧的。”
徐思甜道:“领导说寒暑假可以回来,会报销机票费用。”
“你看,中途还能回来。”许庭深轻笑,“总觉得像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徐思甜抿着唇,一时无言。
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等她这次求学归来,他都34岁了。
34岁,她没有想过要他等这么久……
这夜,许庭深依然睡得安稳,徐思甜半夜里不知不觉翻身脱离他怀抱,被他一把捞回了怀中,抱的极紧。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他的种种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她被吻醒,许庭深催着她起床。
徐思甜忽然望着他:“要不今天不上班?”
“怎么了?”
“我们去扯证吧。”
男人的眼睛倏然睁t?开了许多。
随后笑了笑,问道:“冲动来了?”
“嗯,是有点冲动。”她不想掩饰什么,“那你要不要去扯证?”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要,当然要。”
当天两个人先去各自的单位打报告,再请了下午的假去扯证。
扯证来得意外又仓促,但又仿佛水到渠成。
1982年6月下旬,许庭深拿着红本本,牵着徐思甜的手走出民政局。
盛夏午后的阳光耀眼又炽热。
像极了他们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寻亲
徐思甜在西敏寺大学一共待了两年, 期间,她回去过两次,在两个圣诞新年假期之时。
本着“来都来了, 不如多学点儿”的想法, 她顺便报了葡萄牙语的课程。
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是同宗同源,她之前有所涉猎, 在马德里大学留学时,也学过葡萄牙语, 这次算是精进。单位里多的是同时掌握三门以上外语的同事, 她自然不能落后于人。
同样不想落后于人的, 还有许庭深, 他正在读博。
在不能相见的日子,两个人都成了卷王。
也挺好的,卷卷更健康嘛。
等徐思甜正式毕业,已是1984年6月。
京城比起之前, 又有了许多变化。抵京这天, 她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立起的栋栋高楼, 视野里出现的市民, 身上有了更多的色彩, 心中充满欣喜和欣慰。
回到熟悉的宿舍,徐思甜累趴了,洗了个澡便躺在了床上。
等许庭深下班,还在楼下便听邻居说她回来了, 进屋后,又看到了她安静的睡颜,许庭深笑笑, 没打扰,而是先去了一趟菜市场,做了好些菜。
七点多,点亮卧室的灯,捏着她的脸,扰醒了她。
“先起床吃饭吧,晚上再睡。”
徐思甜坐了起来,可一时也没有起床,而是扑在他怀里抱着继续眯眼睛。
许庭深摸她的脑袋,也没催,片刻后直接把她抱起,将她放在了书桌上坐下。
浅浅地吻着她,说道:“再不起床,我也不介意先吃你再吃饭。”
徐思甜将他推了推:“当然要先吃饭,我都饿了半年了。”
他笑:“看看,瘦成什么样了。”
“都怪那里的伙食不好。”
“那晚上多吃点儿。”
他做了一桌子菜肴,徐思甜胡吃海塞时,许庭深却道:“对了,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你亲生父亲来找你了。”
徐思甜停下了筷子,但很快继续扒菜:“哦。他有钱吗?”
许庭深无语:“你别的都不在乎,就在乎他有没有钱?”
“嗯,他要是有钱,我想让他出资,把四合院买下来,并恢复原貌。”
去年圣诞节,徐思甜回来后,得知大杂院公房的政策明确下来了,可以向原产权人或其继承人“落实政策”发还房产,或者在特定条件下将公房出售。
这套四合院除了奶奶住的两间,剩下的都是有捐献记录的公房,按政策是可以出售的。
徐思甜当时就动了心思,要把四合院买下来,把这些租户都腾退掉,再让四合院恢复原貌。
可她没钱,但现在亲爹出现了,让有钱的亲爹送套四合院,不过分吧。
许庭深听完她的打算,笑了笑:“他当然有钱,从港城过来,如今在南方投资开厂,得知你在国外,便说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就拿了一笔钱给徐家,说是感谢他们把你养大。”
“你哥打算用这笔钱,盘个店做生意,不用再摆摊。”
“哦。”徐思甜点点头,这一切都和原书中的内容一样,“那我亲爹有见到你吗?”
