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珵是被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去摸枕边的手机,看清是尹宣拨过来的,点了接通。
“小宣?”
他忘记了自己的屁股,下意识手臂撑床想坐起来, 压着伤口疼得一激灵, 痛苦唔了一声。
对面的尹宣也听到了, 问:“怎么了?”
床上就夏明珵一个人, 啪一下翻倒下去, 对着手机很是委屈道:“我屁股疼, 刚不小心压到了。”
尹宣瞪大眼:“你不是和你哥住一起吗?你怎么会屁股疼?”
夏明珵不好意思说实话,哼哼:“昨晚不小心摔到了。”
尹宣恍然:“哦哦。”
夏明珵听着尹宣那边背景音嘈杂,问:“你刚下课吗?”
“是啊, 刚下课, 有人来教室给你送玫瑰, 我过去说你请假了,问了几句,他让我代收就直接放门口走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给你发消息没回, 就打电话了。”
尹宣换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压低声音问:“蒋佑怎么会派人给你送花?我看到卡片上的落款写的他的名字。”
夏明珵也茫然:“我不认识他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给我送花。”
尹宣匆匆道:“我等会儿还有一节选修课, 这花你怎么处置?还挺多的, 九十九朵碎冰蓝, 我刚拍照发给你的时候, 其他班的学生也在拍。”
夏明珵切了软件,看到了尹宣给他发的消息, 除了玫瑰的照片,还拍了里面的贺卡。
【To小珵
见花如见面。
——蒋佑】
夏明珵感觉莫名其妙的,道:“小宣,你给我两分钟,我去问一下。”
他找出昨晚蒋佑的好友申请,点了通过,直接问:【你送我花做什么?】
蒋佑似是知道他会这么问,施施然地回:【昨天你一直晾着我,也不通过我的申请,花一送,你这不就通过好友了吗?】
夏明珵不太理解对面的脑回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花你还要吗?】
对面的蒋佑觉得好笑:【既然送你了,我怎么会要回去?】
夏明珵:【好的,谢谢,再见。】
他干净利落删了对面好友,回拨给尹宣:“小宣,你还在那儿吗?能不能帮我把花搬到楼道口,再贴一张纸,让同学们自取?”
尹宣一口答应:“没问题。”
夏明珵给他哥发消息:【哥哥哥哥哥哥哥】
褚渊:【书房,处理一点工作。】
褚渊:【饿了吗?等我十分钟,我让阿姨今早上过来包了鲜虾馄饨。】
夏明珵正要打字说忌口,他哥下一条消息又不慌不忙地发了过来。
褚渊:【汤底不要葱花,对吧。】
夏明珵发过去个小猫崇拜点头的表情包:【对!】
还心生感慨——
他一句话没说呢,他哥就懂他的意思,这和亲哥有什么区别?
夏明珵乐颠颠的,趴床上看班群的消息,期中考将近,各科老师都给画了重点,今早上夏明珵请了假,没去上课,但有好心的同学拍了照上传到了班群相册里。
他翻了一会儿,间隙还和上课摸鱼的尹宣闲聊了好几个开回,维持这个姿势久了胳膊发酸,突然奇想,想看看自己屁股上的伤怎么样了。
夏明珵一只手把身体撑起来,另一只手往下拽自己的小黄鸭短裤,费劲巴拉地别过头去看,快把自己给扭翻。
褚渊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眸底掠过笑意,进了房间,将两碗鲜虾馄饨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开口:“不用看了,你今早上睡觉的时候,我给你又上过一遍药,已经不肿了,再休息个一两天就好了。”
夏明珵伸着脑袋勉强看到了自己的半边屁股,好像是不怎么红了,不好意思地把短裤拉上去,见桌上摆着两碗冒热气的馄饨:“哥,你也没吃吗?”
“等你醒。”褚渊搬来椅子,语气促狭,“不然有的小朋友醒来会闹,说哥哥吃独食不叫他。”
夏明珵义正言辞地抗议:“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那种人吗?”
褚渊哼笑了声,见夏明珵光着两条腿下床来,拧起眉宇:“屁股没那么疼了就去把裤子穿上,这样穿像什么样子?”
“知—道—啦——”
夏明珵拖长了声音回,半点不意外。
他哥哪天要是不这么古板了,他才奇怪呢。
夏明珵拿了一条睡裤钻进了浴室里,不多时,洗漱结束出来,迫不及待地坐上了褚渊给他垫了软枕的椅子。
褚渊递来筷子,嘱咐:“当心烫,晾凉了再吃。”
夏明珵嗯嗯两声,接了筷子,捞起一个包得胖乎乎的鲜虾馄饨,装模作样吹了两下,一口咬下,被烫得呼呼的,又去吃第二口。
褚渊习以为常,将水杯放在夏明珵的手边,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夏明珵一边咬馄饨,一边想起什么,乖觉递过去自己的手机,含糊不清地道:“对了锅锅,蒋佑给我送了发。”
褚渊接过手机:“吃完再说话。”
夏明珵被训得哦一声,缩了缩脑袋。
屏幕上显示的是尹宣和他的对话内容,停留在对面发来的几张照片。
褚渊点开看了贺卡内容。
夏明珵老实巴交地在旁边补充:“我通过了蒋佑的好友,问花是不是给我的,问清楚以后就删了好友,托尹宣帮我把花放在楼道里,让同学们自取了。”
又问:“哥,蒋佑这是在干嘛啊?我们两家现在不是算是对家吗?”
褚渊的眸底划过一丝冷戾,将手机还给他,语气温和:“不用管他,我会解决的,吃饭吧。”
夏明珵半点不怀疑:“好哦。”
吃完馄饨,褚渊端走汤碗和托盘下楼,放在了厨房里,听到门铃声响,走向门口。
二楼栏杆后探出夏明珵的脑袋:“哥,快递吗?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可视化门铃屏幕显出门外人的身影。
褚渊的脚步顿住。
门铃声响起第二次。
褚渊终于动了,抬起脸,神色晦暗难明,对着二楼的夏明珵道:“阿珵,回房间,关门。”
夏明珵愣了下,但也点了头,听话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有些诧异,不知道来的是谁。
卧室里隐隐听到来自客厅方向传来的动静。
对话声从底下传来,夏明珵认出了声音,目露惊愕,躲在卧室里悄悄开了个门缝。
视野受限,但刚好能从雕花栏杆的缝隙里看到楼下客厅的景象。
褚攸和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西装,鹰隼似的凌厉眉眼扫过客厅里的一切陈设。
好在夏明珵胡乱添置的那些物件都被收起来了,还未来得及重新摆放,客厅里瞧着依旧像褚渊一个人住。
褚渊问:“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褚攸和收回视线,抬眼看来,道:“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去公司,一直在线上处理。”
褚渊语气平淡:“是,最近几晚休息得不好,就居家工作了。怎么了?”
褚攸和道:“你妈知道了这事,以为你公寓里藏了人,叫我过来看看。”
褚渊笑了下:“您看,这儿真的没人吧。”
褚攸和也不觉得褚渊像会在家里藏人,提了几句工作,转而又问起夏明珵:“明珵在朋友那儿住得怎么样?”
褚渊道:“我最近和阿珵联系得少,不太清楚,不过快期中考了,应该和朋友在学习吧。”
褚攸和的脸上露出欣慰:“这孩子喜欢玩游戏,对学习不怎么上心,一直都是你在盯着写作业,现在长大倒是有上进心了,知道主动学习了,不错。”
他提了在新区给夏明珵买两套公寓的事,褚渊神情未动,像是不甚在意:“您决定就好。”
夏明珵藏在门后,听得纳闷。
他哥怎么还在爸面前和他装不熟啊?
褚攸和多解释了几句:“当初户口分开,也是担心这孩子长大心术不正,为了家产闹起来,不过明珵心思单纯,对你也没什么威胁,再过两年他也要大学毕业了,说不定哪天就要恋爱结婚,公寓房产也是提前给他的一份保障——”
褚渊打断道:“我知道。”
褚攸和笑起来:“你和明珵一向关系好,是我想多了,担心你会介意。”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约了人打高尔夫,你去忙吧,周末回家吃饭。”
褚渊道:“好,我送您。”
褚攸和点了下头,正准备要离开,视线却微妙地一顿。
玄关处放着封闭式的原木立式鞋柜,最底下是开放空间,放置主人家使用频率较高的日常用鞋。
几双定制款黑色薄底皮鞋旁,有一双涂鸦风格的白色板鞋,带着青春少年的气息,小了好几个号,对比明显。
褚攸和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出了门,褚渊送他到了楼下,看着褚攸和坐上车。
离开之前,褚攸和对他道:“你是成年人了,带人回家过夜是正常需求,我和你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平时玩玩可以,但是要注意分寸,不三不四的那种不要闹到台面上。”
褚渊的手指攥紧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松开,神色未动:“我心里有数。”
褚攸和凝视他数秒,移开目光,冷淡看向前面的司机:“走吧。”
车辆在道路上离远,直至不见了影,褚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转身上楼,回了公寓里。
卧室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吹的薄纱窗帘微鼓,床铺散乱,黛蓝色的真丝被角耷拉一角垂地,少年穿着睡衣趴在床上,露出的脚踝纤细雪白,手上在玩一个彩色魔方。
“哥,你回来啦!”
夏明珵听到动静回了头,扔开魔方跪坐起来,眉眼弯弯地笑。
褚渊紧绷的神情放松几许,微微笑起来,轻嗯一声。
夏明珵脸上忽然浮现担忧:“哥,你不开心吗?”
褚渊道:“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我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
夏明珵一骨碌下了床,几步赶来,语气充满焦急:“怎么了?是爸说你什么了吗?不然哥你别在家陪我了,去公司吧。”
他这样仰着脸担心地看人,清澈见底的眼眸倒映着褚渊的身影,就像是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褚渊的手指蹭了蹭夏明珵的脸,低声问:“阿珵在楼上有听到我们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一点点。”夏明珵道,“不过我理解的,爸他做的打算都是为了家里好。”
又拉住褚渊的衣角:“那哥呢,又是为什么不开心?”
褚渊避重就轻:“就算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见到阿珵就都忘了。”
夏明珵忍不住抱怨:“哥,你让我什么都告诉你,但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一点都不公平。”
褚渊的薄唇勾起弧度:“谁让我是你哥呢,还是说,阿珵知道真相以后,就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夏明珵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要是不认哥哥了,哥哥以后就可以不管我了?”
褚渊本只是想逗他,闻言危险地眯起眼:“再说一遍。”
夏明珵讨好卖乖地过来抱他哥:“我说哥哥最好了,要哥哥一辈子管我。”
褚渊这才满意,手掌拍了拍夏明珵的肩膀:“去玩吧,哥哥去工作,挣养你一辈子的钱。”
他这几天忙着夏明珵的事,项目那边的工作积攒着,都在等他去处理。
夏明珵抬起脸,认真道:“哥,我也在做游戏,在自己挣钱,我也只吃那么一点点饭,养我不会花很多钱的,你工作不要那么辛苦。”
还伸出手,比划了一点点是多少。
褚渊捏了下夏明珵的脸,声线含笑:“小孩子就不用想挣钱的事了,玩你的游戏就行。”
他哥又把他当小孩!
