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祭拜


    褚渊只睡了三个小时,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连高烧也退去,神清气爽重回了办公桌前的位置。


    反观夏明珵,漂亮的眉眼间透着春日桃花般的绮艳倦意, 藏在被子里, 露出的脚踝伶仃, 足趾窘迫地微微蜷缩。


    思维更是混乱的。


    明明他自己弄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 一到他哥的手里就变得溃不成军, 呜咽哭着,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他躲在被子里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直到褚渊站在休息室门口, 轻敲了敲门:“阿珵, 零食吃吗?”


    夏明珵不好意思见他哥, 把脸往枕头里藏,嗡声嗡气道:“不吃。”


    褚渊道:“我让卢助理特地买的蜂蜜糖炒栗子。”


    夏明珵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从被子里钻出来:“那我吃一点。”


    褚渊笑了下,把糖炒栗子带了进来, 递过来, 道:“别吃太多,会耽误正餐。”


    独属于糖栗子的甜蜜香气飘在空气中,夏明珵抱住那一袋栗子, 声音变得雀跃:“知道啦。”


    他吃了小半袋栗子, 休息室门没关, 能听到外面办公室里其他下属员工进进出出做报告的动静。


    偶尔还夹杂着褚渊还未痊愈的几声低低咳嗽。


    他哥真的好忙啊。


    夏明珵有点心疼, 在间隙里出去帮褚渊倒水。


    “这些事不用你做。”


    褚渊看着精神很好,将夏明珵拉进自己的怀里, 道:“还是说阿珵在里面待着很无聊?抱歉,哥哥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又握住夏明珵的手指,低声道:“等明天的竞标结束了,趁爸妈回来之前,我带你去祭拜亲生父母。”


    夏明珵的心尖被很轻地戳了一下,变得柔软。


    自他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事后,一直想去祭拜,但他们是邻市人,去世后被褚家出面葬在了公墓里,一来一去的行程会花费不少时间,又担心贸然离开会被夏婉君知道,所以暂且搁置了下来。


    但褚渊一直替他记着这件事。


    夏明珵的手臂环抱住褚渊的颈侧,道:“谢谢哥哥。”


    褚渊捏了下夏明珵的脸,力度有些重,似带着惩罚的意味:“和哥哥说谢谢?”


    夏明珵被扯着脸,清透眼眸透着无辜,含糊不清地问:“那哥哥要什么?”


    褚渊道:“要阿珵一辈子依赖哥哥。”


    夏明珵弯眼笑起来:“可是我一直黏着哥哥,依赖哥哥,哥哥以后嫌我烦了怎么办?”


    “不会。”褚渊的声音很低,作着承诺,“哥哥永远都不会。”


    外面响起敲门声,是卢助理来提醒十分钟后有个会议。


    褚渊摸了摸夏明珵的脑袋:“阿珵先回去,等哥哥忙完了来接你。”


    夏明珵乖乖从他哥的腿上下来,不放心地嘱咐:“那哥哥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不要抽烟。”


    褚渊道:“好,哥哥记住了。”


    夏明珵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卢助理得了褚渊的授意,送他下楼,坐上司机的车。


    他回了尹宣的公寓,到的时候还给他哥报告了行程。


    褚渊在会议之中也不忘发来一句乖阿珵的夸奖。


    尹宣看夏明珵趴在沙发上眉眼弯弯地晃着腿,只觉得好笑:“和你哥和好了,不冷战了?”


    夏明珵咳一声,正襟危坐:“我和哥哥没有冷战,是这段时间哥哥工作太忙了,我没去打扰他。”


    尹宣思索:“是谁前几天还在那里念叨讨厌哥哥来着?”


    夏明珵努力辩解:“就算讨厌哥哥,那也是1%的讨厌,另外99%都是觉得我哥特别特别好。”


    尹宣冷笑两声:“你们这对兄弟比情侣还黏糊,以后你说你哥坏话的时候,我再帮你搭腔我就是狗。”


    夏明珵的心跳忽然加快一拍,神色也变得不自在:“我和哥哥怎么能用情侣来做比较?”


    尹宣没往心里去,拿着游戏手柄催夏明珵:“我在这个关卡卡很久了,你快帮我看看。”


    夏明珵乖乖哦一声,坐到了地毯上。


    他在尹宣家里待了两天,在早上终于等到褚渊发来的消息,说要过来接他去邻市。


    夏明珵一大早一骨碌爬起来收拾行李,尹宣揉着眼睛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你哥来接你回去了?”


    “嗯!”夏明珵的眉梢眼角都透着笑意,“我走啦。”


    他拉着行李箱登登登下楼,提前在外等待的司机帮忙接过了行李箱。


    夏明珵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车后座,兴奋喊:“哥!”


    褚渊宽肩窄腰,西装革履,手上还敲着电脑,偏头看来,眸底含着柔软笑意:“来了?”


    夏明珵坐在他身边,有些担心:“哥哥还是很忙吗?”


    “竞标已经结束了,大部分工作转给项目组了,不忙。”


    褚渊合了电脑,将夏明珵的手指包裹进自己的手心,道:“为了避免留下记录,我们坐车过去。”


    夏明珵郑重地点头:“好。”


    距离隔壁邻市有三个小时的车程,目的地是郊区的墓园。


    墓园里宽阔幽静,每个立碑后栽着一棵青松,天色隐约阴沉,吹来的风里带着肃穆。


    两边只有窄窄石阶,褚渊抱着一束白菊花,另一只手牵着夏明珵的手,向前而行。


    夏明珵紧紧拉着褚渊的手掌,汲取着温暖,眉眼间露出几分怯怯。


    “到了。”


    褚渊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道:“阿珵,这是你的亲生父母。”


    两块石碑立在眼前,不染灰尘,一看就有人经常来清扫,上面贴着照片和出生年月,结束的日期都定格在夏明珵生日的那一天。


    夏明珵的眼圈倾刻间就红了。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只从上面的照片就能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亲切。


    褚渊道:“阿珵的眼睛遗传了妈妈,很漂亮。”


    夏明珵的声线轻颤起来:“是,我的眼睛像妈妈。”


    那些在家里格格不入的相异点,在这一刻,好似找到了归属感。


    夏明珵抱着纯白菊花,上前一步,轻轻放在墓碑前,又哭又笑:“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褚渊也放下了一束白菊花,对着面前的两块墓碑,低声道:“伯父、伯母,我是阿珵的哥哥,会永远爱他、照顾他,请放心将阿珵托付给我。”


    夏明珵的泪水在脸颊上簌簌滚落而下,褚渊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放缓了声音宽慰:“阿珵,见爸妈是开心的事,怎么又哭鼻子了?”


    “我、我开心。”夏明珵的声音颤抖破碎,“我就是忍不住。”


    他几乎说不出来话,褚渊便这么半抱着他,对着两块面前的墓碑,带着笑意讲述夏明珵现在读的大学,说他学业成绩如何优秀,平时喜欢玩游戏,还和同学一起开发了一个小游戏赚了钱。


    “……阿珵很好,很优秀,家长、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


    褚渊道:“伯父、伯母,他健康快乐地长大了,请你们放心。”


    夏明珵刚停住没哭了,又忍不住,再度落了热泪下来。


    风声掠过,墓碑后的青松摇晃了树枝,像是轻柔的回应。


    天色已经不早,褚渊带着夏明珵离开了墓园。


    司机开车回程,褚渊拿了手帕浸湿水,擦着夏明珵哭得乱七八糟的脸颊。


    夏明珵一张脸红彤彤的,乖顺地仰着下巴,让他哥给他擦脸,时不时抽噎一声。


    “乖宝不哭了。”褚渊哄着,“等过年的时候,哥哥陪你又过来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夏明珵的长睫哭得一缕一缕的,看着可怜,迟疑问:“可是家里……”


    褚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说我带你出去玩,抽个时间过来就好。”


    夏明珵的脸上露出雨过天晴般的笑意:“好。”


    他们回了家里,第二天早上,夏婉君和褚攸和的航班落了地。


    几乎是一到家,褚攸和就面色铁青地把褚渊叫进了书房里。


    夏明珵很是担心,频频往楼上望去。


    佣人替夏婉君收拾着带回来的行李,夏婉君坐在沙发上,有几分头疼:“你爸在回程路上才知道你哥在公司干了什么事,要不是游轮的行进路线是固定好的,不能改变,他都能叫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立刻飞回来。”


    夏明珵愈加忐忑:“这么严重吗?”


    “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你哥了,这次下手这么狠,不留余地。”夏婉君叹气,“不仅是你哥做事风格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你哥跳过了你爸,在公司里直接做的决定。”


    行事如此果决,不是短短一两天争权夺势就可以安排好的,褚攸和甚至不知道董事会里有几个人竟然早就暗中倒向了他的好儿子。


    这后面代表的决策权的问题,更让褚攸和感到愤怒。


    连夏婉君也不解:“小宝你对经营不感兴趣,家里的公司摆明了以后会交给你哥,你哥这么急,到底是想做什么?”


    夏明珵懵懵懂懂地听着。


    “妈妈给你说这些做什么,平白让你跟着烦恼。”夏婉君摸了摸夏明珵的脑袋,笑起来,“小宝来看看妈妈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夏明珵乖巧地点了头。


    他们在楼下说着话,楼上却传来重重的呵斥声。


    褚渊出现在书房门口,后面追出胸口不停起伏的褚攸和,指骂着:“……既然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那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褚渊下了楼,神色如往常般自然,不受半分影响,不忘给夏婉君打了声招呼:“妈,我先回公司了,您刚回来,倒时差注意多休息。”


    “这怎么就要走了?”


    夏婉君神色愕然,话还没说完,褚渊已轻轻一颔首,长腿迈过客厅,离开了家里。


    二楼的褚攸和怒骂着:“让他走!我倒要看看公司里的董事会是不是全听他一个人的!”


    他怒不可遏下了楼,给助理打了电话准备召集会议,正要出门时,脚步却倏然一顿。


    玄关处的开放式鞋柜,摆放着一双涂鸦风格的白色板鞋。


    和那天他在褚渊公寓里,无意间见到的那双一模一样。


    第22章 朋友


    夏婉君的脸上露出担心神色:“旅游之前还好好的, 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夏明珵也不知道他哥在做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夏婉君愁得厉害,但时差没倒过来,上了楼去休息。


    夏明珵给褚渊发了两条消息, 对面没回, 似是在忙, 只能先压下心底的忐忑, 回了学校上课。


    尹宣给他带了个好消息, 开心道:“明珵, 我哥有个朋友的工作室想投你的游戏。”


    夏明珵一怔:“我的?”


    “是啊,我哥带朋友来家里做客,正好看到我在玩你的游戏, 那个朋友自己开了一个独立游戏工作室, 觉得你做的游戏挺有意思的, 想约你见个面聊聊。”


    尹宣笑着道:“当然了,也看你自己的意愿,是想拒绝,千万不用顾及我。”


    夏明珵不打算卖游戏, 但对熟悉独立游戏制作流程的同好有交流的兴趣, 闻言点了头:“可以见面,只要是课余时间我都可以。”


    尹宣帮忙联系了人,很快发来见面的时间和地址, 约在今天下午, 定在学校附近一家咖啡馆。


    下了课, 夏明珵背着书包去了咖啡馆, 在窗边的位置找到了尹宣说的那个工作室的负责人,坐下聊了没多久, 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褚渊:【阿珵下课了吗?】


    夏明珵一下课就过来了,忘了给褚渊说这事,给对面的负责人说了声抱歉,乖乖打字:【下课了,在和尹宣介绍的工作室聊游戏。】


    褚渊:【还有多久结束,我来接你。】


    夏明珵怔了下,自己也不太确定时间,大概估计:【可能半小时?】


    褚渊:【好。】


    夏明珵放下了手机,对面的工作室负责人很年轻,戴着副眼镜,问:“夏先生?”


