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越市区, 很快攀上市南的一条盘山路,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到了山顶。
一栋破旧的白色建筑屹立在葱葱郁郁的树林中,门口写着“A市青山精神病院”。
佟铃冷笑一声, “你们要送我去精神病?”
“不敢不敢, 绝对不是, ”两个前同事吓得摆手, “陆总, 你、你到底要干嘛?”
陆总在手机上给两个人一人转了两千块钱, “到目的地就行了, 你们俩约网车回去吧,明天可以晚两个小时来上班, 辛苦了。”
那两人走后,陆总独自下车, 从后备箱取出两个抱枕, 打开来是两条毯子, 他丢给她一条,随后将车门一锁。
佟铃捏着手机,目光炯炯的与他在后视镜中对视, “陆总, 这是法治社会,请你控制你的情绪,如果你打算把我锁在这,我可以采取行动,砸你的车,砸你的头,或者立刻报警。”
“睡吧,明早七点, 我带你见见你现任的前任。”陆总盖上毯子,将座椅放倒,“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要证明我没有骗你。”
精神病院早上七点开门,佟铃一夜未眠,随他下了车,二人在门口顺利登记了身份,然后在一名男护士的带领下进入医院内部。
病院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走廊狭长,白墙泛黄,前苏联式的绿色墙皮一块块起翘,消毒水味混着一股陈旧的潮气,像是多年没散过。天花板上的灯管明暗不定,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他们被男护士带进一间活动大厅。
大厅很大,却很空旷,几排塑料椅随意摆放着,电视机挂在墙上,是TVB的老牌电视剧,没有声音。
几个病人各自坐着,有人对着空气低声说话,有人反复摆弄手指,像在数什么。
“按照您的预约,我们已经安排她在那儿等着了。”男护士将手指向角落的一扇白布屏风一指,他又嘱咐,“你们一定要注意言行,说话要慢要轻,也不要笑,不要刺激她。”
陆总谢过,在与他握手的时候,往他手心里塞了几张现金,男护士便心安理得离开了。
两个人走向屏风,看见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双手垂在腿之间,正望着窗外发呆。
她穿着绿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很短,发梢严重分岔,饶是这样,五官仍旧很美。
陆总在佟铃耳边低声道:“她叫许烁,是他的第二个前任。”
许烁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收回目光,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站起身,“到!”
“坐吧。”陆总在她对面坐下,一本正经道:“许烁,我是张主任,又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
“主任,我很好,谢谢。”
陆总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语气放得更慢了一点:“那我们要不要继续上次的话题?你告诉我,讲讲关于你自己的事。”
许烁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不是被允许的。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坐下。
她失焦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了一圈,忽然停住,问出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我刚才是不是站错姿势了?”
“什么?”
“我好像站错姿势了……”她低下头,看了看桌子下自己的脚,又抬起来,语气开始发虚,“这样……会不会被删掉?”
佟铃将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你在说什么?”
许烁像是被这个动作惊到,立刻往后缩了一下,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你们和我一样的吧,只是被放在这儿的。”她盯着佟铃,“小姑娘,那你可要当心了。”
陆总侧头低声对佟铃解释:“她的主治医生说,她长期把自己当成物品或程序的一部分。”
他说完,又转回去,“许烁,你还记得你原来的事情吗?”
“我知道,我的存储量很大,我是……许家出来的。”她慢慢地说,“不过他说……真的大户人家不会让真东西流出来,我可能只是个试验品。”
“你说的他是谁?”
“忘了,不过他说得很有道理,你干嘛这么好奇,你是新加入的吗?”许烁猛地抬头盯着佟铃,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你不是主任,也不是医生,你是什么东西?”
陆总立刻接过话头:“她是我助理,你不用管她。”
“哦。”许烁点了点头,俯下身,将胸口贴在桌面上,小声道:“那我告诉你,你不要靠我太近了哦,靠太近会有量子纠缠,纠缠之后,如果我出问题,你也会被一起删除,如果你出问题,我也会被删掉呢。”
“什么东西被删除。”
“人生。”她停顿了一下,在考虑如何解释,“不过大多数人没有人生,只有版本号,我也有版本号,但我其实挺好的,因为我稳定,我听话,我还不乱想。”
她又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拔高,“他选我,就是因为这些。”
“他是谁?选你做什么?”佟铃轻声问。
“陪他。”她说,“他不喜欢人,人会反驳,会怀疑,会干坏事,可我不会。”她低声补充,“但是后来他告诉我,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完成之后,就不需要继续存在了。”
佟铃心头悸悸的,“是他这么告诉你的?”
许烁点了点头,认真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是不能占位置的,我得来回收站,如果我不选这里,”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方案,“可能就只剩下死亡这么一种注销方式了。”
明明知道是疯言疯语,可佟铃还是莫名感到鸡皮疙瘩爬了满臂。
紧接着,许烁猛地站起身了,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将桌子撞得一起一落。
她用双手捂住嘴,几乎把脸捂变形,“我、我泄露了,他会知道的,我会被删除的,我会在回收站被清空,我不要——”她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睛睁得极大,“我不要,我不要!我——”她的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嘶喊。
大厅里的管教和护士立刻冲了过来,将她按回椅子里。
“病人情绪失控了,请你们尽快离开。”
佟陆二人心有余悸的离开大厅,在病院的中央花园中并肩坐下,阳光落在身上,却没有温度,空气又潮又凉。
陆总破天荒的从口袋抽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刚举起打火机,就被一旁的护工叫停。
“你怎么开始抽烟了。”佟铃问。
“自从你离职之后,我就想试试抽烟。”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搓着烟头,“我说我是真喜欢你,你又不信,”他默了默继续道:“我以前是喜欢过小卓,不过她后来和我说清楚之后,我就明白了她的心意,自己也就慢慢放下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许烁吧。”
“许烁家里是做房地产的,A市老牌那几家开发商,都有她家的股权,不是暴发户的那种,这种家境的女孩子,自然一早就送出去留学了,她是在加拿大留学期间,认识的乔炎。”
“据她叔叔说,刚开始家里听说之后并不反对,毕竟乔炎各方面条件还凑合,可后来才得知,原来都是许烁一厢情愿,大户人家嘛,气性都高,就劝许烁算了,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谁知她一气之下和家人断了联系,失联三个月,好在她还在刷家里的副卡,许家人一查消费记录,这才发现她悄悄回国了,发邮件给学校询问后得知,她居然擅自退学了,再一查支付记录,发现她就在A市,还租了一套别墅。”
“许家人去别墅蹲点,终于找到她了,这时候才发现,许烁之所以回国租住在这里,是因为乔炎回国了,就住在那个小区,有钱人家的女儿,居然成了跟踪狂,许家人觉得脸快丢光了,对她又训又骂,可她不听,又闹又哭,当着父母的面把家里的沙发窗帘点着了。”
“她这么疯?”
“嗯,按照她叔叔的话,‘像被人下咒了似的’,后来实在没辙了,许家人心疼她,又怕她想不开,就偷偷找到乔炎,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他,请他关照一下许烁的心情,大概半年之后,许烁和许家人说,乔炎同意和她在一起了,谁知道又过了半年,许家人就收到乔炎的电话,说因为二人闹分手,许烁跑到他家楼顶要跳楼,这一回许家人没有纵容,赶过去把她带回了家,许家人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闭口不谈,渐渐地她就开始产生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陆总起身把那根没点的烟捏扁,扔进垃圾桶,“你觉得,她和小卓像吗?”
花园里有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佟铃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指上的皮搓的起了毛刺,“你怎么看这些事?”
“小佟,现在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看,是你怎么看?你才是局中人。”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她站起身来,向外走,“不过我本来就有打算搬出乔炎家,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
在一起的这四个月,乔炎待她无微不至,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多巴胺快速分泌,她的确难以抗拒的沉浸在被爱的欢愉中,然而她内里始终是个冷静清醒的人,她一直仔细的衡量着彼此的价值。
乔炎能给她的太多了,但是她能给他什么,令他不求回报的在她身上不断付出?
她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普通女孩,有着一个比普通家庭更糟糕的家庭,只交往过普通的朋友,普通的对象,一个普通惯了的人,为什么在今时今日,能轻而易举得到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爱人。她说不明白,但总觉得自己在透支着某种东西。
这段时间,她没有忘记书房里的那些心理操控书,有一天她再次去书房,还想翻出那些书,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
书不见了。
她心生疑窦,怀疑乔炎发现了什么,更怀疑他在试图掩饰什么,可当他出现在她四楼的房间,坐在床边,嘴角含笑地摘下眼镜,又扯开领带,然后将她抱住耳磨私语时,她又迷了魂。
都说当局者迷,也许现在是个好时机向后退,退到一个令她可以平静的位置,然后借机把局势看的更清楚些。
“你能想明白就好,你现在有什么计划。”二人离开病院,上了车,陆总急不可耐,“你要不要直接去我家?”
“不,先送我回去吧。”
“你还要回去?”
“虽然我的行李不值钱,但是身份证驾照银行卡还是不能丢的。”
陆总见她表态了,放心的将她送回小区。
彼时已经上午九点半,佟铃远远的就看见保姆阿姨坐在院门外,她一大早就来了,却因为家里无人进不了门。
她正在打电话,似乎在抱怨什么。
佟铃远远的下了车,绕到房子侧面,将拖鞋塞在腰带里,从不算高的院墙翻了进去,然后从后门进入,从前门迎接出去。
阿姨看到她在家,立刻对着电话道:“哎哟,原来她在家呢。”说着就挂了电话,抱怨起来,“佟小姐,你怎么一直不开门啊,我都在这站了半小时了,打你电话又不接。”
佟铃看了一眼手机,没电了。
“对不起,我昨天看电视剧熬到三四点,睡得太沉了,手机忘记充电了。”
手机充电后,她给乔炎回了一个信息,是同样的借口。
她又想起来,最近小区的电子访客登记系统是坏的,陆总进来时好像进行了手动登记。
她在午后出门买了一包烟,走到陆总登记的保安亭,给了烟之后和保安攀谈起来,先是假意抱怨小区的人工河里面容易滋生蚊子,随后又说最近野猫多了起来,在聊的热络之后,趁着保安起身去倒水的间隙,她立刻在访客登记本的陆总名字上多加了一个字,变成“张陆x”,又将车牌号上的S改成8,1改成L,这才离开。
她对自己的这一组行为无法解释。
明明乔炎什么也没有做,但她却好像本能的感觉,他会查这些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大吉,derderder!
第172章 笼中雀 只要我不愿
回到别墅后, 她径直拿着电梯卡上了四楼,开始收拾行李,她只拿了必要的东西, 证件、银行卡和随身必备的物品。普通生活用品衣物以及乔炎送给她的一切, 她都没有去动。
就在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时候, 她突然停住了, 心里难以抑制的怅然若失。
要主动剥离一段感情, 的确有点难, 这世上会有哪个女人不眷恋乔炎这样一个男人吗?
现在她只要把行李箱放回架子上, 把行李箱拉链重新拉开,一切就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乔炎什么也不会知道, 她可以继续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几秒,她就重新拉上了拉链。
在还没有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 继续留在那里只会让她的判断变得迟钝, 她需要和乔炎保持距离, 这样才能保证不被注视不被校正、不被温柔吞噬。
如果事实证明他没有任何过错,而他愿意原谅她的猜疑,她愿意重新开始。
她告诉保姆阿姨晚上约了朋友, 不在家吃饭, 因此阿姨在下午三点下了班。
阿姨一走,她立刻返回四楼,取上行李下至一楼,然而就在她走到客厅时,手机震动了。
是乔炎的来电,她按下了接听键。
“还好吗?想不想我?”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疲倦,“昨晚在看什么, 怎么那么晚睡?”
“国产的破案剧,拍的还不错,有时间你也看看。”她嘴上敷衍着,人已经走到大门前,手轻轻扶着门把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在去机场的的士上了,大概七点能到。”
“好,那晚上见。”
她正想挂电话,却听见他笑了一声,“真的吗?今天晚上,我还能看得见你吗?”
“什么?”
“你现在要去哪里?”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的嘴紧贴在麦克风上,“宝贝,大门口有监控,这个你知道吗?”他停了停,“其实,四楼也有。”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佟铃僵在原地。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能在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说吧,昨天晚上你离开家之后一夜未归,去了哪里?”
心脏狂乱的跳着,她却迅速镇定下来,“我临时有一些私事。”
“好,不过我不喜欢撒谎的人,别让我对你失望,好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无论有什么误会令你想要离开,我都觉得,你应该等我回来,我们先聊一聊再做决定,我会尽全力解答你的任何疑问,你要相信我,我是最爱你的。”
她默了默,“乔炎,我找到新工作了,而且,我觉得我们继续同居下去不合适,我也需要一点个人的空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等你回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们可以电话里沟通,好吗?”