夏明珵气得捏拳想捶他哥,最后还是没舍得,轻轻抱了一下褚渊,道:“我不说了,哥你去工作吧。”
褚渊揉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转去了书房。
夏明珵现在已经能坐在软垫上了,打开电脑,又开始扒拉测试他的程序。
不同于大一和几个同学做的策略战旗,这次他自己做的是个独立的像素风种田小游戏。
他操控着金发小人勤勤恳恳地浇水栽花种田,另外有一个黑发小人站在菜圃的门口,下面的像素小字标着【哥】
夏明珵想做成可单机可联网的游戏,把程序安装包发了一个给尹宣,让尹宣帮自己测试。
尹宣操纵着红发小人来拜访他家,看到菜圃门口那个黑发小人和下面的名字,哭笑不得,在游戏里发气泡对话:【我真服了,你玩个游戏还要加一个你哥进来陪你。】
夏明珵操纵的金发小人头顶也冒出气泡:【那怎么啦?不行吗?】
尹宣:【行行行】
尹宣:【不过你既然开了两个号,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和你哥一起种菜?】
夏明珵叹气:【我哥平时太辛苦了,他还是休息一下吧,看我种菜就行。】
尹宣的红发小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气泡。
夏明珵:【o.o】
尹宣痛苦发言:【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直接玩游戏行不行?你哥不种,我种!我种!】
夏明珵:【好哦】
花了大半个下午,夏明珵和尹宣一同跑了下游戏。
尹宣平时也喜欢玩种田游戏,下线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催着夏明珵把牧场的小动物多做几个类型。
夏明珵也觉得牧场小动物种类是有点少,勤勤恳恳开始修改。
房间门被敲响两下。
夏明珵的反应慢了半拍,才从电脑屏幕前晕晕地抬起脑袋。
褚渊站在门口,手上端着水杯,道:“阿珵,歇歇眼睛,喝点水。”
夏明珵点头应了,过去喝了半杯水,又拉他哥到电脑面前,打开游戏,邀功似的炫耀:“哥你看,我还捏了一个你陪着我。”
褚渊扫了一眼屏幕,眸底蕴着笑意,道:“我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夏明珵理所当然道:“哥哥陪着我啊,这个金发的是我,黑发的是哥,哥在树底下坐躺椅吹风就好了。”
为此,他还特地研究开发了像素小人能坐下的选项。
夏明珵满怀雄心壮志:“哥,你在现实里挣钱养我,我在游戏里种菜养你。”
褚渊指了指右上角带着金币标识,显示的一连串负数:“用这个养你哥吗?”
夏明珵尴尬解释:“这是向银行借钱买种子,我会还的,我后面肯定会有钱的。”
褚渊眉宇轻挑:“好,我等着。”
夏明珵警惕:“哥,你是不是在质疑我?”
褚渊笑着道:“我怎么敢?”
夏明珵往他哥身上跳:“你刚才就是在嘲笑我,我听出来了!”
褚渊稳稳接住了他,两条手臂交叉环抱,顺手拍了下,不带一点狎昵意味,问:“屁股不疼了?”
夏明珵藤蔓似的攀在他哥身上,自己感受了下:“好像是不疼了。”
褚渊道:“那晚上出去吃,上次说过要带你吃的那家。”
也就是那天,夏明珵在图书馆里看到了陈雾凝给他的血缘鉴定书,心情低落,褚渊带他回了家。
夏明珵这回有心情去吃了,笑弯了眼:“好,我去换个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司机也开车等在了楼下,接上他们去往提前预订了包厢的餐厅。
是家意大利融合菜餐厅,侍应生在前面领路。
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模特似的一个男人,看见他俩,眸光一亮,扬手打招呼:“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了你们。”
是褚渊的朋友,邢应川。
夏明珵上次见他还是在他哥的办公室里,乖巧地喊了声应川哥。
褚渊停下脚步:“你自己一个人来这儿吃饭?”
邢应川叹气:“那哪儿能?我妈揪着我出来相亲的,我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又兴致勃勃问:“你们在哪个包厢?正好借我地方躲躲。”
侍应生带着他们到了包厢前,落座后,褚渊拿菜单本点菜,邢应川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则逗着夏明珵说话:“最近怎么没见你到你哥办公室玩了?”
夏明珵穿着浅色系衬衫和黑色长裤,面容白皙,睁着清透水亮的眼眸,一五一十地答话:“我住我哥那儿,在公寓里等我哥回来,就不用去办公室了。”
邢应川一口柠檬水差点喷出来,急忙把杯子放下,声调也提高:“你和你哥住一起了?!”
夏明珵吓一跳,下意识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他哥:“怎、怎么了?”
难道不能说吗?
他哥只说过爸觉得他经常缠着他哥,影响公司工作,所以不能告诉爸妈,但没说过不能告诉过应川哥啊。
褚渊在点菜的间隙里,掀起眼皮,警告地看了一眼邢应川。
邢应川咳嗽两声,摆摆手:“没,我就是有点惊讶,谁家好哥哥快三十了,金屋藏娇藏的是自家弟弟啊。”
褚渊点完菜,合上菜单还给侍应生,语气凉凉:“我也没见过谁出来相亲,还是被家长押过来的。”
邢应川愁眉苦脸:“这不是上次相亲我半路跑了吗,女方朝我家里告了一状,所以我妈这次特地过来镇着我。”
又问夏明珵:“小明珵,你家里就不催着你哥?”
夏明珵道:“妈妈也着急,但还是很尊重哥哥的意愿的。”
褚渊道:“你要是过来是说这些的,我等会儿就给伯母发消息,说你在我这儿。”
邢应川立刻识相道:“别别别,我闭嘴。”
侍应生端着托盘送了擦手的热毛巾过来,褚渊拿了毛巾:“伸手。”
夏明珵乖乖伸了两只手出来,褚渊的宽大手掌捉着他的手,低着头,眉眼专注,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手。
显然做过无数次,动作熟练,夏明珵也一副习惯了的模样,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邢应川坐对面,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算知道这兄弟俩关系好,腻歪得没边儿,但每次见到,还是一阵阵的不适应。
就他那两个混世魔王弟弟,他要是给弟弟擦手,他弟弟能惊恐得蹦三尺远,反问他是被人魂穿了,还是把家里公司搞破产了准备让他们顶锅?
邢应川突然想起一件事,半开玩笑:“你上次带明珵去银鹤餐厅吃饭,是不是被人看到了?外面传你包小男生呢,我过去一听,说的这不是明珵吗?要不是我帮你澄清,这谣言还得传得再久一些。”
夏明珵抬起脸,神情有几分迷茫:“包小男生?”
褚渊皱眉:“别在阿珵面前说这些。”
邢应川热衷于拆台,笑眯眯地对夏明珵道:“我虽然没结婚,但是身边的人没断过啊,哪像你哥快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合作商塞人都给退回去,外面早就有风言风语说你哥对女的没兴趣——这不,你一出现,就给坐实了。”
夏明珵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震惊的小猫。
褚渊曲起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乱想。”
他看向对面的邢应川,语气淡淡:“你家里应该还不知道你在新湾搞出来的烂摊子吧?”
邢应川被拿捏住了把柄,果断闭嘴:“我刚在胡编乱造,我什么都没说。”
又讪讪道:“新湾那项目砸我手里了,现在消息还没放出去,到处瞒着,你说能帮我解决,没骗我吧?”
褚渊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却是冰冷的:“放心吧,很快就有人找你主动接手的。”
侍应生推着餐车来上菜,邢应川的手机疯狂振动,接到了他妈怒气冲冲问他去哪儿的通话。
邢应川对着手机那边睁眼说瞎话:“我碰到褚渊了,他带着客户也在这儿吃饭呢,说要给我介绍几个朋友认识,我这不好拒绝,就多待了会儿。”
邢应川他妈一听是褚渊,语气立刻软下来:“碰到人家小褚了啊,既然给你介绍朋友,那你别怠慢了人家,那边忙完就赶紧回来,听到没有?”
邢应川连声应了,挂了通话后,半点不着急,找侍应生加了个一道冰淇淋甜品,心满意足地吃完起身:“谢了啊兄弟,我记住这份恩情了,以后一定报答你。”
夏明珵吃佛卡夏的时候不小心把裹着奶酪的火腿片掉到了腿上,褚渊用湿巾帮他处理,听到邢应川说的话,连眼睑也懒得抬:“报答就不用了,吃完快滚。”
邢应川麻溜儿地走人,把包厢留给了他们俩。
夏明珵有些出神,盯着褚渊,鬼使神差问:“哥,应川哥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褚渊低着头,在给他擦裤子沾上的奶酪,动作停了瞬,抬起眼:“哪些?”
夏明珵长睫颤着,支支吾吾:“就那句……说你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是因为……对女性不感兴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偷地看他哥的反应。
褚渊嗤笑一声:“他满嘴跑火车,说的你也信?”
又坐回去:“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吃饭。”
夏明珵被说得抓心挠肺的,想知道答案,但他哥的态度一看就不会告诉他,只能暂且放弃。
吃完回公寓的路上,夏明珵趁褚渊有个工作电话,悄悄地给邢应川发消息,问他真的假的。
邢应川:【这我也不知道,那都是外面传的,我和你哥打小就认识,这么多年,除了你,我就没见他对别人上心过。】
邢应川:【不过我有一招可以知道答案,想不想听?】
夏明珵精神振奋:【想!】
邢应川循循善诱:【男人嘛,就算再不感兴趣电脑里也肯定存了片,对不对?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你哥对什么类型感兴趣了?】
啊?
夏明珵面露几分迟疑。
对面的邢应川也好奇,继续怂恿:【你们现在住一起,等晚上你哥睡了,你偷偷去书房打开电脑看一眼,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就立刻水落石出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保管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夏明珵有些犹豫。
即便是工作,他哥在他面前从不会避讳隐瞒,电脑密码他也是知道的。
夏明珵:【这不太好吧?我哥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邢应川大大咧咧的:【怕什么,不让你哥发现不就好了。】
夏明珵还是觉得不太好,但又止不住地心动,道德和好奇心疯狂打着架,转过头,偷瞟了他哥好几回。
褚渊察觉到了,等工作通话结束了,低眸看过来:“怎么了?”
夏明珵巴巴地凑过来:“哥,你今晚还有工作吗?”
褚渊误会了他的意图:“想让我陪你玩?想玩什么?”
夏明珵飞快摇头:“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褚渊思忖道:“有几份文件要看,等会儿卢助理会送过来,尽快的话,我十点前可以处理完,回来陪你睡觉。”
夏明珵眨巴眨巴眼,坐得乖巧笔直,看起来又无辜又纯良:“好哦,我等哥哥回来一起睡觉。”
第15章 看片
卢助理在公寓楼下等他们回来, 递来文件,告辞离开。
回了家,夏明珵说自己要投屏玩游戏,褚渊没急着去处理那几份文件, 随手放在桌上, 折了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去厨房切了一盘粉芭乐和猕猴桃。
又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低身的时候, 叮嘱夏明珵别忘了吃。
夏明珵忙不迭地推他:“知道了知道了, 哥你快去工作吧。”
褚渊嗯一声,不动声色看了眼客厅角落隐秘的摄像头,上了楼。
夏明珵想到今晚要干的坏事就忍不住心生紧张, 心思全然不在游戏上, 频频卡关, Game Over的结局在投屏上跳了又跳。
索性扔开手柄,抱着软软的栗子抱枕吃果切,吃完上楼去洗澡,乐颠颠拆了一款新沐浴露, 香喷喷地钻进被窝里。
他玩着手机等他哥回来, 不到十点,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褚渊出现在视线里。
“哥!”夏明珵爬坐起来, 发丝乌黑柔软, 睡衣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 热情邀请, “我用了浴室里新的沐浴露,好香, 你闻闻。”
褚渊配合地走到近处,手臂撑在床沿,鼻尖虚虚靠近,道:“嗯,是很香,用的哪款?”
