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子林琛在高热之中抽搐的身体,让他惊惧,生怕他夭折。
好在熬了过来。
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今后阿寿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的。
林如海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仿佛这样反复的在心中说,就能让林琛平安长大。
贾敏的心情和林如海差不多,这两天也是受到不小的惊吓。但亲眼看过阿寿现在的样子,贾敏的心情安稳许多,不似林如海还悬着心。
夫妻二人携手回了正房,至于林琛,因还年幼,跟他们一起住在正院,只是夫妻二人住在正房,林琛住东厢房,西厢房则住着黛玉。
不是林家小得没有他们姐弟二人的住处,而是他们姐弟年幼,且都病弱,林如海夫妻并不能放心让他们独居一院,因此姐弟二人住在东西厢房里,离得近也好就近照看。
因着林琛的好转,林家其他三个主人今晚都睡了一个好觉。
而睡着的盛清随,感觉就不是很美妙了。
本以为系统说的记忆传输,就真的跟做梦一样。
但这个做梦,怎么还跟真的一样?
原身学名林琛,小名阿寿。
这小名足见夫妻二人对他的期盼,唯有健康长寿。
可原身的身体,跟寿一点都不沾边。
原身今年说是三岁,实际上只有一岁多。
林琛出生于隆庆三十三年冬月十八,那年除夕圣上禅位于太子,次年便改元永安,今年是永安二年,刚刚过完清明不久,今年的清明在三月初四,也就是说,林琛去年冬月刚刚满周岁。
满打满算,林琛现在也才一岁四个多月。
就是这短短一年四个月的时光,做着林琛这具身体的梦,让盛清随苦不堪言。
林琛从出生至今,所有的病痛都让他体会了个遍。
盛清随不敢说自己从不生病,但即便生病,也就两三天就痊愈,从未像林琛这样,三天两头的大病一场,简直要命。
等盛清随第二天醒过来时,还有些恍惚。
“阿寿,你醒啦?”
耳边传来女童脆生生的声音。
盛清随立时回过神看了过去,这是原身的姐姐,林黛玉。
嗯,也就是他姐控的对象。
“姐姐。”原身虽然年纪小,但一岁就会说话了,一岁四个月简短的话已经可以表达得很清晰。
听到这声姐姐,黛玉的眼睛都亮了,兴奋地转头,“阿娘,弟弟叫我了。”
她这一声喊,才叫盛清随注意到她身后坐着的贾敏。
已经吸收原身记忆的盛清随,很自然地对贾敏喊了一声,“娘。”
贾敏闻声,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回去。
她起身上前,摸了摸盛清随的头,温柔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嗯。”
虽然林琛已经可以很流畅地用短句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不是,未免出现意外,他决定短时间内,减少开口的频率,慢慢地让贾敏发现他说话越来越长,这样顺其自然,才不会露馅。
贾敏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盛清随一一给出回应。
见盛清随意识清醒,贾敏便彻底安了心。
贾敏没有在这里多待,她每日也有不少杂事料理,确认林琛平安后,便叫来锦书,让她在这里陪着林琛和黛玉姐弟两个,她自己则去了前厅接见管事。
因着林琛这几日病得厉害,她已经连日不曾理事,而今林琛平安,这些堆积的杂事也该处理了。
贾敏走后,黛玉便凑了过来,“阿寿,叫姐姐。”
(以后都以小世界身份姓名称呼)林琛乖巧地喊姐姐。
黛玉开心,便吩咐侍女去取她的九连环来,她要教林琛玩儿。
林琛也随她。
只不过,到底是大病初愈,兼之年幼,林琛很快就犯困睡了过去。
黛玉注意到他睡着,也没吵醒他,而是看向了一旁侍立的锦书,“锦书姑姑,弟弟睡着了。”
锦书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闻言低声道,“姑娘也回去小睡一会儿,晚间再来正房用饭。”
黛玉点点头,随着侍女回了西厢房。
下午,林琛睡醒,锦书第一时间注意到,上前轻声问,“少爷。”
林琛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面前人的相貌,轻声唤道,“姑姑。”
小小的林琛,还不能像黛玉那样,连贯地唤出锦书姑姑四个字,都是以姑姑二字称呼锦书。
锦书面带笑容,“少爷可是要洗脸?”
林琛点点头。
锦书便唤人备水来,伺候林琛洗了脸,取了块怀表,看了下时辰。
“少爷,离用饭还早,少爷可有什么想玩的?”