“见了个面。”
“那他还会过来吗?”
“他的生意在南方,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有空,可以飞过去找他。联系地址和电话我都有。”
徐思甜:“我明天就可以过去。”
许庭深皱眉:“这么着急?”
徐思甜道:“趁我还没有回单位上班,过去找他要钱,等一上班,可能更没时间。”
许庭深无奈地摇头:“你真就奔着钱去的啊。”
“不然呢?我对他又没父女情。”
许庭深一整个无语,扶额道:“好歹见面时演一演。”
徐思甜:“有道理!演得越惨,拿的钱越多。”
许庭深:“……”
虽说暂时不用上班,但徐思甜第二天还是乖乖先回单位报到,再请了两天假,连上周末一起,一共三天,去和生父见面。
许庭深也休了假,陪着她一起,飞往南方。
此时深市还没有机场,他们先飞到省城白云机场,再转了一辆车抵达深市某酒店。
翌日,李盛荣带着他现在的妻子梁女士,在酒店餐厅见到了亲生女儿。
整个过程,大家都十分冷静和淡定,没有想象中哭爹喊娘的画面出现,梁女士的言行举止,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还跟徐思甜说:“你妈妈的事,我听说过,她是个苦命的人,但是还好你够争气,她在泉下一定很欣慰。”
聊天中,徐思甜得知,李家过去时,虽然携带了一定资产,但是在当地发展生意,还是靠了李盛荣老婆的娘家。包括他现在在南方做的投资,也是跟大舅子合资的。
所以,徐思甜觉得这钱不好要,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
午饭后,她和许庭深陪着长辈逛了一下当地,这座崭新的城市,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中……
下午四点,他们坐着私家车回住处,徐思甜和许庭深回了酒店。
许庭深笑着说:“这可怎么办,你开不了这个口。”
徐思甜郁闷道:“他老婆在,我哪里好意思要钱。”
“那么打算怎么办?”
“自己挣。”徐思甜说。
“自己挣?开公司?”他问,“你的工作可不是普通的工作,单位允许你开公司么?”
“不允许,但是可以跟人合伙吧?比如帮我哥的生意做大,我占个股份什么的。”
许庭深叹了口气:“你专心工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徐思甜坐在床上,看向他:“难道你要下海?还是兼职?”
“当然不是辞职下海,我的工作涉及的不多,也没有保密性质,做生意的话,还是我来操作比较好。”
“可是,你还得钻研医学,造福患者呢,怎么能分心去做生意。”
他笑,过来搂了搂她脑袋:“这可怎么办,咱俩总不能等着天上掉钱吧。”
徐思甜闷了闷:“等有机会,我再跟我亲爹要钱,也不急在这一时。”
认亲的事,像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徐思甜跟许庭深订好了机票,打算明天吃完早餐,就坐车去机场。
翌日一早,房内的电话响了,前台服务人员说有位李先生在等他们。
徐思甜走到前台,看着亲爹,疑惑道:“爸,昨天不是说了我们今天回京么,你怎么还要过来,多浪费时间。”
李盛荣叹了口气:“思甜,陪爸爸吃个早餐再回京。”
点了一堆早茶餐点,许庭深吃了些东西,便说去洗手间,留下父女俩面对面地坐着。
李盛荣这才道:“昨天有些事不好说出口,今天单独跟你聊聊。”
徐思甜望着他:“哦。”
“当年你妈怀你的事,我是知道的,也跟家里抗争过,但是我们家已经决定抛下京城的一切去港城,家长不同意带上你妈,我也还小,没有话语权,只能把你妈留在了京。起初我的想法是,等在那边稳定了,再把你妈妈接过去。但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时局太动荡,只能就此耽搁。”
“嗯,知道,他跟我说过了。”
“我也没有想到你妈妈会走得这么早,如今想弥补她也不能了。”
徐思甜看着李盛荣,心里嘀咕要不弥补一下我得了,但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现在看到你这么有出息,又找到了好男人,爸爸很欣慰。”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支票:“这是给你的一笔钱,听庭深说,你们现在挤在一间小宿舍,做饭都在走廊上做,生活处处不方便。这笔钱,你就拿去买个宽敞点儿的房子,改善一下生活。”
徐思甜的眼睛瞬间点亮。
她没开口,钱财也主动送到了手上。
低头看着上面写着的50000的数字,她不禁咽了咽:“可是爸,这笔钱梁女士知道吗?”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我私人账户里的钱,我经营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可能把财政大权全部交给她。”
徐思甜咬了咬牙,和盘托出:“爸,我确实想买个四合院。”
他点头:“那就去买,现在四合院还算便宜,上次我回京时打听过,小的四合院一两万、两三万就能买下来,将来国家发展起来,就不止这个价格了。”
“嗯。”徐思甜把支票放进了包里,“谢谢爸。”
“……”
回京路上,许庭深说:“这算不算峰回路转?”