夏明珵坐在床上道:“我不认识,上面都是法文,看着包装好看就拆了。”
褚渊略微思索:“应该是无花果那款,朋友送的,阿珵要是喜欢,我再买两瓶。”
夏明珵点了头,又推着褚渊的手臂赶人:“哥,你快去洗澡,我们一起睡觉。”
褚渊微微挑眉:“今晚上怎么一直在催我?”
夏明珵心虚道:“哪有,我是担心哥工作得太累了,想让你早点休息。”
褚渊揉了揉夏明珵的头发,笑着说了声行,转去了浴室。
哗啦水声很快响起,夏明珵在床上更是坐立不安,不知怎的,感觉他哥今要洗澡的时间格外的久,抱着水杯一连灌了自己两杯,又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他的心底悄悄打起退堂鼓。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褚渊出了浴室,就看见少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胖乎乎的蚕宝宝,在床上蛄蛹翻滚。
他的英挺眉眼含着很浅的笑意,一句话没说,到桌边端了水杯,喝了两口,好整以暇地静静欣赏。
夏明珵纠结半晌,脸都闷红了,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正正好对上他哥看戏的眼神,震惊又尴尬:“哥,你什么时候洗完出来的?”
褚渊道:“在你把自己卷成一团的时候。”
夏明珵不满:“你都洗完了也不叫我,故意看我笑话。”
褚渊随手把水杯放回桌面,语气打趣:“不在这里看着,怎么知道再大的床也不够阿珵一个人折腾?哥哥的错,这个床买小了,不够阿珵玩。”
他穿着件黑色睡袍,系带松垮,领口间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膛,分明姿态随意散漫,却带着成熟男性的侵略性气息。
不知怎的,夏明珵感觉今晚他哥洗完澡,眉眼间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色气。
加上被盯着这么看,夏明珵的耳尖无端有几分发热,假装听不出褚渊的促狭挤兑,往旁边挪挪,给他哥让出床位:“哥,快来睡觉。”
褚渊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某只小崽子向来是晚睡选手,从小到大都是被他拎着上床睡觉,鲜少像这样主动催他。
褚渊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顺着夏明珵的话上了床,关了全屋的灯。
黑暗里,夏明珵贴了过去,在褚渊的身上闻到了如出一辙的无花果沐浴香气。
分明是同一款沐浴露,夏明珵却觉得他哥用了以后比他好闻,散发着让人微醺般的幽幽淡香,索性两手两脚缠了上去,把脑袋往他哥的胸口里钻,到处嗅嗅闻闻。
毛绒绒的脑袋拱来拱去,轻软的发丝像小钩子在肌肤上扫来扫去,鼻尖更是蹭着心口的位置一嗅一嗅的,轻轻慢慢地呼出温热的气息。
褚渊的身形不易察觉地绷紧,实在忍无可忍,手掌从后按住怀里少年的肩膀,将人拉远了点距离:“是谁刚闹着要睡觉?”
夏明珵的两条手臂缠上褚渊的颈侧,用气声神神秘秘和他哥说话:“哥,我觉得你用了沐浴露比我好闻。”
“用的同一个沐浴露,分什么好闻不好闻。”褚渊的手掌拍了下夏明珵的屁股,压低的声线含着警告,“要睡就好好睡。”
夏明珵挨了顿说就老实了,委委屈屈哦一声,也不去抱他哥了,收了手回去,规规矩矩往旁边挪,侧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褚渊。
模糊的背影里,连发丝尖都透着一股被娇纵惯了的小孩子脾气。
褚渊的眸底闪过无奈,主动把人又拉回自己的怀里,放缓了声线地哄:“好了,是我刚才语气重了,哥哥给你道歉行不行?”
夏明珵翘起唇角,慷慨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吧,我原谅哥哥了。”
褚渊笑起来,宽大的掌心按住夏明珵的后脑,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夏明珵几乎是惯性地缠抱上去,猛地意识到不对。
他和他哥睡觉挨这么近,等会儿他还怎么起床去书房,偷看他哥的电脑?
夏明珵纠结了会儿,轻轻推了下他哥:“哥,有点热,我们还是不要抱着睡了。”
褚渊本来已经闭上眼睛,进入待睡状态,被他闹得没脾气,叹口气,睁开眼,道:“夏明珵。”
他哥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他,夏明珵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小声问:“怎么啦?”
褚渊平心静气道:“是你说要早睡的,要是再闹着不睡觉,就起来打屁股。”
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吗,他哥怎么能对他脾气这么差!
夏明珵敢怒不敢言,吭吭叽叽回话:“知道了。”
他本来还有几分犹豫,现在坚决打定了主意。
等在他哥电脑里找到了小x片,他一定要拍下来作为证据好好嘲笑他哥。
不准他玩r18游戏,结果当哥哥的私下背着他看片,这说得过去吗?!
褚渊放开了环住夏明珵腰侧的手,让出空间,见夏明珵变乖了,声线也温和下来:“好了,现在不热了,睡吧。”
夏明珵挪回自己的枕头上,乖乖巧巧闭上眼,双手搁在腹部:“哥哥,我已经睡着了。”
褚渊笑了笑,在黑暗里也重新躺好,手指却轻微蜷缩一瞬,有几分不适应空落落的触感。
房间被安静笼罩,一时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显得今夜更加静谧。
夏明珵心里揣着事,睡不着,等了又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小小声喊了句:“哥,你睡着了吗?”
他没听到回应,心里提起的石头落下七八分,轻手轻脚下了床,不敢穿拖鞋,赤着两只脚踩在厚实的长绒地毯上,带上手机,悄悄出了房间。
房门被夏明珵紧握着门把,几乎无声地重新关上,留他哥一个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夏明珵站在走廊上,整个人雀跃起来,两眼亮闪闪的,充满了迫不及待。
书房、电脑,他来了!
他脚步轻快地踩过大理石砖,熟门熟路去了书房,一推门——
果然没锁。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宽阔的书房,里面布置整齐,极简风格蕴含着其主人惯有的冷淡质感,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处理完的工作文件。
夏明珵不敢动他哥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坐下,敲着键盘,进入了密码页面。
屏幕上输入了他和他哥的生日组合,成功进入了桌面。
文件夹分门别类,名称、时间标注得清晰。
夏明珵搜罗了一圈,除了备注【乖宝】的文件夹下放着他的课程表、学科成绩一类的内容,没看到其它任何和工作无关的文件。
想了想,又点开程序读取隐藏文件,随即愕然地瞪圆了眼眸。
还真有!
一个上了密码锁的文件夹,静静出现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夏明珵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输了桌面密码,显示错误,又输入了他哥的生日,也显示错误。
还能有什么?
夏明珵想不出来,随手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文件却成功解锁,页面成功跳转。
但里面却不像是他想的成人向影片,而是一张照片——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青涩,睫羽浓密,在红色的幕布下乖乖望向镜头。
是他高中时的一张证件照。
夏明珵茫然了半晌,不明白为什么他哥电脑里最深处的隐藏文件里,用密码锁上的是他的一张证件照。
怎么会是他的证件照?
片呢?
“——阿珵。”
属于成熟男性的低沉声线平静地响起,却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吓得夏明珵肩膀颤抖了下,像牵线木偶般,僵硬地寸寸抬起脑袋。
书房门口站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身形高大、挺拔,英俊的面容上,五官深邃立体,此刻正不带丝毫感情,远远注视着他。
褚渊语气平淡:“半夜不睡觉,来书房在找什么?”
夏明珵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理由也想不出来:“我、我是来……”
面前的高大男人踩着木地板,一步一步走来,浓黑影子裹挟着强势的威慑感笼罩而来,叫夏明珵下意识腿软,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
“阿珵,想好了再回答。”
褚渊微微笑着,垂眸注视着他:“你应该知道撒谎的代价。”
他的语气分明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夏明珵红了眼圈,怕得快哭出来,睡衣包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
褚渊没得到答案,目光划过电脑屏幕,上面是还没来得及退出的那张证件照,眸光变得晦暗,闪动着某种压抑的、奇异的情绪,沉沉地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
“闹着要早睡,就是为了等我睡着,半夜一个人来书房,找我电脑里的隐藏文件?”
褚渊的声音沉下去:“谁教的你?说话。”
夏明珵咬着唇还是不敢说,眼眸湿漉漉的,像踩中陷阱抓住的小兽似的,眼神透着哀哀的祈求,意图让狩猎者心软放过。
他不敢说是谁,但褚渊已经猜到,语气愈发冰冷:“邢应川教的你?今天什么时候的事?”
夏明珵见隐瞒不下去,只能低声承认:“在……回来的路上。”
褚渊道:“都说了什么?手机给我。”
夏明珵惴惴不安地把手机递过去,不忘解释:“也、也不怪应川哥,是我主动问他的……”
褚渊没说话,眉眼似覆着一层薄冰,视线扫过在手机屏幕上的一句句对话,漆黑的眸底倒映着一点幽暗的微光。
【男人嘛,就算再不感兴趣电脑里也肯定存了片,对不对?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你哥对什么类型感兴趣了?】
看至最后,褚渊缓慢地掀起眼,望向夏明珵,声线无端沙哑:“阿珵,真是长本事了,晚上闹这么一出,就为了在哥哥的电脑里找片,想知道哥哥喜欢什么类型?”
夏明珵底气不足地为自己争辩:“是哥哥瞒着我,不愿意告诉我答案,应川哥也是好心给我出的主意。”
褚渊笑了下,低眸凝视着面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少年,音色带着怪异的轻缓:“阿珵就这么想知道答案?好啊,过来,哥哥来告诉你。”
他猛地攥住了夏明珵的手腕,力度很重,夏明珵这才惊觉他哥的手掌这么炽热,烫得他的肌肤都燃起了一层热意。
夏明珵来不及多想,踉踉跄跄被褚渊拉到了电脑面前。
褚渊拽着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操控着电脑,关闭了那张毕业照。
脑海里的危险感像尖锐的警鸣不断响起,挥之不去,夏明珵频频回头,不安问:“哥,这是要做什么啊?”
褚渊平静道:“我电脑里没存任何视频,但既然阿珵想看,那哥哥可以现在去网站上找给你看。”
又微微低头,很温柔地问:“乖宝,想看什么类型的,哥哥给你搜。”
夏明珵怔愣数秒,突然明白过来他哥是什么意思,耳根蹿起热意,慌乱摇头:“不是,不是我想看——”
他下意识想起身离开,但是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牢牢圈抱着他的腰身,几乎动弹不得。
“怎么又说不想看了?”
褚渊轻轻“嗯?”了声,语气风轻云淡:“阿珵费这么多周折,不就是想看哥哥电脑里有什么片吗?我这里确实没有,但是可以去下载,阿珵想看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下——这样的答案,还不满意吗?”