    “不用叫我夏先生,您太客气了。”夏明珵不好意思道,“叫我名字就好。”


    对面笑起来:“我也只比你大了几岁,不用喊您,你直接叫我周暮吧。”


    夏明珵本以为这场见面不久会结束,但是和周暮话题的共鸣度超过了他的预计,从游戏的制作到开发,以及盲区的市场环节,聊到时间不知不觉地流失。


    咖啡厅的桌子狭小,中间摆着运行的电脑,夏明珵和周暮一起看着屏幕,交谈之间自然而然凑得很近。


    直到褚渊再次发来消息,夏明珵才恍然一惊,发现和周暮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


    “抱歉,我哥来接我了。”夏明珵急匆匆结束了话题,“我们下次再聊吧。”


    他说了一句客气话,对面的周暮却微微笑着,伸出了手:“那希望我们的下一次见面能够快一点到。”


    夏明珵无暇多想,也和周暮握了一下手,收拾了自己的电脑和书包,快步离开了咖啡馆,坐上了车。


    褚渊坐在后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中,视线落在夏明珵身上。


    夏明珵坐过去,带着点歉意道:“哥,你是不是等我等很久了?抱歉,我没注意时间。”


    “不久,不过……”


    褚渊将夏明珵的手缓慢地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道:“阿珵看起来和朋友聊得很开心。”


    夏明珵没听着觉得有什么不对,默认了朋友这个称呼,弯眼笑起来:“那可能因为周暮和我的兴趣很像,我们聊了很多游戏。”


    褚渊轻轻抓握着他的右手,像在擦拭着什么脏东西般,温热的指腹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表面,闻言淡淡抬起眼睫:“阿珵想把游戏卖给他?”


    “不卖,我已经和周暮说清楚啦。”夏明珵语气轻快,“我们交流了一下游戏开发的经验,他真的懂得很多。”


    一说起游戏来,他的话题就有些止不住,连带着也透露了几分对周暮建议自己独立游戏工作室的仰慕。


    褚渊安静地听他说着,笑意不及眼底,只时不时地应一声。


    夏明珵忽然想起家里发生的事,仰起脸,担心询问:“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和爸是吵架了吗?”


    “为了公司的事,是吵过几句,但董事会那边已经压下来了,不会有问题。”褚渊轻描淡写道,“阿珵怎么不继续说那个周暮了?我第一次看到你和刚认识的人就聊得这么开心。”


    就连在学校里,夏明珵和尹宣也是慢慢熟络起来的,夏婉君还当初愁了许久夏明珵的性子太乖,不敢主动找朋友这件事。


    夏明珵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


    他哥的话怎么听上去……不像在为他开心?


    褚渊还握着他的手,从他的指尖揉弄到手背,慢条斯理,周而复始,似在一遍遍确认着自己的所有权。


    “阿珵和朋友坐得这么近,腿碰到了吗?哥哥只看到你们握了手。”


    褚渊放轻了声音:“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为了安全起见,阿珵回家先去洗个澡,好吗?”


    夏明珵面露犹豫:“应该,不至于有传染病吧?”


    褚渊耐心地教:“很多传染病的特征并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就像这个叫周暮的人,如果在外面风流成性,染上性病,只要衣服穿得好好的,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得出来。”


    “哥。”夏明珵感觉荒谬,微微蹙起眉,“你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


    褚渊脸上的笑意微敛,道:“阿珵是在为了一个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和哥哥生气?”


    “我不是和哥哥生气,是觉得不能在背后这么揣测别人,这样不太礼貌。”


    夏明珵认真道:“哥哥,背后不议论别人,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是,哥哥是这样说过。”褚渊道,“但哥哥也教过你,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记得吗?”


    夏明珵点了点头。


    褚渊道:“那你觉得周暮是一个什样的人?”


    夏明珵想了想:“是个很好的人,说话很耐心,知识面广,对游戏的各个方面都很了解,刚试玩我的游戏的时候,还顺手帮忙解决了程序的几个bug,也很尊重人,我说了不卖游戏,他后面就再也没提过了……”


    褚渊道:“阿珵,人是会伪装的,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怎么能断定他是一个好人?”


    夏明珵觉得他哥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面上露出迟疑:“那我下次还要和他见面吗?”


    褚渊握住他的手收紧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松了力道:“当然可以,夏明珵想见什么朋友,都是你的自由,但最好让保镖跟着,不然哥哥会担心的。”


    他又嘱咐:“但不能坐得太近,也不能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也不能一起吃饭。”


    夏明珵听了周暮说自己独立经营游戏工作室的经历,不觉得一天24小时关在工作室里搞游戏的人会有什么性病传染病,但也乖顺地点了头:“我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会注意的。”


    褚渊眸底闪过阴鸷,却扬起唇角,温和地应了声:“阿珵记住了就好。”


    回了公寓后,夏明珵记着他哥的话,进了浴室。


    他洗完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睡衣,换下来的衣服都丢进了脏衣篓里团成一团,好在毛衣架挂着一件他哥干净的衬衫,索性直接拿了换上。


    又想着等会儿出去也要换成自己的睡衣,只随随便便扣了几颗扣子,就吧嗒吧嗒拖着拖鞋出了浴室。


    夏明珵没在卧室找到自己的睡衣,又转去找他哥:“哥,阿姨是不是来过了,把我的睡衣收起来了?放哪里了?”


    褚渊在接一个外国客户的工作电话,闻言转过身,视线落在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少年身上,忽然哑了口。


    客户久久没听到回应,在另一边发出询问。


    夏明珵走过来才看到褚渊在打电话,以为他哥还在听对面说话,赤着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站定不动了。


    他的袖口垂落下来,遮到指尖的位置,湿漉漉的面容看起来乖巧懵懂,偏衬衫领口开得大,扣子也系得乱七八糟,露出一大片白里透粉的锁骨肌肤,透着纯欲的气息。


    褚渊对着另一边回了几句,挂断电话,道:“阿姨应该收在衣帽间了,我去给你找。”


    夏明珵哦了声,跟在他哥旁边,两条长腿在衬衫衣角下走动,宝石金链在脚踝上跟着一闪一闪地轻晃:“哥,浴室的温度是不是调过了?水温洗得我好热。”


    浴室里的是数控型热水器,褚渊的声音微微喑哑:“最近降温,我设置上调了两度,你要是不习惯,我就调回去。”


    夏明珵跟着他进了衣帽间,正要说话,没注意到地毯,绊了一脚,身体前倾。


    褚渊似全程关注着他的状态,毫不迟疑地伸了手臂,将少年拽进自己的怀里。


    滚烫的手掌隔着薄薄衣衫压着夏明珵的后腰,贴合着柔韧的弧度,力度很重。


    夏明珵扑在他哥的胸口前,愣了半秒才回过神来,想自己站直了,压在腰后的手掌却动也未动,浓黑的睫下,清透瞳眸盛着茫然:“哥?”


    褚渊的喉结缓慢滚动,手掌却慢慢下移,低声问:“没穿?”


    夏明珵悄悄抖了下,脸颊红了几分,窘迫道:“我忘了拿。”


    他哥的手掌滚烫炽热,又太过宽大,几乎可以一手包裹住一边,透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虽然只是覆盖上去,并没有其他动作,夏明珵依旧生出几分隐约的不安:“哥,我要去拿衣服。”


    褚渊低声问:“有一个问题,阿珵忘了回答哥哥,今天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你们坐得这么近,有没有碰到过腿?”


    夏明珵的思绪有些混乱,讷讷道:“好、好像有,我不记得了……”


    桌子那么小,再加上咖啡厅还有其他人在交谈,略显嘈杂,为了交流,他们确实坐得很近,桌底下好像确实有无意间撞到过腿,但都很快地礼貌地收了回去。


    夏明珵抬起眼睫,撞进他哥晦暗不明的眸底,下意识道:“这很正常,当时……唔!”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辩解的话语,虽然隔着一层衬衫,但臀尖已经泛开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夏明珵惊慌地问:“哥?”


    褚渊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未说,但脸上清晰表现冰冷的怒火。


    夏明珵面带惶恐,后退了一步。


    后退的这步,像是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褚渊拽开自己的领带,拉过夏明珵的手腕,将他两只手都捆缚,又直接推到了换衣镜前。


    明净的镜面清晰地倒映着此刻的场景。


    只穿着一件衬衫,被灰色领带捆缚手腕,面带慌张的少年。


    还有掐着他的腰身,站在后面的高大而挺拔的成熟男人。


    第23章 镜面


    “碰了哪里?膝盖, 还是大腿?”


    低哑的嗓音压着怒气,扣在腰侧的男性手掌宽大有力,愈发收紧力度,隔着衬衣透着滚烫的热。


    “阿珵觉得正常, 是觉得哪里正常?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坐得这么近, 让他可以随便碰你?”


    夏明的声线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道:“哥, 你、你不要这么凶, 我害怕……”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轻微瑟缩, 呈现着明显的恐惧。


    褚渊猛地闭了眼,从后抱住夏明珵,整张脸埋在他的颈侧, 溃败似的, 声音带着深深的颓然:“……抱歉, 阿珵,哥哥失控了。”


    低沉的声线显得缓慢而沉闷:“哥哥只是太害怕了。”


    夏明珵从未见过他哥这个样子。


    印象里,哥哥总是高大的,游刃有余的, 无所不能, 就像是天塌下来也有办法帮他撑起来。


    但镜子里倒映出来哥哥的身影,宽阔的肩膀松垮下来,透出一股失意的颓废。


    夏明珵有点担心地偏过头去:“哥, 你怎么了?”


    褚渊抬起脸, 浓黑的眼眸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低声道:“阿珵长大了, 认识越来越多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不需要哥哥了。”


    “怎么会?”夏明珵面露焦急, 两只手被领带束缚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笨拙地靠在褚渊的怀里,“哥哥永远是哥哥,我怎么可能会不要哥哥?”


    褚渊垂着眸:“阿珵和朋友第一次见面就握了手,还有了身体接触,以后多见几次面,是不是会像对哥哥这样,让他抱你,照顾你。”


    夏明珵慌张地摇头:“不会的!”


    褚渊却不为所动,环在夏明珵腰身的手臂愈发收紧,声音也低下去:“阿珵有了更多的好朋友,留给哥哥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开始嫌哥哥管着烦,恨不得离哥哥越远越好。”


    夏明珵又气又急:“哥,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褚渊执拗地问:“那阿珵为什么和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离得这么近?”


    夏明珵声音软下来:“我错了,我不该离他这么近,哥哥,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褚渊定定凝视着他:“真的?”


    夏明珵认真点头,保证:“哥哥永远是哥哥,在我这里排第一位,也只有哥哥可以抱我,照顾我。”


    褚渊的眸底终于浮现一点笑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放轻了声音,夸:“乖宝。”


    又柔和地问:“哥哥给你换衣服好不好?”


    他都这么大了……


    夏明珵觉得羞耻,但面前的男人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只能红着耳尖,点了点头。


    褚渊微微笑起来,就这么在换衣镜面前,从后面替他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夏明珵举起自己被灰色领带捆着的手腕,期待问:“哥,这个可以解开了吗?”


    “等一下可以解开一会儿。”褚渊温和地道,“但衣服穿好了,哥哥还是要给阿珵绑上。”


    夏明珵茫然问:“为什么?”


    “因为阿珵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褚渊抱着他,坐在了面对着试衣镜的缎面长凳上,英俊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意:“哥哥会帮你穿衣服,喂你吃饭喝水,要是想上厕所,哥哥带你去。无论想做什么,哥哥都会照顾你,这样不好吗?”


    夏明珵坐在褚渊的大腿上,男人的西装整齐矜贵,少年唯一一件用来蔽体的衬衫已经被悉数解开扣子,衣襟凌乱,雪白的身体半遮半掩,毫无秘密可言,细窄的手腕被真丝领带紧紧捆束,纤长漂亮的一双腿微微打开,分向两边,膝盖透粉。


    他被迫注视着镜中倒映着自己和哥哥的亲密姿势,雪润的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红,神色惶恐不安:“可是……”


    “嗯?”


    褚渊低下头,耐心询问:“可是哥哥以前就是这么照顾你的,阿珵长大了,不喜欢哥哥这样了吗?”