电话像是断联了一样,彻底无声了,紧接着偌大的别墅发出一声尖锐的“哔”的响声,像是在警报。
佟铃立刻意识到什么,马上扭动门把手,然而大门已经锁死了。
“亲爱的,你知道远程操控吗?”乔炎在电话中低声道:“在家等我,听话。”
电话突然断了,佟铃立刻飞奔出去检查每一扇门窗,最后确定,他用远程操控把这栋别墅所有的门窗都锁死了。
她打开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完全没有信号。
这房子的某处藏着信号干扰器。
她不知道那些设备藏在哪里,但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电,不是吗?
她再次起身寻找,在车库墙上找到了电闸箱,将总电闸关闭,整栋别墅猝然寂静下来,然而门窗却仍然是紧锁的状态。
她已经做了所有的尝试,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她回到一楼,拖来餐厅的凳子,举起来猛然向着客厅的落地窗砸去,但那偌大的玻璃只是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椅子便反弹着落在了地上。
她没有放弃,再次搬起椅子奋力的砸去,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疲力竭,椅子变形,那玻璃却仍然没有任何裂口。
乔炎提起过他们公司有一款防弹玻璃技术,生成的产品即便被击地粉碎,也无法穿破。
这就是那种玻璃吗?
她很快就停了下来。
惊慌失措下发泄情绪没有意义,只会浪费她的精神和力气。
他有把握把她困住,就不可能留下低级的漏洞。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她需要恢复体力。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打开冰箱取出两片吐司,胡乱的往嘴里塞,心跳终于被压了下去。
她平静的坐在片刻,起身将所有的门窗手动锁上,然后在书房翻出一条乔炎的攀登绳,剪成三段,一段的一头绑在大门的把手上,一头绑在楼梯扶手上,另外两段分别绑死通往花园的后门和通往车库的门。
既然他造了这笼子,他也别想进来。
天色暗了下去,没有到七点,大门的指纹锁就响了,随着一声解锁声,门颤动了一下,没有被拉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乔炎的声音才响起,“你在干什么?”
佟铃起身仰头看着天花板,“你不是可以从监控里看见吗?”
“把门打开。”
“不要。”
“我可以解释一切。”
“我已经不想要听了,我现在只想走。”
他默了默,“为什么突然要离开?昨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能不能不要追问了,我有我的私事,我也需要我的空间。”
“你不让我留在四楼,又不肯搬到三楼,我们一直住在楼上楼下,难道这空间还不够吗?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你的空间里不能有我?”他的声音沉稳缓慢,仍是不疾不徐的,“还是先把门打开吧。”
“不要,”她转身推一旁的小窗,电子锁仍锁的很死,“如果你继续把我锁在这,那我们就僵着吧。”
他沉默没有回应,佟铃趁机改变策略,平静道,“乔炎,我想离开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我只是想重新去找一份工作,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在这始终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真的很需要一个能自己完全掌控的空间,你听我说,即便我今天搬走了,你想我来时,我可以来,你想去找我,也可以去,我们仍然可以每周甚至每天见面,这样不行吗?”
屋外仍是寂静无声的。
她眯眼朝着门缝看去,黑天的院子里似乎没有人了。
他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脚步声。
她一惊,猛然回头,看见身后的客厅里站着一个黑影。
是乔炎,他不知从哪里进入了这栋房子。
他单手插在西服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轻轻松了一下领带,缓慢地向她靠近。
“很好奇吗?”他笑,“这是我家,我有各种办法可以进来。”
在此之前,她只有愤怒,但在他出现的这一刹那,她疏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缓缓向后退,撞在门上,反手去解绑在门上的攀登绳,就在解开的一瞬间,乔炎突然加快脚步走来,手从她腰侧穿过,一把握住她开门的手,用力一拉,大门嘭的一声再次关上。
二人近在咫尺的对上目光,耳畔陷入一片寂静。
“我才离开一天而已,你就急着逃走?”他的身上有一股雪松香浸透潮湿夜晚的气息,气味侵略性的涌入她的喉头,又干又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乔炎,我——”
他用吻堵住她剩下的话,与此同时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反折在身后,死死禁锢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想趁我不在一走了之?”
凌乱的湿吻,炽热的呼吸,令她心惊胆跳。
紧接着,他抽离而去,在她喘息的瞬间,脸向下一沉,咬住她的衣服上的扣子,用力一扯,那一列扣子纷纷被扯落,噼里啪啦地散落在脚边。
“你干什么——”
不听她的任何话,他猛然将她抱起来,几个快步出去,将她摔落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乔炎俯身压下来,令她整个人陷了进去。
西装外套和浅灰色衬衫落在茶几上,那根领带也被抽出来,在她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
“松开!你把我松开!”佟铃没有放弃,始终拼命挣扎,大声告诉他,“我现在没有心情,我不想!”
“是吗?”
他解开了皮带,摘下眼镜,目光滑落安静地钉在她脸上。
“但我想。”
这一次,再也没有温柔,所有的动作都是掠夺般的力道,凌乱的挣扎声变成沉闷的呜咽声,他的手掌像烧红的烙铁,将她的皮肤烫的又疼又麻,连片的红肿。
电动窗帘不知何时关上了,客厅里昏沉一片,只有角落电子器械上的绿色闪灯在震荡,沙发发出规律的晃动声,边桌上的花瓶被撞落,嘭的一声碎了一地。
黑暗里,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气息,像网一样把她罩住。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他喘着粗气,贴在她腹上低声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没……我没有……根本是你自己乱想——啊!”
他已经把她吃透了,他知道触碰她的哪里能令她失力,也知道怎样索吻会让她呼吸急促,更知道如何令她心软,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必要的驯服。
震荡的画面中,握住她腰的那双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十指痉挛。
她的腰线猝然收紧,身体反弓,最终那声惊叫淹没在喉咙里。
墙上的机械钟响了几声,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空气已经静止了,电视屏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形,他仍叠在她身上,一只手握在她头发间,似乎不打算让她起来。
“饿不饿?”
“你知道强/奸罪会判几年吗?”
他的嘴唇在她耳边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我是你的男朋友。”
“不管你是我的什么,只要我不愿意,你都是在强迫我。”
“那就换句话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缓缓笑了一声,“你是我的。”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语调尖锐刻薄,他却仍然平静,只是身子越压越沉,似乎想将两具身躯黏合在一起。
“从你踏进这里开始,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
“我懂了。”佟铃抬起眼眸,直勾勾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关在笼子里的猎物,对吗?乔总,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祝大家新的一年事事大顺!(悄咪咪祝自己赶快完结)
第173章 封闭的四楼 这是法治社
乔炎沉默了一阵, 忽而再次问了一声:“你饿不饿?”
佟铃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三楼浴室的灯亮起,热水哗啦落下, 水汽很快漫满整间屋子。
她被他放进浴缸, 冲洗擦干再抱到床上, 然后他独自下了楼。
从头到尾, 他一句话都没说。
再回来时, 他手里端着餐盘, 上面摆着一份巴斯克蛋糕和一份热牛奶。
佟铃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然后抬起双手,“给我解开。”
他好似没听见, 在床边坐下,将牛奶递到她嘴边, “喝吧。”
“不喝。”
空气僵了两秒, 他放下牛奶, 取了一块蛋糕送到她嘴边。
她有些恼火,别过脸去,“我不吃。”
“以后不要那样叫我, 我不喜欢。”乔炎放下勺子, 忽道:“‘乔总’,不是你该用的称呼了,我更喜欢你像以前一样叫我阿炎。”
“你是说你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却要我迎合你的喜好?”
“你也在做我不喜欢的事,为什么非走不可?”
她心烦意乱的搪塞,“我说过了,我找到新工作了,在城东, 我想搬去那里。”
“城东不算太远,我给你买的车不是摆设,你开车就好,”他显然不信,淡淡补一句,“当然,我更倾向于在城东给你买套房。”
她猝然扭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给我再多买一个笼子?”
“你误会了。”他解释道:“这栋房子的监控,电子锁和干扰器都不是我装的。”
“不是你还有谁?”
“我的第一任女友。”他继续解释,“她这个人,精神世界与人不同,很难和现实共处,所以她拒绝被外界侵入。”
“她有精神病?”
“她不是精神问题,是思想出了问题。”乔炎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看到了书房的那些书,那是我当年为了帮她才买的,我本来以为用精神操控的方式可以引导她的思想转变。”他没有打算继续讨论第一任女友,“至于房子的防弹夹层玻璃,是我亲自装的,这就和我的第二任女友有关了,我们分手之后,她来砸我的玻璃,反反复复,我也是迫于无奈。”
佟铃知道,他说的是许烁。
“后来呢?”
“后来她被家人安排了婚事,嫁人了,不过我听说,她已经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他干脆地结束了话题,“我解释了这么久,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佟铃垂眼沉默了片刻,趋利避害之下嗯了一声。
“那可以乖乖喝口牛奶了吗?”他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再次递来牛奶,温柔关切道:“你的嘴巴都裂开了,喝完早点休息,今晚我陪着你。”
那个时刻,她对他虽然心生疑虑,但心底仍有感情,她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因此接过牛奶温吞地喝了几口。
乔炎似乎随之感到满足,从背后环住她,脸贴在她颈后,轻吻了一下,“我的三个前任都有问题,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才像问题最大的那个。”
她想起陆总的话,心里难免不安,“我没那么想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什么?”
“访客记录上是陆总的车牌号吧?”他的双臂逐渐收紧,声音变得低缓阴沉,“你为什么改号码?难不成,是因为你一整晚都在那辆车上?”
她浑身一凉,正想解释,却感到十指无力,四肢逐渐麻痹,紧接着眼前是一片重影。
“……你……”
乔炎扶住她手中倾倒的杯子,和煦的笑着,“这几种药混合在一起效果很好,你可以安心睡了。”
她爱乔炎吗?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可能并不爱他,她只是爱上他身上的某种特质,譬如稳定和坦然。
像她这样常年被糟糕家庭所牵动的人,很难从内在获得宁静,只能企图从外界得到支持。
而乔炎身上的那种特性,正如灯火引蛾一样吸引着她。
只是那时她还太年轻,并不知道他身上那种温和与沉稳,来自于高位者的笃定。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只要在他手里就永远不会失序。
他给的药物计量很大,她从一阵剧烈的胃痉挛中醒来的,痛苦的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此时的房间无比黑,她本来就有近视和轻微散光,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等同于瞎子。
好在她摸到了床头灯,打开灯后,她知道了为什么这里会如此的暗。
这里是四楼,所有的窗户,都被一层黑油布封住了,那些油布贴在门窗的外侧,而门窗已经被电子锁锁死。
她隐约感到不妙,忍着剧烈的胃痛走向电梯门,直到电梯升上来,她才发,现墙上的卡槽是空的,那张电梯卡不见了。
这些异常非比寻常。
她立刻打开所有的灯,仔细翻找后发现,房间里的物件少了很多,她的随身物,譬如手机、证件和笔记本电脑全都不知去向。
耳膜轰隆隆作响,那是心跳带动浑身血液横冲直撞的声音。
她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她需要尽快下楼,她知道这栋房子有一条楼梯间,她曾经在一楼的一扇门后发现了它,她回忆着楼梯间的方位,快步走到对应的位置,打开了门,然而里面只是一间杂物间。
她愣了一下,随即仰头望着天花板,“乔炎,我知道你在,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四楼的楼梯封了?你要干什么?”
半晌后,一个声音慢悠悠的从吊灯附近传下来,“这怪我,是我没告诉你,四楼原本就没有通楼梯。”
“你什么意思?”
“别太敏感,饿了吧?吃的正上来。”
电梯果然向下走,很快又上来了,门打开后,乔炎不在里面,只有地上摆着一个餐盘,上面是一份意面和一杯牛奶。
“我没有心情吃这些,放我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监禁一个大活人是在犯罪?”
他在那头吃吃笑起来,“所以呢?”
疯子!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有什么资格关着我!”
“我当然有资格,因为你是我的。”
“我看你有病!”
四楼的灯突然一同熄灭,他断了四楼的电。
佟铃立在无边的黑暗中,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双手颤颤发抖,“你把我关在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宝贝,你知道人类是如何驯服雄鹰的吗?”他笑了起来。
“我知道,熬它,不给它昼夜,不给它方向,也不给它睡觉,消耗它的体力,消磨它的意志,就为了让它屈服,但我告诉你乔炎,我不是动物,我不吃这套。”
“没关系的,我会是一个耐心的主人,特别是对你。”
“随便你!”她走进电梯,一脚将地上的餐盘踢翻,随即盘腿坐下。
他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盼着有人使用电梯,你就可以跟着电梯一起离开四楼?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你霸占着电梯,电梯永远都不会动,你的食物也到不了四楼。”
“你觉得我还会吃你做的东西吗?乔炎,我告诉过你的,我是从小挨饿挨大的,我特别能扛饿,就是喝凉水我也可以活一周,我没那么容易饿死。”
“那要是关你一个月呢?”