夏明珵知道他哥不是吓唬他,是真的做的出来,柔软发丝间的耳根晕着羞耻的绯红,求饶地喊:“哥……”
褚渊了然:“阿珵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又贴心地道:“没关系,哥哥帮你把每个类型都下载下来,都看一遍就知道了。”
说话之间,他已经打开了外境的某个知名成人向网站,一幅幅极具冲击感的人体动态图热辣又大胆,直接出现在了屏幕首页。
夏明珵平时玩游戏遇到那方面的内容都会点跳过,更不要说现在看到真人版,吓得整张脸都涨红了,阵阵发热,挂着他哥的手臂,摇着头:“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看了……”
他还挣扎着想跑,在褚渊的腿上蹭来动去,压皱了他哥的睡袍,又被反过来面朝下按倒,薄薄睡裤裹着的浑圆屁股结结实实挨了狠戾的一巴掌。
夏明珵的旧伤还没全好,吃痛地唔啊喊了声,尾音轻颤,眸底蓄积起一层湿润朦胧的水雾,欲坠不坠地打着转,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褚渊却不受丝毫影响,声线冷厉:“自己坐好。”
夏明珵委屈地轻轻抽泣着,生了今晚不该来书房的悔意,不敢再乱动,浑身僵直地坐在褚渊的怀里,目光含着惧怕,看他哥下载了一部又一部的片。
“男性和女性的,男性和男性的,还是女性之间的。”
褚渊道:“我随便挑了几部热门的,阿珵自己选一部想看的吧。”
大概是早产的影响,夏明珵的身体发育成熟的时间很晚,第一次出现梦遗是在十七岁,怎么解决是他哥手把手教的,平日里这方面的需求频率偏低,连那种事都很少做,更不要说看片选片了。
夏明珵往屏幕上怯怯地看了眼,看到人体赤条条交缠的视频封面,像被烈火烫到般,急急移开视线。
他仰着脸可怜地望着褚渊,手指勾住他哥胸口上的睡袍布料,带着乞求意味,小幅度地拉了拉:“哥,这里没有我想看的,我错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褚渊却不为所动:“阿珵既然想不出来看哪部,那随机选一部吧。”
他用手掌遮住夏明珵的眼前,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重新随机编辑了视频底下的名字,语气和命令无异:“一至五,阿珵选个数。”
夏明珵被严严实实地遮着眼,知道他哥是要给他惩罚,要让他长个教训,今晚注定躲无可躲,只能颤着声音,胡乱选了一个二。
褚渊的动作停顿了下,声音染上一点说不明的淡淡笑意,低声夸着:“乖宝很会选。”
遮在眼前的宽大手掌终于取下,夏明珵的长睫颤了颤,漂亮的眼眸呆呆地往前望去,看到了屏幕上名称标着2的视频封面。
是交叠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性,一个是外国长相的高大男性,抱着另外一个身形偏向纤细的少年,体型差和肤色差明显,带着强烈的张力。
就像是……
此时此刻,他和他哥坐在一起的姿势。
这个念头闪过夏明珵的脑海,像点燃了一簇烈焰,叫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升温沸腾起来。
他怎么能这么想?
夏明珵的头皮过电般发麻,像是下一刻就要炸开,脸颊冒着滚烫的热气,见着他哥点开了视频,慌张之下,将脸别了过去。
褚渊的手掌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对准了眼前的屏幕。
“既然阿珵想看这部,那就睁大了眼,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
褚渊从后抱着他,一只手紧紧揽抱着他的腰身,叫两人身体的间隙密不可分,另一只手则掐着他的下巴,隐约粗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他微低了头,贴在夏明珵的耳边说话,声线喑哑:“哥哥陪你看个够。”
夏明珵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被紧紧桎梏在他哥的怀里,被扣住的腰身抖了一下,浓密的鸦黑睫羽茫然无措地轻颤,眼尾浮红,尾椎骨至脊背升起一股战栗的电流,传至全身。
电脑上的视频,开始了。
第16章 礼物
视频拍摄的似是一对情侣, 时时刻刻十指相扣,挤在沙发上,唇舌暧昧交缠。
夏明珵看得耳根通红,羞耻之余, 圆溜溜的眼眸里不乏好奇。
他以前隐约听说过男性之间的这些事, 部分男性甚至拥有生育的能力, 但具体怎样也从未主动去了解过, 再加上这方面褚渊对他管得严, 他也一直懵懵懂懂, 知之甚少。
现在看了影片开头,还未解惑,又悄悄生出更多疑问。
接吻有这么舒服吗?
一开始就在抱着亲, 连扯衣服的时候都忍不住, 扔一件亲一会儿, 像是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夏明珵晕晕乎乎地想——该不会要从头亲到尾吧?
但影片终于进入了正题,在夏明珵愕然睁大的眼眸里,响起了缠绵的水声。
对话夹杂其中,来自外国开放观念里的露骨情话直冲冲地撞进了耳里, 大胆称赞着自己伴侣在那方面的能力。
夏明珵看得脸红心跳, 有种误入别人家卧室的难为情,微微别开视线,小小声问:“哥, 这部影片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褚渊挑的短片, 记得时间:“半个小时。”
夏明珵眼前一黑:“怎么还有那么久?”
褚渊的视线落下, 语气古怪地重复:“……久?”
影片里的战况更加激烈, 响起了一下又一下恶狠狠的巴掌声,拍得浑圆雪浪翻飞, 夏明珵不懂为什么另一个人却是一派痴迷的喜欢神色,迟疑地问:“他不觉得痛吗?”
褚渊淡淡扫了眼:“每个人的爱好不同,有的人喜欢被这么管教。”
夏明珵的脸热得厉害。
虽然他也不讨厌他哥的管教,但也不至于……像这样摇晃着,叫得放浪。
怎么会有人有这种爱好啊?
夏明珵有些不好意思看,但又忍不住生出更多的好奇。
视频里的两人浓情蜜意,换了好几种互动,其中甚至像小狗撒尿一样抬起了一条腿,高大的外国男性哼笑着,低头亲着他,宠溺叫他My little puppy。
好奇怪。
夏明珵浑身都在发热,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也经常撒娇,说自己是哥哥的小狗,但是……
这个词出现在视频里,却仿佛带着截然不同、更加暧昧亲昵的意味。
夏明珵有些慌乱,夹杂着一点隐隐闪动的不安,像是面对着危险真相的天然本能,控制不住地生出逃离的想法。
屏幕上却再次变换,男人坐在沙发上,少年则乖顺地跪在了地上,颈项戴着项圈,仰起了脑袋。
夏明珵懵懵的,迷惑不解。
这是要做什么?
下一刻出现的画面闯进了视野里,吓得他睁圆了眼眸,脸上冒出滚烫热气,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那里这么脏,怎么可以……
夏明珵下意识转头,想去看他哥的反应,却发现他哥根本没在看电脑上的影片,低着头,晦暗如墨的视线久久定格在他的脸上。
就像是从开始到现在,他哥一直注视着他,没有分去旁的半点眼神。
“哥,他们……”
夏明珵来不及多想,控诉似的,紧张地发问,“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不会嫌脏吗?”
褚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的波动,纡尊降贵扫了一眼面前的屏幕,解释的语气也风轻云淡:“喜欢的话,就不会嫌脏。”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夏明珵的脸上,眸光变得幽暗,声音放低:“等阿珵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夏明珵目露震惊。
意思是,他哥也能接受这种事?
他哥的洁癖去哪儿了?!
电脑上的影片切了近景,炫耀似的,对准了具体的细节,连青筋浮现的细节也拍得一清二楚。
褚渊皱起眉宇,在夏明珵转回头之前,将手掌遮在了他的眼前:“很丑,会脏了阿珵的眼,这里不用看。”
夏明珵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乖乖地应了声。
但视觉感官被遮在眼前的大掌所剥夺,听觉就显得愈加的敏锐,湿润的水声连绵不绝,影片角色的命令话语下,代表吞咽的声音也传进了耳里。
夏明珵听得越来越热,坐在褚渊的怀里,晕眩之间,能闻到他哥身上的气息。
依旧是那股无花果的沐浴露香气,但那股浅淡幽香里,好似多了几分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是夏明珵熟悉的、依赖的,专属于他哥的身上的气味,在无数的深深夜晚里陪着他安心入睡。
“唔……”
夏明珵很轻地哼一声,忽地意识到什么,眼尾浮起一层深红。
他狼狈地想把双腿合拢,但坐在他哥的腿上,膝盖被迫偏向两侧,动弹不得,声线带上慌乱的颤抖:“哥,还没有结束吗?我不想看了……”
褚渊的手臂揽抱着他的腰,察觉了怀里少年的轻轻颤抖,视线往下落去。
直至定格。
夏明珵被遮着眼,却像是能感觉到他哥炽热目光注视的所在,睡衣包裹的肩膀可怜地抖了下。
“乖宝,别怕。”
褚渊的声音很哑,像对待着这世界上最脆弱易碎的珍宝琉璃,语气极尽克制,道:“哥哥会帮你。”
过去的时间里,夏明珵曾无数次骄傲地,正大光明地欣赏着他哥的手。
手掌宽大有力,比他大整整一个号,手背隆着分明的青筋,彰显着侵略感。
手指也是赏心悦目的,线条修长利落,夏明珵去办公室找他哥,看他哥西装革履,执着钢笔,签下一份份文件,就觉得他哥天生适合坐在掌控者的高位上。
但这样一双手,此时此刻,却在做着不适配着他哥身份的事。
这样的认知闯进脑海里,连同他哥掌心薄茧带来的深刻体验,让夏明珵愈发感到羞耻,却又难以抗拒。
哼出的声音逐渐变了调,轻乎乎,软绵绵的,像沾满了糖霜的棉花糖。
“哥、哥……”
夏明珵浑身发软,融化了似的陷在褚渊的怀里,眼前还被他哥的手掌遮挡着,全心依赖地享受着,舒服得哼哼撒娇:“喜欢……”
褚渊轻轻笑了声。
但这样的快乐却在最后一步戛然而止,被牢牢掌控着,不被允许结束。
夏明珵轻喘着气,不解地在黑暗里喊:“哥?”
褚渊取下了遮在他眼前的手掌,低着头,很温和地提醒:“阿珵是不是忘了什么?哥哥说过,既然阿珵想看,那就要看到最后。”
夏明珵的脸颊潮红,涣散的眸光有些适应不了突然而来的光线,神情迷茫地问:“什么意思?”
电脑上的影片还在放映着,播放进度只到了中间。
他坐在褚渊的怀里,不知不觉间,将他哥身上睡袍松松垮垮系着的系带也蹭开了。
深蓝色的真丝系带窄且长,面料柔滑如缎,泛着细闪的华贵珠光。
像打包一个惊喜礼物般,一圈又一圈缠绕了上去,收紧、束缚,打了一个漂亮精致的蝴蝶结,垂下两条长长的尾带。
褚渊的眸底蕴着笑意,手指轻蹭了蹭他的脸,语气带着一贯的宠溺意味:“哥哥的意思是,现在不可以,看完才可以。明白了吗?乖宝。”
夏明珵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迟缓地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一件事。
——今晚,是他哥对他的惩罚。
束缚的睡袍系带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惩罚,夏明珵努力想忍受,但根本做不到。
影片仍在继续,迟迟不到结束。
夏明珵的呼吸急促,不敢自己去解,又实在忍耐不了,一直往他哥的怀里蹭,声音带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哥哥、哥哥,求你了……”
褚渊不为所动,平日里那个温柔纵容的哥哥好似又变成了那个在执行惩罚时的冷漠独裁者,无情地拒绝道:“不可以。阿珵既然选择了要看,那就要全部看完。”
压迫性的绑缚带来恶劣至极的感官,持续不断地堆叠着,灵魂像被强行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高高飘浮在云端,一部分被拉扯着拽向地面,叫人止不住地崩溃。
夏明珵哪儿受过这种苦?