    夏明珵怕他哥又说出什么【他长大了,不需要哥哥了】的话语,赶紧道:“喜欢的,喜欢哥哥照顾我。”


    “阿珵好乖。”褚渊从后贴住他的耳尖,眸光幽幽,隔着换衣镜与他对视,“这个给阿珵,作为奖励。”


    带着粗粝薄茧的手掌复又伸了下来,烫得夏明珵的身体颤抖了瞬,眼尾的薄薄肌肤浮起一片艳丽的绯红,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呜咽。


    和前两次不同。


    这一次在换衣间里,头顶的灯光明亮,试衣镜忠实地记录着一切,所有的细节纤毫毕露,一览无余。


    他哥西装革履,禁欲地包裹到了极致,腰背挺直,礼仪挑不出任何错来,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虚虚握着,宽大手背上微微隆起性.感的青筋,缓慢的动作之间,透出几分优雅。


    而他的身体的表现更加诚实,过大的衬衫挂在肩膀上,要掉不掉,露出一大片锁骨肌肤,浮着淡粉。


    平坦微凹的窄窄小腹一手可握,在光下呈现着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的质感,连同大腿内侧的那一点雪色软肉,在此刻的镜面里正轻微地颤抖着。


    缀着红痣的纤细脚踝上挂着一圈宝石金链,更是全身上下唯一的色彩,轻微晃动之间反射着耀眼的碎光,漂亮得不可方物。


    夏明珵闭上了眼,紧紧咬着唇,但还是有含着哭腔的轻哼溢了出来。


    “怎么不看了?”褚渊的眸底越发幽暗,声音沙哑温柔,“乖宝,睁眼看清楚,哥哥给的奖励,能让朋友做吗?”


    “不、不能……”夏明珵艰难地,忍着喘息,“只能让哥哥做……”


    在最后的时候,却不被允许。


    夏明珵眸底水雾朦胧,迷茫地喊:“哥?”


    褚渊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领带:“刚才是奖励,但是哥哥的气没有消,现在是惩罚。”


    又道:“还记得哥哥上次说的话吗?阿珵要自己掰开,数着,二十次。”


    夏明珵眸光湿润迷离,对着面前的镜面,怯怯地掰开了自己的两条腿。


    不轻不重的两巴掌对着扇了下去,力度算得上亲昵,但那里实在太脆弱,夏明珵疼得哭出了声,眼眶里的泪珠吧嗒啦吧嗒往下掉,但保持着姿势,不敢躲,只啜泣着,一边数,一边可怜地求:“哥,我以后听你的话……”


    又是两次下去,难以忍受的酥麻传遍全身,颜色浮了绮红,胡乱颤着。


    夏明珵哭得厉害,漂亮的肩膀也一抖一抖的,但实在是乖,再怎么疼也抱着腿没躲,认着罚。


    褚渊心软了,只打了十下,重新把人抱进怀里哄:“哥哥不罚了,乖宝不哭了。”


    夏明珵侧坐在褚渊的怀里,浓密的长睫沾着泪,道:“哥哥,下次不要打那里了,疼。”


    褚渊低低笑起来:“是吗?我还以为阿珵喜欢这样的惩罚,把哥哥的裤子都弄得湿透了。”


    夏明珵的脸颊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褚渊嗯一声,帮夏明珵简单擦拭了,替他扣上睡衣,将领带在手腕上重新绑上:“好了。”


    夏明珵窘迫问:“哥哥,我的裤子呢?”


    “不用裤子。”褚渊道,“阿珵在家里就这么穿。”


    他抱起夏明珵出了换衣间,回了卧室里,放在了床上。


    褚渊吻了吻夏明珵的额角,语气缱绻:“哥哥去洗澡,阿珵乖乖的,不要乱跑,不然下一次哥哥只能把你锁在笼子里了,记住了吗?”


    夏明珵不想被锁在金笼里,赶紧点头:“记住了。”


    褚渊笑了下,揉了揉夏明珵的头发,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啦响起。


    床头柜上摆着褚渊的手机,屏幕因为新收到的信息而自动亮起。


    卢助理:【褚总,褚董事长今天分别接触了陈董和张董,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分别的时候看起来气氛很融洽。】


    夏明珵怔住。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快半小时,终于停歇,走出褚渊的身影。


    裹着黑色真丝睡袍,宽肩窄腰,结实长腿,年近三十但保持着规律的锻炼习惯,睡袍散开的衣襟间隐隐露出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夏明珵坐在床上,犹豫问:“哥,你派了人跟踪爸吗?”


    褚渊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扫了眼消息,轻描淡写地解释:“不是跟踪,是监视。”


    夏明珵不解问:“为什么?”


    “公司里的董事会表面上是站在我这边,实际上是站在爸那里。”褚渊毫不避讳道,“我需要把控制权掌握到自己的手里,拿到足够的筹码。”


    夏明珵听得更加疑惑:“可是爸本来就打算把公司交给哥哥啊。”


    “是,但不是现在。”褚渊用指背蹭了蹭夏明珵的脸颊,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这些不是阿珵担心的事,交给哥哥就好。”


    夏明珵道:“可我不想看到哥哥和爸吵架,不想看到妈妈伤心。”


    气氛沉默良久。


    夏明珵的眸底闪动着不安,望着他哥,等他的回答。


    “抱歉,乖宝。”褚渊将夏明珵揽抱进自己的怀里,叹息一声,“哥哥会尽快解决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24章 下药


    公司一早有重要会议, 卢助理拿了资料提前到了公寓门,打算在路上做详细报告。


    出于礼貌,他只站在门口等待,玄关的装饰柜挡着餐厅方向的视野, 但有对话声传来, 听得愈发心惊肉跳。


    是褚渊低声哄着夏明珵吃早餐, 语气温柔耐心, 时不时还有餐具碰撞声响起。


    夏明珵侧坐在褚渊的腿上, 耳尖羞得通红, 小声道:“哥,你要是忙,就先去公司吧, 我一个人可以吃的。”


    褚渊恍若未闻, 一只手虚虚揽抱着他的腰身, 另一只手拿了牛奶杯,问:“今天从学校几点回来?”


    夏明珵就着褚渊的手喝了小半杯,道:“今天课结束了,要去图书馆做小组讨论, 讨论完了就回来。”


    褚渊嗯一声, 叮嘱:“哥哥今天要参加一个宴会,会回来得比较晚,你学校那边结束了, 让司机送你回公寓。”


    夏明珵嗯嗯点头, 推着他赶人走:“知道啦, 哥你去工作吧。”


    褚渊笑了下, 没放开圈禁在夏明珵腰侧的修长手臂,调侃问:“小时候看见哥哥出门就要掉眼泪, 长大了,开始嫌哥哥在旁边待着烦了?”


    夏明珵的整张脸红透了:“我没有……”


    他小时候粘人得厉害,以前他哥出门去上学的时候,他总会飞奔过去,哭哭啼啼要哥哥蹲下来抱抱,要哥哥不走。


    哥哥抱着他,亲他的脸,哄他下课就回家,他也会叭一下亲在哥哥的脸上。


    褚渊也想起往事,眸色变深,压低声音:“阿珵现在还会给哥哥出门吻吗?”


    夏明珵的脸颊热得像要冒蒸汽,偏生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忍着羞耻,凑过去,飞快碰了下他哥的脸。


    褚渊的眸底晕开一点笑意,哄着夸了句乖宝,也亲了亲他的脸。


    薄唇温热柔软,轻轻蹭过的地方却像是打下了滚烫的烙印,留下挥之不去的触感。


    不知道是否因为昨晚目睹了镜面里的全程,夏明珵就连梦境里都是发生的细节,早上坐在他哥的腿上也忍不住频频想起昨晚的事,脸红耳热,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等终于把他哥送走了,夏明珵才长舒一口气来,闭紧了腿,拿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神色懊恼。


    最糟糕的是,他今早上躲进了卫生间里,想安抚一下因为梦境而躁动的身体,却怎么都出不来。


    就像是……


    已经习惯了被哥哥帮忙。


    夏明珵停止回想自己早上用冷水洗脸的狼狈,坐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收拾好书包,下楼去了学校。


    他和尹宣上了两节课,却意外接到了周暮发来的消息。


    言辞礼貌客气,说的是他们昨天聊天时提到的一款游戏,他有已经绝版的初代卡带,夏明珵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借给他玩。


    夏明珵看到初代卡带几个字,悄悄动了心。


    只是借个卡带,不聊天,不坐下来一起吃饭,哥哥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夏明珵:【好呀,我们约在哪里见面啊?】


    周暮:【还是那家咖啡馆,可以吗?】


    夏明珵犹豫了下,还是没能抵御游戏卡带的诱惑,回了句:【好。】


    他下课以后,和组员们在图书馆讨论了小组作业的分工,离开之际,规规矩矩地发了消息给褚渊做报备,但褚渊似是在参加晚宴,太过忙碌,没有回复。


    夏明珵按着时间去了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周暮提前已经到了座位上,扬起了手,笑着招呼:“明珵,这边。”


    又道:“我按你上次见面的口味给你点了咖啡。”


    小小的桌面上,两碗咖啡杯冒着热气,中间放着一个纸袋,里面就是周暮说的游戏卡带了。


    夏明珵看到游戏卡带,几乎两眼放光,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周暮道,“喜欢这款游戏的人很少,我也没想过你也玩过,毕竟这款游戏的制作人更有名的是后面出的3A游戏。”


    夏明珵的话匣子控制不住地打开:“他后面出的3A游戏我也玩过,很好玩,他最开始出的这几款游戏虽然比较冷门,但也很有创新性。”


    周暮点了下头:“是,当初游戏制作人还来过我们学校做演讲,我还特地问过他这几个游戏的制作历程。”


    夏明珵震惊:“真的吗?”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夏明珵频频发问,说得口干,喝了大半杯的咖啡,看时间晚了,歉意道:“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聊。”


    周暮跟着站起身:“我开了车,就停在门口,送你回去吧。”


    夏明珵笑着摇头:“不用,我哥安排了司机接我的。”


    他又注意到周暮眼底下的一片淡淡青黑,关心问:“你没有休息好吗?看起来很累。”


    周暮愣了下,掩饰似的匆匆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夏明珵正要说话,出门的时候,眼前却有一片天旋晕地转的晕眩感传来,身形摇晃。


    周暮稳稳扶住了他:“明珵?”


    夏明珵茫然道:“我、我好像有一点晕……”


    铺天盖地的黑暗涌了过来,夏明珵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一段对话在耳边模糊响起。


    周暮的声音压着暴躁:“你说了我把他带到这里来,我的游戏工作室侵权的事你可以帮我搞定,还会给我一大笔钱。钱呢?!”


    然后是另外一道带着轻蔑笑意的声音:“你的游戏抄了我们的作品,本来该赔个倾家荡产,看你真的把人帮我带过来,侵权这事公司就不追究了,滚吧。”


    而后是撕扯声和隐隐的谩骂声,似是几个保镖把周暮给请出去了,周围的环境复又变得安静。


    “褚渊把你当宝贝似的护得这么紧,我不过是送个花,就下手这么狠,把新湾的项目坑在我头上,最后还不是把你落到我手里了?”


    夏明珵意识清醒,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变得焦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身体像是僵住般,动也不能动。


    下巴被手指抬了起来,冰冷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带着浓烈的酒味。


    夏明珵呛得生理性地重重咳嗽起来,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惶恐地睁开了眼。


    面前的蒋佑微微挑眉:“看样子周暮在咖啡里给你下的药不多,这么快就醒了。”


    夏明珵头晕目眩,往后退了退,艰难地打量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包厢环境:“这里……是哪里?”


    “你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蒋佑俯身过来,掐着夏明珵的脸,笑起来:“你哥踢走了我的合作伙伴,抢了城北的项目,还给邢应川手里的新湾项目做了个局,让我以为有机可乘,主动抢过来,叫我几个亿都打了水漂——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他?”


    夏明珵还在被药效控制着,手脚发软,脸颊浮红,琉璃似的猫儿眼失神迷离,折射着绚烂灯球的流光。


    “要是往常那些人得罪了我,落在我手里,我都会扔给手底下那群保镖,拍上一段视频,等药效过了,他们也不敢和我继续叫嚣。”


    蒋佑注视着他的脸,神色之间带着满意:“但你长得太漂亮了,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


    他扭着夏明珵的下巴,看向包厢里立着的三脚架摄影机,愉悦问:“现在由我亲自陪你拍,荣幸吗?”


