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公交车到达校门口的终点站，车内不知何时已经有些拥挤，柳中学子们陆陆续续下车。
商楹背上书包，和楼照影说了声“再见”，也随着人流下了车。
楼照影趴在车窗边，目光追随着商楹的身影。
没多久，公交车慢慢调头，停在马路对面的始发站等候，视野里没能再看见商楹的身影，她却没有撤回这个姿势。
公交车内有乘客上车。
她去补了一次车票，又安静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手机上和商楹的Q.Q聊天界面。
发些什么好呢？
她的眉头微拧着，指尖悬在屏幕上，陷入沉思。
正敲下“到宿舍了给我发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过去，身侧的地面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楼照影。”
听着这道声音，她转过头。
商楹背着书包，仰着青涩的脸庞。
她的神色极其认真，问：“你真的想和我做同桌吗？”
“想。”楼照影点头的力度很重。
商楹举起手，掌心摊在她的面前：“那你给我吹吹手，我就努力一下。”
楼照影探出脑袋，抓住她的手腕，双唇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看着好痛，我亲亲。”
第134章 if高一就递出校服（5）
【小璇，以后喊我姐姐吧。】
为期三天的期中考试如期而至，运动会期间轻松惬意的氛围荡然无存。
商楹和室友们的神经都紧紧绷着，晚上回到宿舍还会打开台灯摊开折叠书桌，埋首复习下一门科目。
等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结束，大家回到教室重新布置，积攒了三天的紧绷彻底炸开，这才开始叫苦不叠。
“学校先开运动会是怕我们考完以后笑不出来是吧！”
“最后一道题我居然算错了！啊啊啊！”
“我要洋人死！”
喧闹的讨论声充斥着整间教室，不时有人凑过来问商楹的答案，她都一一回应。
来问她英语选项的最多，别的学科她并不是每道题都正确，只能仅作参考，但她的英语成绩偶尔只在作文上被扣掉一两分，其它时候连这点分数都不会扣掉。
等书桌归回原位，商楹坐在椅子上，缓缓摊开掌心。
好几天过去，掌心的伤痕也在逐渐结痂、愈合，现在只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但楼照影嘴唇的柔软触感却依旧清晰，迟迟没有散去。
“商楹，你的伤好全了吗？”同桌秋昕见商楹在发呆，凑过来关心地问了句。
商楹回神，她下意识蜷起指节，悄悄掩去隐形的唇印。
她的唇边漾开浅笑，说：“好差不多了。”
“幸好不是疤痕体质。”秋昕翻开练习册，轻哼一声，“我可不允许你这双漂亮的手有疤痕。”
商楹失笑：“知道了。”
她微微抿了下唇，目光落在同桌的侧脸上，问：“秋昕，你对文理选科有想法了吗？”
秋昕闻言也看向她，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政史地好难背，但我的物化生似乎也一般啊……”她的成绩放在省内其它学校都够得上尖子班，但她现在所处的是竞争最激烈的柳中。
她看着商楹，回问：“你想好了吗？”
“理科。”商楹的回答很肯定。
她的眉眼间禁不住染上一层忧愁：“但是……好难去1班。”
“我相信你！商楹！”秋昕握拳，眸光发亮，“这样你就是我在尖子班的人脉了。”
商楹摘下中性笔帽，也摊开面前的练习册：“我努力。”
还没来得及做一道题，班主任便双臂环抱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一众学生，叹了口气：“老师们改卷速度很快，明天成绩就会公布，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哀嚎，大家都戴上痛苦面具。
商楹没什么表情，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月，留给她努力的时间不多了。
半晌，这节自习课结束，大家拥有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商楹依旧在做着眼前的练习册，笔尖没停，也没有抬头。
就在这时，坐在门口的同学扬声喊她的名字：“商楹！有人找！”
