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权倾朝野王爷17 得寸进尺


    今日午间沈枝露睡得不多, 彩云晚上便来亲自守夜,以免新来的丫鬟们不熟悉她的习惯打搅她,这会正靠在外间的榻上打盹, 迷迷糊糊间竟听到了“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的响动。


    她猛地清醒过来, 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摄政王昂藏挺拔的身影从门外大踏步进来,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她一般, 径直就往内间走了过去。


    彩云顿感不妙,想拦都来不及, 扒着门框眼睁睁看着谢暄直直往床头的方向靠近,又急又怕,最后还是握了握拳, 鼓起勇气准备叫小姐一声。


    “小……”


    话还未完全出口,沈枝露慵懒微哑的声音先从里间传了出来。


    “无事,彩云, 你先出去吧。”


    得知沈枝露已醒, 彩云这才大松一口气, 忙应了一声。


    “是!”


    出去的时候她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然后穿过回廊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守着,免得不明情况的人闯进屋里去。


    沈枝露今晚本就睡得不太踏实, 几乎在谢暄推门进来那一刻便醒了,她微眯着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透过格窗映出那道模糊高大的身影,他迈步慢慢接近床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眼看他要踩到自己床旁裹着毡垫的脚踏,沈枝露掀开被坐起身子,拿脚抵住他的膝盖, 阻止他前进的动作,蹙眉抱怨道。


    “怎么喝这么多酒?”


    谢暄此刻明显不太清醒,感受到膝盖处抵着他的赤足,竟直接弯下腰来,握住了她的脚踝,小腿纤细,一只手握上去还有富余,触感温热细腻,他忍不住用带有薄茧的手掌不断轻轻摩挲。


    倒是比清醒的时候直接得多。


    因前几个世界没怎么见他喝得这么醉过,沈枝露有些好奇,他醉了之后做过的事酒醒之后还会记得吗?


    这样想着,她试探地往回抽了抽自己的小腿,谢暄不愿放开,便被她的动作带得半跪在脚踏上,湿润黑亮的双眸掀起,直直地盯着她,疑惑道。


    “沈枝露?你怎么……在我房里?”


    被他的倒打一耙气笑,沈枝露单腿往前,用力踩了脚他宽阔的胸膛后,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我走了?”


    谢暄箍住她踝骨的手又用了些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像是要确保她不会随便离开,急声道。


    “不,别走。”


    沈枝露本就没打算离开,纤白的手指抬起,先是轻点了点他小臂处蜿蜒凸起的青筋,然后沿着线条明晰的下颌和挺直的鼻梁慢慢上移,轻轻抚过他锋刃般的眉骨,逗弄般地画着圈。


    谢暄一动不动任她施为,漆黑的眼珠渗着湿漉漉的水汽。


    沈枝露细白的手腕就在眼前不断晃动,他忍了片刻后,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微昂起头,脖颈拉得修长,张口咬上了她的腕部,没一会,手腕上便被他用力吮出了红印。


    他的牙齿轻轻划过腕骨时,沈枝露觉出一丝疼意,将手毫不留情地抽了回来,谢暄潮热的视线立刻追向她,声音沉哑。


    “渴。”


    沈枝露却不惯着他,自己逗弄结束后便站起身来,看向半跪着的谢暄认真道。


    “你这是酒喝多了口渴,乖,去喝点水就好了。”


    未曾想谢暄也撑着一旁的床架缓缓站了起来,她此刻赤脚站在足有四五寸的脚踏上,竟还比他矮上大半个头,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包裹在怀里。


    他上半身不断前倾,越靠越近,想要从莫名炙热的烦躁中解脱,声线沙哑紧绷。


    “可是我好难受。”


    沈枝露抬手撑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继续得寸进尺,仰头看向他。


    “那怎么办?不如我帮你去把秦老叫过来,让他帮你把把脉,可好?”


    谢暄舔了舔干渴的唇,盯着她没说话,瞳孔都被熏出猩红底色,像一头想要吃人的兽。


    作为皇家人,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对于身体的需求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无法像清醒时那般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双臂强硬地揽过她的腰按进自己怀里,低下头不得其法地用唇瓣在她耳边磨蹭了几下,又伸出舌头沿着耳尖一路往上从头舔到尾,然后张嘴含住她的整个耳朵,重重吮吸一口。


    这熟悉的动作让沈枝露在脑子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他对于床事是有自己的癖好的,舔咬她的耳朵往往便是一个明显的讯号。


    他要来真的了。


    眼看事态有些控制不住,沈枝露立刻“嘶”地痛叫一声,推开他后跌坐到床上,捂住自己红肿的耳垂控诉道。


    “疼。”


    毫无防备的谢暄被她一推,向后趔趄了半步,腿弯撞上了榻边的案几,因此而产生的疼痛终于让他的理智回笼了一些,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


    他颈项通红地咬了咬唇,蹲下身来低声道。


    “抱歉,你还好吗?手拿开我看看。”


    这时,彩云刻意放低了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门外传了过来。


    “小姐,奴婢去小厨房熬了碗葛花醒酒汤,要给您拿进来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这话也是为了确认小姐现在的处境到底是否安全。


    片刻后,沈枝露回应道。


    “放在门口便好,你歇着去吧。”


    听出小姐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彩云这才放心地应了声。


    “是!”


    听到彩云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沈枝露又把视线移回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酒醒了?”


    谢暄的面色仍显潮红,但眼神相比来时已清明了许多,沈枝露甚至怀疑他在起身之前便已没那么醉了。


    只是借醉酒之机放纵自己而已。


    听出她话里赶客的意味,谢暄低垂着眼睑,好半晌没有开口,正当沈枝露想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时,他却倏地抬起双臂撑至床侧,将她圈禁在怀中,然后仰颈在她额角印下浅浅一个吻。


    唇角温度微凉,说话时的潮热气息却喷吐在她皮肤上。


    “醒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径直走到外间,打开门出去了。


    目送他出了门,沈枝露若有所思地抬手抚了抚额角,酥麻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那里。


    但很快她便又困得打了个哈欠,摸过旁边几上的茶抿了口,盖好锦被拉上帐幔,闭眼重新睡了过去。


    翌日,彩云照例是等沈枝露自然醒了之后,才带着人进来给她梳妆洗漱,伺候早膳。


    沈枝露咽下口中的早点,问了句。


    “醒酒汤他喝了吗?”


    尽管沈枝露没有明说,但彩云还是反应极快地答道。


    “回小姐,似是未动过,奴婢早间来收拾托盘时,看起来和昨晚并无二致。”


    沈枝露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真的没喝,联想到昨晚他在离开前的举动,不禁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


    别是经过昨晚那出,他开始变得破罐子破摔,有恃无恐起来了?


    这种猜测很快就变为了现实。


    临近午膳时间,谢昭抱着谢澄来了她的院子里,且如他昨日所说,将谢暄也给带了过来。


    席间,沈枝露眼观鼻鼻观心用自己的膳,偶尔同谢澄逗趣一两下,很是岁月静好。


    谢暄今日却格外反常,当婢女想要为沈枝露盛汤时,他先一步将汤舀好递过去,沈枝露想伸手拿吐骨碟,他便伸长手臂,直接将碟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诸如此类的行为让谢昭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九渊,你干嘛呢?”


    谢暄回得自然。


    “昨日晚间回殿时碰上了王嫂,她看我醉得厉害,还命人给我熬了醒酒汤。”


    闻言,沈枝露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不没喝?现在说这个是何意味?


    谢昭倒没去深想两个人的住处隔了大半个王府,怎么会碰到一处,想起自己昨晚也是直接醉在了案边,顿时生出喝酒误事的感叹,对王弟道。


    “按理你才忙完公事,昨日应该让你早点歇息的,王兄还半夜拉着你饮酒,实在不该啊。”


    谢暄却摇了摇头。


    “昨日醉了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让王弟悟明白了一些事。”


    谢昭以为谢暄说的是朝堂上的事情,他一个闲散王爷不想多问,便将话题又跳了过去,转而聊起其他事。


    一旁的谢澄用完膳后,伸着胳膊撒娇想让沈枝露抱,她还没来得及伸手,谢暄便已起身将他截了过去,大步抱至院里的鱼塘处放下,然后塞给他一包饵料让他自己喂鱼。


    谢澄虽年纪小,却最是机灵,很快明白了这个面冷的王叔不好惹,瘪了瘪嘴之后,还是扭过头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谢昭因要赶回去审讯,用过午膳之后就把谢澄留在这里准备离开了,欲要叫上王弟一起,谢暄却站在谢澄身边不动,一下下抛着手里的饵料包,没有抬头。


    “王兄自去吧,我陪澄儿喂鱼。”


    想到叔侄俩之前似乎确实没怎么好好相处过,谢昭干脆地点头应下,独自转身离开了。


    沈枝露预感到麻烦,起身便要回房,刚走两步却已被拦了下来,猛地停住后,轻盈裙裾由于惯性都贴到了他玄色衣袍上,似一瞬间又回到了昨晚耳鬓厮磨之时。


    “为何如此急着离开?我尚有些话想同王嫂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权倾朝野王爷18 剖白


    看谢暄这个架势, 今天她是别想轻易离开了。


    沈枝露索性不再急着走,挥退众人之后,又坐回了石桌旁, 撑着下巴看向他。


    “说吧, 你想如何?”


    把人拦下来之后, 谢暄又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态度,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黑亮的眼珠直视着她,诉求明确, 开门见山。


    “沈枝露,我不想要只和你保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想要名分。”


    此时他的眼中再没有了往日的挣扎、压抑和克制,隐秘而卑劣的占有欲被彻底摆上了台面。


    沈枝露只觉自己身前像是蹲了一只久未进食, 饿到极致的猛兽,时刻准备扑上来将她吞吃入腹。


    她从方才用膳时便对此有所准备了,所以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只问了他一句。


    “那你准备怎么做?直接将我抢走纳入府中吗?”


    谢暄将她坐下时拖到地上的披帛捡了起来, 拂去上面的薄尘, 抬手朝她递了过去, 手臂又像昨晚一般将她圈入了自己的领地。


    “自然不是,我会同王兄摊牌, 然后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沈枝露接过他递来的披帛,在指间绕了几圈, 似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知立王会应允呢?”


    “方才用膳时我数次试探,王兄都未曾察觉, 他如对你有一丝喜欢,便不会对我的举动视若无睹。”


    若是他的妻子被人无故献殷勤,他会当场折了那人的手指, 扔出去喂狗。


    闻言,沈枝露挑了挑眉。


    “若你猜错了呢?他对我可并不差。”


    谢暄却无丝毫退缩,甚至又往她的方向迫了迫。


    “即便如此,我也要争上一争。”


    沈枝露用食指戳着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正色道。


    “退一步说,他同意我便要嫁吗?我嫁他是为了帮依依姐找回澄儿,凭什么嫁与你呢?”


    谢暄被她的话说得一时愣在原地,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半晌后他抿了抿唇,语气终于未再像先前一般势在必得,小心翼翼地道。


    “或许你可先了解过我,再考虑愿不愿嫁我?”