他腰身发软,根本坐不住,大脑一片停滞的空白,连褚渊说了什么都听不清楚,柔软润红的唇带着香气贴了上去,讨好地去亲他哥的脸。
就像小时候要糖果那样。
只要亲亲哥哥,哥哥就会心软,给他糖果吃。
“哥……哥……”夏明珵委屈地掉着泪,意识不清,胡乱地亲着他哥的下巴、脸侧,“求你了……”
电脑影片里也在求饶,在混乱中尖声叫着Daddy,夏明珵啜泣着,泪眼朦胧也跟着可怜地喊了声:“Daddy……”
褚渊的眸光刹那变暗,扣在他腰身的手指也收紧力度:“阿珵,你知道你在喊什么吗?”
夏明珵根本不懂,但感觉到了什么,两条手臂抱着他哥的脖颈,仰起湿漉漉的脸,求着:“哥哥就是阿珵的Daddy,求求Daddy,阿珵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褚渊扫过屏幕上的影片,已经快到尾声,还差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结束。
“Daddy……”
夏明珵凑上来求着,挂着晶莹细汗的鼻尖讨好地蹭着他哥的鼻尖,绯红的唇微微张开,哼出轻软软的祈求。
缠缚已久的系带终于被恩赐般取下。
夏明珵彻底软倒在褚渊的怀里,呼吸急促,咬着唇,哼着轻轻细细,猫儿似的泣音。
还不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掀起沾湿的浓密长睫,乖乖地道谢:“谢谢、谢谢哥哥……”
褚渊微微笑了,低声夸了句:“乖阿珵。”
结束以后,夏明珵的理智也跟着复苏,后知后觉地升起几分羞耻心,稍微坐直了,想从他哥的腿上下去。
却感受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茫然地看向面前褚渊:“哥,你……”
褚渊拿了纸巾,一根根擦着自己的手指,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的端倪:“既然看完了,那就自己回房间。”
夏明珵不敢抬头,柔软的发丝间,耳根滴血似的透红,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房门关上,只留褚渊一个人在书房里。
褚渊收回了看向门口的视线,关上电脑上的视频,幽深眸底倒映着一点光亮,打开了加密文件。
少年的证件照出现在眼前。
唇红齿白,面容乖巧漂亮,望来的眼瞳带着宝石般的纯然天真。
“阿珵……”
褚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夏明珵刚才倒在自己怀里的失神眉眼。
青涩的,绯红的,挂着盈盈的水露,像是盛夏枝头藏着的水蜜桃,在雨后,散发着快要成熟的甜蜜浓香。
房间外,夏明珵站在门口,两条腿轻轻地发着颤,软得有些站不住。
书房门只是被虚虚掩上,留着一条缝,并没有关紧。
男人的喘息声从里传来,低沉沙哑,浸着浓重的欲。
是夏明珵从未见过的一面。
恍惚之间,他第一次认识到哥哥好像不仅是哥哥,同样是将近三十岁,有着正常需求的成熟男性。
走廊上的恒温空调嗡鸣运作,吹着风。
夏明珵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砖上,脸颊滚烫,胸口里的心跳重重似擂鼓,不敢再听下去,匆匆回了房间。
第17章 新娘
回房间后, 夏明珵藏进被子里辗转反侧,惴惴不安地等睡着了,甚至不知道他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明珵做了个梦。
桃红色调的梦境旖旎缠绵,弥漫着潮湿的雨声, 那则影片好似又在重新上映。
一会儿是代入的视角, 摇动的天花板下, 男性低沉的一声声喘息响在耳边, 水声更是密密匝匝。
一会儿又切成了旁观者的半空视角, 陌生又熟悉的两人亲密地贴在沙发一角, 爱抚、接吻,十指相扣地缠绵,体型差对比明显。
夏明珵不清醒的意识里, 只觉得两人的身形无比熟悉, 可偏偏想不起来是谁, 替他们觉得脸红害臊,躲在旁边悄悄观察着。
直到尾声,男人捧起了少年的脸,爱怜地吻在了少年的唇角, 偏过脸, 露出了英俊深邃的眉眼。
……哥哥?
夏明珵仓惶地望去,在模糊不清的梦境里终于看清了另一个少年的面容。
不是他自己,又是谁?
夏明珵猛地睁开眼, 望着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胸口急促起伏, 心脏褚渊不安地咚咚跳动, 急得像要蹦出来。
“阿珵?”
天色只是蒙蒙亮,身旁的褚渊被他的动静惊醒, 撑起手臂,打开了壁灯。
他见夏明珵脸色苍白,神色惶恐,像平时那样想伸手把少年揽抱进自己的怀里安慰,问:“做噩梦了?”
夏明珵下意识偏过头,躲了下。
褚渊停留在半空的手一顿。
夏明珵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刚做了什么,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贴靠回去,埋进他哥的胸膛间,闷闷道:“……是做了一个噩梦,吓着了。”
褚渊半揽住怀里的少年,手掌轻缓地拍了拍,哄着道:“梦都是假的,哥哥在这儿,不怕。”
夏明珵神情浮现几分茫然。
他小时候做噩梦,会抱着枕头哭着去敲哥哥的房间,等着哥哥像天神一样打开门,把他抱进去,带到床上将他哄睡。
这样的习惯他长大了也没改,半夜被噩梦吓醒,也会钻进他哥房间,把他哥闹醒,撒娇要抱要安慰,他哥从来没有生气过,只会无奈又纵容地将他揽进温暖的怀抱里,陪着他入睡。
下雨打雷,考试成绩差了,心情不好,今晚不想一个人睡,害怕晚上做噩梦……都是他抱着枕头,理直气壮要和哥哥睡的理由。
仿佛成了一条天经地义的准则——只要有哥哥在,就不会有噩梦。
那如果,哥哥成了噩梦的源头呢?
夏明珵靠在褚渊的怀里,忽地打了一个轻轻的寒噤。
周六是答应了要回家的日子。
夏明珵被吓醒后也没了睡意,自觉地起了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那样蔫巴巴的。
褚渊做了简单的草莓西多士,给夏明珵热了牛奶,端在餐桌前,见他的睡衣袖口遮到手背,微微低身,想帮他把袖口挽起来。
只是手指刚碰上去,游魂似的夏明珵猛地回了神,惶恐地往后躲开,木质椅凳拖拽着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又刺耳的声响。
褚渊站在原地,光线从头顶打下来,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眸底晦暗难明。
夏明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褚渊是想做什么,勉强笑了笑,道:“哥,我自己来就行。”
褚渊沉默几秒,突然问:“是因为昨晚的事?”
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涌回脑海,夏明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隐隐发热,指尖也忍不住蜷缩:“不是……”
褚渊问:“生哥哥气了吗?”
夏明珵赶紧摇头,低着头,声音也变轻,带着羞愧:“没有,是我先做错事惹哥哥生气的,哥哥也是为了让我长个教训。”
褚渊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敢看哥哥?”
夏明珵有些为难,慢慢抬起了浓密的睫羽,望向了眼前的男人。
褚渊低垂着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移地注视着他,像是一直等待着他看过来的视线。
夏明珵的心跳忽然空了一拍。
“阿珵,哥哥向你道歉,昨晚是哥哥做的太过分了。”褚渊的声音很轻,“我太生气,想让你记住教训,一时失去了理智,昨晚也反思过了。”
“——阿珵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以后要是不想让哥哥管了,哥哥就不管了。”
夏明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哥以后……不管他了?
“不要、不要。”夏明珵慌乱起来,站起身,急切地靠近几步,抓住了褚渊的衣角,“我要哥哥管!”
被抛弃的恐慌袭上心头,叫他一下子红了眼圈:“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以后会乖的,会听你的话,不要不管我……”
“不是不要你,乖宝,听我说话。”褚渊的手指蹭了蹭夏明珵的脸颊,耐心地哄,“我是怕管得太过,会让阿珵会讨厌我,不是说不要你了。”
夏明珵摇着头,急切地表露自己的态度:“不讨厌,哥哥管我是因为在意我、关心我,惩罚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是为了我好。”
不管不问,才说明不在意。
褚渊轻轻捏了下夏明珵的脸:“真的不讨厌被哥哥管?”
夏明珵道:“不讨厌!”
褚渊微微笑起来,神色也变得柔和,低声道:“好了,不哭了,长大越来越能哭了。”
他带着夏明珵重新回到桌前,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哥?”
夏明珵坐在褚渊的腿上不安地动了动,微红的眼尾挂着泪,有些茫然。
褚渊神情自然,一只手臂随意地圈抱着他的腰身,手掌抵着他的小肚子,另一只手拿起一块草莓西多士:“吃早饭吧。”
夏明珵想说他可以自己吃的,但是那块草莓西多士已经喂到了唇边,迷迷糊糊的,就被他哥哄着微微张开了唇,小口小口地咬食吞咽。
褚渊的声音温柔,夸他:“阿珵好乖。”
又拿起牛奶杯,如出一辙,耐心地递在他的嘴边。
夏明珵怕他哥又说什么以后不管他的话,就这么怯怯地坐在他哥的腿上,吃完了早餐。
褚渊的手探进夏明珵的睡衣下摆,摸了摸他微鼓的小肚子,甚至指腹张开轻轻按压,来确定他有没有吃饱。
夏明珵抖了下,羞耻又窘迫:“哥,我真的吃饱了。”
褚渊嗯一声,收回了手,语气含着笑意:“等会儿回家,要是爸妈问起来最近有没有找过哥哥,知道该怎么说吗?”
夏明珵摇摇头。
上午十点,夏明珵坐上家里安排的司机,先行回了家。
佣人说夏婉君在后院的玻璃花房,夏明珵便在客厅里乖乖等着。
手机上响起消息提示音,跳出邢应川兴致勃勃的打探:【小明珵,你昨晚去你哥电脑里找了吗?找到没有啊?】
夏明珵生起几分懊恼。
要不是他昨晚听了应川哥的怂恿,鬼迷心窍,真的半夜起来去翻他哥的电脑,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
结果他哥根本没睡,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就为了看看他要做什么。
害得他被狠狠惩罚不说,还做了……那个不应该做的梦。
夏明珵恶狠狠地打字:【找到了,我哥电脑里确实有片,应川哥你还厉害,这都能算准!】
对面立刻激动起来:【真的有?什么类型的啊?快给我说说!】
夏明珵翘起唇角,敲着屏幕:【保密。】
对面发来一连串不可置信的问号。
【别啊小明珵,你怎么过河就拆?】
【不会是跟你哥学的吧?】
对面好奇得抓心挠肺上蹿下跳,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接连不断地蹦了出来,夏明珵哼哼笑着,带着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关上了对话框。
夏婉君额头蒙着细汗,长裙晃动,抱着一捧洋牡丹从后院进了屋。
“小宝回来啦?”夏婉君笑着将洋牡丹交给佣人去插瓶,脚步轻快地过来,“到了怎么不让人和妈妈说一声?”
夏明珵看到夏婉君,就想起妈妈真正的小儿子,心里酸酸涩涩的,拿纸巾给坐下的夏婉君擦汗:“我等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夏婉君捧着少年的脸担忧地左右看看,而后放下心来:“没瘦,说明小宝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得还不错。”
夏明珵忍俊不禁:“妈咪,我才搬出去住几天,不会那么快就瘦的。”
“是吗?我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总害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不告诉家里。”夏婉君感叹,“我身体不好,基本都是你哥把你带大的,我都舍不得呢,也不知道你哥怎么同意你搬出去的。”
夏明珵的视线飘忽了一下:“我、我现在长大了嘛……”
“也是,小宝长大了,就不粘着哥哥了,你哥也留不住你。”夏婉君摸摸他的脑袋,笑盈盈地打趣,“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还闹着长大了要做哥哥的新娘子。”
夏明珵呆住:“新娘子?”