佟铃面色一沉,“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想我死,你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他笑了一下,“这是法治社会,我可不是杀人犯。”
他关闭了话筒,通话单方面的结束了。
佟十方的胃又开始绞痛了,强烈的疼痛令她无法过多思考。
她用椅子挡住电梯门,然后借着光奔入卫生间,大口大口的往胃里灌水,然后用手指扣压舌根,很快,她就将残留着药物的胃液呕了出来。
一番折腾后,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无力的倒在客厅沙发上。
电梯门无声的开了又合,光忽明忽暗,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仍在脑海里整理这一切。
她现在被禁锢在一层楼里,门窗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想在不惊动乔炎的情况下击碎那些比钢板还硬的玻璃,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门就是电梯。
只要是门,就有出去的办法。
她昏迷的时候是周三的半夜,现在应该是周四的白天了,她还需要等。
她走到落地窗前,贴在玻璃上,侧耳去听,玻璃的隔音太好了,再加上这个小区占地面积很大,背山而建,十分安静。
她现在手边没有食物,很快就会感到饥饿,所以她至少要充分休息,否则很难保证体力。
她在落地窗边躺下,靠着玻璃睡着了。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饿了灌水,时不时的将耳朵贴在玻璃上,不知道多久过去,她终于听到了声音。
附近有一家夜间成人游乐场,每个周五会请乐队来露天表演,音乐声开的特别大,曾经还被小区住户联名投诉过,但没什么效果。
她和乔炎在一个月前去过那个游乐场,乐队的表演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也就是说,现在她听见了音乐声,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了。
这个时间段,乔炎很有可能还在盯着监控,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动声色的将头靠着玻璃,假装在继续睡觉。
时间现在被拉得极长,过了很久音乐声终于消失了,也就是说,现在来到了晚上十点半。
佟铃开始低声哼歌,她有一首很熟悉的歌,每唱一遍大概要三至四分钟,唱一百遍,大概需要五至六小时
她像机器般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哼着,大约在循环唱了九十多遍之后,她站起身来。
现在是凌晨三四点了,乔炎他不是机器,他总要睡觉的。
机会就在眼下,她该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逃之夭夭 谈恋爱这事
她先取来大量餐巾纸, 沾上水,将电梯的摄像头以及房间中可能隐藏了摄像头的角落覆盖住,然后又把浴室的水池和地面的地漏都关闭, 随即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
巨大的水量将会涌出浴室的门, 向房屋里四处蔓延, 最后, 会涌向电梯间。
做完这一切, 她借助电梯先行将电梯的天花板推开, 再将椅子移出电梯, 随即她小心避开地上的食物,重新进入电梯, 踩着电梯壁上的扶手,爬上了电梯顶, 再将天花板盖了回去。
现在, 她已经坐在了电梯顶上,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水流入电梯井,又过了五分钟后, 电梯零部件触水, 开始发出故障警报声。
“阿铃?”四楼的监控中传出乔炎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在没有得到回复后,电梯轻轻一颤,开始下行。
佟铃透过电梯天花板的缝隙向下看,果然看见乔炎身着睡衣从三楼走进了电梯,电梯重新升回四楼,他快步进入了房间。
“阿铃?你在哪里?阿铃?”
他关闭了水龙头,流水声停住了, 房间里传来淌水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阵后,乔炎匆匆从四楼回到电梯,电梯迅速的在几层楼中走了个来回。
他在找她。
听上去他脚步急促,越乱越好,最好不要让他停下来思考。
电梯就这样反复上下,她始终没有行动,她在黑洞洞的电梯井里至少趴了大半天。
终于,电梯门停在了一楼,然后她听见了一阵巨大的嗡嗡颤响,那是车库门打开的声音。
她心肉狂跳,坐起身来,片刻后又听到了车库门关闭的声音。
时不待人,她立即打开电梯天花板,小心的跳回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一楼窗帘紧闭,光线十分昏暗,她猫腰到了窗前,小心掀开窗帘,看见外面又是黄昏。
她先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行李,她的手机和证件应该在三楼,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离开这再说。
她跑到大门前,用力一拽,却没能成功打开门,所有的门窗再次被锁上了。
她冷静的回想了片刻,突然想起,那天在全屋电子锁被锁上的时候,乔炎是从哪里进来的?
这房子是不是有一个隐藏门?
她抓起餐厅桌上的香蕉往嘴里塞,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快速搜寻一楼,终于她在厨房的最里面发生了端倪。
一直以来,都是保姆阿姨在做饭,她几乎没有在厨房久待过。
这个厨房的最里面有几面柜子,其中一个柜面实则是一扇门,但是门上有一个锁。
她转身抓起厨房刀,奋力的向门锁劈砍,终于将木头劈裂,那锁头轻轻一歪,掉了下来。
打开门后,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向地下蔓延的楼梯。
乔炎说过,房子是有地下室的,就在这里。
她合上门快步进入地下室,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地下室的格局展现在了眼前。
它与地上部分装修风格一致,淡灰的乳胶漆墙,灰白色的地板,里面还摆放着一个沙发,三脚架钢琴,以及满墙的刀枪,那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古今融合的武器,一些是3D打印的模型,一些则是金属样件,似乎都是乔炎做的一些设计。
她没有多浪费时间,转头就找到一段向上的楼梯,楼梯通往半人高的一扇小门,门径直连接着别墅后的一间小工具房。
工具房的门是锁着的,她不再犹豫,抓起手边的工具迅猛的砸掉门上的锁。
门开了,踏出门的那一刻,她立刻一个助跑蹬墙,猫一样迅速攀上墙头。
自由就在眼前了,可却在此时,她垂落的脚踝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了。
“好玩吗?”
她回头一望,对上乔炎的双眼。
他站在墙下,紧紧抓着她的腿,笑了,“你想要跑去哪里?”
开关车库门不过是为了引她出逃,乔炎哪儿也没去,就守在院子等着上当。
她浑身一抽,几乎是应激反应似的猛然蹬腿,“放开!放开!”
“你还真是野性十足啊?”他猛然施力,将她的腿向回拽,佟铃险些就要被他拽下墙头,危机关头,她整个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死死抱住墙面,整个身子向外探,最终她重心一歪,摔出了墙外。
落地的角度很不好,她的一边脚踝几乎是九十度的撇了一下,严重的扭伤令她无法站立。
她咬牙站起身,回头一看,几乎要喊出声。
乔炎的身子一起,双臂已经撑在墙头上,他的眼睛从高处直勾勾的落下,锁在她身上,“你觉得走得掉吗?”
“救命!救命!”她立刻大声呼喊,单腿跳跃着向主路上逃。
没有人应她,她的呼救好像被夜色完全吸空了。
“这栋房子,坐南朝北,采光不佳,但我偏买了这一栋,知道为什么吗?”乔炎已经跳落在她身后几米处,他从西装裤口袋里取出领带,捏住手中,目光里全是对她的挣扎的欣赏,“因为这片区的房子都没卖出去,在一片没有人。”
她的逃跑是无用的,那只手已经环在她的腰上,她被带着向后一撞,撞回他怀里。
“乖,我们回家吧。”
就在领带再次缠住她的手时,主路那儿扫来一片光,“谁啊?谁在那儿?”是晚上巡逻的两名保安。
“救命!”佟铃向着乔炎腹部猛然肘击,趁他吃痛,她奋力一挣摔在地上。
“乔先生?”手电筒扫在二人脸上,两个保安都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干嘛?”
乔炎不慌不忙的笑了一下,“没事,吵架了。”说罢,他上前两步,探出手想将佟铃扶起来。
“我哪里看着像没事!滚开!”佟铃猛然打落他的手,歇斯底里的冲保安喊:“我的脚受伤了,我要去医院,帮我叫车!快!”
她奋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扑到保安身边,一只紧紧抓着保安的手,一只手向乔炎探出去,眼神里是最后的警惕与倔强,“还给我!我的证件、手机、银行卡,统统还给我!”
乔炎的笑意终于凝在脸上,他一言不发的从西服裤口袋里拿出那几样东西,佟铃猛地伸手夺下,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安全了。
“你以前对我不错,所以我给你留着一点情面,我暂时不会告你,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保留告你的权利。”
不过是几个日夜,一段感情竟然走到这个地步,谈恋爱这事儿,真是比咽屎还糟心。
想着想着,她眼眶渐红,可声音却冷静坚决,“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
远处的保安在喊她,的士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她在保安的搀扶下走出去两步,又猝然站定,回头看着他,“忘记说了,分手这件事,我一人说了算。”
她在医院处理好扭伤和擦伤后,在附近的酒店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手机上全部是乔炎的电话和信息,她没看,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一切对她而言,已经结束了。
三天后,她租到了价位合适的房子,签下协议,两手空空搬了进去。
当天中午她正吃着外卖,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女儿,你们几点到?我们好准备晚饭。”
“什么?”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呢?是不是想给我惊喜?乔炎昨天都和我说了。”
佟铃筷子一滞,“他和你说什么了?他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前几天不是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的吗?你们不是商量好了今天回家订婚吗?”
“什么?”她如遭雷劈,仿佛刚摆脱桎梏的身躯一下子又被拉了回去,“妈,谁要和他订婚?谁要嫁给他?我们已经分开了。”
“你看看你,他昨天才告诉我今天会回来办这事的呀。”
筷子啪一下落在桌面,她猝然起身,“妈,你把门窗关好,不要放他进我们家!我没在开玩笑,我们真的分手了。”
“你们真分手了?”妈妈的语气陡然变了,几乎变成了质问,“到底是他提的还是你提的?”
“是我。”
“你有病啊佟铃!你是不是神经病啊!”电话里传来弟弟暴跳如雷的声音,“这么好条件一男的你上哪儿找,你分个毛的手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下凡?我告诉你你以后一辈子找不到这样的男的!人有公司有钱有海外身份,还给你买那么贵的车!你是不是有眼不识泰山?”
连日的疲惫和惊恐转眼化为怒火,她厉声斥道:“你给我闭嘴!没大没小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着什么,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就算结,彩礼也会一分不差的握在自己手里,你那些小九九趁早塞回自己肚子里!”
“你你你——”
“滚,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她猝然掐断电话,连忙把乔炎拉出黑名单,将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你在哪里?”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仍然沉稳平静,“还有四个小时就到你家了。”
“乔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要这么幼稚,你这么做不就是逼我来见你吗?”
“不然呢?”
她努力沉住气,“你回来,我来见你就是了。”
“好,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那就家里见。”
“不行,我们在你家小区旁边的咖啡厅碰头,五点,还有,你把我所有的行李带上。”
她挂断电话,她心脏越跳越急,双手止不住的发抖,脑海里全是乔炎张弛笃定的目光。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陆总拨通了电话。
“陆总,不好意思,我想麻烦你一下,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紧随其后 我在等你,
下午四点, 陆总按时来接她,车子很快到了乔炎家小区附近,停在了路边。
“话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手机怎么关机了?你脚踝又是怎么了?是不是乔炎干的?”
“别问了。”
“果然是他干的?”陆总登时火冒三丈, 脱下西服外套, 撸起袖子, “敢对女人下手, 你看我等下不弄死他。”
“你冲动的性格改改吧,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 她打开车门, 又回头嘱咐,“你千万别让他看到你, 我不想激化矛盾,待会儿你把车停在咖啡厅马路对面的巷子里, 能看见我的位置就行, 如果发现我不见了, 你先给我发信息,如果没回应,再打电话。”
“要是打不通呢?”
“直接报警。”她干脆的关上车门, 杵着拐杖向咖啡厅走去。
她已经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咖啡厅, 但乔炎居然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今日仍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里面是灰色的衬衫,衬衫上是那条绑过她的领带,银色领夹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太耀眼了,以至于咖啡厅内路过的女性不时暗暗的打量他。
在她开门的第一秒,他便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十指交叉垂在两腿间, 眼神始终跟着她。
那一副轻松做派,好像之前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他做的。
“来了。”
“怎么敢不来,你都快找到我家去了。”桌上已经摆着他给她点的咖啡,她目光警惕的落在那杯棕色的液体上,随即抬手将它推开,“你上次非要去见我父母,其实是为了认个门,就是为了这一天,对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难不这么想。”
他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已经消气了吗?”
“什么?”
“消气了就回家吧。”他头微微一侧,眼镜上的反光消失了,那目光刺穿镜片,坦然赤裸的探进她的眼睛,“我在等你。”
佟铃登时就怒了,“我看你在搞笑,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你不喜欢的房子,可以换,你不喜欢的车,也可以换,”他抬手夹起一块方糖,沉在她的咖啡里,缓缓搅动了一下,推回她面前,“什么都可以改变,前提是你要先回来。”
“那请问,我不喜欢的人可以换吗?”