    沈枝露抬了抬手,示意他开口。


    谢暄一时有些紧张,认真措辞之后才道。


    “我不欲养许多妻妾,府中只你一人,你能随心所欲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无人可束缚于你。”


    “且我也无意皇位,不需传宗接代,若你不想生养孩子,我可让秦褛为我配制方子避孕。”


    看沈枝露仍是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模样,没有回应的打算,谢暄有些急了,伸手握上了她的手腕,欲再说些什么。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震惊不已的声音。


    “九渊,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昭是在半柱香前到的。


    今日殿中事务解决起来颇为顺利,阿袭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需再审,至于周管事,他毕竟是王府的家生子,对于谢昭的忠诚度毋庸置疑,也没那个胆子与细作勾结,但王府也并不会轻易放过他,发落到城郊庄子里做劳役都是轻的,之后再无接近王府中人士的可能。


    将剩余筛人的事迅速料理完之后,谢昭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谢澄才刚回府没多久,也不知是因为沈枝露救了他,还是沈枝露就是比他更讨人喜欢,澄儿整日只知道黏着她,一点都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得多陪陪他,增进一下父子之间的感情,至少不能被沈枝露给比了下去。


    未曾想他这厢刚踏进沈枝露的院子,便看到他那连天地都不跪,只跪父母的王弟正背对着他半跪于沈枝露身旁,抬手将一截披帛递了过去。


    这个动作虽说有些逾距,且不太对劲,但他也能勉强将其解释为尊重长嫂,但几句话之后,九渊竟似要伸手去抓握沈枝露的手,他便再也没能忍住讶然,惊呼出声。


    此刻再回想起午膳时谢暄的种种举动,以及昨日宴会上那名细作扑向沈枝露时,谢暄比任何侍卫都更快反应过来的动作,谢昭就是再迟钝,也都明白过来了。


    九渊竟不知何时对沈枝露动了心?!


    沈枝露一早便注意到他了,闻声连姿势都未变,只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暄握上她腕部的手僵住了一瞬,停顿片刻后还是放开手,缓缓站起身来。


    毕竟长兄为父,更何况是将他带在身边悉心养大,感情深厚的谢昭,他不能真的当着王兄的面做出任何不敬之举。


    谢昭一时惊诧过后,也未曾贸然训斥谢暄,视线在他与沈枝露之间来回移转,似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谢暄以为他要怪罪于沈枝露,立刻往前一步,以高大清健的身躯挡在沈枝露面前,垂眸低声道。


    “王兄,此事皆是我一人之过,她并无任何错处。”


    听得谢暄这话,谢昭终于把视线完完全全放到了自己这个脑中从无儿女情长,似七情六欲断绝了的王弟身上,定神思索半晌后,终于开了口。


    “罢了,你先随王兄过来吧。”


    局面终于有人接盘,沈枝露遂懒懒起了身道。


    “那我便歇晌去了,二位慢走,无事别来打搅我。”


    昨日午睡不太爽利,晚间本就睡得不踏实,还被谢暄搅扰了一通,今日她一定要好好歇一觉。


    谢昭立刻回应。


    “去吧,澄儿稍后我便带走。”


    谢暄却惦记着方才未得到的答案,不死心地问道。


    “我能否……”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枝露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可,明日再说。”


    被严词拒绝后,谢暄竟也听话地未再言语,静静目送沈枝露进了房中。


    看到不管是战场上还是朝堂上均无往而不胜的王弟吃瘪,谢昭有些想笑,但考虑到谈话效果,还是严肃了神色道。


    “走吧。”


    两人并没有走远,到了谢澄玩闹的池塘另一端后,谢昭便拉着他在太湖石旁的地上坐了下来。


    从脚边捡了块石子扔进池子里,谢昭感叹道。


    “仔细想想,你我二人上一次如此随地而坐闲聊天,竟似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尚没有受伤,与王弟一同待在北境,除了需为战况操劳费神外,堪称无忧无虑。


    谢暄也扔出一颗石子,石头在水面上打着横漂飞出去极远,他的声音也很轻,闷闷的。


    “我让阿兄失望了吗?”


    谢昭摇了摇头。


    “并无,喜欢一个人是不由你控制的,我也并非是要兴师问罪。”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半晌未出声,过了会儿才继续说道。


    “只是你需得将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确定能给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才有资格去追求她,否则就算有了结果,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知道吗?”


    谢暄并无不耐,认真点头。


    “嗯。”


    谢昭深知自己这个弟弟心性再坚定不过,根本无需他这个弄丢爱人的半吊子来教导,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另一个主人公。


    “说起来当日枝露过门时,我俩别说洞房,就连拜堂也无,只一封赐婚诏书,其实本也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且当时成婚第一日我便已言明,若她有了心上人,我可随时予她自由。”


    他看向谢暄,语重心长。


    “但你若真想娶她,还需征得她的同意啊,王兄可做不了枝露的主。”


    谢暄眼睫垂下,遮住眼里的情绪,还未来得及回应,一名自院外奔进来的亲卫从池塘那头直接掠水飞身过来,单膝下跪,面色肃穆。


    “殿下,皇帝那边似是有了动静,六部尚书并大理寺卿遣人来问,咱们是否要执行最后一步计划了?”


    听到是朝堂上的事,谢昭拍了拍手上的石子屑,起身欲走,却被谢暄抬手拦了下来,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份明黄绢帛递与他。


    谢昭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还未打开,一阵风吹来,绢帛一角被微微掀起,露出几个字来——“奉天承运”。


    他面色一凝,皱眉打开绢帛,一目十行地看完,果真是退位诏书。


    无任何犹豫,谢昭直接就将绢帛重新拍回了王弟手中,语气不悦。


    “你今日要是把这东西带到宫里,我晚些时候便带着澄儿远走高飞去了,再也不回京城,谁稀罕做那劳什子的皇帝。”


    谢暄仍坐在石堆旁,抬头看向他。


    “我亦对皇位无意,可朝堂之后尚需人去稳固,皇兄便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两人的对话,亲卫顿时冷汗涔涔,急步退远了些,免得听到更多皇家秘辛。


    尽管谢暄连皇兄都已提前叫上了,谢昭却仍是态度坚决,话语间无一丝转圜的余地。


    “这事没得商量,你立澄儿都比立我来得现实。”


    他这句话一出口,两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池塘对面紧紧抓着饵料在太监怀里睡着了的小人。


    这又何尝不是个办法呢?


    一刻钟后,谢暄高坐于马背之上,回首久久望着西侧花园的方向,暗暗下定决心。


    此役平定后,他便可略清闲下来,到时不管是摇尾乞怜,亦或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他决不罢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权倾朝野王爷19(完) 嫁与我好不


    沈枝露一觉醒来, 已近申时了,格窗开着,春末徐徐的风吹进来, 格外凉爽。


    院里没有小孩子的玩闹声, 澄儿估计已被谢昭领走了。


    她掀被下床喊了声。


    “彩云?”


    屋外立刻传来回应。


    “哎!小姐, 来啦!”


    片刻后,彩云便开门掀帘走了进来, 手里拿了个乳黄色的块状物品,举到她面前满脸兴奋。


    “小姐, 您上次跟奴婢说的皂块,奴婢今日做出来啦!您看和您说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沈枝露接过她手里的皂块拿过来看了一眼,色泽莹润, 颜色纯净,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油脂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不错, 差不多就是这样。”


    原先用的澡豆其实就是湿的粉末, 用起来体验感不太好, 沐浴时也不会起泡, 皂块就好上许多,不仅清洁力强, 沐浴时加上些花瓣、草药汁和白芷粉还能美容养颜。


    她原本以为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研究出来,没想到彩云如此心灵手巧, 这么快便做好了。


    彩云被夸,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提议道。


    “那小姐要不要去沐浴试一试?今日是烨华节,晚上还会放烟花,可热闹了!您沐浴过后用完晚膳正好可以出去看看!”


    春末夏初的天气越来越热, 半下午泡个澡确实会舒服些,沈枝露便由着彩云为她沐浴更衣。


    从浴房中出来为沈枝露擦身时,握着手中白得仿若上好羊脂玉的藕臂,彩云甚至觉得自己稍一用力便能掐出水来,青丝如瀑,映得颈间肌肤愈发白皙,在薄纱遮掩下若隐若现。


    沈枝露舒服地卧在榻上任她拭干湿发,这时才突然又想起谢暄来。


    虽说她说过不让他来打扰自己,但谢暄可不是这么听话的性子,估计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脚步。


    “摄政王呢?”


    闻得小姐的声音,彩云这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


    “摄政王午间同立王在院中聊了一阵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似是去了宫里。”


    宫里?


    沈枝露微微蹙了蹙眉头。


    这次皇帝那边没有任何筹码,说不定就狗急跳墙早早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了,也不知道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来。


    任务进度从前几天把谢澄接回府之后便一直停滞在89%,未曾再动过。


    剧情中谢暄便是在去宫里解救谢昭和澄儿时遭了埋伏中招的,尽管现下所有的情况都已被改变,听闻谢暄又进了宫,沈枝露还是免不了有些微的焦躁,连用晚膳时也有点心不在焉。


    但在彩云问她要不要去街市上看看时,为了转换心情,她还是换上衣服,乘马车出了门。


    此时,相隔几公里外的皇宫正在经历一场无声无息的宫变。


    谢暄踏进太和门时,周公公低着头退到一旁,唯恐目光与他相接,握着拂尘的手抖得如筛糠一般。


    近百名甲士在谢暄身后面色肃穆,沉默跟随,甲片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殿里未开窗,竹帘也拉得严实,御案处几乎黑得看不清楚,只显出个模糊的人影。


    谢暄未出声,只抬了抬戴着玉扳指的手,两名甲士便已收了佩剑,大步过去将殿内所有竹帘拉开,窗户撑上。


    刺眼的日光瞬间夺窗而入,殿内宫人却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弹。


    御案上的人终于显出身形,十八九岁的年纪,极年轻,却也极瘦弱,一双带着些猥琐的吊梢眼与谢暄的截然不同。


    他端正地坐在御案后,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看不到谢暄的所作所为,似往常一般友好地问了句。


    “王叔这是做甚?”


    谢暄却没理会他,径自一步步踏上御阶,步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最终在御案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将袖中的明黄绢帛轻飘飘扔到他面前。


    “签了吧。”


    皇帝脸上僵硬的假笑逐渐回落,嘴角绷直,目光落在案上散开的那道诏书上。


    “朕以凉薄,承嗣丕基,今退位让贤,归政于立王嫡子谢澄……”


    看到末尾这几个字后,他先是一愣,很快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张狂又可怜。


    “三皇叔有了子嗣,朕竟对此一无所知,多大?一两岁?亦或是十岁?要怎么治理这山河?仍由七皇叔来摄政监国吗?那和朕这个傀儡又有何分别?”


    谢暄连眼皮都未抬,声线亦如玉珠入盘般干脆。


    “区别便是,你太蠢,我懒得再为你费这许多心神。”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撕破之后,皇帝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午间被派出去的那波死士无任何回信,想必已被谢暄解决干净,宫里的禁卫军也被他全数掌控,他现在能号令动的人可能只剩这殿中的几个宫人了。


    一介皇帝,何其可笑。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枯瘦的手指去够御案上的朱笔。


    殿门口的禁卫统领眼神锐利,只觉御案上某个东西寒光一闪,顿时面色一白,朝着谢暄的方向冲了过去。


    “殿下小心!!”