    浓重的恶心想吐感涌了上来,夏明珵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了面前的人,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径直跌倒在了地毯上。


    蒋佑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门锁了,你想走也走不了,刚给你喝的是最新款的药,不出十分钟,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蒋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兴奋起来:“等拍了视频,我一定会发一份给你哥,邀请他好好鉴赏……”


    哐的一声砸门声在外响起,带着守在门外的保镖的惨叫声。


    而后是一个熟悉声音压着冰冷怒火的声音:“给我砸开。”


    夏明珵浑身一点一点热起来,听出是褚渊的声音,喉咙里溢出小兽似的求助呜咽:“哥!……”


    蒋佑脸色一变:“他不是在晚宴上吗?不可能,我明明让人拖住了你的保镖,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接二连三的重重砸门声响起,门锁崩坏,包厢门被几个保镖彻底砸开,鱼贯而入,冷着脸冲进来,第一时间把蒋佑控制住。


    高大的身影踩着光走了进来,看到包厢里的摄影机,还有什么不明白,心口重重一跳,脱了西装外套,赶紧裹在夏明珵的身上。


    褚渊把他抱了起来,语气焦急:“阿珵,哪里觉得不舒服?”


    夏明珵的眼尾蕴红,眼泪再也忍不住,珠串似的扑簌簌落了下来,颤着嗓音:“哥……”


    “哥哥的错,来太晚了,没有保护好你。”褚渊心急如焚,抱着他大步往外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夏明珵紧紧地抱着褚渊的脖颈,瑟缩的肩膀充满了惶恐,浑身发着热,胡乱喊着哥哥。


    褚渊耐心地一句句回应着,抱着他坐进了车后座里,司机不敢停留,以最快速度开向医院的方向。


    但现在正是晚高峰时期,路面堵得严严实实,车内升起了挡板,隔绝着前后视野。


    夏明珵趴在褚渊的怀里,脸颊晕着绯红,意识逐渐变得混乱不清,焦躁地蹭着褚渊:“哥哥……要哥哥……”


    褚渊压下心底的焦急,放轻了声音哄:“阿珵再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夏明珵被药效烧得没了理智,捉着褚渊的手往下探,蝶翼似的长睫沾着晶莹的泪,委屈地求:“这里难受,自己弄,不行……要哥哥,才可以……”


    褚渊的喉结滚了下,手指握紧,手背猛地爆出青筋。


    夏明珵那双眼眸湿漉漉的,声音哼得像软软的猫儿叫:“哥……”


    通话铃声在此刻响起,褚渊接到了卢助理的电话。


    对面低声报告:“蒋佑刚承认了,用的是会所里最新款的药,十分钟就会循环进血液里起效,送到医院里,也……”


    褚渊默然片刻,道:“我知道了。”


    第25章 记忆


    车辆无声调转方向, 转而向公寓的方向飞驰。


    “唔、哥……帮我……”


    夏明珵的呼吸乱了章法,半阖的眸底盛着一片朦胧的雾气,透粉的指尖蜷缩,抓皱了褚渊胸口前的衣料, 微微湿润的鼻尖抵着他哥的颈侧, 小猫似的胡乱蹭着哀求着。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可怜至极。


    褚渊的手臂圈抱着他的腰身, 放轻了声音哄:“乖宝再忍一下, 很快就到公寓了。”


    夏明珵的身体像被热火烧灼着, 又委屈又难受,偏生他哥不肯帮他,还牢牢桎梏着他的手, 不准他自力更生。


    凭什么啊?


    夏明珵越想越气, 一口狠狠咬在了他哥脖子上泄愤, 不肯松开。


    褚渊浑身紧绷,低低闷哼一声,没做挣扎,宽大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怀里少年微弓的脊背。


    夏明珵恢复几分清醒, 注意到他哥颈侧被他咬出来的红痕, 轻轻喘着,愧疚道:“哥哥,对不起……”


    褚渊的声线低哑:“没关系, 乖宝想咬就咬, 不用道歉。”


    车辆在公寓地下停车场终于停稳。


    褚渊抱着夏明珵大步进了电梯, 回了公寓里。


    西装外套包裹着夏明珵, 再度拉下来的时候,露出少年一张艳红潋滟的脸。


    双眸迷离失神, 发丝被薄汗浸湿,凌乱的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好不狼狈,柔软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潮湿的热气。


    褚渊刚把他在床上放下来,夏明珵吓得一抖,没有安全感般,急迫地揽住他哥的颈侧,重新投进他的怀里:“要抱,哥哥抱。”


    夏明珵被保护得太好,加上药物的作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晕晕乎乎的,本能地在寻求自己最安心的怀抱。


    只要贴着哥哥,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褚渊扣在夏明珵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低声道:“阿珵还记得怎么解开哥哥的领带吗?”


    夏明珵的面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带着细微的颤栗,但还记得他哥教给他的内容,点了点头,忍着难受,并着双腿乖乖跪坐在床上,帮他哥解着领带。


    手指之间透着生疏笨拙,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领带解下来,讨夸奖似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哥。


    “乖宝。”


    褚渊的眸底浮现柔和的笑意,与夏明珵的鼻尖近乎相抵,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道:“时间太紧迫了,哥哥没有时间去做准备,可以接受吗?”


    接受什么?


    夏明珵的脑子混沌不清,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听不懂,也回答不出。


    褚渊问:“相信哥哥吗?”


    夏明珵几乎是本能地点了头。


    哥哥做的事,永远是为了他好。


    他当然相信哥哥。


    褚渊轻轻笑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背,放在唇边落下一个吻,声线沙哑:“那就都交给哥哥。”


    夏明珵顺着褚渊压来的力道,一同坠进了柔软如云的被子里。


    潮热的空气纠缠膨胀着,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闷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渴求的空虚被填满,窒息般的溺毙感包裹而来,层层叠叠,清空了大脑,变至一片空白。


    夏明珵的手腕被细窄的真丝领带紧紧捆缚着,仰着颈,湿粉的鼻尖滴着汗,肩膀轻轻颤抖着,哼出可怜绵软的呜咽。


    房间的天花板被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膀遮盖着,视线模糊,夏明珵的瞳孔逐渐聚焦在褚渊的脸上,神情迷茫,迟疑地喊:“哥?……”


    褚渊在等他适应,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心:“哥哥在。”


    线条漂亮的莹润小腿在半空开始晃动起来,纤细脚踝上挂着那一圈宝石金链一闪一闪,折射着晶莹耀眼的光亮。


    黏腻暧昧的水声混着拍打声在房间里回响,密集得透不过风。


    在这片沉浮中,夏明珵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几分理智,所有的细节蜂拥而至,清晰地刻入脑海。


    紧紧扣在腰上的有力大掌,他哥鼻梁上跌落下来的汗水,几乎快吻在一起的双唇……


    连同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似的床体,无不在提醒着他和他哥在做着什么。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


    □□的谩骂指责,父母失望的眼神出现在脑海里。


    夏明珵几乎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惶恐得直发抖,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褚渊仿佛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手掌抚上夏明珵的脸颊,低沉的声线带着安抚:“乖宝不怕,都是哥哥的错,是哥哥做的决定,不关你的事。”


    夏明珵摇着头,泣音破碎:“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他轻信旁人,毫无防备,就不会喝下那杯带药的咖啡,主动把自己送到了别人的手里,差点成为要挟哥哥的把柄,落到现在的境地。


    夏明珵的眼眶里有后悔的泪珠在闪动打转:“哥哥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


    “嘘。”


    褚渊低下头,径直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炽热的舌撬开贝齿长驱直入,侵入柔软的里间,缠上藏在里面的馥郁小舌。


    落下的吻轻柔缓慢,传递着安抚的意味。


    和哥哥接吻,原来这么舒服吗?


    夏明珵的眼尾滑落了泪,明知不对,但还是忍不住沉溺在这一片温柔中,怯怯伸舌,做出了回应。


    湿润的舌尖交缠在一起,似游走着细细密密的酥麻电流,叫褚渊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舔吻的力度不知不觉加重,像是撕开隐忍的面具般,逐渐疯狂。


    夏明珵喘不过气来,湿红的唇瓣吞咽不及,流下大片亮晶晶的涎水,含糊不清地求:“哥……我、唔……”


    落下的吻却愈发粗暴,舔吮汲取,痴迷纠缠,恨不得把他的舌吞吃下去般来回扫荡。


    “乖宝、乖宝。”


    褚渊贴着他的唇,英俊的面容满是绯红,漆黑的眼眸浸着欲,耐心地教:“从今天开始,在这里要喊哥哥老公。”


    夏明珵被吻得晕头转向,已然神志不清,喘息着,迟疑地喊:“……老公?”


    声音轻轻软软,透着乖。


    “对的,要记住,哥哥是老公。”褚渊愉悦地笑起来,奖励似的,亲了亲夏明珵的脸颊,“老公会让阿珵舒服的。”


    雪白脚踝上的金链晃动个不停,朱砂色的红痣浸着细汗,愈发艳丽浓艳,还被抓着高高抬起,压在了侧边,仿若他们一同看过的那个影片里小狗撒尿的样子。


    夏明珵簌簌掉着泪,有些受不住,但往日宠他纵他的哥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强势又急躁,压着他反复索吻,来来回回地问话。


    “喜欢哥哥吗?”


    “要不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不可以对哥哥撒谎,记得吗?”


    陌生的、铺天盖地的感官侵蚀着大脑,难以抵抗,夏明珵被迫坐在褚渊的身上,身体发颤,呜呜咽咽,在颠弄中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喜欢哥哥,会永远听哥哥的话,才终于让褚渊满意。


    湿红甜香的唇更是被里里外外尝了个遍,亲得水光粼粼,微微泛肿,带着轻微的酥麻疼痛。


    药效控制着他时而清醒,时而放纵,像是在云端和地面之间反复拉扯。


    床单彻底湿透,褚渊抱着夏明珵去了浴室,一步一停,地板一路落满了痕迹。


    到了浴室,白色的水雾蒸腾弥漫,浴缸里放满了清水,晃晃荡荡,泼了大半在地上。


    夏明珵的透粉面容汗涔涔的,攀着他哥的肩,瞳孔失焦,摇着头,艰难地求饶:“哥,药效已经解了,真的、唔,不用了……”


    甚至怀疑起来,难道不是自己中了药,是他哥中了药?


    褚渊却不听:“乖宝,药效要彻底解除才能不伤害身体,听话。”


    天边的夜色快要破晓,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停歇。


    夏明珵的睫羽浓密,像疲惫的蝶翼轻轻垂下停歇,靠在褚渊的胸口前,神态之间充满依赖,呼吸安稳,陷入了沉睡。


    褚渊揽抱着他,低眸注视着怀里少年的面容,眸底蕴着一层缱绻笑意。


    他的阿珵,终于彻底属于他了。


    房间厚重的窗帘隔绝外界的光线,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夏明珵沉沉睡了很久,直到耳边传来隐隐的接电话声,才逐渐转醒。


    他缓慢睁开眼,望着房间的天花板,神思恍惚,感觉昨晚好像做了一场遥远又模糊的梦。


    梦里的他,和哥哥……


    “阿珵,醒了吗?”


    褚渊站在房间不远处,压低声音在接一个工作电话,随时留意着床上少年的动静。


    等发现夏明珵醒了,第一时间挂了电话,快步走近到床边,语气紧张。


    “怎么样,有觉得哪里难受吗?”


    昨夜的记忆忽然复苏,席卷而来,夏明珵望着眼前的男人,大脑全然空白,脸上轰然一热。


    昨晚发生的,不是梦。


    他和哥哥,是真的……


    褚渊坐在床边,手掌压着夏明珵的额头感受了下,庆幸着:“还好没发烧。”


    又柔声问:“哥哥给你上过药了,乖宝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夏明珵的唇角隐隐作痛,腰酸腿疼,身上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和哥哥昨夜发生了什么,耳尖发烫,下意识偏头躲开了褚渊的手。


    逃避害怕的态度让褚渊的动作一僵,又恍若无事地将手放下,微微笑着:“饿了吧?哥哥煮了你喜欢的牛奶粥,乖宝等一会儿,我去端上来。”


    他转过身去,眼底压着一片阴鸷,离开了房间。


    等褚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夏明珵终于坚持不住,把脸藏进了枕头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白玉耳尖。


    救命,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第26章 身份


    房间门被叩响两声, 褚渊端了托盘进来。


    不只有夏明珵喜欢的牛奶粥,还放了一碟桂花栗子酥,散发着蜂蜜的甜香。


    夏明珵的肚子咕噜叫,觉出一阵饿意, 把自己撑坐起来。


    褚渊坐在床边喂了他小半碗, 不动声色问:“昨晚的事, 阿珵还记得多少?”


