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条悟低着头没说话, 身上披着的大衣给予他源源不断的暖意,他伸出手掌拢了拢,耳垂染上绯红。


    他手掌很大, 指尖白皙修长,很有骨感, 凑到红玉般的耳垂旁时, 形成极强烈的冲击,夏油杰看着那手指,一直看着,忽然皱了皱眉,觉得这不像是女人会有的骨架。


    “那、那个,老师,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伏黑惠不太擅长撒谎,好在本身面部表情就不太丰富, 所以看起来还算正常。


    夏油杰目光还盯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少女, 瞥到她被遮住的脸上露出的一点白色睫毛,夏油杰心里某处猛然一堵, 不知从何处来的汹涌情感迅速弥漫全身,他站在那儿, 腿像是被定住, 连迈出的想法都没有。


    五条悟察觉到身后虎视眈眈的视线, 后背猛然一凉, 他生怕杰会看出些什么, 微微弓着腰慢慢往前小跑, 还特意迈了内八步子, 伏黑惠紧紧跟在他身后, 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野鬼猛兽。


    “喂, 没付钱啊!”


    老板起身欲追,夏油杰盯着那背影,一直盯着,波涛汹涌的情绪淹没了整个眼眸,狂风吹起他的衣摆,落叶四处飞舞,在余光中红黄交接,美得令人窒息。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


    原本雾气缭绕的紫色深眸渐渐漾起浅笑,夏油杰掏出钱包,拿出几张万元钞票。


    他微微弯下腰把纸币交给老板,目光触到旁边的修身毛衣时,他拿过,鼻尖嗅到一股熟悉到让人安心的味道,暖意还未完全消散,夏油杰颤抖地抓着毛衣,轻轻埋进脸。


    他指尖颤抖得更加厉害,方才压抑住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心脏震如鼓点,他埋在毛衣里,好像正抱着梦寐以求的某人,想起他身上还披着自己的大衣,夏油杰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


    悟…!


    悟真的……


    他微微睁开眸,双手捧着洁白的毛衣,薄唇轻轻贴上去。


    像……信徒对待他最珍视的神一般-


    跑到终于看不到杰人影的地方,五条悟一把抓下头上的假发,又裹紧大衣遮住里面穿着的连衣裙,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伏黑惠有些后怕,他长睫眨了眨,呼出口气:“前辈,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


    五条悟缓过神来,漂亮的眸子眯了眯,抬手拍向伏黑惠胸脯:“把心放肚子里!杰那家伙我很了解啊!认出我的话他绝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跑掉的!”


    “希望如此吧。”


    买了些调料回到公寓,排骨酝酿出的的肉香已经传到鼻子里,五条悟鼻子皱了皱:“香啊……”


    伏黑甚尔却没在公寓,五条悟推开门看了看,又去了对面公寓,可都没有看他的影子。


    他躺在沙发上还觉得挺奇怪,伏黑惠就面无表情地从袋子里拿出买的甜品摆到桌子上,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转身在厨房里继续忙着了。


    期间一言不发,看表情也看不出高兴与否,五条悟摸着下巴揣测两父子的心情,没过一会儿就抓起面前的小甜点吃了起来,配着清香的桂花乌龙茶,甜品的美味程度再上一层楼,他舒畅地呼出一口气。


    伏黑甚尔这么小气的?跟个孩子似的闹别扭,惠很小就已经不这样了。


    他吃得高兴,结果一个没注意掉了一块儿在衣服上,他啧了一声跑去卫生间收拾,恰巧这时,门铃响了。


    是伏黑甚尔那家伙回来了吧?


    让惠去开门好了。


    五条悟脱下衣服,露出细腻光滑的肌肤,他小腹上连着几块薄薄的肌肉,肩膀宽阔,胸膛饱满,两处凸起的颜色也很漂亮,腰很细,没有一点赘肉,典型的倒三角身材。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盯着盯着就啧啧两声,举起手臂摆了个pose欣赏起来。


    欣赏够了,他拿起一旁的白色背心穿上,打算出去找个厚一点的毛衣,可手掌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又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音。


    “啊,果然在这儿。贸然前来打扰,真不好意思,但硝子联系我,说好像还没回去……我看你伤还没好,需不需要让她治疗呢?”


    伏黑惠大脑宕机,嘴唇徒劳张着,一言不发,他死死按住门把手,没有让夏油杰进来的打算。


    “那位小女生也在吧?”夏油杰轻轻笑了笑,“没别的意思,他衣服落在小摊上了,我只是想还给他。”


    伏黑惠终于反应过来,他回:“哦,他、他不在,我跟、跟伏黑甚尔住在这儿,他不方便过来。”


    “你给我,我还给他就好。”


    伏黑惠说着去夺他手上的袋子,夏油杰脸上笑容淡淡的,手劲儿却大大的,他慵懒道:“惠啊。”


    “什么?”


    “你想变强,我这里还有几只特级咒灵,不想和他们斗一斗么?”


    伏黑惠握着门把手的指尖一松。


    夏油杰趁虚而入,他毫不客气地走进来打量着这间公寓,目光一寸寸移着,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深深刻在脑海里似的。


    安心的味道。


    血液仍旧在沸腾,余光瞥到装着黑长直假发,夏油杰想象着悟穿上它们的画面,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他把目光移到别处,缓了一会儿,终于沙哑地开口。


    “我去趟卫生间。”


    伏黑惠以为五条悟在卧室里,想趁着这机会让五条前辈赶紧出去,就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还亲自带他过去:“老师,就是这儿。”


    夏油杰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掌心握上门把手,可瞥到磨砂玻璃窗上隐约透出的人影,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悟在里面。


    不要吓到悟。


    悟会逃走的。


    “里面好像……有人。”


    夏油杰费力地说出这句话,看到里面的人影似乎因此颤了颤身子,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伏黑惠也吓了一跳,五条前辈怎么在厕所啊!他赶紧带着夏油杰往沙发上走:“抱歉老师,您稍微忍一会儿吧,他、他肚子不舒服。”


    “饭还挺香的,正好我还没吃呢。对了,是刚才那个女生么?”夏油杰假装淡定地,用很随意的口气问。


    伏黑惠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再抬眼只能看到夏油杰淡淡的笑了!


    他有些懊恼。


    老师怎么一直在问五条前辈?难道真的认出来了?!


    夏油杰看着面前的茶杯,忽然端起来喝了一口,桂花乌龙的香气瞬间填满口腔,甜腻的蜂蜜蛋糕气味若有若无地往鼻腔里钻,屋里暖气很足,他心也变热了。


    伏黑惠太阳穴一跳,忙倒了杯水:“老师,那个是、是用过的。”


    “嗯?”夏油杰把杯子拿远看了看,眉毛一挑,说了句抱歉。


    “你朋友叫什么呢。”他端起另一杯茶。


    伏黑惠如坐针毡,绞尽脑汁回了一句:“蓝……他叫兰。”


    “哦,兰啊,很不错的名字。”夏油杰视线望向卫生间,“可以请你的朋友快一点吗,我有点等不及了。”


    伏黑惠快疯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他余光瞥到被购物袋压在底下的装着假发的袋子,三两步跨过去,拿起袋子往卫生间里跑,“老师,您稍等,他马上出来。”


    伏黑惠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兰,怎么样?肚子不舒服么,我给你带了暖宝宝,你打开一点门吧。”


    门闻言悄悄打开一点,伏黑惠顺着缝隙把装着假发的袋子塞进去,又塞了一个口罩,他走回到沙发边,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一直低着头,老师应该也不会认出来。


    五条悟生无可恋地戴上假发,他低头看着自己狂放不羁的白色背心,又看了眼光滑的脚背,重重闭上眼。


    谁家姑娘长了这么一双大脚啊!


    五条悟没想到杰能找到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认出了还是没认出啊!


    就这么穿着白背心出去也不合适,五条悟想了想,瞥了眼脏衣篓里的粉色小裙子,又重重闭上眼。


    第一次穿是因为好玩儿,第二次穿就是纯变态了啊!


    可是没办法,五条悟含泪穿上粉嫩嫩的连衣裙,戴上口罩,用头发遮住眉毛和大半眼睛,慢吞吞走了出来。


    夏油杰目光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看到人终于出来,他却看愣住了。


    修长的身形,这裙子颜色虽然有点土,可版型却不错,五条悟的腰身被完美勾勒出来,和披肩的黑发交相辉映,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颗玉坠,即使戴着口罩都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


    除了臀部稍显僵硬,其他,简直……完美。


    夏油杰掐着自己的虎口,轻轻笑了笑:“冒昧前来,打扰了。”


    五条悟垂眸,摇了摇头。


    知道冒昧就别来啊。!


    “老师,您不是要去厕所么?”


    “哦。”夏油杰如梦初醒,他起身,去了厕所。


    “快快!”伏黑惠压抑着声音,刚跑到门边想打开门让五条悟溜出去,厕所门却已经打开了。


    五条悟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看到一脸淡定的夏油杰,立马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赶紧低下头。


    “您这就、上完了?”