徐思甜道:“我也没有想到他出手这么阔绰。”
许庭深笑了笑:“他一辆车就值二十万,这五万,够买个发动机。”t?
于是不久后,徐思甜带着这笔够买发动机的钱,开始了腾退工作。
给房管局的方案是买下大杂院后,会把大杂院的违章建筑清理掉,恢复四合院原貌,这对胡同文化保护工作又是好事一件,因此徐思甜顺利拿到了批示。
但是腾退的工作,她并没有自己出头,许庭深说让不认识的人出面谈比较容易,邻居如果知道是她想买下公房,反而容易漫天要价,或者各种刁难不配合。
这话很有道理,于是许庭深委托了一个朋友出面,负责这项工作。徐思甜还让街道的工作人员一起上门宣传,表明恢复四合院原貌的重要性。
由于厂里这些年效益早就一落千丈,很多人都面临下岗,这个时代胆子大点儿的都做生意发了财,便有人想拿着这笔腾退费用去做生意,也有人想去买房屋。
也有钉子户不乐意,比如谢小月的娘家。谢父开口就要漫天要价,气得徐思甜上火。
许庭深倒是很淡定,安慰道:“消消火,这种项目是得慢慢磨。”
后来徐思甜拿到了院里八成住户的同意书,这意味着不同意就可以强制腾退。
磨了一年,亲爹还追加了两万块,大杂院里鸡飞狗跳,才总算尘埃落定。
奶奶一开始就不安,问道:“思甜,其他人住的都是公房,那这两间屋子是我自己的,我不想卖怎么办?”
徐思甜笑道:“您不用卖啊,就继续住在这儿。”
“这话怎么说?”
徐思甜笑吟吟:“正房您还自己住着,房管局说,这样四合院拆迁完,恢复原来的样子后,产权就算共有,那位老板也同意。”
秦奶奶道:“这是什么好老板啊,居然同意共有产权。”
直到1985年10月,大杂院最后一户人家搬走,徐思甜站在正房门口,对奶奶说:“奶奶,等院子恢复原貌,我住过来陪着您。”
秦奶奶笑眯眯:“那当然好,到时把屋子重新装一下,客厅可以隔一个房间出来。”
“不用,”徐思甜道,“我住厢房就行,还有东西跨院,全都是我的。”
秦奶奶跌着下巴:“什么意思啊思甜,都是你的?”
许庭深正在灶前炒菜,笑道:“奶奶,这一年来,你们不是一直在打听谁是幕后老板吗?喏,你面前的这位就是。”
秦珍珠目瞪口呆:“什么?思甜,你就是幕后出资的老板?”