    夏明珵差点被呛到, 耳尖急遽蹿红, 视线飘忽。


    褚渊了然:“那就是都记得了。”


    夏明珵忽然想到什么:“蒋佑他……”


    “已经送警局了, 他手机里有一些视频,短时间里是不可能出来了。”


    褚渊的眸光微沉,难以想象要是昨天自己来晚了会是什么后果, 声音也变得冷厉:“放心, 他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又一勺牛奶粥喂到夏明珵的唇边, 夏明珵乖乖张嘴吃了,眼巴巴的:“哥,我想吃栗子酥。”


    褚渊应了声好,喂了夏明珵半块栗子酥。


    几点碎屑沾到了润红的唇边, 褚渊拿纸巾给他擦干净, 问:“吃好了吗?”


    夏明珵吃得心满意足,眼睛弯弯的:“吃饱啦。”


    褚渊又提:“昨晚——”


    “哥!”夏明珵急急忙忙打断,脸颊隐隐发热, 长睫不安颤动, “我们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褚渊语气古怪:“什么都没发生?”


    夏明珵点点头, 鼓起勇气, 看向他哥:“我中了药,哥哥是为了帮我,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睡了一觉起来,羞耻之余,也想得清楚明白。


    昨晚阴差阳错是个意外,他真正的身世还需要保密,对外,他和哥哥依旧只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想来想去,当昨晚发生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归以前的关系是最好的选择。


    褚渊语气温和:“乖宝,不可以。”


    夏明珵的清透瞳眸浮现几许茫然。


    褚渊的手指轻轻按在夏明珵的唇角,眸光晦暗翻涌,道:“乖宝昨晚中了药,但我没有中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热指腹轻而缓地蹭过唇瓣,力度渐重,似有酥麻电流游走。


    他低眸凝视着夏明珵,道:“我一直告诉自己,阿珵还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要慢慢来,不能吓到你。”


    夏明珵的大脑像浆糊一样翻搅,胆怯问:“哥,你在说什么啊?”


    褚渊微微笑着,低下头,很轻地亲了下夏明珵的唇角,道:“现在懂了吗?”


    一碰即分,好似有柔软温热的触感依旧停留在上面。


    饶是夏明珵再怎么不懂,也知道这不同于兄长亲脸、亲额头那样,亲昵又纯粹的情感表达,是仅限于恋人之间才能出现的方式。


    夏明珵的脸颊一点一点变得滚烫,拿手背遮着唇,猫儿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往后躲。


    他退一分,褚渊的身形就前倾一分,寸寸紧逼,直到夏明珵的后背抵着床头柜,无路可退。


    褚渊低声问:“乖宝不喜欢哥哥这么亲你吗?”


    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吸暧昧重叠。


    “不是、不是不喜欢……”夏明珵的大脑宕机,声线有些颤抖,“是我和哥哥,不可以这样……”


    褚渊却捧着他的脸,径直吻了下来。


    全然清醒的状态下,接吻的感官截然不同,像放大千百倍般变得无比明晰。


    贴在侧脸边手指的温度,唇瓣之间含咬轻蹭的酥麻力度,以及……


    耳边响起的,来自哥哥喉间低沉又满足的一声喟叹。


    夏明珵浑身都软了,浓密长睫猛地紧闭,受惊的蝶翼似的簌簌颤抖,连支撑身体,放在两边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成拳。


    褚渊贴着他的唇,低低哄着道:“乖宝,张嘴。”


    来自过往无数次的管教,身体比意识更听话地执行了命令,水红的唇瓣乖顺地张开缝隙,露出柔软的内里。


    褚渊的手掌捧着他的脸,炽热有力的舌尖毫不客气地闯了进去,强势地缠住了小舌,啧啧吮吸,占有领土般逡巡扫荡着。


    黏湿的、下流的咕啾水声在交缠的唇舌之间响起。


    夏明珵的肩膀轻微地发着抖,被褚渊的身形压得无法动弹,紧张到忘了呼吸,很快就觉得喘不过气,唇间溢出一点破碎的呜咽,控制不住地往后躲。


    褚渊退开了点,轻咬了一下少年湿漉漉的唇,语气宠溺:“乖宝,接吻要用鼻子呼吸。”


    又哄着道:“哥哥再来一次,这次亲慢一点,乖宝自己试着找一下呼吸的节奏。”


    他的唇再次覆盖了上去,亲得缓慢又认真,手指还一下一下揉着夏明珵的耳垂,透着毫不掩饰的怜爱。


    夏明珵被亲得晕头转向,呼吸的节奏早就变得乱七八糟,一个吻结束下来,失焦的眸底盛着一层空茫的水雾,鼻尖透粉,微张的唇瓣艳红似滴血,泛着亮晶晶的水光,舌尖无措耷拉着。


    褚渊的声线带着纵容:“学不会也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乖宝可以慢慢学。”


    ……以后还有很多次?


    夏明珵的胸口里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喘息着,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褚渊唇角笑意缱绻,注视着他:“阿珵已经长大了,要和哥哥在一起吗?不是以家人的身份永远在一起,而是以恋人的身份,像刚才那样接吻,像昨晚那样……”


    他的眸色变得愈加深暗,手指探进夏明珵的睡衣衣摆,点到小腹的某个位置:“让哥哥到这里。”


    夏明珵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坐在他哥怀里,小腹微微鼓起,被撑出形状的模样,他哥甚至坏心眼地捉了他的手去摸,让他亲自确认到达了什么位置。


    他耳尖透出的绯色愈发浓重,摇着头道:“不行的,爸妈知道一定会不同意的。”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褚渊道,“我和阿珵在一起这件事,仅限于我们知道。我会和爸妈说,以后我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阿珵以后也这样告诉爸妈,好不好?”


    夏明珵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清润眼瞳流露出几分迷茫。


    褚渊耐心地问:“阿珵讨厌哥哥刚才那样亲你吗?”


    ……不讨厌的。


    夏明珵不敢回答,但内心深处已有声音。


    昨天在包厢里,蒋佑分明没有碰触到他,但望过来的眼神就足以让他胃里一阵阵的翻涌,恶心到想吐。


    但哥哥是不一样的。


    和哥哥接吻,只有惊慌、害羞,被爸妈发现该怎么办的惴惴不安,却没有半分的抵触情绪。


    夏明珵羞愧害怕得不敢说话,褚渊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修长的手臂揽住少年的肩背,将他按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紧紧抱住。


    “乖宝,别怕、别怕。”


    就像是无数次深夜噩梦惊醒以后,褚渊抱着他安慰入睡那样,柔声承诺着:“什么都不用想,哥哥会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


    夏明珵的浓黑长睫缀着泪,声线轻颤,问:“哥哥,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褚渊低眸凝视他许久。


    少年望着他,雾气弥漫的眸底流露出让人哀怜的恳切,肩膀颤抖,整个人脆弱得像要碎掉的琉璃。


    “……能。”褚渊声线沙哑,终于做出了退让,“如果这是阿珵希望的。”


    他缓慢地松开了手,退开一点距离。


    夏明珵的心跳重重空了一拍,湿润的脸上勉强露出小小的笑:“谢谢哥哥。”


    褚渊收起床头柜上的托盘,声音带着笑,好像和平时无异:“乖宝好好休息,哥哥下楼去把碗洗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夏明珵的手指捏紧了衣角,点了下头。


    褚渊离开了房间,贴心地关上了门。


    夏明珵重新躺倒下来,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更多的疑问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哥哥亲他,是喜欢他的意思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以这些年,哥哥一直拒绝妈妈安排的相亲,是因为……在等他长大吗?


    纷繁复杂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答时间。


    夏明珵的耳尖发烫,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明知不该,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拒绝了哥哥,哥哥也答应了会回到以前的关系,那要是妈妈以后再安排相亲,哥哥会答应吗?


    念头一出,夏明珵的大脑空白几秒。


    和相亲对象相识相知,关系逐渐变得亲密,直到步入婚姻组成家庭。


    然后,忘记他的存在。


    所有的温柔和照顾,连同纵容的目光,也全都转向了另外一个人。


    褚渊洗完碗上了楼来,重新推开房间门,发现夏明珵在悄悄地哭,泪水沾湿了大半个枕头。


    “阿珵?”褚渊脸色一变,快步走近,语气压着焦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夏明珵哽咽着:“哥……”


    褚渊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放轻了声音哄:“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哥哥好不好?”


    “我、我……”夏明珵几乎泣不成声,“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谈恋爱……”


    他知道自己好自私。


    他不敢和哥哥谈恋爱,又不想看哥哥和别的人谈恋爱,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一阵阵的伤心难过。


    哥哥可不可以,只对他好?


    褚渊却笑起来,语气带着无奈:“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哭了好不好?哥哥不会和别的人谈恋爱,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夏明珵迟疑:“可是我刚拒绝了哥哥。”


    “阿珵不愿意,那我就继续做阿珵的哥哥。”


    褚渊摸了摸夏明珵的柔软头发,轻声道:“以哥哥的身份陪在阿珵的身边,只对你好,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第27章 转变


    如夏明珵所希望的那样, 褚渊退回到了哥哥的位置上。


    依旧会管他,去哪里都需要报备,不允许超过晚上八点不回家,又处处纵着他, 想买的游戏周边、典藏卡带无一不应。


    只除了一点不同——平日里习以为常的肢体接触, 好似变了另一种意味。


    餐具递交时指尖的触碰, 出门离开前被叫住, 替他整理衣领时手指无意间划过肌肤的触感, 周末夜晚坐在一起投屏看电影时, 膝盖无意间的相撞……


    分明没有半分逾矩,却像是一颗又一颗的小石子投进心湖,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最糟糕的是, 夏明珵改不了睡迷糊了往他哥怀里钻的习惯, 经常无意识地两手两脚缠抱上去, 三次有两次吓得直接清醒,不敢睁眼,只能闭着眼装睡,能感觉到他哥轻轻推开他, 下床去了浴室。


    水声久久未停, 闹得他也脸红耳热,怎么都睡不着觉,等哥哥带着一身潮热水汽回来, 重新抱住他, 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的睡眠受到了影响, 导致这段时间上课, 夏明珵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尹宣和他一起下了课,往学校外走, 见夏明珵背着书包,拖着脚步,连走路都提不起劲,忍不住纳闷问道:“明珵,你最近这是怎么了?一直愁眉苦脸的,没见你个笑脸。”


    夏明珵支支吾吾,不敢说真正的原因:“我和哥哥……吵架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尹宣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口开了个玩笑,“你们兄弟俩比小情侣还黏糊,吵了架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对着你哥撒撒娇,还不是什么事你哥都答应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明珵像被踩中尾巴的小猫,又惊又急,提高声量辩解:“我和哥哥是家人,怎么可能是小情侣?不可能的!”