    “憋久了么,就有点快。”夏油杰似笑非笑。


    他一直盯着五条悟,像是在调戏。


    “这么急,你们要去哪儿?”


    “哦、他,想回家了……家里比较严。”伏黑惠低着头,感觉今天一天说完了这辈子的谎话。


    “是么,那我送你回去吧,天有点黑了,小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夏油杰说着走到门口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看起来十分绅士。


    五条悟白眼快翻出来了。


    这夏油杰什么意思!


    他不是gay么?!对一个女孩这么殷勤是想干嘛!——


    细说是哪种憋。


    第52章


    “不走么?”夏油杰轻笑着看他。


    能去哪儿?


    五条悟垂着脸, 宽大手掌抓着裙边,睫毛一颤一颤的。


    然后轻缓地摸了摸小腹。


    “哦、哦,”伏黑惠抹了抹汗, “饿了是吧?不然先吃饭。”


    五条悟点了点头。


    夏油杰看着他明显的长睫,脸上笑容不减, 又放了衣服:“也好, 到饭点了。”


    五条悟腼腆地坐在餐桌旁,手放在腿上,修长的骨节宛若温润的玉瓷,质量还算不错的黑长直假发披在肩上,他头虽低着,脊背却挺得很直。


    伏黑惠满头大汗地端过来煮好的冬瓜排骨汤, 盛完米饭,分好筷子, 终于缓了口气坐下。


    “谢谢。”夏油杰拿起筷子, “我开动了。”


    他边说边往嘴里夹了块冬瓜,可看到慢吞吞掀起口罩吃东西的五条悟, 他眉眼又不自觉扬起来,撑着下巴看过去:“兰, 你这是……需不需要绑一下头发呢?”


    毕竟吃饭的时候长头发的确会有些碍事, 像他本人也总是深受其扰呢。


    五条悟听完立马摇了摇头, 又把口罩戴的严实了一点, 放下筷子, 好像在说吃饱了。


    其实根本没吃饱!饭前只吃了一些蜂蜜小蛋糕, 连桂花乌龙茶也只是浅尝辄止, 怎么可能饱了呢!


    可戴着口罩吃饭果然还是很奇怪。


    他觉得眼睛晕晕的, 很想就这么站起来拽下假发, 摘下口罩,豪迈地用筷子扒拉米饭,可是不行,真的不行……


    夏油杰看够了,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他笑:“抱歉,有个电话。”


    然后打开门到了门口。


    他没有接电话,只是靠在门上摇着头笑了笑。


    见夏油杰终于出去,两人紧绷的心情终于可以稍微缓解,五条悟深呼出一口气,一把拽下口罩,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米饭。


    伏黑惠既紧张又无奈,他站起来挡住门口的视线,小声对着五条悟道:“前辈,慢一点……小心噎到。”


    五条悟风卷残云一般收拾了自己那份食物,吃完喝了杯茶顺顺嗓子,最后又优雅地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他戴上口罩:“你也吃,补充营养。”


    “行……”


    门被敲响,伏黑惠去开门,夏油杰从门外进来,浑身裹着凉气,因为没穿外套就出去了,所以脸和耳垂冻得都有些红。


    他没在意,坐回餐桌前,看了眼从自己进门开始就迅速垂下头的五条悟,又看向他面前空了的饭碗,嘴角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低着头慢慢吃起来。


    手都冻红了……


    外面很冷吧?


    最近风刮得是有点厉害,他变成猫的时候总是很难应对,要特别小心才不会被吹走。


    杰讲了很长时间电话,米饭都有点冷了。


    五条悟看了看,忽然站起身来,跑到厨房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来。


    面前忽然出现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端汤的人指腹被碗底勒得微微发红,骨节却一如既往的白皙,夏油杰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侧过脸去的五条悟。


    没有说话,只是放下碗,又跑到沙发上坐下了。


    伏黑惠面前也同样出现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他有些诧异地看向五条前辈,视线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一些,眼眶也湿润起来,他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啊,他怎么会认为五条前辈是什么不靠谱的大人呢!


    五条前辈明明那么善解人意。


    知道他身上伤还未愈,特意盛了一碗富有营养的排骨汤。


    这就是被关心的滋味吗?


    伏黑惠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那碗冒着香气的排骨汤,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进嘴里。


    夏油杰亦有同感,他只觉心胀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又或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虽然痒却带着奇异的柔软,再看向那碗汤时,就觉得不只是一碗单纯的排骨汤了。


    这是爱。


    倾注了爱意的……


    他唇角勾了勾,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伏黑惠,用慵懒又清凉的嗓音慢悠悠道:“怎么办,好像喜欢上兰了呢。”???


    伏黑惠呛了一口,他狼狈地抓起纸巾擦了擦桌子,用一种开什么玩笑的目光回视着夏油杰。


    “她是你女朋友么?”


    “怎么可能……”伏黑惠下意识反驳,可意识到这会给五条前辈增加麻烦后,他又停了下来。


    “那就好。”夏油杰用勺子搅了搅排骨汤,慢慢喝起来。


    什么意思?老师要追穿裙子的五条前辈?


    这怎么可以!


    老师知道真相会崩溃的!


    “可、”伏黑惠喉咙堵住,想让老师打消这种想法,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了好半晌,他只能咬牙道,“可、我,我喜欢她。”


    “哦?”夏油杰挑了挑眉,轻轻笑了起来,“是么,你喜欢他?”


    “嗯……”伏黑惠额头冒出青筋,眉毛也皱起来了,他很想否认,可毫无办法。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惠。”


    伏黑惠震惊地抬起头来,他和夏油老师对上视线,那双总是温和的、却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微微弯了起来,伏黑惠头皮有些发麻,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却说不上来。


    “惠,太乖的孩子很难得到糖吃哦。”夏油杰手掌撑着下巴,眼眸里藏匿着让人读不懂的意味。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脑门渗出些密密麻麻的汗。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像是……像是……势在必得的猎人在逗弄他的猎物,夏油老师对伪装后的五条前辈,就是这种感觉。


    他大脑拉起防空警报,直觉夏油老师知道得或许比他更多,可怎么会呢?兰在老师眼中只是个相识不过一日的陌声女孩,老师怎么会对露出这种势在必得的姿态?


    他觉得奇怪,脑袋乱成一团毛线,他想理清楚,可越理越乱,最后连毛线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再抬头,夏油老师又恢复了惯常温和的表情,虽然依然不带什么感情,可却比刚才的视线舒心多了!


    伏黑惠下意识松了口气,渐渐忘记了那团乱如麻的毛线。


    或许只是自己多想了呢?


    夏油老师毕竟也到年龄了,遇到一个身材样貌都在线的女生,产生爱慕之情也无可厚非。


    他只需要杜绝,不,或者说是让夏油老师放弃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抬起眼来,认真道:“可是老师,兰,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么,那是谁呢?”


    按了下门铃,没有应答。


    伏黑甚尔捏紧手中的卡,眉毛拧了拧,又抬手拍了拍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可听步调,并不熟悉。


    伏黑甚尔敏锐地握起一把刀藏在背后,等待着门开。


    “啊,甚尔先生,欢迎回来。”夏油杰侧了侧身子,“请进。”?


    伏黑甚尔拧着眉。


    什么情况?让他偿还前阵子的人情?


    伏黑甚尔谨慎地跟在他身后,扫了一眼室内场景后,表情却……有些难言。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伏黑惠坐在桌边,暖气充足,灯光柔和……好温馨啊。


    他转了转眸子,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在搞什么?


    夏油杰给他拉开椅子:“哦别光站着,坐下来一起吃啊。”


    嘶。


    怎么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不过,倒是也行。


    反正不是他家。


    伏黑甚尔淡定地坐下,目光落到对面满脸心事的伏黑惠身上,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捏紧手中的卡片,忽然有些紧张。


    “说吧。”夏油杰坐下,“兰的男朋友,究竟是谁呢?”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所以一旁尽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五条悟很难听清楚。


    这本来就是瞎说的,伏黑惠没料到夏油老师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鲜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一时间大脑空白,连编个名字都觉得危险重重。


    编一个名字是瞒不过老师的,到底怎么办才好?


    既有可信度,又能让老师知难而退……


    他抹了抹脸上的汗。


    “你们在说什么啊,对了,惠,我……”伏黑甚尔拿出手中的卡。


    伏黑惠灵光一现。


    他忙起身,指着伏黑甚尔如释重负道:“是他!伏黑甚尔!”??


    二脸懵逼。


    “喂,再怎么样直呼我的名字也有些过分了吧。”


    伏黑甚尔刚开口就被打断。


    夏油杰似乎轻嗤出声:“你是说,兰的男朋友是你父亲,而你恰好也喜欢你父亲的女朋友么。”


    嗯?这什么凌乱的关系。


    不管了!总之先应下来!


    伏黑甚尔坚定地点了点头,表情冷淡:“是这样。”


    “有趣。”夏油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兰是谁?”伏黑甚尔迅速抓住关键信息,皱了皱眉。


    伏黑惠怕伏黑甚尔露馅,赶紧看向他,同时指了指沙发上的五条悟:“爸爸,你忘了,他、他小名就是兰呀!”


