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哄人吗?宜程颂腿发软。


    本来就久跪又久站,再被这一揉,呼吸也急促起来。


    流氓,她早该想到云九纾不是好人,但她没料到会这样来哄。


    满意地感受着怀中战栗,刚刚视线所过处都被掌心抚过,云九纾很满意。


    “好了,”低头吻了吻干净的右边肩头,云九纾微抬起头,轻咬了口她脖颈:“去洗个澡,出来我给你上药。”


    话音落,缠绕在腰间的手臂松开。


    谁也没再提要离开,宜程颂如释重负地从这怀抱控制中脱离,没有犹豫地往浴室跑。


    看着那匆匆忙的背影,云九纾勾起唇。


    她垂下眸,看着自己怀中扩散开的小片血色。


    那被叶舸收走,又被夺回来的痕迹。


    ......


    ......


    这一次宜程颂足足在浴室裏洗了一个小时。


    她想耗尽云九纾的耐心,但等拉开门后,稳坐在沙发上的人还是碾碎了她的期待。


    云九纾难得没有催促,好脾气地抬起头看过去:“你还好吗?”


    换掉血污脏衣,刚沐浴完的人发有些湿,额前发被随意抓到脑后,露出凌厉英气的眼眉。


    除了好身材,叶舸还有张好脸。


    完美骨相轮廓,高挺鼻梁薄抿着的唇,没睡好的眼皮有些肿,瞧上去是单的。


    琥珀色瞳孔涣散,很具有攻击性下三百,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视线望过来,叫人心颤。


    没有纸笔,宜程颂点了点头。


    “过来上药,”云九纾将药箱给铺开,招呼道:“以后就在这裏休息,跟我睡。”


    强势又不容拒绝,宜程颂眨了眨眼睛,表情茫然。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尽管不说话,云九纾也能读出她的情绪,说:“我接受不了我的情人住在城中村。”


    情人。


    宜程颂攥紧指尖,对哦,她是云九纾的情人。


    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她慢慢坐过去。


    袖口被挽起来,长时间的淋水让那伤口外翻的皮肉泛着白。


    云九纾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严肃。


    那死孩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真是无法无天。


    捕捉到她这情绪,宜程颂有些意外。


    这伤口早就不疼了,甚至在部队裏,这都不能被称为伤口。


    部队就是这样,鲜血混着汗,一起咬牙咽下去。


    她们是特种部队,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翻山越岭拉练野训,学会忍痛就是第一门课。


    野外训练时这种伤口出现的太多,多到许多时候宜程颂都懒得擦血,放任它自己凝固愈合。


    可云九纾此刻的表情,却让宜程颂有些无措。


    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什么表情凝重的是云九纾,而且她看起来好痛的样子。


    棉球浸透了碘伏,轻轻擦拭着。


    “疼就出声,”云九纾擦得认真,还轻轻鼓着脸吹着:“我尽量轻一点。”


    这道裂口还有几分撕裂痕迹,是被她踩的。


    应该很疼吧,居然一点都没有表达出来过,云九纾皱着眉为人消完毒又覆上消炎药,全程都轻轻吹着,用这种方式减缓点她的痛意。


    等处理完抬起头,云九纾才发现眼前人正瞧着自己。


    神色很认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又明亮,像是在看新奇事物。


    “看我做什么?”云九纾轻咳了声,又恢复了臭脸:“别指望我会因为这个就内疚。”


    把用过的东西丢进去垃圾桶,人在很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碘伏瓶摔了几次,云九纾不厌其烦地扶起来,又碰倒。


    看着她这小动作,宜程颂轻轻勾起唇,莫名又想到大院裏那只小猫。


    流浪小猫有野性,每次都吃得很警惕,察觉到人想抚摸的动作就会出手攻击。


    每次宜程颂跟猫玩儿都会被弄伤,有时候抓痕深了会渗血。


    小猫也知道这样不好但长期野外流浪让它不得不时刻警戒防备,所以每每把人打伤后,又会自觉不好意思地舔舔宜程颂的手背。


    不情不愿地把头递过来蹭宜程颂的腿。


    跟此刻云九纾的拧巴一模一样。


    真可爱,宜程颂伸出手,将那忙着跟碘伏打架的手腕擒住,用了几分力气将云九纾拉过来。


    没设防的云九纾就这样埋进怀抱,一个意料之外的拥抱。


    搭在背脊上的手轻轻拍抚了下,掌心越来越高,最后一下顺着发顶抚下去。


    这手法活像是在给炸毛的动物顺毛。


    “叶舸你找死!”