他搅动咖啡的手迟了迟,淡淡道:“换不了。”
“很好,既然你达不到我的要求,就不要要求我。”她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他没有抗拒,平静的将手机递给她,她无声的将他手机上自己和家人的微信电话一并清楚,随即将手机搁在桌上,推滑到他面前。
“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如果你今天见我,是为了讨论这个,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会离开这座城市,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也不需要再联系了。”她杵着拐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冷冰冰的说:“还有,大家是成年人,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我不希望你继续去骚扰我的家人,当然,你也知道的,我和我的家人关系平平,甚至堪称恶劣,如果你想拿他们威胁我,未必有用。”
“好吧。”他随之起身,“你行李我带来了,还要吗?”
“当然,”她停下脚步,语气仍然不好,“我花钱买的东西干嘛不要。”
“在我车上。”他推开椅子走了出去,“跟我来吧。”见她在原地不动,他回头淡淡笑了一下,“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你随时可以报警。”话罢,他先行从咖啡馆侧门出去了。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杵着拐杖跟了过去。
他的车就停在咖啡厅侧面的巷弄里,二人刚打开后备箱,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大喊:“小佟!”
二人均是一惊,回头便看见陆总已经气喘吁吁冲了过来。
他隔窗看见佟铃跟着乔炎离了座,并没有先打电话确认,就焦急的跟了过来。
走近一看气氛这么平和,登时就尴尬了。
“嗨,那什么,好巧啊,我那个、我那个正好在附近见客户——”
“不用编了。”乔炎冷笑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搬行李,“我猜得到。”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放下所有的行李就此扬长而去。
最后的分别能如此平静,对佟铃而言可谓是求仁得仁。
在扭伤恢复之后,她很快就入职了新公司,生活再次被切割成一段段忙碌的日程表,她很少再会去回忆这段不太愉快的恋情。
她以为一切结束了,殊不知结束才是某种开始。
那是刚入夏的一个早晨,她和公司李总打算一起将客户送到地下车库,在电梯门前的等待期间,走廊对面公司的自动门“叮”一声打开了,走出一行人,与他们三人并肩站在了电梯门前。
对面的老板与李总是认识的,就顺手打了个招呼,客气的攀谈了两句。
佟铃收紧着目光,陪着笑,然而在目光瞄到电梯门上的反光的一刹那,她感自己被一计电流击穿,血液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往下凉。
门上映着她熟悉的脸,那模糊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乔炎就站在对面公司老板的身旁,他换了一副眼镜,微蓝的镜片后目光微含,轻慢笃定的落在她的侧脸上。
佟铃只觉得半边身子火辣辣的,不该看过去,索性退了两步,正想找借口逃回公司,电梯门前却在眼前打开了。
李总见对方公司的人多,便客气的示意对方公司先下去,“赵总你们先送客人吧,我们不急,等下一趟。”
然而乔炎突然伸手挡住了电梯门,“没关系,可以挤一挤。”话罢他向一侧挪了一步,其他众人也跟着挪了位。
对面公司的老板也跟随道:“是啊,这么大的电梯,进来吧,不要耽误了你们。”
李总不再拒绝,带着二人一同进去了。
电梯门合上后,空间骤然逼仄,她和乔炎之间虽然隔着好几个人,但电梯壁光滑如镜,她能感他的目光在镜面之间传递,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自己。
好在电梯很快到了,对方一行人先行出了电梯,然而就在电梯门再次关上之前,乔炎突然回了头,目光平静却笃定的再次落在她身上。
自那天之后她生了心魔。
她总能在晚高峰的地铁玻璃上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又在商场的人流中闻到淡淡的雪松味香水,除此之外,深夜楼下忽明忽灭的烟头,以及热胀冷缩时的木板声都会令她心头猝惊。
但她的诸多顾虑并不是多余的,因为半个月后,那些若有若无的影子,终于变成了无法自欺的现实。
那天李总带领项目组前往隔壁市客户的项目点出差,在完成工作调研之后,李总安排大家一起在客户项目地点留影,作为年度工作报告的展示照片。
人齐之后,李总见佟铃举起手机,立刻道:“小佟,你不要拍照嘛,让别人帮我们拍就好,你是这个项目的功臣,照片里怎么能没有你?”
“项目方都走了,我不上怎么行。”
“这样嘛,”李总的目光从她肩头飞出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干脆让你家属帮个小忙算了。”
“家属?”她茫然的看着李总,然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出去。
一刹那,鸡皮疙瘩攀上她的两只手臂。
园区的道路对面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后座的车门上靠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短发微卷,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缭绕罩着他的脸,看不清五官。
烟雾缓缓散开,二人对上目光的一刹那,她倒退了两步。
“小佟,你看你的藏这么深,对面公司的赵总都和我说了,你家属是他公司的大客户啊,”李总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伙子挺好的,摸样好人也真诚,专门拜托了赵总,赵总就拜托了我,让我给你们牵牵线,你再给人家一次机会,也算帮赵总一个忙。”
“哇,小佟,那是你对象啊?有够帅的,你厉害了。”同事此起彼伏的艳羡声瞬间将她包围。
她僵在那儿,脑袋里嗡嗡作响。
看见乔炎穿过马路走了过来,她不等拍照了,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跟随的脚步声,她立即转为狂奔,穿过一扇铁门,然后将门猛然推上。
转身一看,他已经到了门前,两个人正隔着门对望着。
“你想干什么?”她无助的咆哮,“你跟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你听不懂吗!”
“三个月前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乔炎用拿电子烟的手握住铁门的栅栏,目光平静得近乎反常,“我在等你回来。”
“你是不是疯了?”
乔炎忽然笑了,他将额头顶在铁门上,目光吊起,里面幽暗无光,“对,我是疯了,我在等你,这一条永远不变。”
时隔多年,她已经忘记了那天是怎样离开的,只记得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她隐隐生出一种感觉:要摆脱乔炎,可能不仅仅是靠一场分手,而是需要一场逃亡。
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因为一场巨浪很快就将她整个人彻底的吞没了。
一个寻常的周末,她睡到中午起来,打开客厅窗帘后,然后就看见楼下停着乔炎的黑色吉普,它如同一个庞然大物精准地蹲守在她窗下的路边。
他追来了。
佟铃几乎是瞬间拉上窗帘,她不知道乔炎在不在车上,或者是,他已经无声的站在了她的门外。
她住的是一栋老商住两用楼,楼栋入口没有大门,且和一楼商铺一样都在临街位置。他想进来,易如反掌。
他为什么一逼再逼?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好惹?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恶,她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正想抛下去砸他的天窗上(剧情需要,高空抛物不好,请不要模仿),然而就在花瓶举起的一瞬间,她透过车子的天窗,对上一束目光。
天窗已经收了遮光板,他坐下下面,正抬头看着她!
她一个退步,花瓶碎在脚边。
当天晚上她就以放弃两个月押金为代价退了租,随即她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打包东西,准备第二天清晨就走。
她还没有想好,明天要去哪里落脚,只想赶快离开。
收拾到凌晨两点多,她四肢酸疼,脑子像被细线一圈圈勒紧,整个人精疲力尽。
该休息了,她关掉客厅的灯,起身进入浴室沐浴。
花洒声充盈着狭小的空间,源源不断的热水令她稍稍感到放松。
她洗着洗着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金属声。
这个老小区,隔音并不好,她经常能听见附近的邻居家的声音,所以起初她并没有当回事,然而这样的声音接连出现了好几次。
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么大的水声,她怎么会清晰的听到这么轻微的声音,除非声源就在浴室里。
她缓缓拉开浴帘,看见浴室门上了锁的把手正在轻微的颤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黑寡妇与飞虫 他立在床边
她的头皮瞬间炸开, 血液一股脑往太阳穴冲,也顾不上擦干身体,立刻套上衣服了。
浴室是暗浴, 没有窗户, 她的手机也留在了卧室的飘窗上。
她没有退路, 只能面对。
她打开浴室的所有柜门, 在洗手池下方找到一把修水管的旧扳手, 她将它握在手里。
“谁!”她用身体顶住门, 手中扳手狠狠砸向门板, 厉声喊:“滚!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 门把手就开始剧烈的颤动。
那人急了。
佟铃登时怒从心中起,她关掉了浴室的灯, 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一手握紧扳手, 一手抓住门把手,猝然扭开了门,那一刹那, 对方便用力推门, 将一只胳膊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上当了!
佟铃使出浑身力量顶门,将对方的手卡在门中,随后举起扳手疯狠狠砸向那支手臂,三声闷响之后,那胳膊发出咔的一声响,那人惨叫一声便将胳膊快速收了回去。
佟铃奋力一顶,将门再次锁上。
门外贴着粗糙的喘气声,她心脏狂跳, 能听见那人在忍痛调整呼吸。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门上的圆锁开始微微颤动。
他在使用工具打算将整个门把手拆下来。
如果正面交锋,她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想此,她放弃了守大门,用扳手将洗手池下的一截水管拆下来,水管又粗又长是更好的武器,她握紧水管,猛烈地敲砸浴室的墙面和地面,瓷砖浴缸瞬间被砸碎,伴着粉尘纷纷往下掉。
巨大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很快就起了成效。
她听见大门外响起了疯狂的门铃声和拍门声。
“给我出来!大半夜发什么疯!要不要人睡觉了!太过分了!出来!”
她没停手,更加猛烈地敲击。
因为她的挑衅,那邻居撕心裂肺的咒骂,“你神经病!你这是扰民!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报警!警察一会儿就到!”
门把手瞬间停止了颤动,她趴在地上向门缝外看去,看见那人双脚离开了。
但她仍不敢出去,继续敲击墙面,直把裸露的水泥墙面都敲凹了,才听到外面传来警察的喊声,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安全了。
事后经警方调查初步推测,入室者是踩着楼下几家人的防盗网翻进阳台的,他原本想盗窃,但发现这里是一名独居女性,又在洗澡,就起了色胆。
“不对,”佟铃猝然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对面的警察,“对方不是来盗窃的,他不是窃贼,我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目的。”
因为她的坚持,当天夜里,派出所破例让她在一间办公室休息,在天亮几个小时后,她被外面的谈话声惊醒,她起身悄悄拨开百叶窗,看看乔炎已经坐在了警察桌前。
他正背对她坐着,不知在与警察说什么,谈话间举起了双臂。
上面没有骨折,也没有任何伤痕。
不是他?
是她太敏感了吗?
询问两个小时后,乔炎离开了,警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和她谈了最新了解的情况。
乔炎整晚都在公司加班,公司里有监控可以证明一切,他的手也没有任何伤。
“你这小姑娘,瞎怀疑人,人家都说了,你们刚分手不久,他对你还有感情,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佟铃拉着脸,“我们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他还一直跟踪我,谁知道这事是不是他找人做的。”
“姑娘,你别着急,我们会向这个方向侦查,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还是劝你不要胡乱猜测,何况最近市里盗窃案频发,我们推测可能就是盗窃分子随机踩中了你,别瞎想。”
没有任何结论,事情不了了之。
佟铃心中愤懑又不安。
她请了两天假,想一心处理这件事。
下午回到出租房时,房东已经闻风等在那里了,浴室被她砸的七零八落,房东火冒三丈向她索赔,并气愤的要求她当天就搬出去。
她没多说什么,给以前的一个房东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他名下还有一套公寓空着,便爽快的打去押金和租金,决定当天入住。
然而就在她的脚踏出楼栋的那一刻,她忽然心生顾虑。
乔炎能知道她第一次的居所,就能知道她第二次的居所,想跟踪一个人并不难。
她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考虑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
“陆总,是我,不好意思,我还得麻烦你一次,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待半天?”
陆总家的小区占地面积大,小区有五个车辆进出口,非住户的车子若没有主人的通话批准是不能直接进入小区的,对她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摆脱跟踪的地点。
下午陆总准时来接她,“你怎么突然要搬家?”
“那房子有很多蟑螂,不想住了。”她不想多提,“我就在你家坐半天就行,等下午我就走。”
“你这是什么话,”他认真道,“如果是你,不走都可以。”
车子一路开回小区,陆总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家,两个人闲谈了一下近日的生活,约莫六点时,佟铃注定起身,“新房东刚才发信息说房子收拾好了,我现在想过去。”
“电影还没看完呢,看完晚上一起吃个饭?”他站起身想挽留她,“干嘛急着走?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车子最多的时候。”
“我要的就是车子多。”她匆匆踩上运动鞋,“对了,我记得你有一辆不太开的老野马,能不能用那辆车送我?”