林琛没有回答,而是做出要下床的动作。
锦书先拦住他,而后轻声问,“少爷可是想出去走走?”
“嗯。”
锦书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虽然太阳已经西斜,阳光却还在,这会儿的气候也适宜出门,不热不冷。
虽然觉得林琛这个时候出门不碍事,但锦书还是遣人去问贾敏。
林琛和黛玉可以说是林府的命.根子,任何一个出点事,都是下人担待不起的。
任凭锦书在贾敏跟前有多大的脸面,也不敢擅自做主带林琛和黛玉出门,更何况,林琛是大病初愈。
林琛见锦书遣人去问贾敏,便知今天要出门的心思落空了。
虽然有些无奈,却也知道锦书的做法没问题,自然不会怨怪锦书告诉贾敏。
没多久,贾敏就赶了过来。
“阿寿想出门玩儿?”
贾敏不是问锦书,而是问林琛。
林琛点头,没有否认。
贾敏想了想,对锦书道,“清明刚过,晚上不要带阿寿出门,白日里若是出了太阳,可以带阿寿出门,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
“是,夫人。”
贾敏还要说什么,门外有人匆匆跑来,“夫人,荣国府遣人来报丧,珠大爷没了。”
闻声,贾敏先是一怔,旋即变了脸,“怎么可能?”
“来报丧的是荣府赖大总管,绝不可能拿珠大爷的性命开玩笑啊?”
贾敏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才开口道,“派人去衙门告知老爷,我先去荣国府一趟。”说着一顿,看向林琛,然后交代锦书,“我出门后,玉儿和阿寿就交给你照看。”
这就是不带锦书回荣国府了。
“奴婢一定会照看好姑娘和少爷。”
得了锦书的保证,贾敏稍稍宽了心,转过头摸了摸林琛的头,叮嘱他乖乖待在家,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找锦书云云,而后匆匆离去。
林琛看着贾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可原身毕竟对外说是三岁,实际只有一岁四个月的小娃娃,别说府外的事了,府内的事他都不能尽知,何况府外?
不过他倒是知道荣国府是原身生母贾敏的母家,也就是林琛的外祖家,这珠大爷,想来是荣府的小辈,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没了。
看贾敏的反应,对贾珠的离世很震惊。
因着荣国府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导致林琛今天出门的想法彻底落空。
可他睡了许久,现在又实在睡不着,思来想去,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扯了扯一旁锦书的袖子。
“怎么了?”
林琛想了想,问道,“珠,是谁?”
锦书知道自家小少爷的理解能力很强,虽然说话只能说短句。
“少爷是问珠大爷?珠大爷算来是少爷您的舅家表哥,十四岁就中了秀才,前不久才刚得子,哪知就出了这等……”锦书说到这里一顿,看了林琛一眼,发现他听得认真,心中惊异,这病了一场,还更聪明了不成?
林琛也注意到锦书说话的停顿,抬头正好对上锦书的目光,心不由一紧。
好在锦书没有多想,笑了笑继续道,“少爷可听得明白?”
林琛故作懵懂,冲着她笑。
锦书见状,只当他没听懂,暗笑自己想得多,正要说什么,就见黛玉和她的侍女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
黛玉走过来,爬到床上,和林琛排排坐。
她抬起头,望着锦书,“锦书姑姑,我阿娘呢?”
“这……”锦书犹豫了一下,林琛年纪小,可能还不懂,黛玉就不同了,她比林琛年长,又聪明,定然明白人没了是什么意思,她怕吓着黛玉。
可转念一想,就算她不说,黛玉也会从林府其他下人口中听说,人云亦云,到时候黛玉听到的恐怕不知道被加工了多少遍,还不如她先告诉了黛玉,省得黛玉回头从别人口中听了不实之言,再胡思乱想。
“荣府珠大爷没了,夫人去荣国府了。”
黛玉果然懂得人没了的意思,听得一愣,随即沉默。
林琛见状,握住她的手,“姐姐。”
黛玉回过神,对林琛笑了笑,“姐姐没事,阿寿别怕。”
林琛愣了愣,摇头,“我,不怕。”
“好,阿寿不怕,”黛玉哄了林琛一句,转而看向锦书,“阿娘还好吗?”
她知道珠大爷是谁,她二舅舅的嫡长子,贾珠。
没听说他生病,怎得突然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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