    又接着转头对夏油杰说:“夏油老师,您想抢我父亲的女朋友,无论如何都有些过分了。”


    伏黑甚尔沉默了两秒。


    这声爸爸有些悦耳。


    听起来。


    夏油杰喜欢那个叫兰的女人?


    可他不是gay么,怎么会喜欢上女人。


    不过,惠都这样说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惠喜欢兰?


    所以想阻止夏油喜欢兰……


    这样啊。


    伏黑甚尔理清思绪,唇角勾了勾。


    能让夏油吃瘪也不错呢。


    于是他几步跨到沙发边,闲适地揽过女人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嗯?有点硬?


    不管了。


    他笑:“夏油啊,惠说得没错呢,再怎么样,也不该抢我的女朋友吧?”


    说完他凑近怀中块头很大的女人,宽大的手掌由上及下慢慢抚了抚她的秀发。


    五条悟怎么可能没听清几人之间的谈话?


    荒谬!简直荒谬!


    可他毫无办法!


    都怪杰!


    gay就好好的gay着啊!忽然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


    他夹着嗓子哈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伏黑甚尔的胸膛:“讨厌~”——


    小杰:把手放开!![愤怒]


    小悟(夹紧嗓子):哈哈,讨厌~~


    第53章


    夏油杰脸上笑容淡了些, 他凑近两步,五条悟见状头垂得更低,倒是伏黑甚尔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搞什么?


    他侧过脸看到怀里人颤抖着的白色睫毛, 虚虚搂着人的那只胳膊差点飞起来。


    反应过来这人是五条悟后,他才彻底搞清了眼前的状况。


    行……看在他帮自己赚了那么一大笔钱的份儿上。


    伏黑甚尔忍住青筋, 假笑:“夏油先生, 蹭完饭就请回吧。”


    夏油杰脸上的笑彻底消散了,他没理伏黑甚尔,只看向五条悟:“兰,你说呢,你是单身,还是伏黑甚尔的女朋友?”


    五条悟汗流浃背, 浑身刺挠,一直戴着假发让他很不舒服, 可杰的语气听起来又很认真, 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


    他能思考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心脏有些闷闷的。


    他不明白, 难道杰对着自己尸体说的话都是假的?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还亲他……


    结果转眼就喜欢上别人。


    好像冰棺里的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总之, 这样的喜欢, 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爱情是肮脏的!只有挚友之情才是最纯粹的。


    五条悟不说话, 憋着一股气指了指伏黑甚尔。


    夏油杰盯了一瞬后, 冷冷笑开。


    他慢条斯理:“好。”


    又自言自语似的:“没关系, 你现在是谁的女朋友都没关系。”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更何况是小河豚悟。


    他礼貌颔首, 拿起外套挂在胳膊上, 对着几人, 尤其是对着五条悟,说了告别的话。


    “叨扰了,很开心的一天,希望你们也愉快。”


    说完转身便拧开门把手出去,背影决绝,仿佛不带一丝留恋。


    门“啪嗒”一声关上,屋内重归寂静,伏黑惠谨慎地开门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他转过脸:“五条前辈,夏油老师走了。”


    五条悟闻言立马抓下头上的假发,又脱了裙子,只穿一身白色背心和短裤。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仰头靠在沙发上蒙着脸,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伏黑甚尔圆满完成任务,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饭桌旁,回想起刚才夏油杰漠然的表情,心情舒畅几分。


    哎。


    别人过得不高兴他就开心。


    真是恶劣的性格。


    伏黑甚尔盛了碗饭有些享受地吃起东西。


    他并不觉得恶劣有什么不好。


    恶劣能让他收获更多好心情。


    这就够了。


    五条悟把脸蒙进枕头里吼了几声,再抬起脸时头发乱糟糟的,漂亮的眸子写满不快,整个人气鼓鼓的。


    伏黑甚尔问:“他怎么找过来的?”


    五条悟:“我怎么知道,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他,刚回来没多久他就过来了。”


    伏黑甚尔饶有兴趣:“跟踪狂哪。”


    又接着道:“能想出女装见他这个法子,你也是个人才。”


    “我这辈子,”五条悟生无可恋,“再也不会穿女装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伏黑甚尔笑了笑,转而又收敛了神色,认真道:“你觉得他没认出来你?”


    “大概率。”五条悟斩钉截铁,“杰没有那么恶劣的,他不会耍我。”


    “那看来你们的感情也很一般哪,”伏黑甚尔夹了块排骨,“我都认出来了。”


    “那不一样,你是听声音听出来的吧?他离我远,声音会被空气磨损的。”


    “你最好这样祈祷吧,他和羂索那家伙走得很近,说不定在密谋什么不得了的事。要我说赶紧把羂索除掉就好了,避免节外生枝。”


    五条悟回:“就我现在这种时不时变成猫的状态,除不除得掉羂索都很难说,更别说还有个诅咒之王啊。”


    “宿傩?”伏黑甚尔挑眉,“那家伙真那么厉害。”


    五条悟听完扫了伏黑惠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


    宿傩那家伙是个不稳定因素,他不为任何人战斗,只是因为十分享受战斗的乐趣,渴望变强。


    惠的魔虚罗式神于他而言是个十分趁手且有利的武器,所以惠……不能去。


    不能回咒术高专,更不能参与战斗。


    只是这种话……要怎么和惠解释呢?


    屋内暖气充足,吹得人思考都变了迟钝很多,伏黑惠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子:“五条前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学校了。”


    五条悟一激灵:“回学校?”


    伏黑惠点了点头:“学校最近人手也不够,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你这伤还没好啊!”五条悟跳起来指了指他身上的纱布,“你看,还往外渗血呢!”


    “没关系,有硝子老师。”伏黑惠说着就要收拾东西出去,可他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索性直接走到了门口。


    “别啊。”五条悟冲过去抓住他胳膊,哭丧着脸,“别走行吗。”


    伏黑甚尔手里攥着卡,表情许久没有变化,见伏黑惠要出去,终于下定决心似的。


    他站起来,走到伏黑惠身边,递出手中的卡。


    “……里面有点钱,你留着花吧。”


    五条悟惊了。


    不是哥们儿!帮着劝劝啊!啥时候成慈父了!


    伏黑惠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滞住,五条悟见状赶紧堵到门口,把两人推到客厅里:“父子破冰,好好聊啊!站那儿能说清楚什么。”


    他指挥着,下巴一抬,看向伏黑甚尔:“来,长辈先说!”


    伏黑甚尔眉毛拧了拧,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场面,他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最终愤愤看向五条悟,瞪着眼:“说什么,我只是想给他一点钱。”


    伏黑惠更不习惯这种诡异至极的场面,他反应过来后就把卡推回去,眨了眨长睫,冷道:“我有钱,不需要。”


    伏黑甚尔眼睛眨了眨,他低头看着掌心里单薄的卡片,盯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


    白给的钱都不要?


    他儿子怎么这么犟。


    空气又安静下来,眼看伏黑惠转身欲走,五条悟终于露出真面目,他赶紧拽住伏黑惠,强硬道:“嘿,不能走!”


    “前辈,你……”手腕被牢牢抓住,伏黑惠挣脱不及,蹙了蹙眉。


    “来了这儿还想走?”五条悟顺手捏了捏他的脸,“不行!看看你瘦的,胖不到伏黑甚尔那个程度不能走!”


    伏黑甚尔无奈:“喂……我这是肌肉,肌肉懂吗?”


    伏黑惠被五条悟连威胁带恐吓地留下,五条悟秉持着为人师表的觉悟,给伏黑惠开了许多小灶,伏黑惠的成长速度也加快许多。


    盘星教堂。


    夏油杰盘坐在台上,台下是眼神疯狂又炽热的教徒,他看着这些令人反胃的信徒,头一次生出了把盘星教毁掉的想法。


    羂索时常拜访,锲而不舍的程度令人咋舌。


    “夏油教主好兴致。”羂索从外面走进来。


    夏油杰扫他一眼,撑着太阳穴的骨节没动,脸上表情依旧很淡。


    “全人类进化……”


    夏油杰打断羂索兴致昂昂的吟唱:“如果还是那些无聊的事,就请回吧。”


    “啊,还真是绝情……”羂索收敛了笑。


    他蹲下身子裹了裹伏枥的围巾:“十二月了呢,天气越来越冷了。”


    “也不知道咒术高专的各位最近过得怎么样……”


    夏油杰微笑:“和你没什么关系。”


    “是么?我可听说虎杖那家伙,又吃了一根宿傩手指,已经吃几根了啊?哎,照这样下去,各地咒灵只会越来越动荡,学生们可没有安稳日子了。”


    “你想说什么?”


