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看着下方混乱的现场如是评价道。
他绕开了gcpd警戒的范围,选择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天台,看着底下的闹剧。
阿卡姆的出入口处,一个打扮的如同稻草人一样的家伙陷入了癫狂。费奥多尔知道他,精神毒素ad-g7的研发者,也是这场覆盖半个哥谭的恐怖袭击的策划人之一。
他的视线从那个陷入狂乱的精神病身上移走,挪动到了蝙蝠侠身上。蝙蝠的呼吸有些急促,频率很乱,像是剧烈运动之后没有调整好状态一般。但费奥多尔很清楚这个人的上限在哪里,他不是被剧烈的运动消耗的,这个沉默的男人同样中了毒,只是堆砌起来的坚硬外壳不允许他露出任何的脆弱。
他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哥谭的灯塔,凝固在哥谭的雨夜之中,和这片大地连接。
费奥多尔对蝙蝠侠这个人很感兴趣,他实在难以理解这般糟糕的精神状态,是如何塑造成这样的人物。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苦难从他的身上汲取着养分。费奥多尔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在痛苦中凋亡、或是成为下一个施暴者。
正如同小丑那般。
而拥有着这般苦痛的蝙蝠侠,究竟是联结着怎样的坚定的信念呢?他是如何将自己从深渊中拖拽出来,并且坚定地走向这样一条狭隘的长廊?
费奥多尔觉得这位守护者或许能够理解他的坚守,也许他们能够成为朋友,虽然他们的初见充满了算计和警惕。
费奥多尔笑了笑,那个巷口的初遇可真是糟糕。
但哥谭的法律一向仁慈,她的法律会宽恕一个被迫反击的无辜路人,想我们仁慈的蝙蝠侠也应如此。
毕竟人不是香蕉,不能刻板的通过外在表现来判夺个人的善恶。
还没等费奥多尔继续欣赏蝙蝠接下来的行动,撞击声伴随着手枪上膛的声音,那人的脚步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匆忙赶过来的。呼吸声被刻意压住,但那喘息声过于混乱,看得出来人赶得匆忙。
可惜并没有等到本人,不过他的耳到场了,仍旧能听到这里一切的声音。
费奥多尔深深看了一眼已经敲晕稻草人的蝙蝠侠,他正在给自己注射血清,防毒面具仍然扣在脸上,内城的警报声已经逐渐停歇了下来。
趁着混乱逃出阿卡姆的疯子不少,费奥多尔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阴影中,他侧过头,看向正一步步靠近他的詹姆斯.戈登。
“警长,我愿意配合所有调查。”他笑着,看向戈登耳朵上依旧在闪着红光的耳麦,戈登和蝙蝠侠还保持着通讯。
费奥多尔垂下眼,他开始整理脑子里纷乱的线索。
他在外面的网还不够庞大,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网站和米勒的聊天信息足够他提取到更全面的信息,譬如只是被小丑当作鱼饵丢出来的稻草人,被刻意放走的杀手鳄,以及黑面具押运的货物中,真正的大家伙。
费奥多尔缓缓举起手,雨水使得他的模样狼狈,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看着戈登所在的位置,扯了扯嘴角,配合地走上前去。
实话说,一个明显他国样貌的家伙,此刻双手被拷着,身上又足够狼狈,几乎不用费奥多尔刻意证明自己的清白,年轻的警员已经将他钉死在了别国探子这一身份上。
费奥多尔坐在审讯室的时候,还有心情打量室内的布置。
冰冷的金属透过他的皮肤,似乎能够印刻到他的骨头里,寒冷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可惜这里没有所谓的人文关怀,年轻的警员扫了他一眼,翻开了那本除了无意义的涂鸦之外,少有记录的警册。
“名字?”
“费奥多尔.米耶维奇。”
同步监听着室内信息的布鲁斯将信息同步到了蝙蝠电脑,数据出来的很快。俄罗斯籍,b2签证,来探望住在中心城的姑母。
入境时间、签证、身份信息。
所有的资料都完美到不可思议,哪怕顺着这个名字追溯到在俄本土的信息,也找不出任何的问题。
这份资料太过于真实,甚至有在宠物店给小猫洗澡的刷卡记录,上学期间产生的贷款,以及两份工作经历,一套不会让任何人怀疑的正常的人生履历。
问题就出现在过于完美,这份平庸的履历不会诞生这样危险的一个人。
戈登沉默着,他看着右下角闪烁的信息栏,没有再回复蝙蝠的消息。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诡谲的眼睛。
“米耶维奇先生,您申请的目的地似乎并不是哥谭。”
费奥多尔笑了一下:“我遭遇了绑匪,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哥谭的巷子里。”
旁边的小警员笑了起来,他不理解戈登所谓的坚持,无意义的加班让他恼怒。于是他扬起声,看似对着费奥尔多怒斥,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揶揄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戈登。
“谁知道呢,哥谭?中心城?又有什么区别,上帝,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审问一个俄国佬,如果他真有什么问题,丢到黑门监狱去。他要是真的是什么——间谍,还是该死的别的什么,总归他的上司会把他保释出来不是吗?”