在车水马龙的时间段,藏在一辆乔炎并没见过的车里,从小区任意一个口出去,可以大大降低被跟踪的风险。
四十分钟后佟铃顺利抵达新租房,飞快的告谢陆总,便匆匆上楼从房东那拿到钥匙,然后立刻进屋房间,关门拉窗帘。
她在黑暗中坐在窗前,安静的盯着窗帘外的缝隙。
马路上没有突兀的车,也没有乔炎的影子。
只是搬家还不够。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请求假期后办理离职的邮件。
把工作地点和居住地点同时换掉,她就不信还能第二次遇上乔炎。
可她怎么也预料不到,两天后就出事了。
这天正是长假期的头一天,她正在家里准备晚餐,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总的来电。
可当她接起来的时候,里面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她愣了一下,“我是他的旧同事,请问您是?”
“我是警察,他出事了。”
陆总从海滨栈道掉进了海里,幸亏有路人发现他在海里挣扎,就报了警。
“我们现在正在捞人,他在海滨栈道的K号入口附近,手机上最后一次打出去的联系人是你,”对方催促起来,“你知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请通知他们尽快到现场来。”
佟铃一面飞快的套上衣鞋,一面在路边打车奔向海滨栈道,同时她挨个儿给前同事打电话,询问陆总的其他家庭成员的联系方式。
当天栈道附近在挖路抢修,不小心挖断了地下电线,导致整片栈道都没有灯光。但是她下车时,已经远远的看见K号停车场里停了警车和救护车,而栈道上围满了黑压压的的人群。
下车后,她老远的她就听见人群在讨论。
“是自杀吧?不然怎么把手机留在岸上?”
“哎哟,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小伙儿,找着没?”
“这么黑,捞不到了吧?”
“诶!那不是胳膊吗?那是个人吧!三点方向,快快,警察!在那儿!”
不会是真的。
她加快脚步,大脑一片空白。
那应该不是他,一定是误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快步跑过漆黑的停车场,然而就在她快要靠近栈道阶梯时,一个黑影猝然闪到她面前,她没刹住车,一头撞了上去。
她抬起头,对上那对熟悉的眼睛,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没来得及喊叫,就被死死捂住了口鼻,昏厥之前耳边只剩下海浪声和远处道路上的施工声。
*
佟铃曾经在乔炎的书架上翻到过一本书。
书中介绍了一种叫黑寡妇的剧毒蜘蛛,它会把网结在阴暗的角落里,再把吃剩的虫壳尸体留在丝线上。
这一招很管用,那些残骸在风里散发着气味,对别的飞虫来说,那是“同类来过”的信号,意味着这里安全,有食物。
于是它们会自己迎头而上。
自然界里潜伏着大批捕食者,其中一种并不追逐,它们擅长布置环境,制造方向,然后令你误判方向,一头扎入网中。
当在很久以后回忆到这里时,她恍然明白过来,她就是那只飞虫。
一阵大风从皮肤上刮过,很冷,佟铃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头疼欲裂,喉咙里弥漫出一阵药粉的苦涩味道。
药效没有过,她的视线不太清晰,起身时浑身没有力气,双脚落地的一刹那像踩在水球上。
她努力环顾四周,认出了这是四楼。
她又回到了四楼。
这里一切如昨,家具陈设静立在黑暗中,没有任何改变。
她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踉跄着走到电梯前,却发现这一次电梯根本没有通电。
她转过身,看向卧室的落地窗,窗户居然是开的,黑色的窗帘正随着风一涌一涌。
她摇晃着走向窗外的凉台,外面已经是黑夜,远处游乐场的灯火是极远的涣散光点。
视线向下沉,能隐约看见前院的那棵大树。
那树有多高?五米还是六米?就这么跳下去抱住那棵树,也许不会死。
她这么迷迷糊糊的想着,双手已经攀住围栏,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腿蹬上去。
然而却在此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一阵风卷来,香烟和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住。
“欢迎回家。”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抓住天台的围栏,“放、放开我!”
“你在做什么?”乔炎垂下头,将脸埋在她脖颈间,他的呼吸很重,一进一出灼着她的肌肤,“四个月了,还没收心吗?”
“放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呵斥,却显得毫无力量,“你就是个变态!”
他笑了一声,收回一只手,吸了一口香烟,随后将她的脸扳过来,嘴对嘴用舌头撬开她紧闭的牙齿,将烟全部渡到她口中。
佟铃本就痉挛的喉咙瞬间被浓烟充斥,她难以抑制的剧烈咳嗽起来。
趁她双手失力,乔炎猛然将她抱起,快步回到房间,将她丢在了床上。
她蜷缩在床中央,埋首剧烈的咳嗽着,他则立在床边,不紧不慢的解开灰色西装背心和衬衫的扣子。
角落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两只眼在不同的光影下像两颗完全不同的玻璃珠,透亮生硬却没有温度。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坏坏的bro在小说里看好像有一点独特的魅力,可是在现实中遇到什么强制爱,软禁爱一定要清醒一点,一定要跑啊啊啊
第177章 监禁 爱是一种持
“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我已经等了你四个月了,我不喜欢这样。”
她已经停止了咳嗽,开始剧烈地喘息。
乔炎盯着她光洁的后颈, 那么细那么白,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要捏断它。
然而就在他的指腹探出, 几乎要触碰到她肌肤的一刹那, 她突然动了, 她的胳膊飞甩过来, 手中握着什么从他喉咙前飞快地划过。
痛意瞬间在他喉咙上蔓延开,他向后退了一步, 用手背触碰脖子。
那里已经被划开一道两指长的血口。
彼时,佟铃已经借机跳下了床, 站在床的另一侧。
“那你喜欢这样吗?”她手中握着的是从头发上取下来的发卡, 她已经将发卡掰开, 将尖锐的那头向外,紧紧握在了手中,“怎么样?还要再来一下吗?”
乔炎看着她, 缓缓舔了一下手背上的血, 突然笑了,“真狠啊。”
“你少废话!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对你不客气!”她再次举起手中的发卡,厉声逼问,“陆总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他缓慢地抽了一口烟,“我给不了你答案,你该去问问大海。”
什么?他当真把陆总推下了海?
他是个疯子吗?
她真的认识乔炎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认识真实的他?
“你的前任……”恐惧和失望令她无法自抑地发抖,“你是不是也这样对待过她们?”
笑意在乔炎脸上瞬间凝固, “你的问题太多了,看来我对你还是太纵容了。”他低头再次用力抽了一口烟,烟头冗长地一明,随后滚滚浓烟从他微张的唇间一股股涌出,短暂淹没了他的目光。
片刻后烟雾渐渐散开,他的目光已经一反刚才的散漫,直勾勾地挂在她脸上。
那眼底浮起一片刺眼的精光,像是一条饥饿的烈犬,在为被猎食的本能而兴奋。
“准备好了吗?”
“什么?”
“一。
“二。
“三。”
他将燃烧的烟头叼在口中润灭,单边嘴角上勾,“跑。”
佟铃浑身的血液瞬间迸出,身体本能地转身向外逃,身后的乔炎立刻跟了上来,她猛然推翻门外的边桌,挡住他的来路,随后疯狂跑向厕所。
厕所里有一扇窗,她只要躲进去,也许可以争取到时间从窗户里跳出去。
摔断腿也好,摔残也罢,一定比这一刻要安全。
可是她忘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奋力挣扎毫无作用。
在她跑进厕所,还未来得及关门的时候,乔炎已经追到了她身后。
她惊慌地转过身,一边退后一边奋力挥舞手中的发卡,声音在浴室里咆哮。
“滚出去!我叫你滚出去!”
乔炎脚下短暂地一顿,随后加速上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在盥洗池一撞,发卡就飞了出去。
“我来教你玩一个游戏吧。”
他将她按在怀里,双手反折在身后。
“我们先去抓一只鸟,把它关在笼子里——”
他拖着她进入浴室深处,她一个踉跄,向后摔入圆形的浴缸。
她的头砸的浴缸上,登时迷离不清,乔炎不疾不徐地跨身进来,开始拆腰间的皮带。
“——然后,在它脚上绑一根绳子,接着,就放它飞,任它越飞越高——”
他用皮带将她的双手捆在浴缸低处的水龙头上,用力收紧,皮带几乎卡进她的皮肉。
“——就在它,以为自己可以重获自由的时候,用力拉绳,这样就可以看着它从天而落,掉回自己的手中。”
他跪在她面前,俯身关上浴缸的阀门,随即打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流水很快就在浴缸中上涨,漫过了佟铃的身躯,水呛她的口鼻,她剧烈的咳嗽,渐渐清醒过来。
“你……”她努力扬起下巴,让口鼻保持在水面上,“干脆杀了我吧。”
“在外面想死,很容易,但在我这,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他笑着关上水龙头,打开阀门,水位线瞬间回落,显然这是一个警告。“你知道放鸟游戏好玩在哪里吗?那些鸟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可只有你知道,你有着绝对的主宰权。”
“阿铃,你是知道的吧?”他抬手摘下了眼镜,那张完整的没有任何掩饰的脸上爬满了期待和极致的兴奋,“你,就是我的小鸟。”
不知道是深夜几点了。
浴缸里很冷,她好像跪在一块冰上。
无用的咒骂说了太多,喉咙里像有火燎着。
花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温热的水从头顶倾泻下来,水势很大,滴击打着她的腰背,有些疼。
他们顺着她的脊背向低处流淌,最终汇聚在脸上,把她僵硬的皮肤一点点浸软。
淹没过膝盖的水在晃荡,时而轻悠,时而飞溅。
她低垂着头,闭着眼睛,胃里一阵晕眩时的恶心,感觉自己正跪在一艘疯狂摇摆的破船上。
胃酸在喉咙里,她想吐。
因为前期激烈的抗争和挣扎,她的肌肤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青和红肿,很疼。
可他的手却故意卡在她的腰线上,十指越收越紧,像在刻意测量她的反应。
见她没有回应,他的力道再次加重。
她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块俎上肉,被牢牢钉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鼓点越发急躁,像在匆匆完成一场教派献祭。
“杀我……”她压抑着躯干的连锁反应,声带发紧,十指死死绞在一起,满腔都是怒火,“你干脆直接杀了我!”
“我非常想。”他俯下上身,欣赏着她的残破姿态,感到十分满意,“但我还舍不得。”
“混蛋……混蛋……我……我迟早会杀了你。”
“你的野性还没退化,这样可不好,”他在她耳廓边笑,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加重了力量,“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那些猛兽,譬如熊豺,总是喜欢先吃掉剧烈挣扎的猎物。”
“你猜,它会从哪儿吃起?”
他的手指开始从她的喉部向下滑点,指腹越来越重,像在丈量一块肉最佳的部位。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无灯的浴室里,只剩下水声混杂着一下一下的闷响声。
直到满足之后,他才抽身离开,但很快就拿着一根攀登绳回来了。
佟铃认出来了,那是她曾经拿来牵制大门的绳子。
他将她的双手从水龙头上解绑,却很快用那根绳子将她的双手再次捆紧,随即他将她从浴缸中捞起,还未擦干便径直丢在了卧室的床上。
落地窗透着一条小小的缝,她从缝隙里看见漫天的星光。
它们好像无数双眼睛围观着这一幕。
一旁桌上有一瓶琥珀色的酒,乔炎倒了一杯端到她面前,晃了晃酒杯,示意她喝下。
“够了吗?”她动了动皲裂的嘴唇,声音十分沙哑,“能放我走了吗?”
乔炎收回了手,“还想往哪儿飞?”
“不关你的事。”
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烟,随后将手中酒杯举在眼前,透过琥珀色的液体望着她,“我只是怕你飞的太远太高,下一次落回来的时候会摔得——”他加重那两个字,“更惨。”
“为什么?”
“嗯?”
“你这么做是为了泄愤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酒杯放在膝上,轻轻晃着,金属冰石撞着杯壁,发出脆响。
“佟铃小姐,你觉得四个月前我爱过你吗?”
他含眸望着她,那目光淡薄而轻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瞬间就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为什么一个人能做到不爱一个人,却又拼命靠近一个人。
演这种戏根本是浪费彼此的人生,很有意思吗?
她迟疑了一秒,不想继续追问,她已经不在乎了。
“没关系,就算以前我们心意不相同,但至少现在我们的心调是一致的,”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这是最完美的对称,所以你该放我走了。”
“你不爱我?”