“是啊。”夏婉君点头,“你在幼儿园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个词,回来就闹着长大了要做哥哥的新娘子,哥哥不答应,你就哭,哭得他没办法,只能答应。”
夏明珵全无印象,脸颊一点一点红了起来:“那是,我不懂事,小孩子的话……”
门口传来车辆引擎的动静,佣人过来道:“夫人,是大少爷回来了。”
夏婉君被转去注意力,喜笑颜开:“阿渊回来了?太好了,快快,叫他进来。”
佣人去开门,褚渊进了客厅,向夏婉君问了好,又看向旁边的夏明珵,温和问:“阿珵这次回家打算住几天?”
夏婉君替他答了:“小宝答应我的,过了周末再回他朋友那儿。”
旁边的夏明珵点了头。
夏婉君忍不住嗔怪他:“还说呢,你比小宝还不着家,一门心思都在公司上——你爸在你这个年龄,都和我结婚好几年了,你看看你呢?天天就知道往公司跑,也不知道带个人回家看看。”
佣人在旁侧提壶,恭敬地倒了杯玫瑰茶。
褚渊坐在沙发上,端起骨瓷茶杯,姿态随意间透着矜贵,四两拨千斤地回了话:“爸又能照顾家庭,又能经营公司,我能力不足,只能选一端,就先忙工作了。”
夏婉君叹气:“算了,说你也不听。”
又关心地望向夏明珵:“小宝,你千万别学你哥,要是在学校里碰到了喜欢的人,要好好抓住机会。”
夏明珵没想到这个话题转回到了自己身上,慢半拍地点了头:“知道了。”
夏婉君突发奇想:“小宝喜欢什么类型的?要不然妈妈帮你留意一下?”
她是行动派,饶有兴致地拿出手机:“妈妈有几个朋友,女儿我都见过,人都不错,要不要试着见个面,先交个朋友?”
褚渊立刻出言阻止:“妈,阿珵他年纪还小,不着急。”
夏婉君不悦道:“小宝都大二了,怎么不能谈恋爱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比我还封建?”
褚攸和就是这时候回来的,脱了西服外套交给佣人,进了客厅,淡淡看来视线:“阿渊,来书房,有事给你说。”
褚渊默然片刻,放了手中的茶杯,跟着上了楼。
夏婉君不管他们,亲亲热热地拉着夏明珵,给他说自己朋友的那几个女儿有多优秀,问他喜欢哪种类型。
还悄悄地说,要是喜欢男生不好意思说,妈妈也可以帮忙介绍的,保准帮他把好关。
夏明珵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应一声,频频往楼上看去,听到夏婉君后面的话,整张脸都红了,拨浪鼓似的猛猛摇头:“妈妈,我还是想先以学习为主,考上研再说。”
夏婉君失望道:“那好吧,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她起了身,嘱咐:“小宝你坐一会儿,妈妈去厨房看看栗子挞好没有。”
夏明珵乖巧点了头,见他哥从楼梯下来了,赶紧几步过去,巴巴地喊:“哥。”
褚渊的眸底闪过笑意,道:“怎么了?”
夏明珵问:“爸找你说什么啊?”
“工作上的事。”褚渊揉了下他的脑袋,“我等会儿吃完饭就回一趟公司。”
夏明珵的脸上露出一点失望神色:“这么快就要走啊。”
褚渊嗯一声,微微垂眸看他:“那阿珵呢?刚刚妈妈和阿珵说了什么?”
夏明珵刚根本没听进去,支吾片刻,说不出个所以然,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脱口而出:“哥,妈妈说我小时候闹着长大了要做你的新娘子,是真的吗?”
话刚问出口,就禁不住生了悔意。
说这个干什么?
那时候他上幼儿园,才多大?小孩子的玩闹话,哥哥肯定没放在心上,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了。
“真的。”褚渊笑了下,“阿珵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哥哥还记得。”
第18章 足链
夏明珵在他哥的眼神下, 声音渐渐小下去:“小孩子说的话……”
褚渊故意逗他:“又要说不作数了?那阿珵小时候还说最喜欢哥哥,这也不作数?”
夏明珵的脸颊发热:“这不一样!”
褚渊佯装遗憾地叹气:“阿珵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哥哥也分不清阿珵说的哪句是真的, 哪句是骗哥哥的。”
低垂的眼眸却泛着一点笑意, 摆明了是在坏心眼地打趣他。
夏明珵看得出来, 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急得不行:“哥!”
“——阿渊, 小宝, 栗子挞好啦!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夏婉君笑吟吟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褚渊转去视线,笑着应了声,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夏明珵的手, 过了去。
兄弟俩打小关系就要好, 夏婉君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招呼他们坐下。
桌上摆着一盘撒着糖霜的栗子挞,像四个童话风的咖啡色尖尖小塔。
夏明珵注意到最右边栗子挞的顶端奶油歪歪扭扭的,好奇指着问:“妈妈,这个是你做的吗?”
“是我想试一试挤奶油, 但挤出来的不好看, 后面就还是交给厨师了。”夏婉君神神秘秘地分栗子挞,“最丑的这个给你们爸吃,我们把好看的吃掉。”
褚攸和站在楼上, 换了家居服, 语气无奈:“我都听见了。”
夏婉君咳一声, 推来那个顶端奶油快垮塌的栗子挞:“那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褚攸和下了楼, 坐在夏婉君的身边,道:“你的手艺我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尝到了, 非要学什么电视剧做爱心便当送给我吃,我当天晚上就犯了肠胃炎进了医院。”
夏婉君怪他在孩子们面前揭自己的短,赧然埋怨:“还不是你傻,味道变了你也不吭声,全都吃完了。”
褚攸和叹气:“情人节忘了送巧克力,你都能一周不理我,要是你做的便当我不吃完,不得更生气?我当时还以为是你故意多放酱油多放醋,给我个教训。”
夏婉君怒道:“我是那种寻机报复的人吗?”
褚攸和立刻认错:“不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夏婉君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对面的夏明珵听得有趣,拿银勺吃着栗子挞,眉眼弯弯,流露出笑意。
褚渊道:“妈,我有朋友送了我两张游轮观光的票,您有兴趣去玩吗?”
夏婉君生了兴趣:“什么环海游轮?”
褚渊将游轮路线的信息发给了夏婉君:“是邢应川的国外朋友搞的旅游项目,送了我两张票,我想着您生日快到了,算了一下时间,爸陪您下周从德国出发的话,正好生日那天可以到冰岛看极光。”
夏婉君一直都想去看极光,但褚攸和平时工作繁忙,没机会陪她去,也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她听得心动,把手机上的路线信息递给褚攸和看:“看着不错。”
褚攸和留意到游轮项目一去一返持续两周,皱起眉宇:“坐这个游轮需要提前出发,公司的项目下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走不了……”
夏婉君有点恼火,把手机放到一边:“你不都把公司的事交给阿渊了吗?我看他忙前忙后的,天天不着家,一门心思都在公司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甚至越说越生气:“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都能忘,我看我的生日你也没放在心上!既然这么担心公司,你住公司里去吧,也别说什么以后把公司交给阿渊,多回家陪着我这种话了!”
她怒气冲冲起身就走,褚攸和立刻焦急地追上楼去:“婉君!”
夏明珵面露茫然,举着银勺不知如何是好。
褚渊似不受分毫影响,微微笑着,低眸注视着他,道:“乖宝,哥哥吃完饭就会去公司,你下午要是陪妈妈出去逛街,觉得无聊的话,就给哥哥发消息。”
夏明珵下意识点了头,又忍不住担心地问:“爸妈他们刚在吵架,妈妈下午还有心情逛街吗?”
栗子挞对于褚渊来说口味太甜,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语气风轻云淡,道:“不用担心,爸会答应的。”
过了半小时,夏婉君和褚攸和果然并肩出现,一同下了楼。
夏婉君的眼尾微红,似是哭过,但现在精神转好,眉眼间含着盈盈笑意,褚攸和陪伴在旁,神情也变得缓和。
佣人过来请示夏婉君是否上菜,夏婉君点了头,坐回桌前,关心问:“这个观光项目还有其他票吗?阿珵想陪妈妈一起去看极光吗?”
褚渊道:“妈妈,这个观光项目现在还属于私人定制路线,不对市场发售,我这里也只有两张票。”
“这样啊。”夏婉君有些失望,但也理解,“那我和你们爸先过去看看,下次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全家再一起去旅游。”
夏明珵乖乖点头:“嗯,我下次再陪妈妈一起出去玩。”
中午一起吃过饭,夏婉君想着生日的时候要去看极光,拉着夏明珵陪自己逛街买新衣服。
夏婉君进出着换衣间,试着衣服和配饰,旁边围着几个导购热情地帮她搭配分析。
夏明珵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待,只偶尔被点名给个意见,悄悄地给他哥发消息:【哥,你现在忙不忙?】
褚渊:【还好。】
褚渊:【陪妈妈逛得无聊了?】
夏明珵:【一点点。】
夏明珵:【主要是走得腿疼。】
褚渊:【辛苦乖宝陪妈妈了,哥哥晚上回来给你奖励。】
夏明珵的眼睛一亮,飞快打字:【什么奖励啊?】
褚渊:【保密。】
他哥又这样吊他胃口!
夏明珵不服气地哼哼,但笑意却从藏不住的弯弯眼角里跑了出去,正好夏婉君招手叫他:“小宝,过来帮妈妈看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来啦!”
夏明珵赶紧放了手机过去。
夏婉君笑他:“又在和哥哥聊天?”
夏明珵不好意思地点头:“哥哥现在工作不太忙,我就找哥哥说了几句话。”
夏婉君心神一动,想起另外一件事:“我总觉得你哥在公寓里藏了人,小宝你搬去和朋友一起住,有没有去你哥公寓那里看过?”
夏明珵迟疑了瞬,道:“我去哥哥的公司找过他,没去过哥哥的公寓。”
夏婉君只是随口一问,没得到答案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推着夏明珵也去试试新到的款式,给他买了好几套。
司机载着大包小包回了别墅,帮忙送到客厅,佣人帮忙分类收拾。
夏明珵下午逛累了,精力条殆尽,吃完晚饭就直奔房间里休息。
他趴床上给褚渊发消息:【哥,你今晚还回家住吗?】
褚渊:【回。】
褚渊:【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夏明珵:【哥你说了有奖励给我的,不会忘了吧?】
褚渊:【没忘。】
褚渊:【答应阿珵的,不会忘。】
夏明珵:【好哦,那我等哥回来!】
夏明珵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想到还有半个小时,索性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满心欢喜地奔了过去开门:“哥!”
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宽肩窄腰,体型高大,黑色衬衫扣解了两颗,定制款西裤剪裁简约,包裹着结实的大长腿。
褚渊的英俊眉眼含着浅浅的笑,手上拿着一个首饰盒,声线比平时更加低沉轻缓,慢慢喊了声:“阿珵。”
夏明珵闻到了淡淡的酒味,拉着褚渊进了房间,担心问:“哥,你喝酒了?喝的多吗?”
“不多,一个应酬的酒局,就喝了两杯。”
褚渊反握住夏明珵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指尖,微垂的眼眸深邃似渊,问:“阿珵想哥哥了吗?”