不止是她望向门口，12班不少人都顺着这一声看过去。
而在门外站着的，是1班的楼照影。
这两天柳城在飘着细雨，楼照影穿上了校服外套。
外套被她穿得清挺，她含笑站在那里，像是雨雾里一棵干净挺拔的树。
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商楹起身走向门口。
她和楼照影在走廊上并肩站着，微微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你怎么来了？”两个班级之间隔了一层楼。
“我来看看你的伤。”楼照影满是关心的语气。
商楹温顺地摊开掌心：“已经没什么了。”
可当楼照影的视线落在上面，伤口在这一刻又隐隐作痒。
她的指尖微动，正想把手收回，楼照影却在这一刻抬起手腕，在她的掌心轻轻放了一颗糖果。
“考试好苦，吃颗糖会甜一点。”
楼照影很快垂下手，她望着商楹的脸，发出邀请：“商楹，这周周假我们还去自修室吗？”
“……有比较隐私的自习室吗？”商楹攥着糖果，也放下手。
“自修室不方便好好讨论题目。”在公共的自修室说话要离得很近，这个距离对她而言有些危险。
楼照影闻言，颔首：“那我回头问一下阮书意，她是我朋友。”
“好。”
走廊有越来越多人的目光投向她们这里，楼照影看出来商楹有些许的不自在，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温柔地道：“那我现在回去了。”
“楼照影。”
“嗯？”
商楹再次认真地说：“我会努力，让你不用再特意离开教室来找我。”
听着这话，楼照影轻笑一声。
她实在是忍不住抬起手来，轻揉了揉商楹的发顶：“我知道的。”
这一幕落进许多人的眼里，一直到楼照影的身影消失在12班前的走廊，仍有部分人没能回过神来。
大家入校这么些时日，都知道楼照影性子温和，和她打招呼她会回，可谁也没在她身上见到她对谁这样亲近过。
商楹的室友们更是震惊。
晚上回到宿舍以后，之前问商楹想不想和楼照影做朋友的室友禁不住问：“商楹，你现在和楼照影……是朋友吗？”
“从前就是。”商楹落下自己的回答。
“哇！那之前瞒得好深！”
“那也不是，只是近期才……”商楹微微顿了顿，仔细斟酌着用词，“相认？这些年分开太久了。”
室友不再多问，转而痛苦叹息：“明天上午就要出期中成绩了！怎么办！”
-
周四，学校火速公布了本次期中成绩。
商楹是12班的第2名，在年级排79名，英语这科不出意外地又拿了满分，和包括楼照影在内的几个人并列年级第一。
而年级前一百名的榜单会贴在教学楼下的告示栏，她在路过的时候会停下脚步。
她望着榜首的名字，再看向第二张上自己的排名，眸光更为坚定。
转眼间，时间来到周日上午。
商楹背着书包乘坐公交车前往和楼照影新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小型书店的单独自习室。
这一次除了她们两人之外，还有本次年级排名三十五的阮书意。
简单打过招呼，她们立刻进入到学习模式。
连着两次周假在这间自习室学习过后，学校依据法定节假日安排，放了三天的劳动节假期。
周五的下午，商楹坐了近两小时的大巴回到兰定县。
天色渐晚，商秋月早早地就在客运站等候，看见她的身影，上前接过她的书包拉过她的行李箱，笑着将她迎上回家的顺风车。
顺风车司机是村里的人，见着她们母女俩就说：“哎呀，秋月姐，真是羡慕你啊，小楹能考进柳中读书，她学习成绩那么好，将来考去京城读书不是问题。”
同车的另外两人也纷纷附和。
“真要考上了，到时候我摆升学宴，你们记得来啊。”商秋月很骄傲地应下。
商楹听着这些，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从小到大她的读书成绩在老家本就拔尖，对于这些夸奖她早就习惯了。
待到天色彻底沉下，她们才终于回到商家。
石英在家里念叨孙女一个月，在家备了好几道商楹爱吃的菜品，一见她回来，立刻笑着唤她上桌吃饭。
吃过饭，商楹很郑重地对着两位长辈道：“妈，外婆，我之后选理科。”
商秋月：“你选什么都行，妈支持你，我的女儿未来一定坦荡光明。”
石英：“小楹啊，外婆也不是很懂这些文理科，你从小一直都很有主意，你决定的，你自己去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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