“对。”
“再说一遍。”
“我现在一点也不爱你。”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即将手中的烟竖在桌沿,起身再一次走到床边。
“喝掉。”酒杯举到她唇边。
“我不喝。”
“别让我说第二次。”
“你也别让我重复,”她倦怠地闭上双眼,温吞道:“那边有酒瓶,你愿意的话就直接砸下来吧,我说过的,我是被打到大的,我不怕疼。”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果然走了出去,又走了回来。
就在她以为将要面临疾风暴雨般的殴打时,他突然掐住了她的脸,口对口将酒送到她嘴里。
酒送的很不体面,他的舌尖压着她的舌头,酒水几乎是径直灌入了她的喉咙,她根本来不及吞咽,被呛得几乎昏厥。
口腔里混杂着烟酒味,还有他滚烫的搅弄的舌头。
她拼命侧头挣扎,在他舌头上狠狠咬了一口,血登时就流了出来,沾在她的嘴唇上。
乔炎吃了痛,停下动作,他没有气愤,反而因为她嘴上那一片殷红感到无比的兴奋。
他将手中酒瓶高高举起,冰冷的酒水哗啦啦倾倒在她身上。
她看见他下//身起了变化,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又要开始了,她不住浑身发抖,腿本能地收紧。
但他已经像寻食的野兽一样爬了上来,他轻易的分开她的两条腿,“阿铃,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如果你不走,我又怎么会如此念着你?”他的脸沉了下去,“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她像被滚烫的铁棒刺了一下,浑身紧绷,只有一双腿在被褥上用力蹬。
醉意已经涌上来,火从内燎着她的身体,屈辱伴随着敏感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喘息声,任血腥味在口腔里弥开。
“我要……杀了你……”
“好,”乔炎抬起头,笑了,“一起死吧。”
这世界上的爱有很多变种,“真爱”不过是最原始的,甚至最老套的其中一个品类。
在乔炎的世界里,爱是一种持续的所有权,是接受供奉,是单向的献祭。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她不爱的时候,回头爱上她。
如果一定要解释,她只能判断为“犯贱”,又或者,他只是希望在自己回头时得到她的迎跪。
长假期一共是九天,如果幸运,假期结束之后老板可能会因为她迟迟不来交接工作而主动登门,但她已经换了住所,新住处没人知道,如果他们好心一些,可能会报警。
警察也许会查到海滨栈道,但那天的海滨栈道附近片区都断着电,这就意味着那天可能没有监控。
更何况海滨栈道很长,A至Q号停车场在内部相通,一辆车可以从任意口进入再从任意出口出来,无论是进出还是停留,都没有任何证据。
要想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搞清楚每一个进入停车场的人的最终去向,并不容易。
她不敢高估别人的判断,指望着有人能找到她,她要跑。
只要还没死,就要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暴走 灯在手中一
但她坚定的意志很快就被现实摧残了。
这一次乔炎对她毫无保留, 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她身上。
他停止了与她交流,两个人博弈着,一个放声咒骂, 一个沉默宣泄, 每一次都像在战场上挣扎。
虽怨恨诅咒着彼此, 又日日夜夜纠/缠不休。
连日被索/取, 佟铃的体力在快速地流失。
在断断续续的昏厥中, 白天和夜晚混成了一团浆糊, 包裹着她的感已, 她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不已道点已被关了多少天。
但她很清楚, 点己的处境正在一相相变坏。
因为她持续的抵触已经让乔炎失去了耐心。
他开始频繁失控,无法控制点己下手的力度。
他会在不经意间突然掐住她的脖子, 或是咬住她的肩膀, 一直到伤口流出血来。
连日下来, 佟铃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人样。
她四肢酸疼,浑身麻木红肿,身上遍满了各种伤口和印迹, 像被反复盖章揉搓的一张破纸。
他在用这种更加激烈的方式进行驯服。
那天夜里, 当他伸出手将她紧紧锢在怀中时,几乎用了十足的力气,佟铃感觉肺部的氧气被挤压掉,几乎濒临窒息。
所谓的愤懑和屈辱在靠近死亡的一刻都变成了恐惧。
她有一种预感,再来那么一次,他可能就会弄死她。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努力地平复心情,忍着吞苍蝇的恶心感,柔弱地说了一句, “我渴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乔炎打开昏暗的台灯,手在她肩膀上握了一下,好像在试探一头鹿还有没有生气,随即他起身端来了水。
因为手一直被绑在床头上,佟铃只能艰难地挪坐起身,他没有出手帮忙,站在床边静静等着,看着她双腿岔开跪坐在床沿,仰起了头,那红润的嘴唇微张,乖巧地接住他缓缓倒出的水。
水缓缓而落,从她下颚流到胸口。
昏暗的灯光笼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她整个人柔软得好似一块润了水的天鹅绒布。
乔炎轻轻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随后用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目光落下来时又轻蔑又满足。
“这样很好。”
他满意了。
她进一步试探,“我饿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放下手,不容置疑,“睡觉吧。”
现在不仅是她在试探他的反应,他也在测试她的驯服度。
她乖乖的躺下了,不做任何抗争。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佟铃开始循序渐进的改变点己,她不驳斥他的话,不抗拒他递到嘴边的食物,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身体的时候,不再剧烈地退避,努力迎合他的目光,承接他的吻,甚至用腿轻轻磨蹭他的腰。
很恼火很恶心也很窝囊,但是她忍了,她的演技很好。
现在她变成了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这符合事件的发展,也符合他的预期。
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就奏效了,乔炎开始不再喂给她掺了致眠药的食物,她开始拥有足够多的清醒时间,她开始不断在脑中演练每一个逃跑计划。
但在前清楚之知,她还不能贸然行动,四楼一定还藏着摄像头,她只要有一相出格的举动,他就会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心思,让她重新进入昏昏沉沉的状态。
她的耐心必须比他更长。
毕竟野兽在确认猎物无法逃跑后才会开始打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种即使笼门敞开,也不会飞走的鸟。
那天乔炎回来的很晚,他有些反常,浑身被大雨淋湿了,佟铃立刻察觉出不对,他向来开车进出,有哪一段路需要他冒雨知行呢?
只见他沉着脸径直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妙。
“他们开始找你了。”烟至一半,他疏忽开了口。
这便意味着,他作为知任可能已经被叫去盘问过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可能迟早会查到这里,即便警察无法合法的进屋搜查,在路过这时一定也可以察觉到这栋别墅的四楼门窗都被封住了。
她突然感到一阵解脱感,心中瞬间充满希望。
“如果他们查到你,你打算怎么做?”
“合理的怀疑当然可以,但要拿出证据,”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们查不到这里。”
太奇怪了,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笃定?难道这栋房子是隐形的吗?
她缓缓坐起身,软绵绵的看着他,“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他不屑一顾地笑了一声,“被抓?”
“养我,”她缓缓抬起眸子,歪着脑袋看着他,“我没有太多要求,唯一一个是,既然你决定要养我,就要一直养下去。”
乔炎缓缓勾起一边嘴角,他微含的眼中露出餍足的笑意,好像从旷日持久的抗争中解脱的人是他。
“不过我很难养的,你能养活吗?”
“你希望我怎么养?”他站起身,用夹烟的手托起她的下颚,“我听你的。”
佟铃沉下头,含住他手中的香烟,吸了一口,然后抬头对着他的脸缓缓吹去。
那模样娇/媚销/魂,满含情/趣,“至死方休,行吗?”
他嗤笑了一声,将烟摁灭在床头,然后开始解开扣子,再次将她压下。
佟铃用尽浑身解数奉承着,忍着那股恶心劲在他耳边柔魅道:“不前让我抱着你嘛。”
他短促的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可就在接下来的一阵混乱动作里,他居然真的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
那一刹那,她几乎就要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挖掉他的眼睛,但她忍住了,她只是顺从的抱住他,十指在他背上留下几道血痕。
点那天之后,她获得了在房间里点由行走的权利,她开始定时做一些简单有效的健身动作,她已道当她要造反的那一天,每一块肌肉都派的上用场。
她在加紧的同时,乔炎已经放松了警惕。
他开始批准她看电视,按照规定,每隔五天可以看一次,电视只有一个台,是本地新闻,很无聊,但这是她与外界唯一的接口。
那天她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一则紧急新闻播报:
“近日,本市A区某小区一处出租房内发生一起疑似失踪事件。小区物业接到业主反映称,楼上住户家中卫生间疑似漏水,影响到楼下住户生活。楼下住户上楼敲门多次未获回应,随后联系物业协助处理。
物业工作人员到场后,多次拨打该出租房租客电话并上门敲门,均无人应答。随后,在辖区民警陪同下,物业开启房门进入屋内查看。进入后发现室内弥漫明显异味,冰箱内食物已出现腐败变质情况,地面积水较为严重,疑似长期无人居住。
警方随后尝试联系租客,但其手机已处想关机状态。经初步了解,该租客已较长时间未与外界取得联系,目知处想失联状态。西关情况已由警方介入调查,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核查中。
警方表示,如有市民掌握西关线索,可及时向当地公安机关提供信息,以协助案件调查。”
佟铃很确定,这个租客就是她,她已经失踪了近四个月了,近日才引起了足够的重视。
即便警方重视,又有什么用?这世上的未解之谜还不够多吗?
她有一种手探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大厅的电梯突然通上了电,是乔炎回来了。
电梯门打开,她一眼就看见他脸上浮着一种隐隐的欣喜。
他径直进入浴室,开始更衣洗澡。
佟铃察觉到一丝异常,快步跟上知,靠在浴室门上,“你走之后,房间很闷,新闻很闷,空气也很闷。”
房间发出一声脆响,电子锁开了。
“去开窗透透气吧。”
佟铃心脏狂跳,快步走向落地窗,然而现实让她失望,不已他设置了什么,落地窗只能打开一指缝的空隙。
她贴在缝隙上,向外看,是白天,但外面很安静。
她左看右看,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天上有飞机飞过后的尾线。
他的房子上空确实有一条飞行路线,她在这居住的时候,路线从来未变,是从左到右,但现在它的角度倾斜了。
飞行路线不会变,变得是房子的朝向。
这里根本不是乔炎的别墅。
她是什么时候被他带来这的?
这应该是小区中的另一栋房子,它的位置和乔炎别墅所处的位置极其雷同,可能也被几栋空房围在角落,四楼被他陈设的一模一样,以混淆她,防止她向外报告点己的地相。
如果她向外透露点己的行踪,对方不但救不了她,还会以为这是她的恶作剧,而乔炎可以及时遏制一切,比如,把她丢在海里。
她恍悟过来,为什么那天乔炎会一身雨水的到了这里,因为他把车停在了点己的别墅,而步行走到了这里。
这个人的心思,比她前的更深。
“我最近结识了一个人。”她突然听见他疏忽道。
“哦,什么人?”
他下/身裹着浴巾,走到她身后抱住她,“一个很像你的人。”
那一刻,佟铃忽然读懂了他。
他不过是个游猎人间的败类,一旦完成驯服,目光便会越过猎物,落向下一片猎场。
也许,乔炎就是在盯上她之后,把小卓从这个笼子里扔了出去。
她可以逃走,但下一个人呢?下一个女孩最终的归宿是大海还是山上的精神病院?
斯文败类。
大风起,外面的草木在摇晃,她的目光渐渐收紧,杀意渐起。
电视上是下一则新闻:“消防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清明将至,近期气候干燥,山林及墓区枯草较多,一旦相燃极易引发火情。请注意文明祭扫,避免焚烧纸钱、相燃野草——”
她转过身抱住他,“那我呢?你要把我丢掉吗?”
“她们是她们,”他吻住她的脖子,“你永远是你。”
吃屎的言论。
她干笑了一下,松开他,从乔炎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
火苗“啪”地亮起,她低头相燃烟,靠在床边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你打算怎么对她?”她望着落地窗的方向问,语气不太愉悦,“把她也带到这里来?我不喜欢这样。”说话间她的一只手放在落地窗上,像是在心烦意乱的下命令,“太闷了,把窗打开把。”
乔炎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操作,落地窗解锁,她当着他的面一把推开了,却不看外面,害怕被他看出点己眼里出逃的渴望。
“阿炎,这个笼子只能容下一只金丝雀。”
风呼啸而入,初秋的凉意已经足够了。
她并不动,只迎风倚在窗知抽着烟,等着他的戒备一相相消除。
“我不会让你见到她,放心。”他果然腻味了,放手松开她,“今天前喝相酒吗?”