    羂索轻笑:“听说现在只有一年级的学生在,这些高层也真是的,让一群小孩子看家……”


    夏油杰呵一声:“如果你是来聊家常的,那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结束了。”


    “伏枥。”羂索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他喊了一声。


    伏枥收到指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夏油杰身边,直接领域展开,把他拉到了“万蛊之王”里面。


    这动作很快,几乎在0.00001秒内完成,夏油杰反应过来时,已经与外界隔离开,进入了由密密麻麻的蛊虫铸成的城墙中。


    脚底是血海,耳边尽是蛊虫爬动时发出的悉索声,夏油杰召出几个特级咒灵,和浮在空中的伏枥对上视线。


    伏枥发丝飘散,黑色眼珠变成血红色,身后似乎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虚影。


    他从空中俯视着夏油杰。


    “幻骷向生……”


    伏枥的嗓音似乎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嗓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领域中,夏油杰皱着眉,骂了句麻烦,就打起十足精神,准备应对这次攻击。


    随着伏枥话音落下,数以万计的蛊虫悉悉索索地爬到夏油杰身上,很快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空气变得稀薄,特级咒灵真人冲到高空与伏枥战斗,夏油杰一边打掉身上的蛊虫,一边召唤出更多咒灵。


    可这里的蛊虫太多了,几乎源源不断,他刚除掉一片区域的蛊虫,剩下的蛊虫便像飞蛾扑火似的袭来,身上被蛊虫钻得密密麻麻,虽然不是很疼,却让他越发难以集中精神。


    攻击怎么可以持续这么久?


    那边伏枥和真人打得有来有回,夏油杰却逐渐疲惫地眨了眨眼。


    汗水经过眼睫落入眼眶,酸涩又辛辣,他强撑起精神睁开眼,却看到面前出现成千上万具尸体。


    他愣住。


    盘星教的信徒……新关村的村民,还有……悟。


    他眨了眨眼。


    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信徒刚才还坐在台下,这会儿怎么就变成了尸山血海?


    美惠子,那么小,那么安静……


    悟面庞恬静,脸上不含一丝血色,他躺在瑰丽的冰棺里,衬得面容更加昳丽,可是……


    可是悟不是已经活过来了?


    他目眦欲裂,头钻心地疼——


    第54章


    为什么?


    为什么?


    呼吸变得愈加困难, 夏油杰沉溺在巨大的悲痛中,逐渐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夏油杰,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是悟的声音, 夏油杰想要解释,他并没有打算抛下悟, 可他凑过去, 冰棺里的悟就消失了,不远处出现人的幻影。


    机械地张着嘴,重复着:“夏油杰,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没有……”夏油杰满脸痛苦地捂着耳朵,“悟,我没有……”


    他微微眯着眼盯着前面的重影, 内心涌起巨大的悲伤,嘴唇被轻易咬破, 浓郁的血腥味儿让他稍稍回过神来。


    悟的表情空洞, 漂亮的眸子不含一丝生机,虽然外形无异, 可举止动作哪哪儿都不一样!


    这……不是悟!他是假的!


    夏油杰头脑稍微清醒,他甩了甩头, 看向四周, 其他的幻影逐渐变透明, 只有面前的“悟”还□□地存在着, 他微微蹙了蹙眉, 明白了这大概是伏枥那家伙的特殊术式。


    疼痛可以保持清醒?


    夏油杰垂眸, 刘海顺着他的动作遮在半边眼上, 他面无表情, 在手腕上割开一道伤口。


    血液渗了出来,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头脑更加清醒,夏油杰再度抬眼,“悟”站在原地,嘴里重复着机械的话语。


    夏油杰召出咒灵,对假人发动了攻击,他侧过脸避免看到“悟”受伤的场面,可刚转了头,假人的位置也立马变了。


    他被咒灵扯去一条胳膊,血液喷溅了全身,漂亮的脸蛋也出现几道血痕,夏油杰望着他,望着他空洞却漂亮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里面看到了悲伤,夏油杰眉毛蹙了蹙,生硬地再次转头,假人位置又变,他索性直接闭上眼。


    骨头被折断,筋肉相连的地方也硬生生被扯开,假人伤心低喃:“杰,为什么不敢看我?”


    “杰,我很丑么?”


    “你不喜欢我?”


    “杰,我好疼啊。”


    夏油杰咬着牙,青筋暴起。


    可脑海里还是不自觉浮现出悟满身都是血,又乖乖站在他面前,眼巴巴等着他睁眼夸人的场面。


    不行,会动摇的。


    不能睁眼。


    “杰,就这样吧,不要睁眼,我这副样子会吓到你的……”


    “那就,永别了。”


    夏油杰睫毛一颤,这与悟一模一样的声音让他意识有些恍惚,他眼皮开始松动,咒灵还在攻击,手腕上的血液开始凝固,痛感缓解,他散着雾气的紫眸忽然睁开。


    假人凄惨一笑,身上没有几块好肉,他站在那儿,一只眼被血糊住,又粘上发丝,看起来十分可怜。


    “杰,过来……”


    夏油杰眸子颤了颤,脚不听使唤地迈过去,可就在这瞬间,假人“悟”忽然爆体而亡!


    碎肉像雨一般飘洒落下,幻境开始渐渐消失,夏油杰茫然地摸了一把濡湿的脸,指尖就沾到一块碎肉,碎肉很粘,触感和猪羊肉的生肉无异,他就这么看着,忽然恶心得想吐。


    夏油杰猛地弯着腰不停干呕,眼眶泛起生理性泪花,他用力锤砸着自己的胸膛,试图缓解这种忽如其来的恶心,可这效果微乎其微,他甚至想把那只手指砍掉!


    伏枥看了他一眼,随手发动光波,真人瞬移到夏油杰面前挡住这攻击,又侧过脸好奇地看了夏油杰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啊……比我想象得还要慢。”伏枥似乎冷笑一声,“谢谢你替我拖延那么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四周蛊虫如潮水一般退下,夏油杰拧着眉,他眼眶还有些红,看着伏枥的表情却更加冰冷。


    他瞬移到空中死死掐住伏枥的脖子,身后瞬间出现上千只等级不一的咒灵,密密麻麻,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又像黑夜里来去无踪的幽灵,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领域碰撞!


    伏枥徒劳地瞪大眼睛,他脖颈被夏油杰死死掐住,脸色憋得通红,眼珠微微凸起,几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夏油杰什么时候学会了领域展开……?


    可显然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种事了,伏枥梗着脖子,在意识彻底昏迷之前,他试图复刻夏油杰的术式,于是随手从怀里抓住一只蛊虫丢了出来。


    那紫色蛊虫顺着夏油杰的手臂迅速往上爬,微小的刺痛刺得夏油杰眉毛一蹙,那蛊虫像是嵌入他身体里,在他血液里生根发芽,他身体变得有些疲软,体温也急剧升高。


    他咬着牙,脸色潮红,手劲不可避免地松了松:“你下了什么蛊?”


    新鲜空气灌入肺中,伏枥强打起精神看了看他身上的蛊虫,忽然一笑。


    他一字一句:“合、欢、蛊。”——


    伏枥:我是大反派,不是调情工具![愤怒]


    今天字数少点


    第55章


    此话刚落, 夏油杰便觉身体愈发燥热,他咬牙隐忍,只觉血管里爬过千千万万只密密麻麻的虫子, 痒得心难耐,连展开的领域都无法维持。


    脑海里浮现出悟单纯的笑脸, 那双眼, 那只唇,以至于乱糟糟的头发都让他心脏似乎化成一摊软水,恨不得飞到悟身边就那么温柔地抱抱他。


    伏枥已经趁这个机会溜走,他和羂索在外汇合。


    “无为转变术式,我已经复制够多了,还有一些其他咒灵的术式, ”伏枥抬着脸问,“复制这些术式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羂索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这可是死灭洄游的基础啊……


    脸色变得潮红,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 热,很热, 夏油杰打开灯,一头栽倒床上。


    他掌心贴着缠绕在一起的水晶项链, 刺骨的凉意驱散了一些不正常的热意, 也让他稍稍回过些精神。


    水晶项链沿着指缝搭在掌心里, 白炽灯下, 水晶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光线, 他微微眯着眼, 迎着白炽灯看着项链, 回想起刚才碎肉横飞的场面。


    即使知道那是假的悟。


    可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却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村民、美惠子, 死掉的人逐个在脑海出现, 他慢慢闭上眼,手臂收紧,盖在眼上,头也开始疼起来。


    这些人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些宛如行尸走肉的信徒,又与他何干?


    夏油杰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可他无法感知,更无法阻止。


    身上的燥热没有缓解,热意攀升,他想象着悟就在面前,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如果可以,他想亲亲悟那张漂亮的眸子。


    看他懵懂的惊恐的眼神,再把嘴唇向下移,亲亲他的鼻尖。


    夏油杰想着想着,头越来越疼,他在难以忍受的燥热中睁开眼,却一下子愣住。


    是……悟?


    白茫茫一片中,悟满脸懵逼,和他对上视线。


    是梦啊。


    夏油杰轻轻笑了笑。


    今天想悟,悟就来梦里了。


    可他哪天不想悟呢?