    两人从小就认识,对彼此的性格再熟悉不过,尹宣脸上的笑意收敛,露出几分惊愕:“你……”


    夏明珵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反倒像是欲盖弥彰,有些懊恼地低下头,避开尹宣的视线,道:“我、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学校门口有司机开着车辆提前等待。


    夏明珵也不待尹宣回答,像被人追着似的,匆匆逃离,回到了车上。


    前座的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报告:“小少爷,褚总今晚有个酒局,让我给您说一声会回来得比较晚,不用等他。”


    已经连续两晚,褚渊都在外应酬,夏明珵在床上等睡着了,也没等到哥哥回来。


    夏明珵的长睫悄悄垂落,掩盖眸底的几许落寞,低声应道:“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哥哥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留出了空间。


    夏明珵回了空空荡荡的公寓里,洗漱完出来,在电脑上打开自己做出来的种田游戏,望着屏幕上标注着【哥】的黑发小人。


    他轻点了下鼠标,黑发像素小人动了起来,对旁边的金发小人做出了摸头的动作。


    夏明珵忽然生出许多委屈,小声嘟哝:“讨厌哥哥。”


    楼下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动静。


    夏明珵怔了一下,急忙起身出了房间,刚才的委屈想法尽数不见,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脚步轻快地下楼:“哥,你回来了?——”


    门口却站着卢助理搀扶着他哥的身影。


    卢助理扶着褚渊累得满头是汗,看见夏明珵下楼,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道:“小少爷,褚总喝醉了。”


    夏明珵担心地啊一声,几步过来,帮忙从另一边接住褚渊,差点被他哥整个压倒下去。


    卢助理焦头烂额道:“我和您一起送褚总上楼吧。”


    夏明珵吃力地架着他哥半边身体,不忘赧然道谢:“麻烦你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褚渊架到了楼上的卧室里,安置到了床上。


    夏明珵累得轻轻喘气,脸颊都闷红了,道:“谢谢卢助理,我来照顾我哥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卢助理点头应了好,告辞离开了。


    房间里只余他们两人,褚渊不知今晚喝了多少,仰面躺在床上,浑身带着浓烈的酒气,醉得近乎不省人事,英挺的眉宇紧紧皱着,面色到颈侧都是潮红的,黑色衬衫包裹紧实宽阔的胸膛,颓靡又性感,透出一股难言的色气。


    似是觉得难受,他伸出手烦躁地扯着自己衣领间的领带,却反倒越拽越紧。


    夏明珵赶紧道:“哥,我帮你解。”


    褚渊恍惚之间,半掀起眼,在模糊的视野中辨认:“阿珵?”


    声音低沉磁性,浸着几分慵懒醺然。


    夏明珵乖乖嗯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干净的手指替他解着银灰色的领带。


    只是刚一解开,指尖就被炽热的大掌猛地抓住,往前一拽——


    夏明珵猝不及防,穿着单薄的睡衣,跌倒在了面前男人的怀里,语气慌乱:“哥?”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透了过来,像燃着火,围绕着周身。


    下一刻,褚渊径直低下了头,挺直的鼻尖蹭在夏明珵纤细的颈侧间,深深地、眷恋地吸了一口,而后发出低低的喟叹。


    火热潮湿的气息像风一样扑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叫夏明珵无意识颤抖了一下。


    褚渊的沉沉手臂拦在夏明珵的后腰上,圈紧不放,甚至压向自己的力道愈发加重。


    夏明珵整张脸的温度飞快地升高,浑身发软,道:“哥,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倒水。”


    褚渊像是没听见般,只哑声问:“乖宝今天有没有想哥哥?”


    夏明珵埋在他哥的胸口前,耳尖绯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承认:“……想的。”


    褚渊笑起来,贴在夏明珵的耳侧,像述说一个只有两人才能知道的秘密般,声音轻缓缱绻:“哥哥也想阿珵,很想。”


    只是褚渊在醉酒之间失了分寸,薄薄的唇直接压在了柔软的耳尖上,湿润的热气直接往里灌。


    夏明珵面露窘迫,被刺激得轻微挣扎起来,招惹了褚渊的不满。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夏明珵的屁股,声音压着警告:“乱动什么?”


    夏明珵抖了下,不敢再动了。


    只是两人身形贴得实在太近,褚渊很快发现了,低声问:“阿珵最近有弄过自己吗?”


    夏明珵咬着唇,把脸更深地埋在了褚渊的胸口间,不敢说话。


    他自己私底下偷偷弄过几回,但都不像哥哥弄的那样舒服。


    褚渊没听到回答,眸光愈发深暗:“要哥哥帮忙吗?”


    夏明珵的神色挣扎。


    只要……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他和哥哥还是可以停留在以前的关系的。


    蛊惑的声音在心底不断响起,夏明珵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抱着他哥的颈项,声若蚊蝇似的轻嗯了一声。


    偏生褚渊像没听清般,还要追问确认:“乖宝,需要哥哥吗?”


    夏明珵羞耻得整个身体都升温发烫,声音发颤:“……需要。”


    褚渊微微笑着,手掌捧起夏明珵的脸颊,低了头,用鼻尖亲昵又宠溺地蹭了一下他的鼻尖,道:“遵命。”


    夏明珵被抱着坐了起来,复又放平在床上,腰身下垫着柔软的枕头,睡衣翻卷了起来,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腹部。


    他清亮的瞳眸间有几许迷茫,晕晕乎乎的,疑惑地喊:“哥?”


    褚渊的修长双臂撑在他的身侧左右,深邃的眉眼间含着浅浅的笑意,低了头,亲了亲夏明珵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腰侧。


    夏明珵的身体被烫得颤抖了一下,而后惊愕地瞪大了眼,看着兄长在自己的面前俯首了下去。


    炽热扫过,带着温柔的力度,像有细密的电流蹿过,掀起阵阵难耐的酥麻。


    但这一幕在视觉上的强烈冲击性,远远超过了本身所带来的感官。


    夏明珵的浑身泛起了粉,唇角哼出一点软绵绵的呜咽,思维混乱不堪,回想起了那天在书房里,他和他哥一起看片时的对话。


    【他们怎么这样,难道不会嫌脏吗?】


    【喜欢的话,就不会嫌脏。】


    【等阿珵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夏明珵无暇再思考更多,眼尾肌肤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在湿黏暧昧的水声中热得像快要融化,呼吸更是变得紊乱急促。


    他翻着眼白,像被高高抛在云端中,说着自己也分辨不清的胡乱求饶,眼泪再也忍受不住,颗颗滚落下来,亮晶晶、湿漉漉地淌了满脸。


    睡衣领口不知何时被蹭开了扣子,露出精致又雪白的锁骨,羊脂玉般的肌肤在顶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盛着几颗露珠似的细汗,盈盈漂亮。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褚渊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底蕴着餍足的笑意,挺拔的鼻尖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顺着往下滴,唇色深红,像刚饱食一顿的吸血鬼贵族,叫人不敢多看。


    他问:“乖宝,舒服吗?”


    夏明珵脸颊燥热,羞耻得不敢回答,别开脸去。


    褚渊笑起来,也不介意他的回避,将夏明珵揽抱在自己的怀里,带着他干净漂亮的手指,教导似的轻轻裹住,声线沙哑,哄着道:“作为回报,乖宝也帮帮哥哥好不好?”


    和那晚的混乱不堪不同,这次是全然清醒状态下的认知,入手的热烫传递着清晰的触感,表达着热烈情意。


    和他的完全不一样,很吓人。


    但是,这是哥哥的,所以虽然害怕,但一点也不讨厌。


    也不会嫌脏。


    夏明珵的耳尖滴血似的透红,长睫似受惊的蝶翼不断颤动着,应了句:“……好。”


    第28章 家宴


    结束以后, 褚渊英俊的眉眼间满是餍足,拿了湿巾,细致地替夏明珵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他哑声夸道:“宝宝辛苦了。”


    夏明珵耳尖通红,把手往身后藏, 道:“哥, 你去洗澡吧。”


    褚渊嗯了声, 又揉了揉夏明珵的指尖, 转去了浴室洗澡, 不多时水声响起。


    夏明珵胸口里的心跳频率依旧居高不下, 脸颊也热得厉害。


    不行,他和哥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明珵打定主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往边上蹭蹭, 假装已经睡着。


    褚渊出了浴室时, 发觉少年在背对着他假睡,只从被子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圆圆脑袋,连翘起的发丝都透着可爱,眼底不由闪过笑意。


    他的酒意差不多清醒, 缓步走到床边, 拿起手机,假装不小心按到消息,卢助理的一条请示收购周暮游戏工作室的语音播放了出来。


    夏明珵的耳尖一动, 像小猫一样嗖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爬坐起来问:“哥, 你把周暮的游戏工作室收购了?”


    他直直撞上褚渊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眼底, 忽地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装睡的样子被他哥完全识破,脸颊隐隐发热:“你是故意放给我听的?”


    褚渊笑了下, 没直接回答问题,道:“周暮的游戏工作室现金链出了问题,在版权方面也收到了起诉,也是蒋佑找上他的主要原因,我把游戏工作室整个买下来了,周暮也辞去了负责人的职位。”


    整件事情已经被调查得水落石出,周暮的游戏工作室陷入危机之中,又与尹宣的哥哥是多年同学,就这样被蒋佑暗地里盯上,找上了门,让周暮替他把夏明珵单独约出来。


    这中间涉及到夏明珵被下药的事,故而整个调查过程都是秘密进行,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连尹宣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其中一环。


    褚渊道:“这个工作室规模不大,只有几个人,但配置还挺齐全的,阿珵想不想拿来练练手?”


    夏明珵翘着头发,看着呆呆的:“啊?我吗?”


    褚渊点了头,微微笑着,摸了摸夏明珵的脑袋:“你做的那个游戏大体框架已经完成,后续的经营开发不如和工作室里的人合作,他们有经验,可以帮你少走许多冤枉路。”


    夏明珵听得有几分心动,但也犹豫:“我的游戏是自己做着玩的,不知道市场的反应,万一后续赔了本……”


    “游戏工作室没有挂靠在公司部门,是我名下的。”褚渊道,“盈亏都是走我的私账,不用向部门交代,也不会有任何的营收压力。”


    夏明珵的眼眸叮的亮起来。


    “赔了也没关系,就当练手了,要是游戏的渠道有分成盈利,就当阿珵的零花钱。”


    褚渊温和问:“要不要让卢助理这周末带你去游戏工作室看看,你再考虑一下?”


    夏明珵重重点头:“好。”


    褚渊笑起来:“好了,睡觉吧。”


    夏明珵满脑子都是那个游戏工作室的事,无暇再想其他,几乎是惯性性地往他哥怀里钻,刚抱上去,就突然想到——


    咦,他刚刚不是还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打算装偷偷睡着,离他哥远远的吗?


    但褚渊已经极自然地揽过了他的肩背,宽大的掌像哄宝宝似的轻拍了拍他的脊背,低声道:“睡吧乖宝,晚安。”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带着微微的笑意,被夜色染上几许温柔。


    夏明珵听得心跳加速,乖乖嗯一声,把脸埋进他哥的胸口。


    今晚已经这样了,那就,下次再和哥哥拉开距离……


    这么一想,夏明珵彻底安心下来,在他哥的怀里调整到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安安心心地闭上眼。


    不出两分钟,呼吸就变得轻浅绵长,俨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褚渊的唇角掀起弧度,抱着怀里的少年,也跟着一同入睡。


    到了翘首以盼的周末,夏明珵跟着卢助理去了游戏工作室的所在地。


    卢助理是全程参与收购过程,向夏明珵低声报告现在工作室里的员工和旗下经营游戏的构成。


    夏明珵听周暮之前就提起过,了解大半,到了游戏工作室,就迫不及待和其他员工交流起自己的疑问。


    之前是因为这是周暮旗下的工作室,虽然有所疑惑,但不好过多地打扰,现在全然没了任何顾忌,问的事事俱细。


    其他几个年轻员工也是因为喜欢游戏才留下的,只听说老板犯了事,所以主动辞职离开,但不知道具体犯了什么事,面对传说中的新老板不由有些忐忑,不知以后该走还是该留,但和夏明珵聊了几句后,对少年的防备心就渐渐放了下来。


    工作室地方不大,员工年纪也相仿,只比夏明珵大个几岁,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夏明珵上手试了好几款待测试的游戏,在这儿差点不想走,还是褚渊出现在工作室里,把人给领走,带上了车:“阿珵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回家聚餐的。”


    “是哦!”


    夏明珵全然忘了每周都要回家聚餐这件事,急急忙忙拿了手机看,发现快到下午六点,有些懊恼:“我忘记了。”


    褚渊道:“没关系,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我们会晚一点到。”


    夏明珵嗯嗯应了两声,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向褚渊报告:“我今天也把我做的游戏带过去了,他们给了我好几个修改的意见,还帮我捉了bug。”


    褚渊道:“玩得开心吗?”


    夏明珵眉眼弯弯:“开心!”