“好。”
他转身走向厨房,她立刻将手里的烟和烟灰缸一起丢进抽纸盒,然后用尽浑身解数将纸盒抛了出去。
借着烟灰缸的重量,纸盒在半空飞出一个弧度,飞落凉台,她隐约听见东于落在一楼草坪上的声音。
紧接着她关上落地窗,相燃第二根烟,靠在落地窗上缓慢的抽着。
片刻后乔炎回来,递给她一杯酒。
她没有喝,而是将酒倾在身上,然后抬头送了一口烟在他口中,“喝掉。”
她早已摸清他沉迷想什么样的床/事,这是她最后一次顺从他。
翻Y覆雨间,她拦下他去拿保护伞的手,随后翻身而上,跨在他腰间,双手压在他胸口上。
“你会养我一辈子的,对吗?”她俯下身,轻吻他的嘴,努力牵引他的情绪,“证明给我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上,乔炎很受用,完全舒展,任由她控制节奏。
佟铃努力的完成整个过程,却完全不入感情,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床头那只瓷器底的台灯。
在顶峰一刻,他沉吟一声,终想浑身收紧,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一阵滚烫,明白证据已经拿到手,身体立即向知一扑,双手死死抓住那支台灯,然后高高举起,向着他的脸猛然砸了下去。
乔炎第一时间猛然睁眼,前要抓住她的手,“你——”但他一句话也未出口,灯座就再一次落在他头上。
“混蛋!去死!”
灯在手中一起一落,挥成一抹残影。
“你给我去死!去死!!!!”
那一刹那她失去了理智,直到一滴血飞溅在她眼睛里,她才停下,此时乔炎已经一动不动,双手瘫在身侧,他额头上被她砸出一个巨大的血口,满脸淌血。
佟铃大口喘着粗气,立刻下床穿上衣服,抬手去开落地窗,然而就在她的手摸到把手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背后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向后一拖。
她失去平衡,向后摔在地上。
眼知是乔炎那张被鲜血布满的脸,“你已道无法驯化的猎物会去向哪里吗?”他用手沾着血向后梳了梳额发,露出那个巨大可怖的伤口,他落目一笑,“天堂。”
他抓起她的头发,将她向房屋深处拖拽。
“乔炎!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的命!!!!”
佟铃不断地咒骂尖叫,企图用手指抠烂他的手,可他对这相疼痛根本无动想衷。
乔炎将她一路拖至浴缸,一把将她甩进去,然后打开了水龙头,将她的脸摁在水龙头下方。
冰冷的水径直灌在她口鼻上,她不已道口里吐出去的是水还是空气,只觉得意识在迅速涣散,下一刻乔炎的手探过来,前要按住她的口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抓住他的手,咬住他的手指。
求生的本能另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几乎是瞬间的事,鲜血在口中迸发出来,她感到牙齿嵌入了皮肤肌肉。
“松口!松口!”乔炎开始痛苦的喊叫,举拳在她腹部用力击出一拳,她痛呼一声松开口。
乔炎的两根手指几乎被她咬断,鲜血在向外喷溅,他顾不得太多,按住伤口转身去寻找能止血的东于。
佟铃喘着粗气,立刻起身跟上,一个箭步跳到他背后,手指抠住他的眼睛,嘴巴死死的咬住他的脖子,就像他曾经咬她那样。
乔炎再也没有了从知的从容,他一面痛呼一面将佟十方撞向墙面。
撞倒了落地灯,撞碎了镜子,佟铃背后满是伤口,可她仍然紧咬着牙关,就是不松手。
直到他终想跌跌撞撞摔倒在卧室,她才猛然撒手,奔向落地窗,身后得乔炎紧随其后,立即扶地起身向她扑去。
千钧一发间,落地窗被打开,外面扑入滚滚浓烟。
那烟头相燃了纸盒,纸盒相燃了一楼干枯的草坪,大火在风蚀下走的飞快,早已连片烧起。
远处有一辆救火车鸣着笛驶入了别墅区,正向着这边赶来。
滚滚浓烟中,他的手已经再次碰到了她的头发。
她再无顾虑,翻过扶手,纵身一跃,像一只轻盈的猫,从四楼跳落到门知的树上,她的手乱抓抓住一节树枝,随后树枝断裂,她又从树上磕磕绊绊摔落下去,随即顾不上满身的伤,爬起身挥舞着双手向着救火车迎去。
野火弥漫中,她终想又救了点己一回。
让我们给这位女性鼓掌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给这位女性鼓掌
第179章 旋涡 她做着自己
在她的印象里, 人生倒数第二次见到乔炎已经是在法庭上了。
那天他们坐得很远,隔着开阔的法庭,沉默地看着双方律师在角力激辩。
佟铃有好几次忍不住看向乔炎, 他身穿着一套体面的黑色的西装, 安静地坐在被告席上, 他那么平静, 好似只是来参加一场会议。
只不过他的样子又不太体面, 因为头部受到大面积伤害, 他的头发已经悉数剃光, 用白色绷带紧紧缠着头脸,面部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他依旧沉稳坦然, 法官几次问他想说什么,他都摆摆手, 转由律师代替回答。
他身边坐着的是高价聘请的金牌律师, 是业内人人都知道的巧舌如簧, 十分跋扈。
法庭上,当她的辩护律师在极力纽正被歪曲的事实时,乔炎那只黑白分明的独眼突然看向了她。
他的目光里居然盛满了毫不遮掩的笑意。
这个男人根本不可一世, 毫无悔意。
他在嘲笑自己被猎物反噬, 也在嘲笑佟铃和律师的白费功夫。
毕竟从事实上来看,他所受的伤害更多,被砸的伤痕累累的头,一只几乎失明的眼睛以及两根断掉的手指。而那栋被挂在他弟弟名下的别墅里根本没有任何监控,他对她做的那些事一个也没被录下来。
对方律师极其嚣张,辩护称,验伤报告中表示佟铃的私/处没有任何撕裂伤,躯体伤已经愈合的伤口并不能代表就是乔炎造成的, 而她有的只是一份从体内提取的乔炎的□□,但这不足以说明她遭到了强迫,而且,在现场发现了很多沾有两人□□的保护伞,因此说明两人发生了多次关系,这可能是情侣间的正常亲热。
更何况乔炎家境优渥,佟铃家境贫穷,女方一定是想要从男方身上得到什么利益,因此才设计了这一次的要挟。
明明是受害者,却被抹黑成一个处心积虑出卖身体不成就倒打一耙的捞女。
佟铃不能接受。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因为极具争议性,被媒体曝光挂在互联网上,为了博取眼球和流量,那些自媒体把她羞辱成一个可恶的心机婊,又贴上乔炎的照片和身份,把他包装成一个单纯无害的被害者。
在舆论之下,拉锯战持续了很久,她的律师最后无奈地分析,乔炎可能只会被判拘禁罪。
佟铃不能接受,为了公道,她豁出去了,她学着开直播,讲述整个事件的经过。
可想而知的是,没有人在乎,直播间里涌现无数羞辱她的人,铺天盖地的口水简直要将她淹没。
[不管你怎么说,颜值即正义。]
[活该啦,傍大款那天就该想到的。]
[请看一个捞女失败后的气急败坏。]
[别人不要她,她就把人脸都毁容了,太恶毒了。]
[你只是被人睡了几次,他可是变成了残废啊。]
[一个海龟高富帅,找什么女的找不到,有必要监禁你这种货色?]
[你直播的动机就不纯,不就是想引导舆论网暴他吗?]
[下线下线下线,别丢脸了。]
因为引导社会事件的舆论,她的直播间直接被禁了。
一番挣扎并没有获得成效,反而令事件扩大,她迎来了更大的风浪,所有的人都开始铺天盖地的嘲笑她辱骂她。
她的情绪一度遭到重创,梦里她不止一次被再次拽回四楼,重新被乔炎压在身下继续各种折磨和强迫。
她开始不断地失眠,噩梦,甚至开始厌食。
她很清楚自己正被茧所束缚,没有外力能助她破茧,她只能靠自己。
她在律师强烈反对的情况下,联系时下一位极其出名的网络大V,大V是个比她大几岁的姐姐,十分公证,女性的同理心让她十分同情佟铃,她决定冒着被骂的风险,为她做一次网络直播的采访。
在那次直播采访中,佟铃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两个人的相识,相爱的过程,以及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没有一点保留。
直播间仍然有人出言不逊,但在大V的呼吁下,网络上开始出现新的声音,不断有人出声支持她,终于,因为网络上的两派交战,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上升,居然两次登上平台热搜,参与度一度破表。
那些发声支持她的人多是女性,有许多也遭受过家暴或胁迫甚至侮辱玷污。
她第一次感到原来女孩子们只需要站在一起就能有力量。
因为巨大的舆论压力,法院决定重审此案,好消息当前,可家乡却打来一通电话。
“我真服了!”弟弟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在外面都干嘛了!要不要脸!妈都快给你气出心脏病了!就因为你这破事,咱爸要和咱妈离婚,还有老家人的都在讨论你,门口整天围着一群人拿着手机拍个没完,你叫我们的脸往哪儿放?!”
她在电话这头笑了,无力感在一瞬间击溃她。
她一直以为与家人的矛盾只是出于内力的不平衡,却没想到,在有外力出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选择与她站在一起。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这么荒唐的。
受苦的人不能说苦,受难的人不能说难,所谓人心不过是向强者卑躬屈膝,对弱者张牙舞爪。
她很早就知道了,她此生都无法期待有人能给她一个正常人生,给她一份正常的爱。
可是如果这些都得不到,她至少要一个正义。
这世上自有因果,她种了自己的因,如今不过是来讨自己的果。倘若旁人觉得她的果成了他们的因,那就是他们的果报,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在这场人生浩劫中,她咬紧牙关挺直腰背,就像曾经一个人挺过了无数个饥饿的夜晚,她忍受了所有的咒骂和羞辱。
她做着自己的爱人和朋友,支撑着自己,搀扶着自己,在无数声音中一路抗争下去。
终于,在漫长的审判之后,乔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被判处监禁罪、故意伤害罪、□□罪,数罪并罚,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并要向佟铃支付三十万元人民币的精神损失费。
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看守所。
乔炎提出要见她最后一面,她本想拒绝,但她的心理医生建议她去一趟,希望这一次可以是这个故事的终结,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那天是早上五点半,两个人隔着厚厚的玻璃坐下,面前各自有一个电话。
她举起话筒,面无表情,“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给你的时间不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你不会道歉的,”她定定望着他,“即便是道歉,只向我道歉还不够,你还要向陆总道歉,”她一字一句道:“还有被你伤害过的女孩子,乔炎,我是没证据,但我心里清楚,你受的这点惩罚根本不够。”
他笑了,好像听了个笑话,“你还想怎么样?”
她将脸靠近玻璃,目光如刀似剑的扑过去,“你应该庆幸,是法律保护了你,如果这里是一片法外之地,你猜我会对你做什么?”
“阿铃,五年对我来说很快的。”他也将脸缓缓贴近玻璃,与她对望,“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目光如注,竟令她的身躯本能的开始颤抖。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五年对你来说很短暂,你没有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坐牢。但对我来说五年却很长,我可以学很多东西,改变很多事,等到那时,你猜我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你来找我,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他露齿一笑,又强调了一遍,“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到了那时,我再给你讲我的故事。”
“不用了,孽缘到此为止,你给下辈子积点德吧。”
她站起身正想挂断电话,突然听见听筒里传来声音。
“阿铃。”他问,“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
她挂电话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落了下来。
玻璃对面乔炎的嘴唇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以为离开看守所的那天就是解脱的那一日,但是她很快又开始噩梦连连。
乔炎的话反复在脑海中演练,他的脸不断地在梦里变化扭曲,她开始恐惧出门,害怕靠近的每一个男性。
她的心理医生为她确证,她得了创伤性综合征、抑郁症和焦虑症,眼看她开始躯体化,心理医生不得不给她推荐了一名市内有名的催眠医生,在接受了为期一周的催眠治疗后,她签订协议,利用科学催眠消除了大部分不愉快的回忆。
新的虚假的记忆给了她彻底的洒脱,她还记得有乔炎这么一个人,但完全忘记了那段可怕的过程。
然而这一切只是命运给她的短暂的解脱。
一年半后她被确诊癌症,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人生啊何其苦,只因为恨比爱长久。”冗长的回忆凝成一点,变得极其遥远,而眼前的殿宇上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回旋。
一盏宫灯融破黑暗,缓缓悬停在她面前,她举目望去,对上礼贤王垂落的目光。
绒绒火光笼着他的面庞,仍是那般精绝出众,但他的眉梢压眼,满目都是锋锐阴冷。
“不过我的话永远是对的,不是吗?”他轻轻歪了一下头,目光从披散的发丝间凝着她,“我们这不是又见面了吗?”
意识到他真实身份的那一刹那,佟十方感到喉咙里的水份瞬间被抽干,她的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是猎物天然的对危险产生了原始的恐惧,她也不例外。
可那种被攥住心脏的恐惧,只维持了一瞬间。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能从她身上夺走的东西早就被命运夺走的差不多了。
她就剩下这么一个光秃秃的人了,还需要怕什么?