    他凑进,俯视着五条悟,抬起他的下巴,然后俯身凑近,陷入他天空般延展的蓝色琉璃眸子里。


    触感如此真实,夏油杰手劲儿不自觉发紧,他颤抖着、小心地吻上五条悟的眼睛。


    唇下是颤抖的睫毛,掌心的热度足以让人沸腾。


    五条悟闭上眼,他察觉到那唇慢慢下移,游至鼻间,又继续往下。


    温热的鼻息交缠,夏油杰的专属气息萦绕在周围,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却又给人一种摆脱不掉的感觉。


    他猛地反应过来,伸出手挡住自己的唇,对着夏油杰使劲摇了摇头。


    不是!他怎么会做春梦!


    夏油杰喉结滚了滚,身上温度已经很高了,他睁开眼眸,盯着五条悟:“不行?”


    语气淡淡的,却无端让人听出失落的意味。


    五条悟一愣,就见杰贴近他,凑向他的耳边,又轻轻问:“悟,真的不行吗?”


    他掌心温度高得吓人,贴在五条悟腰上,像是一个不断散发热气的大火炉,他稍微一用力,五条悟就觉身体变得奇怪起来,他想,有什么不行的呢?


    反正是梦里。


    试试又能怎么样?


    说起来,他还挺好奇的。


    接吻,是什么滋味……


    杰说这是和喜欢的人做的,他也姑且算是喜欢杰,朋友间的那种,试试也没关系吧!


    五条悟咬着牙睁开眼,下定决心一吼:“想亲就亲吧!反正是梦里!”


    夏油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来,鼻尖与悟的鼻尖贴近,亲昵地蹭了蹭。


    五条悟浑身不自在,却也没推开,就瞪着眼和夏油杰对视,可两人距离又太近,他眼都对一起了。


    夏油杰也有些紧张。虽然是梦里,可和这么活泼生动的悟接吻,也是头一次。


    他深呼吸,握住五条悟的肩,稍稍离远了些,和悟对视。


    悟眼睛睁得大大的,瞪得圆圆的,模样和小猫无异,无端让他想起小五条。


    小五条被悟带走了,应该过得不错,不知道它有没有想自己。


    蛊虫似乎在啃食他的血管,夏油杰盯着盯着,眼底情欲渐浓,他又深呼吸一口,屏着气凑近,一把堵住悟的唇!


    软。


    不可思议的软。


    比猫的肚皮还要软。


    夏油杰慢慢睁开眼,他看见悟脸蛋憋得通红,眼睛还瞪着,模样似乎比他还紧张,他没忍住弯了弯眉,心里一软,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控制好呼吸避免被憋死,夏油杰在悟唇上贴了一会儿,可身上的温度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愈演愈烈,像是一把烧得越来越旺的火。


    他半闭上眼,掌心无师自通地探入悟衣角,贴上他细腻的肌肤,又微微张开唇,用舌撬开悟紧紧抿住的嘴。


    五条悟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嘴下意识张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迅速钻入自己口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柔软的东西就缠住他的舌头,轻柔吮了起来!


    他下意识挣扎,可绷直的后背又被火炉贴上,他浑身变得无力,腿都软得发抖。


    想伸手推开杰的胸膛,可杰眼神似火,胸膛巍然不动,像是一座大山!


    他急得有些生气,并非是因为不舒服,可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悟……”夏油杰终于离开,他眼眸迷离,轻轻呢喃,“呼吸。”


    哦哦,对。


    五条悟趁这机会赶紧呼出去一口气,又深呼吸几下,可杰的手还在他脊背上慢慢摩挲,杰掌心像是有魔力,碰到哪里就能让哪里变得又酥又软,五条悟一边觉得舒服,一边又有些羞愤。


    可最大的感想还是,这魔力要是去做小蛋糕,那还了得啊?


    “杰,”五条悟有些受不了了,他咬着唇,眼眶盈出些泪,“不要……”


    “不要么,悟?”


    夏油杰俯身吻上他的喉结,五条悟被迫昂起头来,鲜少有人碰过他的脖子,所以他不知道那里竟然这么敏感。


    只是轻轻一吻就让他不自觉挺直脊背加紧双腿,眼神也慢慢迷离了……


    “不要么?”夏油杰适时停住,抬眼问他。


    鼻息洒在他脖子上,滚烫又魅惑。


    五条悟咬了咬牙,身上某处发痒,他迫不及待想让杰再吻上去。


    他不想回答,可杰就那么盯着他,掌心也撤离了。


    空虚感填满内心,五条悟终于忍受不住,他咬着牙:“要!”


    “要什么?”夏油杰轻笑。


    五条悟闹了个大红脸,可还是不害臊地指了指自己脖子:“要你亲。”


    “我是谁?”


    五条悟受不了了:“你到底亲不亲!”


    “好好……我亲。”


    夏油杰唇角就没下来过,他再次吻上悟的喉结,又伸出掌心探到悟脊背上,微微张开嘴,在他喉结上轻轻舔磨撕咬。


    这动作使他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他眼眸变深,将五条悟推到地上,直直压到他身上,眼神如狼似虎。


    五条悟吓得一激灵,结巴道:“干、干什么!”


    “你。”


    夏油杰俯身,隔着布料亲上悟的胸膛,他轻轻吻着,鼻息滚烫,所到之处又激起一阵涟漪,让五条悟浑身不舒服。


    他迫切地想让杰继续下去,可继续什么,他又不是很清楚。


    是因为隔着布料么?


    他想了想:“杰,我身上不舒服,好热,想脱衣服。”


    夏油杰已经亲在他腹肌上,闻言动作僵住,抬起头看着他。


    “杰,你没听到吗?我说……”


    “脱衣服?”夏油杰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想到,现在的梦已经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他承认,刚才的确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悟呢。


    “嗯嗯。”五条悟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你自己说的。”夏油杰坐起身,刚掀开一个一角,却被五条悟抓住,他眉毛一挑,看过去,“怎么,反悔了?”


    “没有。”


    五条悟把衣服脱下,里面还有一个白色背心,只是脱衣服的动作带动着背心也卷起来一点,夏油杰屏住呼吸,看到一片光滑又洁如白瓷的肌肤。


    悟的腰很细,好像只要他一只手就可以丈量,肌肉小块但饱满,骨骼也漂亮。


    他继续往上看,白色背心紧贴肌肤,很衬身材,漂亮的腰线,饱满的胸膛,还有……


    “悟……”他嗓音更沙哑。


    五条悟颤着有些肿的唇:“这样好多了。”


    夏油杰用脱掉的衣服盖住五条悟的脸,捏住白色背心衣角。


    五条悟慢慢闭上眼,脸变得通红,他觉得羞愤,可又想让这梦长一些、更长一些……


    “……别咬。”


    五条悟推了推夏油杰的肩,他双手环住杰的脖子,像摸小猫小狗那样慢慢摸着,可这刺激却让夏油杰越来越兴奋。


    五条悟夹着腿,挺直脖子,眼眸微微眯着:“说了,别咬,你是狗吗。”


    夏油杰闻言轻轻笑了笑,他张开嘴在白瓷上游走,又磨了磨牙,从上往下,由浅至深……


    然后把腿挤到悟双腿之间,半跪着,往上动了动。


    五条悟不受控制地睁开眼,他想看一看杰,可脸被衣服盖住,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伸出手把衣服拿开,可两只手又被杰禁锢住。


    杰用一只手压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放上去。


    五条悟瞪大眼,杰掌心温度很高,烫得他有些不舒服,他求饶:“杰,好烫。”


    夏油杰轻笑:“还是不舒服吗?”


    五条悟眼眶变得湿润,他想了想:“也不是……”


    “那喜不喜欢?”


    五条悟眼皮颤抖。


    感受超出想象,让他话都说不出来。


    “喜不喜欢?”


    夏油杰嗓音沙哑。


    “嗯……”


    夏油杰笑了-


    春梦做得很长。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五条悟震惊地看着床单上的水渍,猛地拍了拍脸。


    五条悟!你还是人吗!


    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


    最关键的是你还……还那么主动!


    五条悟捂住脸,赶紧把床单换了,泡到水里——


    干什么?


    你。


    哦天呢改了好几次终于放出来了


    第56章


    伏黑惠走过来叫他吃早饭, 看到水里泡的东西还有些意外:“前辈早上就这么辛苦。”


    五条悟糊弄一声,把床单扔盆里站起身,洗了洗手, 还是先跟着惠去吃饭了。


    早餐简单,是伏黑甚尔去便利店买的便当, 稍微一加热就端上桌,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脑海被昨晚的事占满,CPU已经爆炸了。


    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羂索最近都没有行动,神通说不能掉以轻心,你怎么想。”


    “啊?”五条悟脸色一红,“我我我没想什么啊!”


    “……”伏黑甚尔无语了, 他几口把饭吃完,“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游戏, 尽快解决了羂索, 拿到钱,对大家都好。”


    伏黑惠闻言眼睫一垂, 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似乎愈加冰冷,他搅着饭, 没了食欲。


    “额行。”五条悟茫然点头。


    伏黑甚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五条悟:“听着呢, 处理羂索嘛。”


    伏黑甚尔:“主动出击, 不行么?”