“嗯,正是我。”
“思甜……”
……
作者有话说:
是快完结了哈
第64章 四合院归属
徐思甜是幕后出资老板的事, 虽然让奶奶很惊讶,但是听他们解释了一番后,奶奶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只是暂时还没有告诉大家, 只有家里几个人知道。
街道为了恢复四合院原貌, 也出了不少力,批了一处已经倒闭的工厂厂房, 改造之后,免费给大家居住。
也因为有免费住处, 大家仍然住在一起, 地方更宽敞, 还有腾退费用可拿, 所以很多邻居一开始就同意了。
四合院开始拆除违章建筑,由于秦奶奶相当于是四合院的原主人,所以很多事上,拆迁队的人还得请示奶奶。
没有人比秦奶奶更爱这套四合院, 院里的每一砖一瓦, 一柱一梁,她都还记得, 所以得了这个任务, 她老人家像是焕发了事业第二春, 拄着拐杖亲自监工。
徐思甜过来看她,劝道:“奶奶,您也别把自己累着了,施工的地方灰尘大, 对气管和肺不好。”
奶奶说:“不妨事,我蒙块布当口罩,能防灰尘。”
小月和继兄仍然住在这里照顾奶奶, 小月笑着说:“我也劝她,但她说自己家的东西,不亲自到场看着,他们会乱来。”
今天有徐思甜和许庭深在,小月早早收拾了东西去店里,他们的店经营建材,继兄之前在铝材厂学了不少建材方面的知识,又正好遇到大兴土木的时期,一出货基本上就是大单子,整个人一头扎进了赚钱的行列中。
奶奶说:“院里有不少邻居看到他挣钱了,才想出来干的,腾退的钱正好做第一桶金,大多数人还是挺感激你这个幕后老板的。”
吃饭时,奶奶又道:“前几天秦平过来问了一些事。”
徐思甜警惕心起:“跟房子有关?”
秦家侄子这几年安分了一些,但是自从去年,听闻四合院要腾退,他便跟他媳妇频频过来露脸。
说来说去,他还是放不下姑姑的房子,觉得理所应当要分给他。
后来得知奶奶的这两间正房不用腾退,四合院会共同持有,便消停了一段时间。
“他过来打听什么?”徐思甜问。
“还能是什么,横竖就是房子的归属问题呗。”奶奶说道,“我已经跟他说明话了,让他打消念头。”
那日秦平过来时,正好街道办的人也在这里查看四合院恢复进度,秦珍珠便让他们做了个见证。
她说得十分直白,也很透彻:
“秦平,虽然你是我侄子,但这间四合院原本是归国家的,国家分了两间屋子给我,我留在这里,就是想守着这间四合院。没想到后来它变成了大杂院,雕梁画栋年久失修,蒙上了尘,瓦片砖头掉的掉,烂的烂,我一直都很痛心。原本打算等我走了之后,房子也还给国家。但如今有老板接手,恢复四合院的原貌,我很欢喜,便去房管局做了备案,等我走了,屋子会归老板所有。因为只有在老板手上,四合院就还会是四合院,这也是最好的保护老建筑的方法。”
意思是,两间屋子会归徐思甜所有,整个四合院都是徐思甜的。
徐思甜有点惊讶,又觉得在她意料之中。许庭深问:“那么,秦平怎么反应?”