    那头皇帝已动作飞快地将笔头打开,对着近在咫尺的谢暄摁动手里的袖箭,空气中只一声极轻的“嗒”,箭尖已从笔杆中弹射而出,朝着谢暄的方向极速射去!


    沈枝露的马车在刚抵达闹市时便走不动了,只因街上行人太多,几乎接踵摩肩,王府的马车过大,在这里根本寸步难行。


    过了一刻钟马车仍不动,沈枝露索性跳了下来,带着彩云走路赏景。


    节日时的街景果然与平时不同,路两旁的店肆挂了各色灯笼,铺子门口支着竹竿,挑出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动,街角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和走江湖的杂耍班子应接不暇,这个还未看完,那边就跟着也吆喝起来了。


    街市广场中央最宽敞、最显眼的地方是座巨大的鳌山灯,它足有三四层楼高,上面扎着各种仙人瑞兽,灯光从内部透出来,流转明灭,颇为好看。


    “真漂亮呀小姐,咱们以前烨华节都没出来逛过,太可惜了!”


    沈枝露仰头看着这盏堪称艺术品的灯,眸间都被映上暖黄色的光。


    “是啊,你想看的话明年再带你出来。”


    “好啊好啊!明年我们也要带上自己的灯笼!”


    几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举着兔子灯走了过来,听到彩云的话便停下了脚步,踮脚伸长胳膊要把手里的灯送给她。


    彩云眉开眼笑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从袖中掏出一把糖塞到她手心里,摆摆手挽着沈枝露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街市上吃着逛着,时间过得飞快,天似乎眨眼之间便黑了,街上的花灯都显得更好看乍眼了些。


    “快看!要放烟花了!!”


    一个兴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无数双眼睛立刻朝着广场东侧的方向看了过去,随着阵沉闷的呼啸响过,一束金光笔直地蹿上了高空,然后“砰”地一声在半空炸开,碎成流火星子闪烁着坠落。


    正当所有人都在仰着脸共同欣赏烟花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哎呦,什么东西落到我脸上了,不会是火星子吧?”


    更多人应和着。


    “我也感觉到了,可似乎并不烧灼啊,不像是火星。”


    一个大娘“啧”了一声,挥了挥手里的方巾大喊道。


    “什么火星啊,这是雨水!下雨了!快躲雨去喽!”


    “轰隆隆!”


    好似在印证她的话一般,惊雷骤响,滂沱大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街市上的人们拿着东西盖着孩子的脑袋,缩着肩膀全都往家里跑。


    两人本就离广场的方向远,意识到下雨之后便跑到了一旁的客栈屋檐下,彩云又冒雨去马车上取了油纸伞来,撑开挡在沈枝露头顶,她几乎没被淋湿。


    听着不曾止歇的雷声和雨声,黄昏时那股本已被冲散了的焦躁感又卷土重来,让沈枝露无端有些不安。


    看她一直未动,彩云轻声唤她。


    “小姐,雨下得太大了,咱们去马车里吧?”


    沈枝露回头远远望了望皇宫的方向,半晌才应了声。


    “走吧。”


    上了马车后,彩云细心将她沾上水的鞋袜褪去,用格子中放着的手帕擦拭干净后,放到了一边晾干。


    过了不过半柱香,外面的雨势听起来便小了许多,看样子只是场猛雨。


    彩云正欲问沈枝露是要继续等着看烟花,还是即刻回府,一阵踏水而来的“哒哒”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她有些讶然,这会儿还正下着雨呢,谁会在这种天气下在街市上骑快马?


    沈枝露却好似有了种莫名的预感,快速起了身,光脚踩上马车的毡垫,抬手掀开帐幔,打开车窗。


    透过连绵不绝的雨帘,她看到一个穿着玄黑锦衣,浑身透湿的高大身影正打马朝着王府马车的方向狂奔而来。


    彩云显然也看到了远处的人影,惊呼一声道。


    “摄政王怎么……”


    话未说完,她看到小姐嘴角弯起的弧度,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眼看摄政王到了近前,麻溜拿上油纸伞撑着下了马车,沿街找了间茶馆躲雨去了。


    沈枝露放下帐幔,转过身抱着膝盖坐在榻上,片刻后,一只滴着水的大手掀开锦帘,弯腰钻进了车厢。


    他一进来,清健的身躯便占去了大半空间,本来极宽敞的车厢莫名变得拥挤起来。


    沈枝露小小一个抱着膝盖坐在车厢角落,像个白白净净的糯米团子,而他浑身上下尚在滴着水,一身透湿,狼狈不堪。


    谢暄额发尽湿,还不停地有雨水划过他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和骨骼分明的下巴,他随手将湿发捋到脑后,长睫上挂着水珠,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枝露也回望向他,声音轻绵。


    “解决了?”


    谢暄立刻应道。


    “解决了。”


    沈枝露点点头,不再言语。


    方才宫中生死一瞬的经历让谢暄此时的肾上腺素飙升,顿了没几息,便迫不及待又从喉间滚出一句话来,沉哑急切。


    “我能抱下你吗?”


    “你从宫中冒雨骑马赶来,便是为了抱一下我?”


    他斩钉截铁。


    “是。”


    他并不是从宫中直奔而来,而是先回了王府她的院中,得知她来看烟花,又马不停蹄地从府中赶了过来。


    沈枝露手指点了点他湿透了的外衣。


    “衣服好湿。”


    她没有直接拒绝,谢暄便轻易意会,三两下将外衣锦袍、腰带全部褪掉扔到地上,只余一件薄薄的月白色里衣。


    他的眼神火热,望向她征询意见。


    “可以了吗?”


    在沈枝露刚点下头的那一刻,谢暄便近乎是扑了上去,将她整个人拥入了怀中,然后身子一转自己坐到了榻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臂横在她的腰间牢牢箍紧,低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吸气。


    沈枝露被他沁凉的面部冻得浑身一抖,蹙眉刚要说话,便感觉颈项处的皮肤被咬住,轻吮拉扯。


    “哎你……”


    话未出口,一只大手便已掌过她的后脑勺,低头凶猛地吻了上来,舌头抵入勾住她的死命缠绕吮吸,伴着抑制不住的吞咽声,手上的力量大到甚至将她轻提了起来。


    沈枝露只觉自己舌根都被吮得发疼,推了推他的胸膛以示抗议,谢暄却足足又过了半柱香才放轻了力道,含着她唇瓣粗喘着请求。


    “沈枝露,嫁与我好不好?”


    “咻——嘭!”


    广场上的烟花再次升空,伴着久久不曾止息的爆燃声,谢暄终于等到了那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就停到这里啦,之后有机会写番外再把婚后生活加上


    第84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1 枝枝


    七月下旬, 正是夏季的三伏天,气温已经来到了离谱的41度。


    路上行人无不是举着伞脚步匆匆,一刻都不想在室外多待, 柏油路上蒸腾起的热气波纹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网络上, 各类关于高温的娱乐小视频层出不穷。


    什么铁板井盖煎蛋, 车内煎蛋,测温枪在空气中瞬间爆红都是小场面。


    更有甚者到市场买了活虾, 拎到家的功夫,虾已经熟了五六只;一个男生上班路上遇车祸, 肋骨都被撞断了七根,第一反应竟然是腾地跳起来,跑到路边树荫下躺着。


    但这些视频总体传达的氛围还是乐观的, 人们也仅仅是出于娱乐或者博眼球的性质进行拍摄,毕竟40多度的高温往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CBD写字楼下的奶茶店里。


    沈枝露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实时温度,43.36摄氏度。


    店里面非常空旷, 空调开了两台, 不停歇地呼呼吹着, 但外面的热气还是无孔不入地从各种缝隙里钻进来, 温度也就降了七八度,每个店员都是红着脸庞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您的少冰仙草蜜好了!需要帮您装起来吗?”


    一名女店员抽空用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珠, 看向沈枝露问道。


    沈枝露伸手接了过来。


    “不用了,谢谢, 我拿着就可以了。”


    身边的女同事晴姐也接过她的那杯果茶,徒手扇了几下风, 发现没什么用,便拉着她往门口走去,想赶快回到凉爽的写字楼内。


    到了店门口, 晴姐抬手想要去拉开大门,结果手指刚摸上门把手,便又闪电般倏地缩了回去。


    “天呐,这也太烫了吧?!!”


    沈枝露抓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不过碰到了一秒钟左右,指腹的位置已经有些泛红了。


    一旁的店员连忙上前,熟练地用从一旁冰柜中拿出的毛巾垫在手上打开推拉门,关切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没烫伤吧?”


    “这几天确实太热了,门把手含铁多比较导热,门口方向又朝南,我们店订做的冰凉贴下午就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晴姐也不欲为难小店员,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拉着沈枝露大步出了店门。


    热浪再度袭来,两个人撑着防晒伞,快步走回了写字楼的一楼大厅,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写字楼里进来的其他人和她们的动作都出奇一致,所有人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深吸口气后,取下各种身上的、脸上的防晒装备,刷卡进闸,乘电梯上楼。


    趁电梯快速爬升的功夫,晴姐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用吸油纸轻按了按脸上出油的部位,对沈枝露抱怨道。


    “这鬼天气真是邪了门了,刚才在上班路上还碰到一个轮胎热爆胎的,这地面温度得直奔60度去了吧?!”


    沈枝露看她两只手都在忙活,帮她拿了一下包,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热得不太正常。”


    晴姐道了声谢,对着镜子拿着气垫补妆,继续说着。


    “好在我看了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就会有降雨,希望下个雨能把这暑气带走一点吧,不然这样热下去恐怕都得开始居家办公了。”


    快速补好妆之后,“叮”地一声,电梯正好到了,晴姐接过沈枝露递过来的包,随人流一起出了电梯,快步来到自己的工位。


    刚准备坐下,余光一瞥旁边的工位,立刻打趣道。


    “小露,又有人给你送花了!不行你就在工位上贴个和男朋友的照片,免得老有人想来撬墙角!”


    沈枝露的男朋友她前两天见过一次,长相帅气俊朗,听说家里也很有钱,大伯是京市著名的酒店大亨,资产不在少数。


    沈枝露笑着将花束放到一旁,腾出桌面。


    “晴姐这个提议不错,我下次试试。”


    市场部今天上午要开会准备和供应商对接,晴姐的工作忙得很,又和沈枝露打趣了两句,就匆忙往会议室的方向去了。


    沈枝露在自己的工位坐了下来,将桌面上堆满的材料文件全部推到一旁,然后打开手机,搜索确认了附近大型商超的位置后,又进入了公司电脑的OA系统,直接提交了五天的请假条。


    明天工资就要发了,因为和系统之间的约定,她以后有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卡里的余额越多越好,无故旷工不划算,要不是为了这笔钱,她刚才在楼下便已直接走人了。


    回来打印资料的晴姐从她身边路过,看到了屏幕,惊讶道。


    “家里有事吗?请这么久?”