    五条悟:“行行行。”


    伏黑甚尔一拉椅子, 从桌子边站起来, 径直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 五条悟才反应过来,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伏黑甚尔方才不怎么高兴的神情与动作, 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生什么气?”


    伏黑惠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擦了擦嘴:“不知道,待烦了吧。”


    “难以理解。”五条悟做了最后评价,也想起羂索的事。


    羂索许久没有动静,的确令人疑心,可他只要稍一使用咒力,就很容易变成猫的形态,怎么能和羂索抗衡。


    更不用说他身边那个叫伏枥的家伙。


    那至少是千年之前的咒术师,本事很大,上次伏黑甚尔在他那吃了瘪,他们这边的确没有合适的人与之抗衡。


    杰……


    或许可以做到。


    可他立场并不鲜明,五条悟不想让他参与进来。


    想着想着,五条悟愁容满面,饭也吃不下了。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伏黑惠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忽然一滞。


    他看向五条悟,有些无奈:“前辈,是夏油老师。”


    “什、什么!”五条悟大着舌头,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一直被服务,比自己弄得舒服多了,他还感慨这样的春梦多来几次也无妨,但那也仅限是在梦里啊。


    醒来后他还是十分羞耻的,以至于听到夏油杰的名字都有些应激,他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份感情,可一想到杰那么轻易就移情别恋的事,他又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气。


    铃声自动挂断,下一秒又锲而不舍地响起,往复几次后,伏黑惠满脸无奈地接了电话,解释道:“啊,夏油老师,抱歉,我刚才在洗漱,一直没听到……”


    开了免提,夏油杰清淡的薄荷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十分温和:“是我打扰了,抱歉啊。”


    “没有……”伏黑惠谨慎道,“老师,您打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哦,那倒不是,只是我近期需要出门,临走前觉得……无论如何都想和兰见一面。”


    伏黑惠差点咬到舌头:“为为什么!”


    那边轻笑一声,传来无比无奈的声音:“惠,我发现我的确忘不掉,昨天夜里梦到他,早上醒来怅然若失,心脏疼得厉害……惠,就让我见一面吧。”


    他声音由平淡转到低落,喜欢拉长的尾音也淡了下来,嗓音十分耍赖,可以轻易扯动别人的情绪。


    五条悟听着听着,忽然冷笑一声,咬了咬牙。


    好啊。


    杰这家伙。


    果然滥情。


    他再一次觉得羞愤。


    昨夜梦里翻涌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漫上来,堵塞在胸腔里那股无名郁结愈演愈烈,没等伏黑惠拒绝,他却率先说了句好。


    夹着嗓子,说了句好。


    对付无情的家伙,就要狠狠羞辱他!


    不是喜欢兰么,那他就扮成兰的模样坚定地拒绝杰,让杰彻底死心!


    竟然对一个有“男朋友”的人恋恋不忘,杰这些年真“长进”了不少!


    挂了电话,他义愤填膺地就要去找假发好好装扮自己,伏黑惠颇有些无奈地站在他旁边,劝道:“前辈,多见一次就多一点暴露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拒绝夏油老师的。”


    “你放心,保证不让他认出来。”


    五条悟理了理假发,可这假发毛毛躁躁的已经不堪用了。


    他一咬牙,专门跑到商场里买了一顶大波浪假发和一条短裙,裹上丝袜,找化妆师化了淡妆,戴上墨镜和口罩,他站在镜子前,简直快要认不出自己。


    活脱脱一气质大美女,他就要用这身装扮气死杰。


    临走前,特意挑了件伏黑甚尔的外套裹在身上,他冷哼一声,踩着皮鞋哒哒哒来到电影院前。


    呵,还知道约女生看电影。


    看来蛮熟悉套路的嘛!


    他站在原地等着,蓝色琉璃眼熟透过墨镜往外扫视,可刚站下就有源源不断的视线看了过来。


    单纯欣赏的还好,偏偏有一些极其猥琐的视线,单盯着他风衣下那条笔直修长的腿,还时不时拿出手机偷偷拍。


    五条悟青筋暴起,很想一拳揍过去,可一想到现在的样子,他又咬着牙忍住,冷着脸把这些人的样子记下来,打算后面挨个算账。


    他这样隐忍不发,反而给了那些人可以得寸进尺的错觉。


    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径直走过来,上下扫了五条悟一眼,暧昧地问了句:“多少钱?”


    五条悟心里骂了一声,胸脯气得上下起伏,忍了半天决定置之不理,迈着长腿走到一边,可这男人不知廉耻地跟上来,从兜里掏出些钱扔到地上:“喏,给你的,蹲下捡啊。”


    五条悟扫了一眼,嗤笑出声。


    这点东西也叫钱?


    他隔着墨镜仔仔细细记住这个人的脸,考虑怎么样才能把这人伤到想死又死不成的地步。


    见五条悟一直不搭理,周围的人又越围越多,西装男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他瞪道:“别给脸不要脸。”


    神经病。五条悟仍然不搭理,西装男下一秒却恼羞成怒地伸出巴掌,要往他屁股上摸。


    这速度在五条悟眼里比蠕动的乌龟还慢,他考虑到底是躲开还是顺势打过去。


    可下一秒,一只健壮的手臂横了过来,来人笑着,死死掐住西装男的胳膊,轻而易举把他举起来。


    “买你的命,要多少钱?”


    夏油杰温和地笑着,可他手背青筋已经尽数暴起,微微眯着的眼眸里藏着蛇一样阴湿的表情,他虽笑着,模样却让西装男吓得肝胆俱裂。


    他被迫昂着头,腿在空中挣扎摆动,脸色憋得通红,脖子下一秒似乎就会被扭断,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四周慌乱起来,有人报警,有人看热闹,五条悟捂着脸往四处看了一眼,害怕杰真这么光明正大地给人掐死,赶紧凑近,拽了拽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夏油杰手劲儿松了松,他确实想就近把这东西掐死,可悟还在,算了。


    垂下胳膊,西装男像破布娃娃一般摔到地上,他双手握着脖子试图缓解疼痛,同时瞪着眼睛大口呼吸,模样十分可笑。


    “以后出门躲着点人。”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从他身上迈过去,又回头看向五条悟,露出温和迷人的表情:“兰,出发吧,电影就要开始了。”


    我去,帅啊!


    五条悟回过神来,十分敬佩地看了夏油杰一眼,感叹讨女人喜欢这一块儿,杰的确是高手,怪不得从以前到现在女人缘都这么好。


    他忙不迭跟过去,下意识就想撞一下杰的肩膀表示调侃,可撞到一半儿,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他又半路刹车,紧急停下来,和杰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擅自选了一部电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夏油杰嗓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他今天好像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一身衬身材的外套,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闪烁出光芒,眉毛修了修,怪刘海散落得恰到好处,遮住他小半边眉眼,流露出温柔又带着些失落、很容易让人怜悯的表情。


    五条悟看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盯了太久,赶紧回过头,胡乱点了点头。


    夏油杰也与他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入座时贴心地给他点了奶茶和一些吃的,他脱下的风衣正愁没地方放时,又紧接着被杰接过去,叠好后挂在靠背上。


    他没有离得太近,也绝不说喜欢你之类的字眼,让五条悟想找茬拒绝都做不到。


    “没想到你会答应。”入座后,夏油杰低了低头,声音小小的,眼睫垂得很低,似乎觉得受宠若惊。


    五条悟瞪着眼一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这啥话,你叫我我怎么可能不来。但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忍住了。


    忍完又分析,杰这什么意思,色诱?!


    他临危不乱地收敛了神色,打算高冷到底,坚决不说话。


    “总之,谢谢你。”


    夏油杰抬眼与他对上视线,眸子里压抑着情动,连接触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五条悟,让五条悟差点道心不稳!


    他眼一闭,隔绝了夏油杰的目光。


    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又高傲地一摆手,表示不用谢,电影要开始了,他又指了指屏幕,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夏油杰去看电影,别盯着他看!


    夏油杰眉眼轻轻弯了弯,没有笑出声,气声应了句好,就抬眼望向大屏幕。


    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的换乘恋爱剧情,五条悟看得有些困,人物关系还没搞清楚,就半梦半醒地进入梦乡了。


    他打瞌睡,一下一下点着头,夏油杰余光看到,下意识笑了笑,觉得怎么能这么好玩儿?


    好像永远是小孩子。


    他拿出手机,指尖虚虚点在五条悟脸上,用错位拍了张跨越了长达十几年之久的照片。


    点开,又觉得只有一张不满意,可一张张拍总会引起注意,索性点开录像,按了拍摄键。


    他贪恋地描摹着悟的五官,不那么光明正大,也不那么理所应当,他知道这种视线过于灼人,一定会把悟吓跑,只能趁悟不注意时才敢细细品味。


    终于,五条悟困得有些忍不住了,他头一歪,就要往旁边侧过去,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把他揽到这边,让他靠到自己肩膀上。


    安心的味道,熟悉的重量。


    一切的一切都让夏油杰雀跃起来,他雀跃得有些兴奋,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好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下一秒。


    “嘭!”