    反应过来的云九纾最后丁点愧疚也没了,张嘴就咬在了叶舸的肩膀上。


    她咬的用力,可怀中人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她背脊。


    直到津液将衣领全部晕湿,领口处又多一咬痕。


    宜程颂才慢悠悠松开了手,拍了拍云九纾的脑袋,主动把拥抱结束。


    已经在怀裏闷得脸红红的云九纾气呼呼着,“神经病。”


    嘟嘟囔囔一声骂毫无气势,看得宜程颂笑意更深。


    自从知道云九纾不是三水头目后,宜程颂跟她相处起来已经没了心理负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总是能捕捉到云九纾的许多可爱瞬间。


    比如此刻。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云九纾的脑袋,宜程颂准备站起身,却被一个东西砸中大腿。


    垂下头,是个小盒子,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睡觉。”


    云九纾先一步站起来,不再看她也不解释,慌慌张张上了二楼。


    抬手将那个盒子捡起来,宜程颂这才注意到,云九纾刚刚坐过的地方还有东西。


    新的衣服鞋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小本子。


    巴掌大,还配了笔,非常方便携带。


    看样子她在浴室裏磨磨蹭蹭的一个小时,云九纾没有急眼的原因是在挑选这些。


    傲娇的拧巴狐貍已经走远了,宜程颂捏着那本子,轻笑出了声。


    .......


    .......


    云九纾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第二天上午就带着云潇去看房子,学校周边的新楼盘都看了一遍,最后选在商区附近。


    素来在叶舸面前得意张扬云潇蔫巴巴的,她现在一点跟叶舸较劲的心思都没有了。


    跟个丧家犬似的,夹着尾巴跟在云九纾身后。


    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宜程颂只跟着云九纾,偶尔听见云潇几句求饶,都被云九纾更凶的反驳。


    几百平的大平层归入名下,云潇彻底死了心。


    “姐姐,那我偶尔还能回家吗?”身后的销售小姐笑得嘴都合不拢,云潇眨着眼睛要哭不哭。


    慢悠悠收回卡,云九纾淡道:“搬东西的时候可以回。”


    她必须狠下心赶云潇去独立,不然这孩子永远学不会成长。


    当然云九纾也没有那么狠心,看着妹妹又要哭,嘆气道:“逢年过节,学校有事,或者想你了,我会叫你回来的。”


    到底是被惯到大的,一点不觉得在外面掉眼泪会丢人。


    “那我想你的话,也可以吗?”云潇咬着唇,可怜兮兮着问。


    摇了摇头,云九纾冷下声音:“不要得寸进尺。”


    最后云潇含着泪,收下了那套大房子。


    付完钱,云九纾就将云潇丢在售楼处,这是套精装修完的,就连气味都散完了,随时可以入住。


    后续的手续云九纾不管,都让云潇自己处理。


    “先跟我回店,”云九纾转身说:“晚上去酒吧街,还是老样子。”


    宜程颂向前迈一步,跟她并肩,点了点头。


    站在二人身后的云潇死死盯着那背影。


    掌心不自觉攥紧。


    “小姐,这个合同不能......”售楼人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哭唧唧的小女孩陡然变了脸。


    表情冷得可怕。


    ......


    ......


    云记的生意是排单制,虽然没了云潇看管,但云九纾的工作量也没有增加。


    除了盯着店裏的账目,她的重心还是放在酒吧街。


    原本说好是一周,但陈若杨的那个暧昧对象天天去照顾她。


    出院的事情一推再推。


    自认为把云九纾拉下水的陈若杨彻底甩手掌柜,她想把自己在三水裏撇的干干净净,干脆借口还没好,不肯露面。


    这件事正中云九纾下怀,她不戳穿,干脆顺着说多养养。


    毕竟陈若杨一旦出来,三水还是要继续卖。


    云九纾的计划还没见效,陈若杨能拖延几天出来最好不过是。


    万幸是叶舸听话,这段时间配合的很密切。


    每晚警察都会收到报警电话,长笛响彻酒吧街,可是有人速度总是比她们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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