夏明珵有点不知所措,感觉这样的问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褚渊没听见回答,微微扬眉:“不想哥哥?那肯定也不想要哥哥准备的奖励了吧。”
夏明珵赶紧道:“想的,想哥哥!”
褚渊笑起来:“是哥哥的乖阿珵。”
他牵手带着夏明珵到床边坐下,将手里的首饰盒递了过去:“打开看看,喜欢吗?”
夏明珵好奇地打开了首饰盒。
他的眼眸微微瞪大。
——是一条缀着红宝石和银钻石的金链,纯净剔透,折射着细碎而璀璨的光,一看就价值不凡。
“这是……”夏明珵抬起脸,震惊地问,“哥哥给我买的手链?”
褚渊纠正:“是哥哥给阿珵定制的脚链。”
他眸底蕴着笑,取出盒子里的宝石金链,伸出手,抬起夏明珵的右腿,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夏明珵刚洗过澡,白皙的肌肤挂着一点水珠,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单薄伶仃的脚掌怯怯地踩在褚渊昂贵的黑色西裤上,足趾受惊似的微蜷。
褚渊垂着眉眼,眸底的光隐约炽热。
修长的手指拿起宝石和钻石缀连的金链,围绕着系在少年的右脚踝上,粗糙的指腹擦过细腻如玉的肌肤,像火星一样滚烫,更泛起一阵电流似的细细密密的痒。
夏明珵反射性地想收脚躲开,却被他哥的宽大手掌牢牢圈住了纤细脚踝。
“阿珵,不动。”褚渊低声哄道,“哥哥还没有给你弄好。”
足链终于戴好。
细细的金链悬在纤细如玉的脚踝上,红宝石和银钻石悠然晃动,熠熠闪光,映衬着旁边朱砂似的小痣。
褚渊的指腹蹭了一下那颗朱红小痣,轻轻笑起来,望向面前的少年:“果然戴上去和我想的一样很漂亮,阿珵喜欢吗?”
夏明珵莫名有些不安:“我好像很少看到有人戴脚链,而且,上面的宝石是不是很贵,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
“那是他们戴起来不好看。”褚渊毫不犹豫道,“阿珵不一样,阿珵天生就适合这些漂亮的宝石,弄丢了也没关系,哥哥给你买新的,买更漂亮的。”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阿珵不喜欢这个礼物?”
夏明珵低头犹豫地看了看。
要是哥哥喜欢的话……
戴在这里,只给哥哥看,也不是不可以。
“喜欢的。”夏明珵凑近了过去,穿着柔软的睡衣跪坐在床上,身形前倾主动抱住褚渊,“哥哥送我的礼物,我都喜欢。”
褚渊回抱住夏明珵,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尖,满意道:“乖宝喜欢就好。”
他喝过酒,体温比平常高上一些,滚烫的热量随着亲昵的拥抱透过衬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混杂着成熟男性自有的荷尔蒙气息。
夏明珵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腿打开跪在褚渊的腰侧,两个人的胸膛紧密相贴,挤压之间没有半点空隙,比平时还要更加亲昵。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耳尖窘迫地发红,生出几分不自在,想要挣脱出来,环在腰间的结实手臂似发现了他的意图,却又不容置疑地收紧了力度。
褚渊的声音低低的,喟叹似的道:“乖宝,不要动,让哥哥抱一会儿。”
湿润的热气吹在夏明珵的耳尖,他的脸颊愈发地红:“我……”
敲门声响起,两人同时一顿。
外面响起褚攸和平静的声音:“明珵,睡了吗?爸爸有事找你。”
第19章 跟踪
仿佛凝滞的空气里, 夏明珵第一反应是看向他哥。
褚渊的脸上笑意微敛,英挺眉眼间浮现几许冷意。
外面没等到回应,敲门声复又不疾不徐地叩响两声。
夏明珵从他哥的腿上起来,滑落的睡裤遮住了脚踝上的细链, 去到门口, 开了门。
“爸。”
褚攸和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没问夏明珵这么久才来开门的事, 视线掠过他, 往里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几步远的褚渊身上, 问:“这么晚了,不去休息,怎么还在明珵的房间里?”
褚渊似是酒醒几分, 语气也变得更加平稳:“见阿珵还没睡, 就过来和他说说话, 再说了,您不也在这儿吗?”
夏明珵隐约能察觉到某种暗流涌动的气氛,却不太懂是什么原因,带着点不安, 问:“爸,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褚渊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褚攸和淡淡提了句:“你妈下午逛街的时候给你选了两件衣服, 既然有空, 就过去试试。”
褚渊这才终于动了, 微微颔首, 道:“好。”
他离开了房间,褚攸和这才将审视的目光落在夏明珵的脸上。
少年穿着单薄的睡衣, 身形纤瘦似青竹,清澈如水的瞳眸含着一抹纯然无辜,迟疑喊:“爸?”
褚攸和与他说了几句话,不外乎下周他们会离开,夏明珵住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这种嘱咐。
夏明珵听得茫然,他本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是为这些,但也一一地点头应下。
褚攸和又忽然问:“明珵,如果给你哥安排相亲,你觉得什么类型的相亲对象适合你哥?”
夏明珵怔了瞬,乖乖地答:“哥哥工作太忙了,最好是一个体贴的、会关心人的姐姐。”
这个答案不知道敲中了什么,褚攸和脸上的神情放松了几分,点了下头:“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他离开了房间,夏明珵关上门,上床爬回了被子里,把自己不安地卷起来。
脚踝上贴着的宝石金链冰凉凉的,随着动作轻微晃动着,彰显着存在感。
手机上悄然出现来自他哥的消息:【阿珵,爸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夏明珵犹豫了下,回:【没有,爸就是关心了我几句。】
褚渊:【没有骗哥哥吗?】
藏在被子里的夏明珵轻轻抖了一下,贴在脚踝肌肤上的那一圈金链又传来若有若无的桎梏感。
夏明珵:【没有的。】
夏明珵:【我说的都是真的。】
对面似是察觉到了夏明珵紧绷的情绪,语气复又变得安抚:【最近公司的项目上哥哥和爸有一些争端,所以情绪有点不好,不是故意质疑阿珵。】
夏明珵的注意力被转移,担心问:【你和爸吵架了吗?】
褚渊:【吵了几句,问题不大。】
褚渊:【不用担心,哥哥都会解决的。】
夏明珵又在家陪了夏婉君两天,转眼到了分开的时间。
褚攸和陪着夏婉君坐上了航班,出国参加欧洲的时装周,打算玩几天再坐游轮出发去看极光庆祝生日。
夏明珵本来想回他哥那儿,但褚渊说他这段时间会很忙,可能照顾不到他,夏明珵索性在尹宣这边住下了,一同上下课。
尹宣还觉得奇怪呢:“你那个控制狂哥哥居然还有主动把你送我这儿的这一天?”
夏明珵下意识为他哥辩护:“我哥才不是控制狂呢。”
“管你吃饭穿衣服,管你几点睡觉,比管儿子还严格,你哥这还不算控制狂?”尹宣嗤笑,“也就你觉得你哥特别好。”
夏明珵生气了,不说话,转过身去。
尹宣手上拿着游戏手柄,本就是随口说出的话,说完才发现夏明珵在生闷气,好笑地过来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哥怎么管你,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以后都不提了。”
又注意到夏明珵脚踝上的金链,诧异问:“明珵,你什么时候买了一条脚链?”
夏明珵转过来,情绪更加低落,道:“我哥送的礼物。”
尹宣多看了两眼:“上面的宝石纯净度挺高的,很贵吧?挺好看的。”
夏明珵快一个周没见到他哥,手机上联系的次数也少,心不在焉,勉强地应了声。
尹宣看他情绪不好,索性也放下了手柄,道:“你怎么了?担心你家公司的事?”
夏明珵愣了下:“我家公司怎么了?”
尹宣也纳闷:“你不知道?你哥找人做空了晨雾平台的股票,还把蒋家坑去接手一个赔了上亿的项目,负责人好像是那个二儿子,现在私底下都说你哥手段太狠了,说是赶尽杀绝都不为过,董事会内部都对他有了意见。”
夏明珵茫然地张了张唇:“我、我不知道。”
他不怎么关注社交媒体,手机上推送的多是游戏相关的资讯,他哥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些事。
尹宣安慰他:“放心吧,都是小事,商场上这些事很常见,我听我哥说的,董事会里也有不少人觉得你哥做的好,投了赞成票。”
夏明珵听得陌生,就好像尹宣所说的,和自己平日里见到的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的手机上响起消息提示音。
夏明珵低头看去,却来自许久未见的陈雾凝。
陈雾凝:【明珵,我要出国一段时间,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走之前想和你见一面。你今晚有空吗?】
旁边的尹宣随口问:“你哥的消息?”
夏明珵摇摇头:“是雾凝姐找我。”
尹宣惊恐问:“她找你做什么?不会是被你哥弄垮了公司,恼羞成怒,要把气撒在你身上吧?”
陈雾凝下一条消息出现在了屏幕上:【我想和你说些事,和你哥有关。】
夏明珵低着头,犹豫地回:【雾凝姐,不能在这说吗?】
陈雾凝:【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我想走之前找人说说话,不知道该找谁而已。】
陈雾凝:【我有时候在想,你哥对我的公司下手这么狠,到底是因为我们的公司站在了对立面,还是因为我把血缘鉴定书递到了你面前。】
夏明珵解释:【我哥不知道是你给我的血缘鉴定书。】
陈雾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雾凝:【他甚至把我们那天在图书馆会议室的监控内容摆在了我的面前。】
夏明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哥知道?
他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件事,他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又发来一个酒吧的地址。
陈雾凝:【我明天早上的航班,今晚会在这儿最后喝一杯。】
夏明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开和他哥的消息框,敲着键盘删删改改,最后信息却也没有发出去。
他问尹宣:“雾凝姐约我最后见一面,你觉得我该去吗?”
尹宣道:“你想去吗?要是想去又不敢去,我可以陪你去。”
夏明珵的脸上露出笑容:“好。”
他们今天有晚课,下了课以后,打了车,直奔酒吧地点。
里面是个清吧,台上的歌手摆弄着吉他弹唱着民调,寥寥几桌坐着人,角落处坐着陈雾凝的身影。
尹宣另外坐了一桌,夏明珵则走到了陈雾凝的那桌,小小声喊了一句:“雾凝姐。”
陈雾凝已经喝得微醺,看到他来了,微微笑起来:“坐吧。”
她招手让侍应生送水,又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夏明珵也觉得自己不该来的,但潜意识又觉得,要是今晚不来,有些事可能会永远不知道。
他坐在对面,问:“雾凝姐,我哥把图书馆会议室监控录像给你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陈雾凝的声音带上一丝苦涩:“能说什么?警告我,让我不要再去找你。你哥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就连蒋佑听错了消息,接手了新湾那个项目,也不过是因为动了想要认识你的主意,你哥给他的警告。”
夏明珵怔住了。
陈雾凝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久久凝视,突然想通了什么,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几乎笑出了泪:“明珵,你知道吗?我家里是商业联姻,父母感情都是假的,私底下都有无数个情人,我也只不过是他们利益结合的棋子,当初我喜欢你哥,就是因为看到他对待你的样子。”
温柔的、体贴的,管着护着,像是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对待家人尚且如此,对待自己的另一半,大抵会更加专情。
是她梦寐以求,渴望祈盼的忠诚。
但现在她心死了,也彻底看明白,想通了。
原来这一份忠诚,从一开始没有看到过她,最后也不会属于她。
“晨雾平台被收购以后,我身无分文,家里觉得我没了用处,想把我当成联姻的棋子。”
陈雾凝眸光闪动,忽然放轻了声音:“是你哥帮我联系了国外一家深造的学校,给了我一笔钱,条件是,让我带着那份血缘鉴定书的秘密,永远都不回来。”
“看在钱的份上,我最后帮他一次,给你提一句醒。”
陈雾凝将杯中最后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道:“蒋佑家大业大,这次吃了亏,一定会报复回来,他动不了你哥,但是对付你,有的是下三滥的手段。”
“遇见他,你要小心。”
尹宣陪着夏明珵走出了酒吧门口。
前后不过十分钟,夏明珵却接到了褚渊的通话。
褚渊的声线低沉,压着怒火:“阿珵,你去了酒吧?为什么不和哥哥说?哥哥说过,想去酒吧可以,但一定要有我在场——”
夏明珵沉默几秒,打断问:“哥哥,你是不是派了人跟踪我?”