    沈枝露关掉电脑,起身拿了包回道。


    “对,确实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


    想到应该不会再回公司来了,沈枝露还是委婉提醒了一句。


    “晴姐,我看网上有博主预测这次的暴雨会下得很大,你下班后可以去超市多买点东西囤到家里,免得到时候出行不方便。”


    晴姐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到打印机旁,满不在乎地回道。


    “嗨,拿着流量搏出位的博主都这样,他们就靠传播焦虑挣钱呢,你还小,可别什么都信,买一大堆没用的放家里,扔到过期都吃不完。”


    沈枝露言尽于此,没再多劝,同她道别之后拎起自己的小包离开了。


    非高峰期的电梯很空,进去后只有她一个人。


    拿起手机打开某博,“降雨来袭气温将迎来回落”几个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了热搜。


    大家的开心兴奋也显而易见。


    【老天保佑,终于要降温了!这破天气我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今天空调开了23度,我一测室温,TM32度?!!真的绝了。】


    【你起码还有空调,我们学校暑期军乐团留校,破宿舍别说空调,连个功率高点的电扇都没有,这几天校医院都快爆满了,全是中暑呕吐晕倒的学生,我准备跑路了,这学分真的要不起!】


    【求求!快点下雨吧!!「祈祷」我的要求不高,35度以下就行!!】


    【希望能多下几天,别给我整个毛毛雨,隔靴搔痒一样。】


    大致又往下翻了翻,基本都是热烈期盼快点下雨,以期温度能降下来的言论。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沈枝露切了软件一看,是方一帆发过来的。


    “枝露,今晚6号线地铁停运了,你住的地方太远,要不要来Cube住一晚?刚好我家里人晚上也在,到时候带你认识一下?”


    沈枝露再次切回某博一看,6号线还真的显示停运了。


    气温一旦超过40度,地铁工作人员便会开始不时进行严密巡查,今天6号线就是因为发生了线路胀轨变形的迹象,便立即下令停止了运营。


    不过即使方一帆不说,为了解决暴雨席卷后她的住处问题,她本也打算今天去一趟Cube的。


    “好,我晚点到。”


    这是交往一周以来,沈枝露第一次答应他外宿,那边的方一帆显然很喜出望外。


    “真的吗?你答应我了?!”


    “是现在有事吗?我去你公司接你?”


    沈枝露出了电梯,抽空回了消息。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你把地址发我就好。”


    “好,就在市中心,78层的那栋酒店大楼,到了call我,我下去接你。”


    沈枝露简单回了个嗯,手机扔进包里不再关注消息。


    刚出办公大楼,沈枝露整个人便再次被热浪包围,几乎难以呼吸。


    但为了之后的口粮,她还是去了地下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直奔附近的商超而去。


    等红绿灯的间隙,沈枝露顺手摁开了车里的播客。


    女播音员柔和的声音在车内响了起来。


    “下午两点二十左右,某电力公司员工连续作业超八个小时,体力不支晕倒,经查为又一例热射病,这已经是七月以来第六十四例因高温下室外作业而导致的热射病,该公司已替换了原来的轮班制度,改为三小时轮换工作制,希望其他公司可以引以为戒,把工人的健康安全放在第一……”


    “……气象局显示,近几日将迎来降雨天气,气温也会有所下降,路面湿滑可能会影响行车安全,有旅行计划的建议暂缓推迟,家中适量存积食物饮水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未来极短时间内气温的突变以及超出预期暴雨的来临已经让国内气象局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就看民众听不听劝了。


    抵达商超之后,沈枝露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采购。


    首先就是药物,常用的如退烧药、感冒药、止咳消炎药、胃药、止泻药,以及各类消毒水酒精碘伏创可贴纱布之类的外伤用药都要备上,各种保健维生素类药品也得多准备一些。


    拿上满满五大袋药品之后,沈枝露便回到了车里,呼叫系统。


    “出来干活了。”


    系统响应很快,很快将她买来的的所有药品全部收入囊中,车里顿时空无一物。


    “再次提醒一下,你之后只能向我购买你购买过的这些东西,且汇率兑换比是一百比一哦。”


    也就是说现在暂存在系统那里的任何东西如果之后想用,都得用百倍的价格再买回来。


    “啰嗦,知道了。”


    暴雨估计明晚就会开始,沈枝露想在那之前尽可能多得把食物、水和生活物资都备上,所以只等手上一空,便开了车门准备搬下一趟。


    只是这次刚走到商超门口,她便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那人侧脸轮廓立体,身高腿长,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像个清爽的男大学生,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助手,正在商超门前同一个神情恭敬的管理人员说着什么。


    沈枝露在短暂停顿之后,便面色自然地继续走到门口,推门便要进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模糊到几乎快要听不见的轻唤——


    “枝枝。”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  今天太卡了  现在才写完


    第85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2 稳稳抓住了


    沈枝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摸到门的手一顿,状似自然地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毛发黄白相间的小仓鼠从男人的裤子口袋中探出了脑袋,两只耳朵左右动了动, 然后沿着他的手臂穿过短袖的袖口, 一路爬到了他的肩上。


    “别咬我的裤子。”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 注意到沈枝露的目光,眼皮掀起朝她看了一眼, 很快便又移开了视线,冷白好看的一张脸上神色淡漠。


    沈枝露转回头, 重新迈步进了商超里,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她突然面无表情地停住脚步。


    很好, 给自己的宠物取和她一样的名字,方擎你给我等着。


    带着怒意干活效率就是快,如法炮制又运了不知道几趟, 沈枝露总算把衣物、卫生洗护用品、生活消耗品以及食品饮水之类的东西全部都准备齐全了。


    当然, 存到系统这里的物资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能薅别人羊毛的情况下, 她是不会动自己这些东西的。


    在车上和商超间来回折腾了几个小时,沈枝露最后坐回车上时, 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汗如雨下, 她将低扎的马尾重新绑成丸子头,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扔到后座, 只穿了件小背心和热裤,开车回了租住的公寓。


    公寓里空调是关着的,半下午正是阳光炽烈的时候, 屋里热得像蒸笼一样。


    沈枝露从衣柜中翻出自己的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和稍厚的外套,连带必需的生活和洗漱用品一起放进去,在浴室里简单冲澡换了衣服之后,便利索地锁门离开了。


    此时已临近傍晚,正是下班通勤时间,马路上车水马龙,挤满了各种车辆,闷热催生出燥意,时不时就能听到刺耳的喇叭声“叭叭叭”地从四面八方的车里传出来。


    好在车流走得虽慢,但起码没有堵车,她总算是在一个小时后龟速抵达了Cube酒店大楼。


    把即将被雨报废的车往地下停车场一停,沈枝露抬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时间不早了,她拉着行李箱绕过酒店门口的环形大喷泉,径直往大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门处门廊极深,三四辆车并排停靠在这里遮雨都没有问题,进了门是挑高近十米的大厅,气派奢华,前台案几用的是整块长条大理石,背景墙是一整面绿植墙,光影流动间煞是好看。


    空气中弥漫着品牌特调香氛的味道,大厅里极安静,只有行李箱“骨碌碌”滚动的声音在回响。


    酒店外没有停泊车辆的礼宾,门口没有接待,只大厅前台还剩下一人。


    前台正在弯腰核算数据,听到声音之后抬起头看了过去,礼貌且专业地道。


    “客人您好,酒店目前暂不办理入住,非常抱歉,需要向您介绍附近其他酒店的情况吗?”


    闻言,沈枝露并不感到意外,在商超门口看到方擎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在为之后的暴雨做准备了,方家在京市的关系网深得很,对于气象局的提醒和警告不会像普通民众一般不以为然。


    “不用了,谢谢,我……”


    她话还没说完,离前台最近的内部人员专用电梯的门已经缓缓打开,方一帆从里面大步迈出,笑着朝她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道。


    “热坏了吧?走吧,快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沈枝露冲前台小姐姐点了点头道别,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快速攀升,很快到了顶层,方一帆将行李箱拎了起来,避免在地上滑动产生噪音,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我堂哥在房间里睡觉,他睡眠质量不好,听到一点声音都容易睡不着。”


    “嗯。”


    沈枝露对他的话反应平平,方一帆却依然倾诉欲爆棚,皱眉继续说着。


    “他上午带着人去市里的各个商超采购了,明明酒店里各种高端食材都有,他非要去买那些廉价食品肉类,把顶层的冷冻库都塞满了,又从不知道是户外用品店还是什么其他的店里买了一堆平常生活中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唉,搞不懂他。”


    “我堂哥这人就是太过小心了,不就是一场暴雨而已,他昨天竟然突然宣布这个月终止Cube所有房间的预定,员工一律回家带薪休假,不仅给每人发放了5万到10万不等的奖金,还有百斤以上的粮油米面,单不说这笔支出,哪有酒店旺季连着一个月不营业的?那得损失多少客源啊!”


    沈枝露斜睨了他一眼,真想告诉他,要不是你堂哥,你都活不过这一个月。


    想了想还是懒得开口,只敷衍地点点头。


    方一帆看她点头,以为她和自己同仇敌忾,赞同自己的观点,顿时眉开眼笑,将她领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后,柔声道。


    “你好好休息,京市向东二百多么里就有港口,我堂哥在那儿停的有游艇,明天带你去海钓?”


    不用跑那么远,过几天你在酒店里也能海钓。


    沈枝露再次忍住吐槽的话,掩唇打了个哈欠道。


    “明天再说吧,天都黑了,你也快早点去休息。”


    “好,你也是。”


    方一帆依依不舍地同沈枝露告别,刚关上套房的门回过头,就看到了远处方擎正穿着睡衣站在房间门口,发丝凌乱,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气压极低。


    他立刻缩了缩肩膀,对堂哥赔了个笑脸,几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锁上门。


    夜已深,空气中原本令人燥热难耐的晚风悄然散去,凛冽的狂风顷刻间便呼啸而来,尽管酒店房间隔音已极好,仍将沈枝露从睡梦中吵醒。


    一醒过来,她便敏锐察觉整个房间中的温度突降,从睡前的四五十度骤降到了十几度,即使盖着空调被,仍不自主打了个冷颤。


    摁亮手机屏一看,凌晨3:57。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将行李箱中一件藕粉色针织外套穿上,走到了落地窗前。


    这里的风声更为明显,“呼呼”地好似刮在耳边,楼层太高,透过落地窗往楼下看去,只能看到不停闪烁移动的车灯,看不到一点人影。


    突然,窗户兀地花了一片,看楼下的东西像是透过一层磨砂滤镜,人和车的轮廓变得模糊,霓虹灯也被晕染成了色块。


    直到几秒钟后,沈枝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竟然是下雨了?!


    还没等她思索更多,原本的零星雨滴在转瞬间就已变为瓢泼大雨,“噼里啪啦”将窗户砸地震天响,窗户上水流成幕,视线完全变得模糊。


    天空黑压压一片,沉甸甸地往下坠着,万物都被笼罩在雨幕中。


    系统是提醒过她降雨受多重因素的影响,并不一定和剧情中完全一致,但她没想到竟能比那个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


    好在她昨天已将生存物资差不多都给备齐了,就算今天不出门,撑过基地未建成前的暴雨时期应该不成问题。


    趁着现在还有网,沈枝露坐到床边打开手机软件,大部分人果然也都被这雨声吵醒了,网络上久逢甘霖的人们尚且一派欢腾。


    “呜呼~老天爷果然还是不想看着我被热死,感谢风雨雷电各路神仙保佑!!”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热了这么久在家快被憋死了,新提的房车一次还没用过,国内房车游有人一起吗?坐标霖市!”