戈登不再说话,他的沉默像是凝聚的云雨,只要稍许的动静,就会跟外边的城市一般,倾盆而下。
费奥多尔看着这一切,欣赏着这哥谭特有的默剧。
即便戈登非常清楚,这份堪称是完美的人生履历是全然的伪造,但他找不到任何能够攻讦费奥多尔的理由。
诽谤在这个国家是堪称严重的罪,如果他找不到理由,胡乱以间谍论处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很确定面前的青年会利用社会的舆论会将他彻底湮灭。
至于那群早就想将他从这个位置推下来的人,像在暗处嗅到血腥的鲨鱼,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的作为,或许都不需要青年做出什么行动,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再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革职。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信息栏,其实需要他做的事并不多,蝙蝠没有再给他发什么别的信息。只是他将一切包揽下来,为了这座城市的某些人。
他在坚持他恪守的正义。
或许蝙蝠侠早就做好了多种意外的备选方案,即使戈登没能控制住费奥多尔,他也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总是这样。
或许是这般凝滞的氛围让人感到不适,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来,那年轻的警员面上满是不忿。
“已经到我下班的点了,长官。”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和挖苦的味,警员一把捞过椅子上的外套,推门时他侧过头,看向戈登,那语气又多了点怜悯:“算了吧,戈登,算了吧。”
直到大门发出嗑哒的落锁声,费奥多尔才再一次开口,他微微前倾。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进攻的意味,但戈登还是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听,是不是?”费奥多尔笑着,他看着戈登,后者脸上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错愕被他看了个清楚。
于是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搭在那铁皮桌子上,体温将那一块煨的温热。
“不,没有,他早已关了通讯。”戈登看着他,这并不是谎话,在确认了费奥多尔处于戈登的视线范围内,布鲁斯就已经掐断了这边的通讯。
“是吗。”那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扬抑,就在戈登准备开口询问,你是如何在这个特殊时期搞到的签证,敲门声便先他的问话响了起来。
“警长。”来人是个黑人警探,他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眉头锁的很紧:“有人保释了米耶维奇。”
戈登的眼神一瞬间锁定在了费奥多尔脸上,后者似乎并没有多意外。
他清楚自己暴露在了监控之下,只要那群人想,他们很容易找到自己的行踪。
重返冰山餐厅可不在他的计划内,这无聊的案子他已然没有兴趣掺和。
比起表面上的毒气和武器运输,他对于某个组织藏于这批货物之下的东西更感兴趣。
戈登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没有了继续限制对方行动的办法。
他只能看着警探给费奥多尔解开手铐,对方站了起来,面上仍旧是那副标准的笑。如同黏在脸上的面具,无论是弧度还是微微弯起的眉眼,一切都标准的如同模具拓印一般。
戈登站了起来,他盯着费奥多尔,后者顶着这般审视的目光,冲着他点了点头。
那黑人警探沉默地押着费奥多尔的后背,将人带离这间审讯室。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那一瞬间,戈登听到费奥多尔说道:“戈登先生,我仅是行了两刻钟,鞋底便满是泥泞,无论我做什么,这些东西都牢牢黏着上面,非要我用些什么工具去清理它。我想,这座城市的系统着实落后,不是吗。”
戈登看着他,那眼底仿佛燃烧着哥谭这百年中聚集起来的怒火,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那炽热的会焚烧一切,包括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看着戈登,他笑了笑,不再多言,顺着那警探的力度离开了房间。
直到费奥多尔来到了厅中,才看到了保释他的家伙的全貌。
三十五岁上下的白人男性,光头,脑后有显眼的刺青。嘴唇略微外翻,眉骨和颈侧有伤疤,手部有一个显眼的弹孔。手指粗大、关节处明显突出。常年持枪,参与过械斗。男人的地位不算低,哥谭那群底层的喽啰可戴不起那么好的表。
哦,看起来目的地大概率不是冰山餐厅了。
费奥多尔的佯装的遗憾只持续了一瞬,男人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视线饱含着打量和蔑视,最后化成一个更明显的符号。
他哼笑一声,大步迈了过来,一把抓住费奥多尔的手臂,将人拉出了警局。
费奥多尔顺着他的力度,他没反抗,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直到那粗麻的袋子套在了他头上,费奥多尔哂笑了一声。
哥谭特色,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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