    整个电影院都被炸飞了——


    小悟还记得自己是去干啥的不。


    第57章


    尖叫, 鲜血,碎肉,混杂着哭喊。


    刚才还平和的电影院化为灰烬, 幸存下来的人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痛苦的声音压在舌尖里泛成泪。


    奇形异状的庞然大物走进来, 眼神机械地扫视着灰烬里的活物, 毫不留情地杀掉,他们长着一只眼,身上的鳞片簌簌掉着,冰冷的寒意很快笼罩在一片废墟中。


    眼前的一切好像无限拉长,轰鸣声震耳欲聋,夏油杰保持着含笑的表情, 指尖却一直颤抖。


    一秒,两秒, 又或是只有一刹那, 他反应过来,含笑的脸落在惊醒的悟身上, 表情忽然由喜至悲。


    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录像还在持续, 画面却已经转向受灾人群。


    五条悟率先反应过来, 他本想快速把咒灵解决掉, 可又怕被杰识出身份, 犹豫不决之际, 一个温暖的大衣披在肩上, 他抬头去看, 夏油杰一字未言, 怔怔地把手机熄屏递给他, 对视一瞬后就毅然决然地转身去了。


    他动作很快,嗜血的怒意让咒灵们瑟瑟发抖。


    夏油杰没放咒灵,肉搏战斗,脸上表情疯魔一般,拳拳到肉,拳拳见血,特意收拾过的脸溅满恶心的血。


    五条悟趁这个机会把幸存者聚集起来,挡在一群人前面,开了六眼观察局势。


    周围多地受到攻击,都是人多的地方,有预谋有组织,咒术高专似乎也遭受重创。


    五条悟给伏黑惠打了个电话,惠那边接得很快,话筒带着风,似乎正在往某处赶。


    五条悟直截了当:“你不能去,待在家里。”


    伏黑惠拧了拧眉,刚想说什么,身后一只胳膊拧过他的肩膀,他吃痛回头,伏黑甚尔另只手抓过他的手机。


    “是我。”


    五条悟绷紧的心松了松,他又说:“不能让惠去。”


    “我知道。”


    伏黑甚尔扫了伏黑惠一眼,他似乎很不服,挣扎着想要离开,连体面都维持不住。


    伏黑惠万分不解,他咬着牙,烦躁地看向伏黑甚尔:“到底为什么!”


    伏黑甚尔淡漠地看着他,无言挂了电话,把人拎到屋里,绑结实,关好。


    身上被咒具缠绕,伏黑惠挣脱不开,他红着眼,在伏黑甚尔打算关门的一瞬,低沉地喊:“别让我恨你。”


    伏黑甚尔抓着门的手滞住一瞬。


    他回头,看向怒视着自己的,并不相熟的儿子。


    漂亮,扎手,勇敢,执着,满怀一腔热血。


    都是他没有的品质。


    歹竹也能出好笋啊。


    他被自己逗得一笑。


    伏黑惠被这笑刺得脸色又一变,他睫毛颤抖个不停,自虐般往墙上撞,试图把咒具撞坏。


    可这是不可能的。


    伏黑甚尔收敛了笑,关上门,毫不留情地走了。


    室内,寂静,黑暗。


    窗帘挡住阳光,也挡住外界,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伏黑惠咬了咬牙,挣扎着,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


    他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很不情愿,可为了不让儿子记恨上自己,伏黑甚尔还是参与到屠杀咒灵的游戏中。


    路遇不平,还搭手救了几个人。


    他再一次感慨,果然有孩子和没孩子就是不一样。


    另一边,夏油杰迅速解决完电影院的咒灵,几步跨到五条悟身边。


    没了风度,没了矜持,长手一捞,把人按在怀里,身体有些哆嗦,情绪无从宣泄。


    五条悟一下子就愣住了,杰裹着寒风过来,抱一抱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他现在是兰,任务是坚定拒绝杰。


    他抬起手,滞在空中,有些犹豫。


    “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夏油杰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哭腔,他身体还在发抖,手臂搂得很紧,很紧。


    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杰也有害怕的东西?


    五条悟心里一软,手臂直直落下,抚在夏油杰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动作难得柔和,没了嬉皮笑脸的调侃,有的只是安慰。


    像是在说。


    我在这儿。


    杰,我在这儿。


    有个小朋友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牵着妈妈的手小声问:“麻麻,他们在干什么呀?”


    “他们在拥抱。”


    “为什么?就像妈妈刚才也紧紧抱住我那样。”


    “宝宝,因为爱呀。”


    五条悟和小朋友对上眼,在墨镜的保护下瞪着他。


    谁谁谁说是爱了!


    友情懂吗!友情!


    小朋友感受到不同寻常的视线,抱着妈妈的衣袖哭起来:“好可怕!大姐姐好吓人!”


    五条悟见状又贱兮兮地做了个鬼脸。


    缓过神来,夏油杰很有自觉地慢慢退开。


    看着五条悟搞怪的表情,被逗笑了。


    他哄着:“好了好了,悟……唔,兰。”


    夏油杰紧急撤回脱口而出的一个悟字,差点闪到舌头。


    五条悟回过脸来,看着他,很郁闷。


    他幽怨地问:“你抱我……


    紧急夹了夹嗓子:“干什么。”


    因为爱。


    “因为担心。”夏油杰拍掉他肩膀上的碎屑,笑了笑,很像是逞强,“抱歉,下次不会了。”


    五条悟:“……”


    这副表情谁舍得说重话。


    夏油杰看着他,脸不知怎么也红起来了:“这里暂时安全,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哦。”


    五条悟愣愣答应着,直到看见夏油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回过神来。


    不对,傻站在这儿干嘛呢!


    现在这个情况,最好先找到罪魁祸首。


    沿路把祸乱的咒灵处理完,政府派人封锁路段,试图用科学解释此次灾难。


    五条悟直奔咒术高专,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所以只能尽可能加快速度,趁着还没变成猫悄悄地把事情解决。


    咒术高专内。


    帐像天罗地网遍布整个学校,一二年级的学生们在和两个没见过的特级咒灵战斗,可显然不是对手,已经落了下风。


    虎杖悠仁擦了擦嘴上的血,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两人换位对特级咒灵进行打击,钉崎甩出钉子,虎杖用出黑闪,两重暴击下特级咒灵蔓鲸看起来却不痛不痒,动作都没有变形。


    他切了一声,蔓鲸的攻击就已经落下,以水为媒介,鱼为手段,肩膀被食肉鱼啃得血肉模糊,可同时食肉鱼体型变大,咒力似乎也增强了。


    狗卷棘见状忙拉下衣领,喊了句:“别动。”


    蔓鲸动作瞬间滞住一瞬,钉崎趁机把虎杖拎到旁边,看了眼他伤势后眉毛一拧,回头看向蔓鲸,她往树上甩出钉子,参天大树轰然倒下,直直歪到蔓鲸面前。


    树木遮住视线,蔓鲸攥拳挥过去,轰隆一声卷起无数烟土。


    钉崎眉毛一扬,闪过去把稻草人按在蔓鲸胳膊上,抬臂用力甩下一颗钉子。


    蔓鲸动作又是一滞,这痛感才堪堪传到身上,比刚才的攻击有意思很多,他呵一声,操控水势游到钉崎身边,将她裹在水球里,和食肉鱼对上视线!


    食肉鱼咧开血盆大口,里面的牙密密麻麻,钉崎心里稍微一咯噔,下一秒,脸上就被硬生生咬下来一块儿肉。


    撕扯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痛感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她愣愣地摸了一下脸,鲜血与水球里的海水混合在一起,很快将水染成鲜红色,她忽然生出一种不可逆转的怒意,顶着模糊的视线,徒手捏住食肉鱼的血盆大口,发了狠劲儿死死咬上去!


    就你长牙了是吧!


    她气得不停哆嗦,牙齿碾磨着冰冷又湿滑的鱼皮,咬下来一块儿后又狠狠咬了一大口,把生鱼肉吞之入腹!


    没想到如此一来,蔓鲸竟然露出些许痛苦神色。


    泄完愤,嘴里的鱼腥气越发浓重,水球里的水慢慢干涸,缺了水的食肉鱼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徒劳地甩了几下尾巴。


    钉崎野蔷薇回过神来,她狠狠踩上去,下意识摸了摸脸,却发现脸上伤口已经不见了!


    不仅如此,身上咒力似乎也更加充沛,她攥了攥拳,还觉得体内多了了几股不属于她的咒力,这些咒力在她身体里慢慢融合,像是在酝酿什么东西。


    钉崎看了眼脚底奄奄一息的鱼,大吃一惊:“这鱼肉也忒补了!”


    她退后几步,扯了块儿生鱼肉跑到虎杖身边塞进他嘴里。


    虎杖还没反应过来就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浓郁的鱼腥味,肉质不紧实也不滑嫩,难吃得要命!


    他惊道:“我不饿啊!给我吃这个干什么!”


    “没觉得体内咒力更充沛,身体还倍棒儿了吗?”