    “可国家不是说了暴雨后路面湿滑,最好不要出游吗?而且这种雨势,开车的能见度怕是连五米都没有吧?”


    “穷鬼别说话,没问你哈,爷车技好得很,比这更大的雨也不是没碰到过!”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楼上的网友默默匿了,不再与他争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收集物资的最后时刻了,与其让那些食物白白淹没在雨水中,就算能多一个人抢到一些东西,都有可能熬过这段时间的暴雨等来基地的救援。


    沈枝露没有犹豫,回到主页,将自己提前写好的那篇帖子点击发送了出去。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方一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枝露?你醒了吗?”


    沈枝露应了声。


    “醒了。”


    门外方一帆接着问道。


    “温度降了好多,你带的有厚外套吗?没有的话来我这里拿一件,穿厚点小心着凉。”


    沈枝露走过去打开门,方一帆看她穿了外套,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道。


    “堂哥?你没在房间里吗?哦,哦好,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之后,方一帆皱眉道。


    “堂哥让我去地下停车场搬点东西,你先回房间歇着吧,我等会把早饭给你带上来,今天恐怕没法带着你去海钓了。”


    还惦记着海钓呢大哥?


    沈枝露把手机放回屋里,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我跟你一起吧,去车里拿个东西。”


    “行啊,走。”


    两人乘直梯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未想到就这几十分钟的功夫,这里已经积满了雨水,电梯门刚一打开,车库里的水立刻倒灌了进去,几秒钟的时间就漫过了小腿。


    方一帆个子看着挺高,却是外强中干,被水一冲,差点没站住,慌忙撑住两旁的电梯壁才免于摔倒。


    沈枝露个子小体重轻,更是被水的冲击力撞得整个人往后倒去。


    好在这时,从电梯外迅速伸进来了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3 上来


    待沈枝露扶着电梯门站稳后, 箍在她小臂上的力道便立刻松了开来,毫不留恋。


    方擎纯粹是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才在电梯打开的瞬间抓住了即将摔倒的沈枝露, 手下摸到毛茸茸的衣服触感后, 察觉隔着针织面料下的纤细手臂明显属于女人, 又闪电般松开手。


    低眸瞥去一眼,女孩白净小巧的脸颊被溅上了几滴混着沙土的泥水, 她正微微启唇瞪大眼睛,像只不敢置信的小猫。


    沈枝露是着实没想到刚开始的暴雨规模能这么大, 眼前巨大的地下停车场里,积水足有将近半米,有些底盘低的车子车轮已然被淹没, 开始往内部灌水了。


    水里漂浮着塑料瓶、树枝和各种垃圾袋,远处的墙角甚至还浮着一只死老鼠。


    沈枝露顿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浮了出来,一想到溅到自己脸上的水可能也被老鼠污染过, 整个人都不好了。


    站稳之后的方一帆忙淌水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察觉出她肢体的僵硬, 关切道。


    “你还好吧, 枝露?”


    沈枝露没说话,但显然不太好。


    车里那一大箱能量棒巧克力也不想拿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地面上去。


    暴雨还在不停地下,现在积水尚且只到她的小腿附近, 再过一会儿万一浸过她的下半身,那她就真的想去死一死了。


    方一帆看她小脸苍白, 长睫上挂着水珠,彷徨无助的样子,顿时怜爱了起来, 热血上头道。


    “没事,我抱你过去!”


    沈枝露一秒都不想在水里多待,抬起胳膊绕一圈挂在他的颈后,等着他抱起自己。


    方一帆揽住她的腰,俯身去捞她水面下的膝弯,猛地一用力——


    没能抱起来。


    他尴尬地咳一声,急忙解释道。


    “刚才手肘不小心磕电梯上了,现在还麻着呢,一下没用上力,我再试一……”


    话还没说完,等在一旁的方擎已不耐烦,上前单臂拦腰将沈枝露截走,大步迈到最近的一辆越野车旁,手一抬便将她放了上去,转回头对方一帆冷声道。


    “干活。”


    方一帆忙跟了过去,这才看到停车场里每辆车上都放了两到三个密封金属防爆桶,里面是方擎从淹水车里抽出来的汽油。


    他大惊失色。


    “堂哥,你怎么把我车里的油都给抽出来了??这我之后还怎么开?”


    方擎直接拎起一个30升的防爆桶放进他怀里。


    “别废话,趁现在酒店大厅的电梯没进水还能用,快点把东西拿上去。”


    方一帆被这五六十斤的重量压得整个人往下坠了几厘米,但他不敢反驳方擎,犹豫片刻后,还是只能咬牙抱着沉甸甸的桶,往停车场外走去。


    方擎自己则一手两个油桶,轻松将四个金属桶提了起来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沈枝露正在拧干裤脚的水,唯恐他没回来之前车就被淹了,忙出声叫住了他,等方擎把视线转过来,便开口问道。


    “能不能麻烦你背我出去?角落那辆蓝色的车是我的,副驾驶有一箱零食,你搬完东西有空的话帮我取一下,没空就算了。”


    方擎本不欲和堂弟的女朋友接触过多,但抬眼和她目光相接后,却诡异地说不出拒绝的话,顿了片刻,还是在车前转过身,背对着她低声道。


    “上来。”


    沈枝露立刻坐起身,双臂圈紧他的脖颈,趴到了他的背上。


    “好了,走吧!”


    方擎极力忽略她说话时从耳廓处电流般扫过的气息,和周身盈满了的甜香味,抿了抿唇抬步往外走去。


    等他一路从积水路段出来,迈上汽车坡道时,沈枝露便立刻从工具人的背上跳到了地面,抬步就要离开,回楼上洗澡去。


    “东西不要了?”


    沈枝露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就见方擎已经把手里的四个金属桶放到了地上,转身重新趟回水中,径直走到角落那辆蓝色的轿车旁。


    然后一拳轰碎了车窗玻璃。


    伸手进去拉开车门后,他便俯身把副驾驶上的箱子拖了出来,一手抱着箱子,又从旁边的车顶上顺手提了两桶汽油,才返身回来。


    沈枝露从他手里接过箱子,点头道谢后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大厅时,看到昨天的前台小姐姐这么大的雨竟然还在值班,沈枝露忍不住停住脚步,走过去问了句。


    “方擎不是给你们放假了吗?姐姐怎么不回家?”


    前台陈雪看她抱了个大箱子,两步上前接了过去,放到一旁的桌上,笑着回道。


    “我和男朋友就住酒店附近,老板给的奖金太大方,不工作实在过意不去,而且这两天本身也不用接待客人,我纯在这消磨时间而已。”


    说到这,她转头看了眼外面瓢泼般下个不停的暴雨,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本来我还不太理解老板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带薪休假,今天算是懂了,这么大的雨从早上三四点下到现在,还一点想停的趋势都没有,确实怪吓人的,搞得我都有点想去超市跟风抢购一波了。”


    说到这,她又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危言耸听,挥了挥手改口道。


    “嗨,我其实就是被网上那些末日论调给吓住了,随口说一句而已,说不定过会儿雨就停了呢,你别放在心上!”


    沈枝露却凑到她身边,煞有介事地小声道。


    “我看确实有这个必要,刚才从停车场过来的路上,好几个排水道都已经开始积水了,姐姐这会儿要是再不去,待会儿可就真出不了门了。”


    本就心中不安的陈雪轻易被她劝动,取下工牌放到一旁,匆忙和她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沈枝露搬着箱子,一路乘电梯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放到床上的手机后,打开某博浏览了一下目前网络上的言论风向。


    此时是上午8:16,大暴雨连着下了四个多小时,敏感一点的人已经察觉出不对了。


    【怎么全国各地到处都在下啊??我看大家po出来的照片里,没一个地方的地面是干燥的!这不对劲啊!!】


    【不止国内……我们公司派遣往世界各地的员工今天都发了特大暴雨的朋友圈……邪了门了这贼老天!】


    【我有点慌啊……我们春城本来就在大盆地里,连续下了几个小时,好多地方的地下室都快被全淹了,小区也发了通知尽量别出门,感觉马上就要轮到一楼了,低层住户瑟瑟发抖中……】


    【坐标徽市,龙江水位已接近警戒线,政府正在组织紧急撤离,我现在全身湿透拖着两个行李箱坐在撤离大巴里,真的既茫然又害怕……】


    【楼上几层在散播什么动摇人心的言论?!我们这也就雨下得比平时大点,其他一切正常好吗?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看了眼楼上这位仁兄的IP地址,海拔三千多米,呵,给你懂完了。】


    【国家已经派遣部队前往受灾严重的地方进行救援了,别多BB也别添乱,相信政府,管好自己就行了。】


    各种言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说什么的都有,但网民总体情绪还算稳定,更有少部分异类仍在晒游玩照。


    沈枝露放下手机,抬头再次望向落地窗外。


    卷积着大片乌云的天空黑暗而压抑,猛烈的暴风雨势如破竹从远处侵袭而来,凶狠地拍打着窗面,如此反复,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她没什么胃口,从箱子里随手拿了条巧克力垫了垫肚子,又去浴室洗漱完,就躺回床上补觉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外面的天依然黑压压一片,让人几乎快分不清白天黑夜。


    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方一帆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看完,门口焦急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沈枝露过去打开门,方一帆正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神色焦急地要来拉她一起走。


    “刚才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我大伯给我打电话了,说这场雨估计一个星期都停不了,正在协调派车过来把我接走,你跟我一起吧!”


    沈枝露没伸手,问他。


    “那你堂哥呢?”


    方一帆看了眼那头紧闭的房门,低声道。


    “大伯说了,不用管他。”


    “你不知道,我堂哥从小就跟我们这些正常人不太一样,力气大到离谱,两岁就被送到深山里的一个师父那儿养着了,前几年才回来,跟家里人都不亲。”


    “他这两天去买了那么多东西,早上又把车里的汽油都给抽光了,肯定是准备留在这儿不走了。”


    方一帆的大伯正是方擎的父亲,下暴雨了着急忙慌给侄子打电话,却对亲儿子说出“不用管他”这种话,也是荒谬至极。


    联想到剧情中方擎的结局,沈枝露的脸色冷了下来。


    还没等她回话,远处的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方擎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身形更显高大挺拔,神色淡漠地走到对面的冷冻室里拿了袋宠物冻干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砰”地重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4 给它改个名


    决意离开的方一帆即使说小话被当场抓包, 也俨然已死猪不怕开水烫,拉着沈枝露便要去乘电梯下楼。


    沈枝露却甩开他的手,皱眉道。


    “我们要往哪个地方转移?吃的用的东西带够了吗?现在路上的水势最低处都有十几厘米, 万一路上车抛锚了、被淹了怎么办?这些你都跟你大伯确认过了吗?”


    听到她的质疑, 方一帆怔了一瞬, 立刻辩解道。


    “……你放心,我大伯特别靠谱, 不会有问题的!”