“所以,第二个问题我答对了,”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此刻目光已如古井无波,“乔炎,遵守你的承诺,解开两条铁链。”
礼贤王大概没料到她竟能如此淡然处之,不由笑了,“好。”
他提来她的刀,挥袖斩落,将她左手和右腿上的铁链分别斩断。
这个办法很刁钻,剩下的铁链形成对角线,仍牵制着她无法起身。
她笑他可笑,“看来你还有话说,那就尽快说吧,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要从哪儿说起呢?”礼贤王长叹一声,双臂叠在刀把上,手中提着的宫灯不由晃晃悠悠,光影在佟十方脸上快速变幻,他看的入了神,幽幽道:“我见你躺在这,就想起了那天。”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你被两个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白布盖到了头顶,紫白的手从推车上垂落下来,手腕上还挂着写有你名字的手环,”他顿了顿,“我独自跟在后面,看着你被推入太平间,眼泪居然流了出来,我在想,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你怎么可以——”
他的目光在笑意中逐渐阴鸷,“——你怎么可以死在别人手里?”
“撒谎,你被判了五年,怎么可能在当时出现在医院。”
“都是因为你啊,”他干笑一声,笑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因为想再见到你,所以是我努力的为自己减刑。”
“就算你真的提前出来,你又是怎么进入这个故事的?该不会是殉情吧?”她轻蔑地笑了,“不会吧乔炎,你这么看得起自己?你觉得我看到你会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父之死 “儿啊!快
他脸色猝然一顿, 声音快速地沉了下去,“行了,再说下去就要不愉快了。现在我该问第三个问题了, 你是谁?”
“够了, 我不会回答你的蠢问题。”
“看来你是不想解开第三根锁链了?”
他闲庭信步而出, 手拿灯杖, 将殿深处的一排排宫灯一盏一盏地点亮, “我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答案好像很简单, 你是佟铃,也是佟十方, 你是新世纪的女性,也是这本书里所向披靡的主角。”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可你说的只不过是皮相是身份, 抛开这一切, 你的本质又是什么?”
知道他善于拿捏人心,佟十方厉声道:“乔炎,我不想和你谈论什么哲学问题, 你到底要杀还是要剐, 尽快做好决定,我也好知道要怎么对付你。”
“不急,”他笑出声,“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宫灯渐次亮起,火光交杂着跳跃,大殿正一点点变亮,直到这时,佟十方才发现, 在大殿的高处,一左一右分别倒悬着两个人。
这二人早已没了知觉,不知是生是死,正随风缓缓转动,须臾后终于将脸转向她,竟然是孙柳和秦北玄。
原来谁也逃不掉。
热血瞬间涌上眉梢,她奋力挣扎冲他大喊:“冤有头债有主,你我的恩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你放他们走!有什么冲我来!”
“当然,你放心,就算你没有回答第三个问题,我也会宽宏大量,还你自由,”他面带笑意,手中的刀缓缓扬起,“你别急,等我斩下你的脚,你就可以脱身去救他们了——”
那大刀果真向着她的脚踝飞斩下来,佟十方心中胆寒,立刻抬起另一条腿,奋力一踢,足尖撞击刀面,将行刀轨迹踢歪。
礼贤王受此一挫,身体一踉跄,刀斩了个空。
“哈!”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笑意更浓,“这就是你最值得欣赏的地方,我喜欢你身上这种不屈不挠的生命力,就算把你斩成千万块,想必你也可以血淋漓地爬到一起,聚成一堆,然后继续活下去,来啊,”他的刀向上移一寸,对准她的膝盖,“这一次你要是踢不中,我可就要卸掉你整条腿了。”
说话间大刀再次落下,这一次下刀角度刁钻,佟十方心里知道,自己无法干预,事已至此,那就来吧。
她咬紧牙关正等待着剧烈的冲击,然而就在千钧一发间——
“十方!”
一道疾风向着礼贤王飞来,擦过他的脖颈,他吃痛,猛然捂住脖子倒退两步,定睛一看,来人是良知秋。
只见此刻的良知秋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左边胳膊因为受到重击,一片血肉模糊。
“混账!”他单手举起锏飞身而来,向着礼贤王的头顶直劈,“纳命来!”
礼贤王急退三步,猛然支刀相迎,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几乎招招拦截,没有破绽,显然他一直对自己的武功有所隐瞒。
“礼贤王!我竟不知你藏的这么深!”良知秋双目通红,下了死手,“你弑君叛国,你操纵人心!你竟敢设计诸多来离间我与我爹!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不是下一个天子!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他发了狂,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狼牙锏在手中出了全牙,狂躁的击打,谁也不知道他和他爹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完全近不了身。
所有人都低估了礼贤王的武功。
“根本是雕虫小技!”礼贤王且战且退,游刃有余,“良知秋,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是我的角色创造出来的角色,你轻如鸿毛,无足轻重,就凭些雕虫小技也想杀我!?”
“我不想听你的鬼话!”良知秋受激,一时杀得更勇,“就算是我飞蛾扑火也要取你的命!”
“取我的命是痴心妄想!但你要是想飞蛾扑火,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礼贤王拖刀向后急撤,在二人之间拉开距离,随即一个蹬步,飞身而起,身后的大氅在半空铺张开,在背光的形势下形成一片极暗的阴影。
良知秋视线昏沉,看不清他的刀来势如何,就在关键一刻,身后佟十方出声道:“撤三寸挑他刀,贴肋进。”
良知秋听言从之,狼牙锏裂风而起,向着礼贤王迎去。
铁狼牙与刀刃精准相接,飞速撞击,发出刺眼的火光,随即他向后短撤,锏从礼贤王胸腹切入,向他肋骨上震击。
这一连串动作,若是用在旁人身上,早已打得肋骨寸断,毫无回击之力,然而礼贤王却面不改色,好像并未受伤。
“观棋不语真君子!”他空手握住了狼牙锏,向着佟十方怒吼一声,“你岂可涨他人威风!”话罢青雁弯刀反手一翻,向着良知秋手臂侧斩而来。
眼看寒光贴肉,良知秋瞳孔骤缩,立刻撒手弃锏,向后急避。
礼贤王乘胜追击,将狼牙锏顺势一掼,握刀追上前去。
锏在半空旋飞,眼看它朝自己飞来,佟十方立刻双肘撑地,腰腹发力,奋力将身体向上顶,一脚踢出,正踢中飞锏。
“接锏!”
良知秋跳过平斩而来的大刀,飞身接住狼牙锏,随即落地一滚,转身迎战。
眼看佟十方第二次出手,礼贤王脸色越发低沉,他黑发乱舞,眉眼之间满是杀气,那青雁弯刀似乎已成了他逞心如意的武器,在他手中狂势飞走,一招赶着一招。
良知秋心中惊骇于他武功的爆发力,只道他竟是这样深藏不露,如此功夫就是移步江湖也可以称得上头首。
他终于被逼到角落,下一刻,青雁弯刀向他身中分来,他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从中斩断,却听一声厉喊快速靠近。
“住手!!”
却见一个黑影飞扑至眼前,不知敌友,礼贤王立刻旋身转接这一击。
两处冷兵器飞速撞击在一处,震颤的火光后露出一张老脸。
“王爷!是老臣!!”
来人竟是良争。
原来方才良家父子二人在偏殿恶斗,良争因年事已高不敌良知秋,被击溃打晕在地。
此刻,他已苏醒追赶而来。
“王爷!”他仪容虽狼狈,却仍稳住气节,字字珠玑,目光狠狠乜向良知秋,“此子悖逆失教,已乱纲常,留着已是朝廷的祸患,交给老臣处置便是,何劳王爷亲自动手。”
礼贤王目光微含,在他面上快速一掠,“良大人是识时务之人。”
“自然,”良争声音沉稳,追道:“天下已定,国不可一日无君,王爷当执大统,臣子无家,唯国是命,宗族血脉,不过是我等私情,岂可与社稷相较。”
“这些话可都是良大人你说的,”礼贤王将刀收回,侧身让路,“既然如此,你就照办吧。”
“是!”
良争并无废话,手中锏横扫,劲风爆开,直逼良知秋面门来。
良知秋本就在前两场缠斗中损耗了大量的体力,此刻被迫迎战,身形不免有些震颤,逐渐招架不住。
“爹!爹!”他一面迎接,一面连退数步,“你!你怎可如此选择?礼贤王弑君在先!你为何执意袒护这样的贼人!我良家的善诚忠贞你都忘了吗?那都是爹你教给我的啊!!!”
“你这混账!”良争怒喝,步步紧逼,“无知小儿!朝中之事,岂是你这等乌合之辈可以任意评说的!找死!”
双锏不断相击,发出裂耳嗡鸣,急守中,良知秋猝然对上良争的双眸,心中猛然一震。
良争眼中并无杀意。
他虽然招招压他,却都是假动作,手中的锏没有一招近他三寸。他根本没有想杀他,他只是在将他往殿外赶。
良知秋心中顿时翻涌起难以言说的苦水,正想说什么,却听佟十方的惊呼:“良知秋!!”
紧接着半空传来阔响,只见礼贤王早已无声扬刀向着二人而来!
千钧一发间,良争不再佯装,一掌击开良知秋,转身应战,“儿啊!快走!!!!”
那刀刃已破风至眉前,良知秋知道他们已经无力回击。
他猛地跨步,扑至良争身前,“爹——”
他的手臂已先一步挡在了良争面前,迎上那道刀光。
下一瞬剧痛骤起,明晃晃的刀刃切过了他的手臂,同时掠过了良争的头颅。
血肉脑浆在半空猝然炸开,飞溅而出喷了他满身。
他来不及追去的余光中,是良争高高飞出的半截头颅,它好像一件被人任意弃置的旧物,高高的划出一个抛物线又沉沉坠地。
所有的声音被消失了,所有的话语都死在他喉咙深处。
他呆立着,看着那具曾经牵着他、引导他一路前行的伟岸身躯在眼前失去支撑,轰然倒下,鲜血淹没了他的双脚。
耳边有浪潮声一声高过一声,随后传出良方那一句‘快走’。
“你们良家的演技真不错,差一点就叫你们跑了。”礼贤王提刀指向良知秋,刀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的血河里,泛起一圈一圈涟漪,“不过终究是不堪一击。”
见对方失魂呆愣,毫无反应,他放下心来,轻蔑一笑。
“阿铃,你都看到了?你的刀下又多了一条亡魂,这算不算是因你而死?”
身后没有回应。
他侧头看去,发现原本躺着佟十方的地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礼贤王一惊,立刻快步走上前,只见地上只有三根被挣脱的锁链,她还没完全脱身。
“宝贝,你躲去哪里了?”
他正想移步上前查看,忽然感到背后有杀气逼近。
他猛然转身,还未来得及正面迎敌,胸腔就受到一计重创,整个人飞滑出去,撞击在宫柱上。
“良家,今日受教了。”
良知秋缓缓收势,拾起了血泊中良争的狼牙锏,两锏锏尾在他独掌中一并,组成一把双头狼牙锏,他目光一提,目色玄红,缓缓逼近。
“人活这一遭,谁没有走过错路,选错了人,看错了人,我认,想必我爹也已经认了,”他举锏猛击胸口穴位,封住了断臂上血流,握锏的手青筋暴起,“王爷,你也一样,无论今日发生什么,你不认,都要认。”
“良知秋,你在说什么?我与你们怎么会一样?”礼贤王抬袖逝去嘴边血痕,笑意在他脸上越发张扬,“你是被朝廷,被你爹,被佟十方操控的棋子,你没得选,你连她身边的位置都能拱手让人,你自然要认命,但我不同,我在每一方世界里都能大杀四方,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我非比寻常!至高无上!你也配——””他双手持刀,足下一动向着良知秋劈来,“你也配和我谈什么认命!!!”
这一回良知秋不再顾虑,后足蹬地,独臂一震,正面对冲而去,刚劲十足。
毕生所有章法在这一瞬尽数崩毁,双头锏在他手中飞旋砸击反撩震杀,一切只剩下最原始最粗暴的进攻。
礼贤王显然未料到,良知秋的武功已经渐出邪路。
那双锏几次擦着他眉心扫过,不由的令他诧异,“好啊,你这是什么招数?”
“江湖招数,”良知秋锐目紧锁,飞身一起,单臂抡锏,“这宫门之外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东西!”
就在礼贤王横刀抵挡之时,他在半空猝然收势,锏自下向上一掀,青雁弯刀便从礼贤王手中脱飞出去。
礼贤王瞳孔缩聚,空掌将他击开数丈远,随后转身去抓刀,然而在半空,有另一只手先他一步夺下刀柄,紧接着那刀光飞速一转,向他后劲切来。
他紧急旋身闪避,仍被割掉一簇长发。
他落定后喘着粗气,瞥了一眼飘落地上的头发,目光收紧,“阿铃,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青光在佟十方手中飞旋,劲刀斩地,将她脚上最后一条锁链斩断,她微微抬眸,眼底寒意翻涌而起,“你小看的东西未免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又送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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