“他能怎么反应?就说我狠心,说我受人蒙蔽了。”秦珍珠冷笑,“甭管他说什么,这件事我已经确定下来了。”
“奶奶,秦平知道幕后的人是我吗?”徐思甜问。
“暂时不知道,知道也不怕,街道都做见证了,他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许庭深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放心吧,秦平是有些臭毛病,但恶劣的事他也干不出来。”
奶奶点头:“至于那些破烂,庭深,就还和从前交代你的一样,你来帮我收着。”
“明白,放心吧奶奶。”许庭深回道。
“另外我终究做不到那么狠心,看在这几年他们到底也来看过我的份上,我这些年攒的一点积蓄会留给秦平,也算是堵他的嘴,不让他有说辞。”
徐思甜:“明白。”
“庭深,等下重写一份遗嘱。”
听老人交代后事,总是一件伤感的事。
徐思甜转移话题:“奶奶,不光院子外面的原貌要恢复,里面也要重新装修,再连通下水道,室内装修新式厨房、卫生间,到时候我们就搬过来陪您。”
奶奶笑眯眯点头:“好好好,最好你俩再生个孩子,我身体还算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孩子。”
话题最终还是切到了生孩子的事上,许庭深笑笑,看了眼徐思甜,没答话。
徐思甜蹙蹙眉,只得说:“会有的,房子孩子车子都会有的。”
奶奶却道:“你别只会敷衍我,现在国家只让生一个孩子。就一个孩子,孤伶伶的,多可怜,这样想想,还是以前好,四五个孩子睡一张床上,挤着挤着就长大了。”
许庭深却道:“没床还得去外面借床铺,也可怜。”
奶奶不认同:“那有什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说了庭深,你们家床不够的时候,你都是在奶奶这儿长大的,哪里可怜了。”
“我是说别人可怜。”
“……”
今天一天,徐思甜跟许庭深都在四合院,除了陪奶奶,也在施工现场忙活,她绕着堆满砖头木料石棉瓦的院子走了几圈,跟许庭深说:“这里想种几株海棠,那里可以砌个鱼池,堆个假山,倒座房可以弄成车库,还有廊子也要恢复原样……”
她在构思规划时,许庭深便在一旁负责点头说好:“按你喜欢的来改造就行。”
“可是,”徐思甜皱眉,“我们没钱。”
许庭深:“别看我,我的工资早就上交了。”
徐思甜抿抿唇:“不用花你的工资,我从我爸那儿搞钱。”
他笑:“也是,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老丈人一顿饭钱。”
晚上回到家,他把那张存折拿了出来,递给她:“还是先花我们自己的吧,不够再问长辈要。”
徐思甜说:“现在还有钱,没钱了再说。”
许庭深又把存折收了起来,徐思甜坐在床上问他:“几年前,奶奶是打算把屋子捐给国家?”
他点头:“嗯,当时那份遗嘱都是我起草的。”
徐思甜叹道:“奶奶的觉悟真高,那她之前也把她收着的那些东西,都留给你了?”
“嗯,都是些旧物,跟你说过。”
“整一整,也是老古董了。”
许t?庭深忽然低低一笑,走过来,抱起了她,走向外间去喝水。
“不说老古董的事,今晚干点新鲜事怎么样?”
“什么新鲜事?”
看他眼睛里藏着的笑,徐思甜顿觉不妙。
他挑了挑眉:“比如,创造新生命。”
徐思甜怪叫一声,伸手捶他:“懒得理你哦。”
他端着杯子给她喝了水,再把剩下的自己喝了:“这可是奶奶下达的任务,今晚不努力努力怎么交差?”
激情燃尽过后,徐思甜热得满脸潮红,窝在他怀里,看着被秋风吹动的窗帘,伸手摸了摸他胸膛上沁出的汗。
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依旧挺拔,胸膛仍然紧实,腰腹有力。
但要小孩这种事,目前都还没有在他们计划内,她不由问:“许庭深,你想什么时候当爹?”
他语气有点不屑:“咱俩之前聚少离多,拢共加起来在一起的时间才多久?弄个小孩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我可没这么伟大。”
这个回答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在她去英国读外交期间,她两次回国,快要走的时候,他都受不了。
他有些离别焦虑,还曾幽怨地自问:“我当时为什么要同意放你去国外读书?”
徐思甜每回都要哄上许久,他才会好。
后来她毕业回国那晚,他把她折腾得半死,哑声问:“一结婚,你就把我扔下,让我独守空房,接下来,你要怎么弥补我?”
于是接下来这一年,她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真的很狗,每次都像要把她生吞了。
他会这么快就要小孩才是奇闻。
于是徐思甜接话:“你不伟大,我更不伟大,我才二十来岁,我感觉我自己都还是小孩呢。”
“那就好,”他抱紧了她,蹭着她额头,“哪天你想要了咱就要,我不抽烟不喝酒,定期体检,随时准备着的。”
“唔。”徐思甜身边眯了眯眼睛。
许庭深手指捏了一下她脸:“困了?”
“有点儿。”
“乖,洗洗再睡。”
“你抱我去。”
“这话说得,什么时候是你走过去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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