    褚渊眉眼间的神色变得柔和,轻轻捏了一下夏明珵的脸,道:“乖宝开心就好。”


    分明是平时寻常的举动,夏明珵却觉得有点害羞,脸颊被褚渊指腹蹭过的地方也有些发热,转移了话题:“那哥哥呢?哥哥工作的时候开心吗?”


    褚渊思忖片刻:“开心说不上,想到签一个新的订单就有更多的钱养我们阿珵,会收获一部分成就感。”


    夏明珵刚想说养自己不花钱的,转眼一想,他哥刚给他买了一个游戏工作室砸钱给他玩,也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哥,养这个游戏工作室是不是很花钱啊?”


    他进去光顾着研究游戏了,没问过经营成本。


    “不多。”褚渊的语气干脆利落,“放心吧,阿珵只管玩,哥哥养得起你。”


    又轻描淡写地补充:“养一辈子。”


    夏明珵的心尖被轻轻戳了下,道:“我也可以自己挣钱的,不用哥哥养。”


    褚渊问:“不想要哥哥养,是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夏明珵抗议:“哥,你又在上纲上线曲解我的本意。”


    褚渊不听:“只要你喊我一声哥,我就养你一天,永远作数。”


    夏明珵的心尖像有蚂蚁爬过,痒酥酥的,却忍不住升起另外一个念头。


    前后座隔了挡板,隔音很好,司机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夏明珵鼓起勇气问:“那我要是喊别的呢?”


    褚渊危险地微微眯起眼:“阿珵想喊什么?”


    想喊名字,拉开两人的距离?


    夏明珵不知哪来的胆子,凑近到褚渊的身边,贴在他哥的耳侧,心跳得飞快,以气声软乎乎道:“……老公。”


    声音轻轻细细的,尾音微颤,藏着一点害羞。


    褚渊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极具侵略性的晦暗眸光压了下来,落在夏明珵的脸上。


    夏明珵喊完才觉得后悔,下意识往后退去,却被褚渊的滚烫手掌一把攥住了手腕。


    “哥,我错了。”夏明珵的声音一下子弱下来,脸颊通红,“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褚渊声音沙哑:“阿珵既然说过只要哥哥不要老公,那就不要在这里找……”


    最后一个字压得极低,薄怒之间,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浓重欲色,直直响在夏明珵的耳边。


    夏明珵从没遇到过他哥爆粗口,神情之间闪过惊愕,耳尖漫上一层热烫的绯色。


    他哥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褚渊放开了圈住他的手掌,夏明珵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红着脸躲到了最远的距离,忐忑又慌乱。


    车辆终于开到了别墅门口停下。


    褚渊和夏明珵下车进了家,餐厅里早就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丰盛餐食,夏婉君正在给褚攸和盛汤。


    夏婉君催着他们:“你们兄弟俩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夏明珵面对夏婉君的注视难免有几分心虚,乖巧应了声,去卫生间洗手,褚渊正也要离开,却被褚攸和叫住:“公司里的人说你下午五点就离开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褚渊不急不徐地回:“阿珵在学校图书馆复习期末考,手机开了静音,没看到消息,我等了他一会儿。”


    这个理由挑不出错。


    褚攸和的目光在褚渊的脸上淡淡扫过,嗯了声。


    待褚渊离开,夏婉君责怪他:“你冷着个脸做什么?你和阿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也就周末有机会大家一起聚聚,别摆着个脸色。”


    褚攸和不冷不淡道:“我有什么好忙的?公司都快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夏婉君觉得纳闷:“别人家想把公司交给自家儿子都不放心呢,怕把本钱赔个底朝天,你儿子有能力有话语权,把公司管得这么好,你能够早早退休,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吗?”


    夏明珵和褚渊洗完手,来了餐厅,再次出现在了视野里。


    “……是,这是我们一直以来所期望的。”


    家庭和睦,兄友弟恭,家业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子过得温馨而平淡。


    他们作为父母的,也就能安心了。


    褚攸和很轻地叹了口气,望向自己的妻子,语气变得柔和下来:“吃饭吧,你炖了几个小时的无花果鸡汤,让孩子们也尝尝。”


    夏婉君盈盈笑起来:“好。”


    第29章 立场


    一顿家宴其乐融融地吃完。


    天气渐渐变得寒冷, 夏婉君拉着夏明珵的手,关心问他等学校放了假,今年的冬天想去哪里度假,喜欢热带小岛还是临海城市。


    夏明珵问:“只有我和妈咪去吗?”


    “你爸和你哥公司忙, 让他们过年那几天再来找我们就好了。”


    夏婉君打开了平板, 兴致勃勃地给夏明珵介绍上面的信息:“这是新开发的一个小岛, 风景很漂亮, 小宝你看喜不喜欢?”


    夏明珵在旁边陪着看了小岛和临海的别墅, 最后选定了在热带的小岛度假。


    夏婉君很满意:“那妈咪约上闺蜜们包个私人飞机一起过去, 等你期末考完试放了假,我们就出发。”


    夏明珵迟疑了瞬,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应了好。


    又以期末将近, 要回学校复习为理由, 和家里告了辞。


    夏婉君不舍地叮嘱了好几句要注意照顾好自己,这才放他离开。


    夏明珵回了学校图书馆,对着电脑敲了论文,正好尹宣发消息问他引用资料, 索性约了在这儿见面。


    两人换了楼上的小会议室, 尹宣对着自己的论文焦头烂额,夏明珵在旁边帮忙给了一些思路,忙到快晚饭的点才结束。


    尹宣长舒一口气, 面带感激:“太好了, 要是没有你, 我都不知道我这篇论文怎么交上去。明珵, 我请你吃饭吧。”


    褚渊今晚在公司有事,不回公寓吃饭。


    夏明珵便也点了头, 弯着眉眼道:“请我吃饭好啊,不过出去就不用了,我们在食堂吃吧。”


    尹宣豪爽道:“也行,那我请你去二楼吃小炒。”


    两个人去了旁边的食堂,在二楼点了几盘小炒。


    夏明珵习以为常地拍照发给他哥,低头打字:【哥,我和尹宣在学校食堂吃饭啦,你还在忙吗?】


    褚渊:【还有部分收尾工作要处理,哥哥忙完了就来接你。】


    夏明珵:【那要不要我帮你打包几个菜?食堂今天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褚渊:【好。】


    夏明珵怕时间晚了,食堂就没菜了,给尹宣说了声,去了一趟窗口先把菜打包好。


    尹宣试探性问:“明珵,你和你哥还是住在一起?”


    “是啊。”夏明珵毫无防备地点了头,语气带着点心疼,“我哥最近在公司好忙的,回来都特别晚,我都等睡着了。”


    尹宣听出几分不对劲:“你们睡一起?”


    夏明珵下意识解释:“客房没收拾出来……”


    话音刚落下,又自己顿住。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就算是一开始客卧没收拾出来,他搬进去这么久,也可能没收拾完吗?


    夏明珵的心跳得有些快,坐立不安,给尹宣夹菜,小声道:“小宣,你吃这个糖醋排骨,很好吃的。”


    尹宣目光复杂,没说什么,低头吃了。


    他们吃完饭没多久,夏明珵就接到了褚渊来接他的消息,神情变得明快,朝尹宣招手:“小宣,我先走了,我哥来接我了。”


    尹宣忍不住问:“明珵,你和你哥……”


    夏明珵的眸光逃避地躲躲闪闪:“怎、怎么啦?”


    尹宣看到了校门口停着的车辆,叹口气:“没什么,你哥到了,你快回去吧。”


    夏明珵也注意到了,胡乱点了头,和尹宣作别后,匆匆离开上了车。


    褚渊坐在车后座,抬头看到他的模样,把少年接到了身边:“发生什么了,走这么急?”


    夏明珵坐在了座位上,慌乱的心绪稍微平稳了几分,下意识打掩饰:“没什么,是我怕菜冷了。”


    他伸手摸了摸打包的菜,神色有些懊恼:“我特意加了保温盒,没想到还是冷了。”


    “没关系,回家热一热就好。”


    褚渊伸出手,将夏明珵微凉的指尖包裹进宽大的掌心里,深邃的眼眸柔和地注视着他,问:“今天在图书馆论文写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的,我写完论文,把电子版递交给老师了,还帮尹宣看了他的论论文。”夏明珵道,“哥,等我期末考完,你真的不和我还有妈咪一起去小岛上玩吗?”


    “公司在年底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过去找你们。”


    褚渊将夏明珵的手指捂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缓缓地揉,把他的指尖渐渐暖热,耐心地回答:“阿珵先去玩,想哥哥了,就给哥哥打视频。”


    “那好吧……”


    夏明珵失落地垂下长睫。


    褚渊忽然道:“我听说妈妈这次联系了她那几个朋友一起度假,还特地嘱咐她们,把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儿、儿子都带上。”


    夏明珵怔了下。


    褚渊幽幽道:“既然是同龄人,想必比起哥哥,他们和阿珵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夏明珵胸口里的心跳又控制不住地乱了节拍,砰砰的,像有一只兔子在胡乱地撞着。


    “哥。”夏明珵的耳尖红了,语气磕磕巴巴,“你、你……”


    他想问,你是在吃醋吗?


    却又问不出口。


    褚渊低声道:“哥哥大你十岁,确实已经不年轻了,阿珵去了以后,和他们要是玩得好,我也能够理解。”


    夏明珵赶紧摇头:“哥,你在乱说什么啊。”


    褚渊轻笑起来,捏了下他的脸:“是怕你去了以后,有了同龄的朋友,就忘了还有一个哥哥。”


    夏明珵的脸颊隐隐发烫:“我才不会。”


    他哥常年保持着锻炼的习惯,宽肩窄腰身材好,是行走的西装架子,眉眼英俊凌厉,带着成熟男性的侵略性。


    岁月所带来的沉稳气质,和校园里同龄的那些毛头小子确有不同。


    但比起认识同龄的朋友,他其实更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褚渊道:“去了那边认识了什么新朋友,要和哥哥报备,记得吗?”


    夏明珵乖乖点头:“记得的,玩了什么,遇到什么人,都和哥哥说。”


    就像是过去的每一天。


    褚渊奖励似的,指腹轻蹭了蹭夏明珵的脸颊,放缓了声音夸:“是哥哥的乖阿珵。”


    夏明珵的脸颊滚烫,小小地嗯了声。


    车辆开回到了公寓楼下,夏明珵主动帮忙热好了打包回来的饭菜。


    他已经和尹宣吃过,就拉开餐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撑着脑袋,陪着他哥一起吃饭。


    夏明珵热情推销:“哥哥,你快吃那个糖醋排骨,我们学校食堂放了橙片,很好吃的!”


    褚渊顺着他的话,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面子地夸:“嗯,排骨有橙子的香气,很好吃。”


    “是吧?”夏明珵笑着,“这是食堂二楼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还好我去得快,帮哥哥抢到了。”


    褚渊的眸光变得柔和,问:“阿珵什么时候开始期末考?”


    夏明珵翻开手机,一门一门地报下周的考试科目。


    褚渊若有所思:“阿珵考完就去那边小岛度假,我这边的工作尽快安排,算下来,我们也会分开两个周左右。”


    “两个周啊……”


    夏明珵有点不舍。


    褚渊道:“我看过时差了,小岛那边的晚上是我们这边的早上,阿珵可以在睡前给哥哥打视频电话。”


    夏明珵眼睛微亮,嗯嗯点头:“我会的!”


    褚渊笑了笑,道:“游戏工作室那边,我会让人帮你照看好的。”


    “哥,你最好啦!”


    夏明珵习以为常地撒娇,漂亮的眼眸笑得像一弯月牙,如往常那般过去往他哥怀里钻,手臂揽了上去。


    褚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声线含着笑意:“好了,回去坐好,你这样哥哥怎么吃饭?”


    夏明珵正要坐直了,从他哥腿上下去,动作忽的一顿。


    家里的暖气开得足,褚渊回来就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


    夏明珵的神情间带上一丝疑惑,秀挺的鼻尖压在了他哥的衬衣领口上,警惕的小狗似的,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女士香水味传来。


    褚渊在高中时就跟着父亲出入各种商业宴会场所,有一次礼节性地喷了男士香水,回家时同往常一样,把只有几岁的弟弟抱进怀里,却惹得对香味敏感的小朋友连打好几个喷嚏,鼻子都红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用过香水,习惯保持至今。


    褚渊没发现夏明珵的动作,还以为他在撒娇,语气带着点无奈,哄着:“要是想要抱抱,等哥哥吃完了再抱,好不好?”