    沈枝露却态度坚决,不肯妥协。


    “我没办法放心, 等你确认好了再说吧。”


    毕竟是自己好不容易追来的女朋友,方一帆还是顺着她的脾气安抚道。


    “好吧,那你等等, 我给大伯再打个电话。”


    说着他便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方天的电话。


    “嘟”地几声之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还不待这头满脸笑意的方一帆说话, 那边浑厚的中年男声便率先开口了。


    “一帆, 情况有变, 京市现在的路况很糟糕,车根本走不出去, 这样,你先在酒店里待几天, 等过几天雨稍微小点了,我安排人开直升机去接你。”


    听到大伯这话, 方一帆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手上的行李箱“啪嗒”一声摔到地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连带着他的说话声调也跟着高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又突然走不了了??!大伯你找个底盘高的越野车啊!我不想留在这里,而且我在网上都看过消息了,这一周雨估计都不会停,到时候谁知道水都淹到几层了!车真走不了的话能不能现在就派直升机过来?!”


    那边方天的声音沉稳而残忍。


    “一帆你冷静一点,这个天气直升机根本起降不了,听大伯的话,待会把一楼储藏室里的东西都搬到高层,坚持几个月不是问题,大伯迟早会去接你的。”


    说完不等方一帆再回话,那头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中挂断后的急促“嘟嘟”声,方一帆显然已慌得六神无主,抖着手继续不停拨打电话,却只能听到一遍又一遍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些话如今在他听来如同魔音贯耳,本就不安的心情被焦急和燥意交织,让他终于忍不住恼怒地用力摁灭屏幕,急喘一声后,直想把手机摔到墙上。


    走廊里短暂陷入窒息般的沉默,过了会儿,方一帆突地猛一抬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法子,弯腰匆忙拉起地上的行李箱,疾步走到电梯旁,抬手猛按了几下按键,待门开之后提着箱子大步踏了进去。


    到了真正的危急时刻,方一帆显然已忘了带上她这个女朋友了。


    沈枝露抱胸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内心毫无波澜。


    走廊窗缝间吹进来的风有些冷,她回屋套上一件软糯的奶油色羊羔绒外套后,再次出了门,走到方擎的房门外,用指骨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清冽低沉的询问。


    “有事吗?”


    沈枝露侧身靠着墙,声音有气无力,软乎乎的。


    “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我饿了。”


    听到她这话,里面的人明显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才回了句。


    “你找方一帆,让他去一楼厨房里给你拿吃的。”


    沈枝露却反问。


    “你不是听到了吗?他丢下我自己出去了。”


    方擎再次沉默几秒,妥协道。


    “对面冷冻室有速食,你可以挑喜欢的拿走。”


    沈枝露却仍不满意,挑三拣四。


    “我不想吃预制菜,想吃现做的。”


    这次他总算不再说话,过了近半分钟,“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看着门外只有自己肩膀高,仰头用琉璃般干净澄澈的眼睛看向他的女孩,方擎垂眸侧过身子,低声道。


    “进来吧。”


    进门右拐进了开放式厨房后,方擎拿过一旁的围裙给自己系上,问她。


    “糖醋里脊可以吗?”


    这间房和她住的那套明显不同,不仅客厅大了许多,角落还放了一台巨大的发动机和整齐堆叠起来的电瓶,其他诸如卧室、健身房、书房和餐厨区之类的分区也一应俱全。


    沈枝露跟在他身后随意打量了几眼,顺便应了声。


    “可以,我还想喝番茄牛腩汤。”


    “好。”


    方擎照单全收,点头应下,挽起袖子开始备菜。


    沈枝露走到岛台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岛台上的一只陶瓷杯突然无端晃了两晃,磕碰间与台面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她双手扶在台面上,踮起脚尖倾身往杯口里一看,那只名叫“吱吱”,黄白相间的小仓鼠正敞着肚皮惬意地卧在里面,嘴巴还一鼓一鼓的,“咔擦咔擦”直响。


    看得出来冻干很是酥脆。


    方擎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后,打开橱柜将拿进来的那包冻干递给她。


    “拜托你喂一下,它还没吃完。”


    沈枝露伸手接了过去,瞥了他一眼,问道。


    “它叫吱吱?”


    听到她的问话,方擎蓦地想起在商超门口见到她时的情形,点了点头。


    “是。”


    沈枝露坐到一旁的高脚椅上,嘴巴微微撅起,表情有些不满。


    “能不能给它改个名字?我不喜欢和它重名。”


    方擎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听方一帆都是直接叫她枝露,有谁叫过她枝枝吗?


    又过了几秒,发觉自己一直在默念这两个字,方擎手上开火的动作卡顿了几下,一时忘了说话。


    看他一直不回答,沈枝露皱眉戳了戳他手肘。


    “不行吗?”


    方擎的手臂没有丝毫抵抗,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晃了两下,叹了口气再次退让。


    “可以,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枝露这才满意,伸手给它喂过去一粒冻干,双脚无意识交替摆动,一下一下地踢着方擎围裙下的衣摆。


    “它背上的毛是金黄色的,肚子上还有一圈白色,像挤了层奶油,就叫它布丁好了。”


    方擎的注意力有些涣散,切菜的动作也停滞住,薄薄的眼皮敛下,看着那双不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帆布鞋,点头应道。


    “好。”


    沈枝露重复喂了几次后便觉得无聊了,以手撑着下巴,转头朝方擎的方向看过去。


    暖黄色灯光下,他宽阔肩膀下的肌肉线条流畅明显,正随着手部动作不时鼓起又收缩。


    思绪纷飞,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副肩膀赤裸着被她抓出条条血印,仍挥汗如雨的模样,沈枝露眨了眨眼,将那些画面赶出去,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陪我聊聊天。”


    方擎将锅盖盖好,转头看过去,视线直视她两秒,又低眸移开。


    “我不太会聊天,你想聊什么?”


    他从小生活在深山里,没有同龄玩伴,师父对他很严格,除了练武之外不怎么和他说话,更没有和他聊过几次天,从山上下来这几年他懒得同方家人深交,更是寡言少语,一年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和她说的多。


    沈枝露本想开口问他关于他父亲的事,但在看到他嘴角轻微扬起的弧度时,却突然又不想破坏他的心情了,改口道。


    “布丁是你在山上捡到的吗?”


    他稍一愣,猛地还未反应过来布丁是谁,片刻后才把目光移向岛台上的小仓鼠,解释道。


    “不是,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嗯,与其说是赠送,不如说是他不想要便丢给我了。”


    “啊?它在山里时也吃的这个吗?”


    沈枝露晃了晃手里的冻干袋子,惊讶挑眉。


    方擎摇头道。


    “当然不是,仓鼠是杂食动物,山里的草籽、野果和植物的嫩茎叶都能让它填饱肚子,偶尔它也会吃些昆虫加餐。”


    听到昆虫两个字后,沈枝露立刻皱眉,伸到布丁面前的手指往回抽了抽,不再像之前那样把冻干喂到它嘴里,而是一粒粒整齐摆到桌子上,开始让它吃自助餐,像是唯恐它把自己的手指当成食物咬上来。


    这一幕让方擎想起她在停车场脸上被溅到泥水时,那懵然又崩溃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弯了弯唇角。


    身后炖锅里的咕嘟声适时响起,他快速敛去笑容,然后转身掀开锅盖,关了火,将小锅端到了她面前,并递上一支干净的汤匙。


    “你先尝尝这个,糖醋里脊炒起来很快,两分钟就好。”


    此时沈枝露喂食的耐心刚好已到极限,将冻干袋子放到一边后,接过汤匙尝了一口汤,顿时感觉从舌尖一直暖到了胃里,酸甜浓厚,鲜香顺滑,是他一贯的好厨艺。


    她正准备往嘴里递第二口,突然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行李箱轮子在地上“骨碌碌”滚动的声音,和着脚步声,沉重而清晰,一点点往这个方向靠近。


    方擎翻炒的动作停住,原本放松的嘴角也慢慢收敛绷直,先是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女孩,又迅速移开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5 “是我,方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 沈枝露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手略微停顿了一下,就低下头继续喝汤, 一点不耽误。


    旁边的布丁发觉自己没有新的小零食投喂了, 鼻子开始在台面上左右闻闻嗅嗅, 挪蹭着往这边走了过来,沈枝露怕它视力不好看不到, 走着走着再滚到地上去,一手将它提起来放回陶瓷杯里, 另一只手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块冻干,放到它肚子上让它抱着自己啃,同时恶魔低语道。


    “最后一颗了哈, 你一次不能吃太多。”


    此时,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响起,接着便是方一帆精疲力竭的声音。


    “堂哥, 你在吗堂哥……”


    方擎又看了一眼沈枝露, 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吃饭, 看起来并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他心里蓦地涌出一种无来由的窃喜, 抬手将灶台的火和油烟机都关掉后,解下围裙, 迈着长腿走到门边。


    扭动门锁把门打开一条缝后,方擎上前一步用高大健硕的身躯将屋内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 眉梢下压,冷淡开口。


    “什么事?”


    门口的方一帆原本精心设计的发型现在俨然已被彻底淋成了落汤鸡, 十几万的羊绒大衣浸满水后,沉甸甸地压在他本就累极的肩膀上,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满是泥泞, 想来出去这一趟并不顺利。


    那岂止是不顺利,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马路上的水现今已涨到了近二十厘米,有些地势低的地方甚至把好多建筑物的一层都给淹了,他那辆侥幸停在马路上的车虽然底盘还算高,但仍抵不过越涨越高的水位,连这条街都没能出去,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想到这,他还是抬头望向方擎,沾了泥土的脸上表情既难堪又别扭。


    “堂哥,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把一楼储藏室里的东西搬上来?我一个人实在搬不了。”


    他早上被叫去搬地下停车场的汽油时,其实从头到尾也就跑了一两趟,其余的几十桶汽油都是方擎自己拿上来的,所以现在来求助,着实有点不太拉得下面子。


    但储藏室里各种酒店用的食水用品之类的东西那么多,就算电梯暂时还能用,他搬到深更半夜也不可能搬得完。


    虽说酒店一楼大堂总体被做了抬高,马路上的水一时半会儿还淹不进来,但再过几个小时也绝对要遭殃,到时候电梯用不了,让他把那么多东西爬楼梯搬到78层来,不如直接杀了他更快点。


    方擎带着讽意的眼神看向他,直将方一帆看得抬不起头来。


    经过十几秒堪称漫长的沉默之后,方擎总算神情淡漠地回道。


    “等我两分钟。”


    方一帆忙往后退了退点点头。


    “好的堂哥,我再去跟枝露说一声我回来了,等会在电梯口那儿等你!”


    听到他这句话,方擎关门的动作一顿,又缓慢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抬手甩上了房门。


    他转身看向沈枝露,发现她连头都没抬,珐琅锅里的番茄牛腩汤已经下去了一小半,看起来她似乎一直在专心吃饭,丝毫不关心两人的谈话内容。


    这个发现让方擎有了些小小的愉悦感,但他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进厨房里,重新开火炒菜,又过了两分钟,把做好了的糖醋里脊装盘给沈枝露端到岛台上之后,才开口道。


    “你慢慢吃,我下楼一趟。”


    沈枝露抬头看向他,指了指面前的一菜一汤道。


    “那你等会回来,这些可能就都没了哦?”