通话忽然陷入一段凝固的安静,只有周遭环境的几声车鸣。
褚渊放缓了语气,低声道:“阿珵,哥哥担心你,所以安排了人保护你。要是不这么做,又怎么会知道有什么人在接近你?”
夏明珵的眼圈隐隐发热,声音颤抖起来:“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想监控我?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也有自己的隐私!”
他第一次直接挂断了他哥的通话。
第20章 奖励
褚渊又打来好几个电话, 夏明珵没接,全给按挂了,对面又转为发消息。
【阿珵,这件事是哥哥错了, 哥哥给你道歉。】
【接电话好不好?】
【你要是不开心, 哥哥等会儿过来给你解释。】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跳出来, 语气诚恳, 放低了态度哄着他, 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对面的紧张。
夏明珵忍着泪, 回复了句:【我回尹宣那儿了,哥你不要来找我,我现在不想见你, 也不想听你说话。】
这句话发过去, 消息框陡然安静了片刻。
褚渊:【阿珵不要哥哥了吗?】
夏明珵的鼻尖一酸, 险些又落下泪来,咬着唇,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未落下。
打的网约车停在了酒吧的路边, 闪着灯。
夏明珵跟着尹宣上了车, 尹宣刚也听到了对话,憋半天憋出句:“你哥……也是真担心你,像送孩子进幼儿园自己戒断不了的家长, 恨不得24小时盯着园区监控。”
“我哥答应过不会骗我的。”夏明珵情绪低落, “他从来就没告诉过我有人盯着我这件事。”
尹宣愣住:“那要是提前告诉你, 你就不生气了?”
“是啊。”夏明珵说着说着又生气了, “我哥现在这样,根本就还是把我当小孩, 觉得什么事不用跟我商量!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就帮我做决定!”
他蹙着眉尖,忿忿念着:“你说我哥是不是特别坏?”
尹宣戳戳夏明珵的手臂,问:“那你这次真不打算理你哥?”
夏明珵别别扭扭道:“我要晾我哥几天,再原谅他。”
没办法,他总不能不要他哥吧。
尹宣摇头叹气,手机上正好跳出消息来,低头一看,是褚渊发来的消息。
早在他和夏明珵刚开始成为朋友的时候,褚渊就以家长的身份加过他,发过红包,请他多照顾点夏明珵。
褚渊:【阿珵在生我的气,不想见到我,麻烦你这几天辛苦多照顾一下他。】
后面还跟了一个五位数的转账。
尹宣倒吸一口冷气。
他跟着家里人见过褚渊在商界宴会上游刃有余的模样,向来都是别人捧着他,也就因为夏明珵,能看见褚渊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拜托他这一个不管家业的二世祖。
尹宣没收转账,真心实意回了句:【我看明珵也没有生太大的气,你工作忙完了过来多哄他几句就好了。】
褚渊:【多谢。】
但两人的冷战没持续几天,夏明珵在一个下午接到了卢助理的通话,听说褚渊生病发烧了,还不肯去医院,立刻就扔了游戏手柄,赶去了公司。
卢助理亲自下楼来等他,陪夏明珵上坐高层专用电梯,低声道:“蒋家最近截了公司好几个项目,褚董事长在陪夫人度假,游轮上网络信号不好,这两天才知道这段时间的事,大发雷霆,让褚总自己惹出来的事尽快解决,董事会那边也一直在给压力,所以褚总这几天一直住在公司里,没怎么休息,发烧只吃了点药。”
夏明珵愣住:“我哥做的事,我爸都不知道吗?”
“褚总的安排跳过了褚董事长,虽然……风格有些激进,但现在董事会里的支持率反而上升了,也不算坏事。”
卢助理简要提了两句,转了话题:“明天就是城北项目竞标的日子,褚总昨晚就在联系国外的合作商,一直忙到现在,只睡了两个小时,医生劝褚总休息会儿,他也不听。”
夏明珵听得心尖揪起来,泛着疼。
叮的一声响,电梯到达顶层,轿厢门向两侧缓缓移开。
夏明珵快步出了电梯,径直往他哥的办公室走去。
外面的秘书办有几个助理看见他来了,有些惊愕,夏明珵也来不及像平时那样打招呼,风一样去了他哥办公室门口。
他心急如焚,根本没敲门,砰一下直接推开了。
里面有人正在报告文件,话语戛然而止,惊愕地转头看来,想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直接闯进来。
坐在办公桌后的褚渊在翻着文件,闻言抬去视线,看到门口少年的刹那,眉眼间的冷厉神色顷刻间变得柔和,合了文件递还:“你先回去吧。”
下属接过文件,匆匆应了,带着点好奇看了眼夏明珵,猜测着是谁。
夏明珵哪里看不出褚渊面容间的疲惫,等人一走,再也忍不住,心疼得眼圈红了,道:“哥!”
“怎么见了哥哥就要哭鼻子?”
褚渊的声线含笑,带着久未休息的沙哑,站起身,把扑过来的少年揽进自己的怀里,问:“想哥哥了?”
抱在一起,夏明珵更能感觉到他哥西装底下不同寻常的异样体温,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仰脸质问:“你生病发烧了,要不是卢助理找我,你是不是打算等好了都不告诉我?”
褚渊赶紧哄:“哥哥已经吃了药了,没多大的事,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夏明珵的鼻尖突然轻动了动,嗅到了他哥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问:“哥,你是不是抽烟了?”
褚渊的声音低下来:“抽过几根,提神。”
夏明珵从褚渊的怀里挣脱出来,像只警惕的小兽检查巡逻着他哥办公桌抽屉,翻出了两盒烟。
一盒空了一半,一盒是满的。
夏明珵又气又急,把两盒烟扔进垃圾桶,气势汹汹的:“以后不准抽了,困了就好好休息,不准抽烟。”
褚渊的眸底蕴着宠溺的笑,就这么看着夏明珵,没有半点反对:“好,都听我们乖宝的。”
夏明珵扯着褚渊的袖口,往休息室的方向领:“现在也不准工作了,去睡觉。”
褚渊和他商量:“哥哥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我这边忙完再去睡觉,行不行?”
夏明珵不由分说:“不行,卢助理都找到我了,说明休息的重要程度对哥哥来说大于工作,哥哥现在说什么都免谈。”
褚渊拗不过他,只能随着他一起进了休息室里,道:“那阿珵陪哥哥一起睡。”
夏明珵嗯一声,脱了外套和鞋袜,上了床。
褚渊给卢助理发了几条消息,在夏明珵的催促监督下,脱去西装外套,也躺在了床上,长臂一展,将夏明珵揽进自己胸口前。
休息室的灯暗下来,只留了一盏小壁灯。
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入睡过,褚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困倦的惫懒:“阿珵不生哥哥的气了?”
夏明珵靠在他哥炽热的怀里,小声道:“不生气了,在等着哥哥来接我回家。”
“哥哥的错。”褚渊低头亲了亲夏明珵的额角,“哥哥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得及接阿珵。”
夏明珵捂住褚渊的嘴:“好了,哥哥不准说话了,闭上眼睛睡觉。”
褚渊的英俊眉宇间染着笑意,很轻地嗯一声,又亲了亲夏明珵的手心,抱着怀里的少年闭上了眼。
不过是短短几息间,就已经陷入了沉睡,眼底下覆着青黑的眼翳,深刻的面容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夏明珵好几天没见他哥,对着褚渊看了又看,也跟着闭眼睡去。
他睡了不久就醒了,放轻了动作起来,拿了额温枪检测他哥的体温。
褚渊隐约转醒几分,撑坐起身:“我睡多久了?”
夏明珵坐在床边,把他按下去:“两三个小时,哥哥继续睡。”
褚渊的声线含着倦,哼笑着:“阿珵长本事了,现在管上哥哥了。”
夏明珵道:“是哥哥太过分了,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褚渊低低咳嗽一声,夏明珵立刻紧张起来:“我去找医生。”
“不用,是正常症状。”褚渊抓住夏明珵的手,“阿珵上来,让哥哥抱一会儿。”
夏明珵乖乖又趴回褚渊的怀里,褚渊两条手臂收紧了少年的腰身,低头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地、眷恋地吸了一口。
滚烫潮湿的呼吸扑洒在敏感的薄薄肌肤上,夏明珵下意识抖了下,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没洗澡……”
“没关系。”褚渊的声音缱绻,“乖宝身上哪里都是香香的,哥哥喜欢闻。”
夏明珵的脸颊发热,不说话了,往他哥的怀里拱。
褚渊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夏明珵的后背:“这几天住朋友那里,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夏明珵闷声道:“你不是派了人跟着我吗?哥哥不知道吗?”
“那群保镖是为了保护阿珵的安全,只会给我报告你的行踪。”褚渊耐心道,“阿珵在朋友家里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每天几点睡觉,你不告诉哥哥,哥哥是不会知道的。”
夏明珵道:“哥哥神通广大,就算我不说,哥哥也知道。”
褚渊失笑:“还在生我的气呢?”
夏明珵哼哼:“我不敢,在哥哥眼里,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我哪敢有反对意见。”
褚渊忽然笑了下:“我当然知道阿珵长大了。”
他的手掌往下探去,夏明珵猛地绷紧了腰身,语气透出惊慌失措来:“哥?你、你做什么……”
褚渊的声线压得很低:“阿珵最近住在朋友家里,有自己弄过吗?”
夏明珵脸皮薄,住在尹宣的公寓里自是不好意思做这种事的,此刻被他哥稍微一弄,简简单单就有了回应。
再加上褚渊生病发烧,体温本就比平常高,粗砺的掌心更是泛着阵阵异样的热度。
夏明珵蜷在他哥的怀里,肩膀轻轻发抖,咬住的唇哼出一点湿润的声音。
他的理智挣扎着:“不行……”
褚渊低眸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动作缓慢,轻声问:“哥哥弄得乖宝不舒服吗?”
夏明珵的眼眸蒙上雾气,隐约失神,轻轻喘着:“舒服,但、但是,不可以这样……”
生理课上、社会认知里,都教着他,这属于极度隐私的范畴,不该与他人分享。
上次是惩罚,那这次又是什么呢?
“乖宝,不怕。”褚渊哄着道,“这是哥哥给的奖励,是可以的。”
夏明珵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浸着绯红的漂亮眉眼间蕴着迷茫,喃喃重复:“是哥哥,就可以……”
褚渊满意地亲亲他的额心:“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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