    夏明珵头晕目眩,喉咙微微发紧,视线下落,发现他哥的衣领上沾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像是口红蹭过的印记。


    两人得是多近的距离,才会有口红蹭到他哥的衣服领口,还让他哥身上染上了香水味?


    哥哥说过的,以后不谈恋爱不结婚,只会对他好,难道都是骗他的吗?


    褚渊终于发现怀里少年的不对,伸手掰起他的脸,问:“怎么了?”


    夏明珵张口想问,却茫茫然的,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立场问出口。


    拒绝哥哥的是他,现在因为哥哥身上有香水味,坐在这里,委屈想哭的也是他。


    “阿珵,说话。”


    褚渊掐着他的下巴,指腹的力道微重,压下的声线带上一点命令。


    夏明珵鼻尖发酸,小声道:“哥,你要是改了想法,打算结婚了,一定要先告诉我,我、我会祝福你的。”


    褚渊气笑了:“我结婚?你不答应,我去和谁结婚?还要祝福我?”


    他直接把夏明珵翻了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腿上,语气很冷:“哥哥给你单独的时间和空间让你想清楚,你想出来的就是这些?我看你是欠教训了。”


    重重的一巴掌带着严厉的风声落下,啪一下打得浑圆乱颤,疼得夏明珵呜咽一声,想起了那些被他哥惩罚支配的记忆,慌张挣扎起来:“哥别打,我错了!……”


    褚渊却没有再给机会,接二连三的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力度没有半分收敛,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地叠了上去,泛开火辣辣的、绵密的疼。


    这段时间褚渊对他太纵容,夏明珵全然忘记了被惩罚的这份滋味。


    夏明珵哭得满脸淌泪,还要主动往他哥怀里钻,抱紧了求饶:“哥哥,不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褚渊不为所动:“自己把裤子脱了,腿掰开。”


    夏明珵长睫挂着泪珠,眼尾的薄薄肌肤浮着一片绯红,鼻尖也粉粉的,哭得委屈又可怜。


    但又不敢反抗,只能当着哥哥的面,自己脱了裤子,轻轻抽泣着,掰着两条腿,重新坐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


    夏明珵红着眼圈,乖乖的、怯怯地求:“轻一点罚,好不好?”


    第30章 关系


    夏明珵结结实实又挨了十来巴掌, 眼眶挂着要掉不掉的泪,还不忘往他哥的怀里钻,缠着要抱抱。


    褚渊就算有十分火气,这会儿也全消了, 把夏明珵抱回到楼上的卧室里, 替他察看伤处。


    他这次收了力, 是夏明珵太害怕太委屈, 才掉了那么多眼泪, 伤处只是红得可怕, 养上一天半载就能好。


    夏明珵屁股疼,不敢坐床上,只能含着泪趴在枕头上, 问:“哥, 你还生气吗?”


    褚渊缓声道:“不生气了, 但阿珵要告诉我,刚在胡思乱想什么。”


    夏明珵被罚了一顿,红着耳尖不敢再隐瞒,支支吾吾小声说了。


    褚渊没听清:“什么?”


    夏明珵别开视线, 低声道:“哥哥的衣服上……有口红印。”


    褚渊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神情微怔,直接扯了自己的领口低头去看,拧了眉宇, 终于想起来由:“……有位女士的高跟鞋根断了, 我刚好站在旁边, 扶了她一把, 应该是那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她杯子里的香槟还泼在了我的外套上。”


    又道:“她已经结婚多年, 丈夫也在场,过来接了她,还说要赔我外套的干洗费用,但香槟泼得不多,我拒绝了。”


    夏明珵迟疑问:“真的?”


    褚渊目露无奈,拿过手机翻出对话框,递给了他:“我回来的路上,他丈夫还给我转了干洗外套的费用。”


    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是语音,点击播放,传出一道儒雅的男性声线,客客气气表达了歉意,还请褚渊一定要收下外套的干洗费用。


    褚渊的声音染上笑意:“现在相信了吗?”


    夏明珵的情绪缓过来,别扭地哼哼:“就算这次不是,也难保下一次没人把口红印故意沾在哥哥的衣服上……”


    “越说越离谱。”褚渊道,“阿珵,讲点道理。”


    夏明珵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褚渊捏了捏他的耳垂,哄着道:“没有下一次,也没有其他人,哥哥说的话永远算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又缱绻:“我喜欢谁,心思放在谁身上,时间都给了谁,阿珵感受不出来吗?”


    夏明珵的脸颊有些热,转过脸,撞进了他哥藏着笑的眼底,忍不住问:“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褚渊伸出手臂,夏明珵自发自觉地跪坐起来,投进了他哥的怀里,抬起睫羽,眼巴巴地望着人。


    “你高中毕业那天,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很受欢迎,许多同学都来找你拍照。”


    褚渊的两条手臂圈着夏明珵的纤细腰身,微低了头,语气温和:“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的阿珵长大了,随时可能会离开我,不再需要我。”


    夏明珵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急急道:“怎么会!”


    褚渊微微笑起来:“我那时候就想清楚了,我想做阿珵的兄长,又不止是兄长,想让你一辈子都依赖我,离不开我。”


    又放轻了声音,带着点歉意问:“哥哥是不是很自私?”


    夏明珵的心尖像泡在青柠檬挤出的汁水里,酸酸涩涩的,抱紧了他哥:“不是的……”


    褚渊的指腹蹭过他眼尾的泪,道:“哥哥永远是阿珵的哥哥,只在意你,只有你,以后不要自己在那闷着胡思乱想了,听到了吗?”


    他的胸口前被夏明珵的眼泪浸出一小片湿润,放开了怀里的少年,正要起身离开,准备去换衣服洗个澡,却被夏明珵轻轻拉住了袖口。


    “哥哥。”夏明珵怯怯道,“想要……亲亲。”


    褚渊的大脑空白几秒,呼吸变得急促,危险的眸光紧紧盯在夏明珵的脸上:“阿珵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明珵心跳如鼓,快得像要撞出胸膛,“和哥哥接吻很舒服,我想……再试一试。”


    褚渊的手背因为紧握而绷起道道青筋,漆黑的瞳眸一瞬不移地注视着他,声线发哑:“阿珵,你想清楚了吗?”


    其它模糊了界限的亲密接触,还能用兄弟这一层关系心照不宣地做遮掩。


    但是,接吻不行。


    和以家人之名的哥哥,是不能接吻的。


    夏明珵只穿着一件衬衫,敞开的领口间露出雪白平直的锁骨,在灼热的目光下,因为害羞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眉眼青涩又漂亮,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


    褚渊的语气冷静,压抑着几欲疯狂的情绪:“要是答应了哥哥,不可能只有接吻,那天晚上只做了几次,阿珵就哭着说受不了,而那天的事,可能以后每一天晚上都会发生,就算是这样,阿珵也可以接受吗?”


    那天晚上的记忆铺天盖地涌来,夏明珵食髓知味的身体好似传过了酥麻电流,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褚渊的手掌钻进了衣角,滚烫的掌心贴在了夏明珵的小肚子,指腹轻轻往下按压,哑声道:“还记得吗?哥哥会到这里,阿珵哭得再厉害,哥哥也不会心软。”


    夏明珵好似重新回到了那个晚上,垂落的睫羽似受惊的蝶翼,细细战栗着,肩膀也微微瑟缩,像是在惧怕。


    褚渊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在心底暗叹一口气,只当夏明珵是一时冲动,收回手,站起了身,温声道:“好了,哥哥就当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转身准备离开,衣角却被手指再次勾住了。


    力度很轻,很简单就可以挣脱。


    褚渊的身形凝滞,却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般动也不能动。


    “……可以的。”


    夏明珵鼓起勇气道:“是哥哥的话,就可以。”


    褚渊背对着他,喉结滚动了下,心口像燃着一团猛烈的火,快要把理智都焚烧殆尽。


    “我想过了。”


    夏明珵的声音很慢,有些磕绊,有些胆怯,但句句说得清楚:“我也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想要哥哥看着我,只看着我,不要把目光分给别人。”


    哥哥需要他,他也同样依赖着哥哥。


    “所以……我可以。”


    哥哥想对他做什么,也都可以。


    夏明珵面红耳热地站起身,带着褚渊的手重新探进了衣摆下,充满暗示意味地按在了自己的腰身上。


    褚渊的眸光蓦然变深,用抱小孩的姿势那样,径直把夏明珵抱了起来,往浴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房间里响起铃声,分不清是谁的手机在响,但两人都无暇再去顾及。


    浴室门被随意掩上,褚渊的眸底跃动着一簇炽热的焰光,手指掐着夏明珵的下巴,俯身靠近,热烈吻了上去。


    压抑许久的情意似山火猛地迸发,肆意燃烧,滚烫有力的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像占有领土般逡巡扫荡。


    夏明珵被他哥高大的体型压得浑身发软,要不是腰后有褚渊的手臂稳当地架着,整个人几乎站不住,要滑落下去。


    他的耳尖漫着浓烈的红,两条手臂揽在褚渊的颈侧,舌尖羞怯,认真努力地迎合着这个吻。


    交缠的舌尖翻搅出湿润又黏糊的水声,细密的电流从尾椎骨蹿上,游走过头皮,像要炸开。


    夏明珵哼出一点软软的呜咽,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褚渊低低喘着气,贴在夏明珵的耳侧,声音喑哑:“乖宝,要是现在想后悔,还来得及。”


    夏明珵的呼吸有些不稳,重新吻了上去,含糊道:“不、不后悔。”


    两人相拥而吻,跌跌撞撞,进了淋浴头底下,温热的水流从头浇下,水雾弥漫,湿透的衣衫贴在彼此的身上。


    夏明珵声线颤抖:“哥……”


    “错了。”褚渊轻轻笑着,耐心地教,“称呼错了。”


    夏明珵的眼眸迷离,盛着一层雾光,喘着气:“哥哥是……老公……”


    “这次对了。”


    褚渊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唇:“我们阿珵真聪明。”


    他们再一次在水流中接吻,唇瓣相贴,舌尖不知疲惫地纠缠,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唇舌缠绵,夏明珵喉间溢出的哼声很快变得绵软甜腻,猫崽儿似的,一声又一声,轻轻细细的,后背抵在后面的瓷砖上。


    瓷砖是冰冷的,前面褚渊的胸口却是结实而滚烫的,温差对比明显。


    褚渊贴心地问他:“阿珵还适应吗?”


    夏明珵被夹在中间被动感受着这一切,理智在沉浮中被烧得糊涂,眸底水光粼粼,慢半拍才听明白他哥在问什么,艰难地摇了摇头。


    褚渊怜爱地吻了吻他的眼角,温柔宽慰:“阿珵会适应的。”


    男人保持锻炼的习惯在这一刻发挥了充分的优势,充沛的体力好似无穷无尽,不知道什么叫疲惫。


    夏明珵中途半晕过去,又被强行开机唤醒,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恍恍惚惚地任由摆弄,不知道被要求喊了多少声老公,才终于让褚渊满意地放过。


    结束以后,夏明珵在褚渊的怀里疲惫得几乎昏睡过去,褚渊的手指怜惜地描摹着他绯红的眉眼,就像是怎么都看不够般,喃喃道:“乖宝还小呢。”


    他本来想等阿珵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


    但没想到,他的乖宝已经答应给他当老婆了。


    褚渊的唇角掀起一点弧度,低声道:“阿珵,喜欢哥哥吗?”


    夏明珵半梦半醒,惯性似的,迷迷糊糊回应:“喜欢哥哥,很喜欢、很喜欢……”


    褚渊笑起来,吻了下他的唇,道:“哥哥也喜欢阿珵,从见第一面就喜欢。”


    他曾经懊恼,他和阿珵没有血缘关系,现在一次又一次地庆幸,他和阿珵还好没有血缘关系。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永远保持世界上距离最近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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