    方擎伸手将陶瓷杯里的布丁拿出来放回笼子里,弯唇笑了起来。


    “好,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沈枝露放心了,理直气壮继续用餐。


    方擎转身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才从套房里开门出来,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蹲坐在对面门口的方一帆。


    正郁闷到低头研究地上大理石瓷砖拼花图案的方一帆连忙站起身来,假笑道。


    “走吧堂哥,我刚去枝露那儿喊了喊,她一直不开门,可能是睡了。”


    方擎没搭他的腔,反手锁上门,关门的瞬间从门缝里溢出来一丝热油爆香后酸甜微微焦化的香味,让这两天一顿热饭没吃过的方一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了句。


    “堂哥,你刚才是不是做饭了?”


    他竟然还会做饭?回方家这几年可从没见他做过一次。


    不过他们本身也并不多了解方擎,因为他平时都自己住,去哪儿也爱独来独往,不喜与任何人交好。


    方擎闻言,连客气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言简意赅回了句。


    “嗯,刚吃过。”


    方一帆也就不等着他邀请自己了,识趣地闭上嘴巴,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吃完饭后,沈枝露起身将自己用过的餐具简单冲了冲并放进洗碗机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的剩余电量不多了,她一边连上充电器,一边点开某博又看了一眼。


    网上舆论俨然已经快乱了套了,各种有谱没谱的阴谋论都冒了头,本来没把这场暴雨放在心上的人也都慌了起来,纷纷开着大车小车前往当地超市商店囤货,疯抢物资。


    其中一个视频里,拖家带口去进行大采购的两家人因为一箱泡面的归属发生了争执,从动口的骂战发展到动起手来——


    最后演变成了整个超市范围内大规模的□□掠,数十个保安追在后面都控制不住局面。


    沈枝露放下手机,又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此时信号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各个电视台的综艺电视剧都已停播,全天候24小时轮播新闻,毕竟是降雨初期,报道着重都在关注各个国家的救援情况。


    欧美那边在忙着扯皮各个州和政府的责任义务,连救灾小组都只是示意性地派了寥寥几个;一些小国倒是有心组织救援,但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顾不过来。


    只有国内的军队和消防响应最快,在灾难发生的几个小时以内便已经派遣出救灾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受灾严重的几个地区,全力解救被困群众及其财产。


    沈枝露走到一边的落地窗旁往下看去,马路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车辆已经被半身淹水,走得异常艰难,还不断有车抛锚在路上。


    电视上新闻播报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响起。


    “目前全国各地都陷入了特大暴雨中,且据气象部门预计,可能仍会持续一周以上,请居民朋友们适量囤货,及时转移地下室内贵重物品,尽量避免外出,低楼层住户时刻注意水位线,超过警戒水位后请务必即刻上报社区和物业,并配合转移。”


    “目前各城市地铁等地下线路都已停运,路面交通也即将暂停运行,请极少数仍在户外工作岗位上的人员选用合适的交通工具,尽量结伴前往目的地,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旱涝灾害严重,急需转移的民众请根据官方账号的表格填写具体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网络情况不好的也可发送短信至以下号码……”


    听到这,沈枝露松了口气,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尽管网络上乌烟瘴气,但只要国家还在尽全力行动,就一定会有更多人能撑过这几个月最终活下去。


    “叮咚”。


    是她的门铃被人摁响了。


    沈枝露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的竟然是前台陈雪。


    一看到她,陈雪脸上立刻漾出真诚的微笑。


    “我看门口放了一双毛绒绒的兔子拖鞋,就知道你住在这个房间。”


    说着,她从身后拿过来了一个颇有分量的大袋子,双手递给她,声音里满是感激。


    “我看你昨天来的时候就带了个小行李箱,估计装不了多少东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就从买回来的东西里挑了些必要的食水拿了过来,你别嫌弃!”


    沈枝露当然不能要她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东西,伸手把袋子推了回去,却抵不过陈雪的力气。


    她态度坚定,一定要把东西留下。


    “多亏你上午提醒我,我和男朋友才能及时去超市里囤上货,你都不知道我们买完往外撤的时候超市里的人有多少!挤都挤不动!回来的路上水位还涨了起来,这会儿恐怕连车都开不了了,想想都后怕。”


    家里虽然还有酒店发的粮油米面,但囤东西自然是囤得越多越好,看着一屋子物资心都能安定不少。


    沈枝露还欲拒绝,陈雪却不再同她拉锯,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大步离开了,根本不给她把东西推回去的机会。


    看着陈雪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没办法,沈枝露也只能把袋子先拿回屋里放着。


    “哈啊。”


    收拾完之后,她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


    今天醒得太早,这会儿又是刚吃过饭没多久,沈枝露身体的生物钟发力,自然而然有了困意。


    知道方一帆等会儿上楼估计还要来敲她的门,以防被打扰了睡眠,沈枝露提前带好耳塞,给空调被换上一套毛绒被套后,将自己舒舒服服地窝进了被子里。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十一点。


    沈枝露翻了个身,耳塞掉出来滚到了枕头下面,她闭着眼模模糊糊地伸手去找——


    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阵奇怪的撞击声。


    她猛地清醒过来,捏紧被角坐直了身子,正待认真去辨认这个声音,门口却也紧接着响起“咚咚”两声。


    沈枝露顿时寒毛竖起,还未来得及胡思乱想,门外的人便已自觉开口。


    “是我,方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6 别把不该放


    听到他的声音, 沈枝露长舒口气后,差点没忍住骂他一句,一声不吭带着怒气掀被下床, 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开了门。


    方擎穿了件黑T恤和灰色的休闲裤, 像是刚洗过澡, 领口处露出大片冷白透粉的肌肤,微湿的短发还在不断滴水。


    看到沈枝露出来, 他刚想说话,就被她用手点着胸口, 一字一句道。


    “你不知道大晚上突然敲门很吓人吗?!”


    方擎被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仰,目光下移,看到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没有穿鞋,自己再退就要把她带出门外了,被迫停在原地解释。


    “窗户外面现在胡蜂成群, 它们有趋光性, 可能会一直撞击窗户, 我想提醒你晚上睡觉别开灯, 更别开窗,小心被咬。”


    胡蜂?撞击窗户?


    沈枝露一愣, 快步转身回到窗边,扒着窗框凑近了一看, 窗户外果然已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各个都有幼儿拳头大小, 一眼望去直教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顿起,往后连退几步,不慎绊到沙发旁的落地灯架, 差点摔倒。


    “小心。”


    方擎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沈枝露的肩膀,靠近时短发上未干的水珠却一晃落到了沈枝露的额头上。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想用指腹把水珠拭去,却在抬到一半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不太合适,手僵在了半空中。


    沈枝露随手将额上的水珠抹去,目光自然而然聚焦到眼前结实有力的手臂上,脉络清晰的青蓝色血管旁边,几个红肿的小点分外明显。


    她抬手摸了摸红点旁边肿起的白色小风团,皱眉望向他。


    “你刚才被蛰了?”


    手臂上被柔软指腹触碰的酥麻痒感和伤口本身的刺痛烧灼感相交,构成一种奇异的感受,让他忍不住往回缩了缩手臂。


    “我没事……”


    沈枝露却不等他说完,直接拽住他的手腕,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方擎乖乖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到了洗手台前,看沈枝露要拿挂在右上角的水晶葡萄皂,他微微启了启唇,但还是没说话,伸着胳膊任由她动作。


    沈枝露把水晶皂拿下来之后,仔细涂抹到了他的伤口处,可耐心观察了半分多钟后,却发现他胳膊上的红肿范围非但没小,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中心的出血点更是又出现了大量风团。


    她感觉不太对,蹙眉再次打开水龙头,把肥皂水冲洗干净,眉宇间颇为疑惑不解。


    记得她被蜜蜂蛰了之后涂肥皂不是这样的反应啊?为什么方擎的伤势不但没减轻,反倒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


    看着她皱起来的表情,方擎这才轻声提示道。


    “胡蜂的毒液和常见的蜂种不太一样,是碱性的,可以用酸性液体冲洗伤口。”


    用碱性物体如肥皂之类的东西没有办法中和毒素,只会加重疼痛和肿胀,严重时还可能会引起身体的过敏反应,甚至危及生命。


    听到方擎的话,沈枝露顿时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刚刚怎么不说?平白让伤口多疼一遭很爽吗?”


    方擎却只抿了抿唇,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对这些昆虫的习性和特点都非常了解,不只是胡蜂,蝎子、山野蚁甚至是蛇也不是没遇到过,蛰了也就蛰了,师父根本不会把他身上这种小伤放在眼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仔仔细细处理伤口,他不想打断她。


    因为对方擎太过熟悉,读懂他的眼神对沈枝露来说易如反掌。


    她无语地闭眼叹口气,问他。


    “所以要用什么酸性液体?醋吗?我这里没有。”


    等会,醋是没有,但刚刚下午陈雪提过来的东西里好像还有两颗柠檬。


    “柠檬汁行吗?”


    方擎的身体素质极强,其实就算不管它,伤口也会很快消失,但他太过于贪恋指间带来的温度,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是酸性的都可以。”


    沈枝露便又拉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从袋子中找出那两颗柠檬,切片之后将汁水挤到纸杯里,再涂抹到方擎的伤口上。


    看着小小一团蹲在自己面前的人那圆乎乎的脑袋顶,方擎竟生出一股将人揉进自己怀里的冲动,强自捏紧拳头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明天想吃什么?”


    听到这句对她来说过于熟悉的问话,沈枝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正对上方擎充满侵略感而不自知的眼神。


    沈枝露把手从他的手臂上拿开,起身随意回了句。


    “都可以,只要做得好吃,我不挑食。”


    接着又状似无意地提起。


    “一帆呢?他下午没再来找过我吗?”


    听到这个名字,方擎扬起的眉梢压下,唇边的笑意也瞬间淡了许多。


    “没注意,好像上楼之后就回房间了。”


    其实他听到方一帆在她门外喊了几声,因为没得到应答,又很快离开,不过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这样啊。”


    沈枝露对方一帆的动向一点不感兴趣,只是随意转个话题提醒方擎两人的关系而已,毕竟方一帆作为她的便宜男朋友尚且还有点作用,暂且不能踹掉。


    目的达到,她便将身上外套的领口紧了紧,打着哈欠懒散道。


    “那我就继续睡了,明天再去找他吧。”


    方擎抿唇看向她,差点没忍住问一句。


    “他都扔下你自己跑了,你还去找他做什么?”


    但他很清楚这句话一旦问出口,意图便会表现地过于明显,所以忍了又忍,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在出门前又交代了一句。


    “记得关好门窗,别把不该放的东西放进来了。”


    话里指的显然不仅仅是窗外的胡蜂。


    沈枝露权当听不懂,把人送走之后,便将白日因房间过于昏暗而打开的小夜灯关掉,重新躺回了床上。


    窗外胡蜂撞击窗户的声音逐渐消失,她也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隔日一早,沈枝露起床洗漱后再次来到窗边,天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最起码比夜里的光线好上许多。


    经过整整二三十个小时的降雨,马路上的水位线明显升高了好几米,底盘高的公交车还能看到个车顶,普通的私家车已完全消失在“汪洋”中,找不到一点踪迹。


    目之所及处的建筑物和居民楼的一层也全部被淹,可以想见昨晚有多少人得连夜转移搬离。


    按照这个涨水速度,估计电力系统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床上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沈枝露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是她租住的那个公寓物业群工作人员发的消息。


    【小区十栋和十二栋二楼已经开始大范围地进水了,有没有独住的好心小姐姐小哥哥可以收留几个人同住一段时间呀?公寓这边可以出双倍房租!!】


    【昨天一楼被淹因为还有可安排的空房,所以没有麻烦大家,现在实在是供应不了了,才会发到咱们群里来,不过大家尽管放心,等到这阵暴雨过去之后,联系我愿意合住的租户可以减免至少六个月的房租,还请大家务必互帮互助,共同渡过难关!!!】


    她租住的那个公寓算是一个高等优质小区,房租还挺贵的,人员流动也比较固定,邻里邻居平时见得多了都相互比较眼熟,现在遇上这种事也都愿意搭把手,再加上减免房租的诱惑,由物业牵头,很快群里就已经把各项事宜都协商好了。


    沈枝露租的那套房子在11楼,还有半年的租期,闲着也是闲着,便私信联系了物业人员,把自己的住所也让了出去。


    物业小姐姐收到她的消息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表示一定会帮忙办好,严格筛选住进去的人员。


    忙完这件事,沈枝露把手机重新插回去充电,随手套了件外套便打开了房门。


    兴许是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对面的方一帆也很快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之后露出一张笑脸,刚准备说话,远处的房门却也在同一时间“咔哒”一声被拧开了门锁。


    方擎迈着长腿径直走到了沈枝露面前,把手里装了饭菜的保温盒自然地递给她,转身时脚步一顿,低眸漫不经心地往对面扫过去一眼,然后便抬步离开。


    闻着从保温盒里飘出来的饭香味,看着明目张胆向自己女朋友献殷勤的堂哥离去的背影,方一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还没等他向沈枝露询问清楚,楼梯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等人出现在走廊里后,沈枝露应声看过去,顿时有些惊讶。


    来人竟是陈雪!


    因为酒店一层涨水导致电梯彻底报废,她是爬楼梯上来的,七十多层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衣服头发都湿透了,双腿更是像灌了铅,膝盖发软打颤,像是随时会跪下去。


    她走过来之后,双手有些脱力地搭在沈枝露胳膊上,抿了抿缺水到有些干裂的嘴唇,神情焦急中带着请求。


    “沈小姐,我现在住的那栋楼地势很低,照目前的涨水速度,没几天就得淹到我那层,虽然很不好意思这样说,但……”


    “能……能不能麻烦你跟方总说一下,让我和我男朋友在Cube住一段时间,我们保证不会一直赖着不走的,等水稍微褪了之后,我们立刻就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末世武力天花板07 “谢谢堂哥


    沈枝露还没说话, 一旁的方一帆就皱眉反对道。


    “不行,这也太草率了,怎么能随便来个人我们就让他们搬进来, 安全怎么保证?而且现在空口无凭, 说得好听, 谁知道他们到时候还会不会搬走。”


    他房间里可是还有满满一屋子的东西呢,万一这些外来者弹尽粮绝破门而入, 堂哥可不会去帮他。


    陈雪闻言,有些局促地拨了拨汗湿后搭在鬓角的头发, 看向沈枝露,却不好意思再开口请她帮忙了。


    沈枝露朝方一帆斜睨过去一眼,语气凉凉。


    “方一帆, 你昨天丢下我自己跑路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要真不想要我这个累赘,想结束关系就直说, 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一说起两人的事, 刚才方擎看向他的眼神里那种凉薄和挑衅便再次浮于眼前, 方一帆不由得咬咬牙。


    结束了让你找方擎去吗?


    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别说亲亲抱抱,连手都没有拉过几次, 就这么分开未免也太亏了。


    沉默半晌后,方一帆才勉勉强强地妥协道。


    “他们要想住到酒店也可以, 但起码不能跟我们在同一层楼,枝露你就是太单纯了, 你才见过她几面就这么相信她?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和陌生人离这么近, 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听了他的担忧,陈雪连忙再次保证。


    “请尽管放心,只要能有个庇护处,我们住哪里都可以,一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沈枝露却直接摇了摇头,把他的话否决掉了。


    “不,你们直接搬到顶层来,然后就可以把顶层楼梯口的防火门彻底锁上了,免得之后有意外情况发生。”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是料定会有人盯上Cube这栋高楼。


    楼下来人他们也管不了,起码得把顶楼这一层守住,不让一些乌烟瘴气的人进来。


    好在Cube的防火门没有因为追求美观、符合总体装修风格就用木质的,而是用了更坚固耐劳的钢质防火门,这种门不仅强度高,还耐冲击,除非是用特制的杀伤性武器,否则基本没有闯进来的可能性。


    方一帆这个废柴是指望不上了,方擎虽然厉害,但万一起坏心思的人多了,他也难免会顾不过来,让陈雪和她男朋友住到上面来,他们还能多两个帮手。


    在昨天那种全民哄抢物资的情况下,陈雪还愿意给她这个只是提醒过她一句的人送那么多东西,起码两个人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


    想到这,沈枝露不再犹豫,直接推着陈雪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决定,你们快抓紧时间往楼上搬东西,再多耽搁一会儿,等水位涨高了,再想拿东西可就更难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李鸿风!”


    陈雪没有多余问一句那方总的意见怎么办,连连点头后,便打开防火门快步往楼下走去。


    全程站在一旁的方一帆听到她的安排,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但好歹没再说些反对的话。


    沈枝露却在目送陈雪下楼之后转身看向他,问道。


    “一帆,你那儿有没有矿泉水?”


    “有一些。”


    “那就好,我看网上好多人家里水龙头里的水都被洪水污染,变得浑浊了很多,还有土腥味,没办法用了,我们得早做准备。”


    方一帆却对她的担忧不以为意,解释道。


    “Cube酒店房间里的所有水龙头都是带净化器的,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那时间长了之后呢?滤芯总有被用完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况且洪水里的脏东西和可能携带的病毒真的能被净水器过滤干净吗?”


    说完这句话,沈枝露又蹙了蹙眉看向他。


    “你不会是不愿意让我用吧?”


    方一帆被噎了一句,刚想开口否认,方擎已经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搬了整整五箱24瓶装的矿泉水,旁若无人地进了沈枝露的房间,在地上放好之后出门对她道。


    “用完了随时跟我说。”


    沈枝露差点笑出声来,忍住已到了喉间的笑意后,感激地开口道。


    “谢谢堂哥,你人真好!”


    面对方擎的挖墙脚表现,方一帆作为沈枝露的正牌男友,总不能被比下去,忍不住再次咬了咬后槽牙,假笑一声道。


    “等等枝露,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里,沈枝露便抬头看向靠墙插兜站在她身边的方擎,低声道。


    “等会儿会有两个人搬到顶层来,你记得把冷冻室的门锁好。”


    信任陈雪是一回事,但傻子才会真的把家底全都露在外面。


    感受到她话里的关心,方擎嘴角弯起笑了笑。


    “冷冻室门口放了几个配重沙袋,一般人推不动。”


    “那就好。”


    等方一帆出来的时候,方擎已经离开了,他搬着一箱水进了沈枝露的房里,说话酸溜溜的。


    “枝露,你什么时候和我堂哥之间变得这么熟了?”


    沈枝露让他把矿泉水码好放在另外几个箱子的上面,眨了眨眼道。


    “你堂哥人很好相处啊,昨天你走之后他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呢。”


    提起昨天的事,方一帆又顿感理亏,闭上嘴不再多话了。


    因为有时刻都在上升的水位线在身后追赶着,陈雪和她的健身教练男朋友爆发出无数潜能,分批次将物资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挪,竟然真的在下午六点前把必要的东西全都搬了上来。


    两个人满头大汗地躺在走廊上喘匀了气后,把防火门一锁,在沈枝露的帮助下将所有东西都一一归置收拾进了屋子里。


    两人的被迫搬迁只是城市一角的缩影。


    之后的几天,世界各地暴雨洪水仍不曾间断,暴力抢劫伤人案件也开始层出不穷,尤其是欧美地区,由于枪支管控松散,人员伤亡人数简直呈指数级上升。


    与此同时,国内的各种末世论调也愈演愈烈,短短几天之内,尽管政府在尽全力管控,物价还是飞涨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一包泡面都能被炒到几千块钱的天价。


    不同地区停水停电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尽管都是暂时的,过后很快能够修复,但这种不寻常的情况还是让人心里愈加不安。


    众人的神经显然都已崩到了极限,只需稍加挑动便会即刻断裂。


    而新闻上此时发布的一则通告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据气象部门预测,本周内阴雨天气还将持续,预计降水量相比上周可能会有所上升,如果出现水电不稳定的情况,请民众及时上报,有关部门会尽快安排专业人士解决,受灾严重的地区也请千万坚持住,我们会尽一切可能……”


    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声音还在持续,网上的舆论却因此快要炸翻天了。


    部分前期屯物比较充足,情绪稳定一点的还能发挥乐天精神聊以自慰;但一些家中人口本就众多,还没有存粮习惯的人就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某博也彻底成了垃圾场,各种不堪入目,宣泄情绪的污秽言论占领了热搜话题广场,零星夹杂着一两条带着视频,哭喊声一片的求助帖,宛如炼狱一般。


    这日晚间,沈枝露正独自在客厅吃饭,“呲”地一声轻响后,毫无预兆地,周围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屋里所有的电器都归于无声。


    她放下碗筷,摸黑拿起一旁桌上的手机,打开,屏幕上瞬间亮起的光映到她的脸上,让沈枝露微微眯了眯眼。


    果然,停电之后的网络也随之变得不稳定起来,不管点开哪个软件,刷新的符号转了半天后,屏幕上出现的都是同一行字。


    “网络连接失败,请检查网络设置。”


    不过半分钟之后,她的房门便被敲响,方擎清冽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沈枝露?你还好吗?”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起身过去拧开门锁拉开门,仰头看向黑暗中的方擎。


    不到十度的气温下,他还是只着一件薄薄的雾蓝色毛衣,估计是害怕她发生什么意外,穿了双拖鞋就跑了出来。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对面的方一帆和左侧门里的陈雪和李鸿风也都冲了出来,聚集到了沈枝露的门前。


    对于堂哥的又争又抢,方一帆已被迫习惯,大步走过来之后,硬是插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陈雪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抖着声音看向沈枝露。


    “是不是附近的基站被淹了?我刚才在窗户边看了一眼,附近的建筑物也都是一片漆黑。”


    “可能是。”


    沈枝露点了点头。


    这么长时间连续不断的暴雨,海水必然会倒灌进城市,电力和网络系统这种基础设施受到侵蚀被毁坏是迟早的事。


    方擎将方一帆碰到了的这边手臂抬起来,好似沾了脏东西般随手拂了两下衣袖,低头对沈枝露说。


    “前两天下楼在几个楼层的楼梯口装了监控,要不要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