    虎杖感受了一番,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毫无变化。”


    “啧,”钉崎野蔷薇摸着下巴,“难道说一条鱼只能起一次作用?”


    狗卷:“鲑鱼。”


    虎杖(负伤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蔓鲸吐出一口血,他冷眼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慢慢抬起有鳞片的手臂,生出源源不断的水和鱼!


    水堆成水球,又变成一小块汪洋,最后越来越大,里面的鱼也多了起来!


    不同体型的看起来十分凶悍的食肉鱼在水里游走,几个人被强行裹在汪洋中,只能屏住气,狼狈地躲避发疯的食肉鱼。


    虎杖的伤口渗出血液,血腥味儿引起了食肉鱼的注意,他们聚集在一起,像真正的捕食者那样开始围猎一个咒术师。


    虎杖悠仁两条腿蹬得飞快,在水里的游行速度不比食肉鱼慢多少,可他的体力到底是有限的,更不用说身上的伤口一经海水就变得更加火辣,他咬着牙往前冲,忽然看见前面的钉崎冲自己做了个吃东西的表情。


    他一头雾水,下一秒便见钉崎冲一条体型比较小的鱼游过去,然后彪悍地张开嘴,用锋利的牙齿撕下一块儿生鱼肉。


    紧接着那条鱼就堰消旗鼓,失去所有力气一般翻了个肚皮,同时水位线似乎也下降了一些!


    不是,这也行?


    虎杖正觉得神奇,回头一看,比他体型还要大个两三倍的凶猛鱼已经要追上来了!


    要啃这家伙?


    虎杖悠仁磨了磨牙,停下摆动的双腿,决定直面恐惧!


    凶猛鱼张开血盆大嘴,牙齿如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看起来十分锋利,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往上游,拽住凶猛鱼的鱼鳍,双脚踏在湿滑的鱼皮上,然后趴下来,用力咬了一口!


    啊啊啊牙疼!


    根本咬不动。


    凶猛鱼似乎不痛不痒,他用湿冷空洞的鱼眼扫视一圈,目标锁定到不远处的钉崎身上,顺着水势迅速游过去,毫不留情地张开血盆大嘴!


    这嘴能直接把她吞进去吧!


    钉崎赶紧往下游,堪堪躲过凶猛鱼的攻击,可紧接着又被其他的小鱼围了起来,身体密密麻麻得疼起来,她吃痛,甩开胳膊腿上的鱼,又随手拽过来一个啃了一大口。


    狗卷和虎杖那边都是差不多情况。


    水底世界里,三个人被成群的鱼围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地捞过一旁的活鱼塞进嘴里。


    翻着肚皮的鱼渐渐多了起来,几人的伤好好坏坏,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鱼的数量看起来并没有减少多少,再这样下去不是被鱼撑死,就是被水淹死,他们决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大号凶猛鱼冷眼旁观,似乎不屑啃食被小鱼围起来的三人,可钉崎知道,它是在等啃食更多小鱼后,咒力大增的他们!


    肺挤压在一起,却也挤压不出更多空气,钉崎视线有些模糊,动作也越来越僵硬,虽然伤口立马就会痊愈,可痛感是实打实的,她直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趋近昏迷之际,她侧过脸看向同样被鱼群包围的虎杖和狗卷前辈,发现旁边的大鱼已经蠢蠢欲动了。


    她不禁苦笑一声。


    真没想到……


    还有这么窝囊的死法。


    瞳孔渐渐涣散,嘴里满是鱼肉,血腥味儿直冲脑门儿,她手上动作慢了,慢了,最后静止下来……


    死咒灵……有本事别让老娘活过来……她眯了眯眼。


    “扑通”一声。


    完美的入水动作。


    五条咪冲入水底世界,呲牙咧嘴地跑到大号凶猛鱼身边,露出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了上去。


    钉崎眼睛瞪大,涣散的瞳孔忽然聚上焦了,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中遨游的白色猫咪,惊得忘掉晕倒。


    鱼的天敌,毫无疑问是猫。


    再坚固的鱼皮在五条咪的牙齿下也薄若蝉翼,轻轻撕扯便能咬开,他咬住鱼肉,茹皮饮血。


    纵使大号凶猛鱼是海鱼,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猫,可这恐惧是刻在骨子里,透过血液传下来的,它见到猫,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慌不择路地逃开,鱼皮还是被牙齿贯穿,咒力似乎通过那牙齿源源不断地传到小猫身上,大号凶猛鱼死命挣扎,过了一会儿,还是翻翻肚皮,浮到水面上了。


    水位继续下降,几人的头得以露出水面,他们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又继续观察着水下的战况。


    解决了大号的,中号和小号就显得不够看了,五条悟没一个个吃,发动攻击贯穿了四处逃窜的食肉鱼,水里射出一道道激光,水位骤降,最后索性干涸,几人终于重回地面。


    鱼从天降,哗啦啦像下了一阵雨,滑溜溜,冰凉凉,鱼腥气漫天飘散,五条咪对着地面呕出早饭,感觉以后再也不想吃鱼了。


    蔓鲸元气大伤,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五条悟:“怎么可能,一只猫怎么可能会!”


    虎杖回过神来,他兴奋地抱起小五条,亲亲抱抱举高高,又转过头义愤填膺地回答道:“小五条可不是普通的猫,他是夏油老师养的宝贝,比你区区一个特级咒灵厉害多了!”


    哼哼。那当然。


    五条悟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特级咒灵算个屁!


    “是吗,”蔓鲸脸色变黑,“那就吃我下一招!”


    “领域展开……”


    “水漫金山!”——


    谢谢宝贝们支持[星星眼]


    第58章


    话音刚落, 他身后便涌现出浪潮一般的海水,四周空间开始封闭,堆积着鱼骨与各类物种骸骨的领域就此展开。


    阴暗, 潮湿,深不见底, 巨型水下建筑, 带来极致的恐惧。


    几人躲闪不急,踉跄着跌在地上,蔓鲸坐在巨大的王座上,撑着下巴自上而下俯视着在他眼里只能算是蝼蚁的人类,渐渐生出一副得意的笑。


    “如何?”


    五条咪在海里定住身子,摇摇头看了看面前的咒灵,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也配叫领域?


    蔓鲸收起二郎腿,迫不及待地发起攻击, 虎杖钉崎和狗卷勉强能应付, 可水压逐渐增强,几人耳膜几近爆炸, 身体行动也越来越困难。


    虎杖还好,凭借着逆天的运动天赋闪身到蔓鲸旁边, 毫不客气地用出一记黑闪。


    五条悟见状不停往上游, 漂亮的眼眸里闪出耀眼的光芒, 配合虎杖对蔓鲸打出爆炸伤害。


    这样一来, 蔓鲸的攻击动作竟然猛地一滞, 吐出一口鲜血。


    他迅速擦了擦嘴边的血, 抓起一只鱼撕扯咬碎, 咽进肚子里。


    身体上的痛苦立马消失, 咒力充沛, 萦绕在周围,蔓鲸松了口气,拧眉看向五条悟,长臂探过去,想把这只碍眼的猫活活掐死!


    可五条悟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捉到,他这副样子施展不出领域,可对付一只特级咒灵,怎么来说也够了。


    他给几人几个氧气罩,让他们躲在一边,自己和蔓鲸正对面。


    “呵……一只猫,”蔓鲸似乎气得不轻,“一只猫就想打败我?异想天开。”


    他说着施展攻击,操控水草腾空而起奔向不设防的五条悟,将他缠绕在一起,水中藤蔓攀上他的四肢,绕了几个圈儿打好死结,又猛地用力,似乎是想把五条悟活活勒死。


    可这攻击实在不痛不痒,五条悟轻轻一挣便挣脱开来,他闪身到一旁,爪心运出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波。


    “轰——”


    水下建筑瞬间就演变成废墟。


    离群的鱼慌乱逃窜,骸骨冲得到处都是,蔓鲸狼狈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死死盯着五条悟,恨恨地咬了咬牙。


    几人见状乘胜追击,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把蔓鲸打得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


    领域展开一条裂缝,引入太阳光线,几人抬起胳膊挡住脸,正见这裂缝越来越大,领域消失了。


    五条咪紧绷的身体松出一口气,然后就觉四肢十分疲软,他瘫在地上吐出舌头歇了会儿,想起蔓鲸还没祓除,正要回头,却见一空中裂缝再次出现,一只手抓起蔓鲸,带着他迅速逃了。


    嘁。


    五条悟真想拧拧眉。


    “小五条,你也太厉害了!”虎杖悠仁眼睛眨都不眨,抱着五条咪就起来转了几圈儿。


    钉崎野蔷薇嫌恶地甩了甩身上的水,也看向五条悟:“听夏油老师说小五条离家出走了,什么嘛,这不是回来了吗。”


    “说不定是误打误撞。”虎杖亲昵地蹭了蹭小五条的脸,嘿嘿笑了笑。


    “不愧是老师养的小猫咪,连能耐都比我们强很多!”


    那是那是。


    五条悟翘了翘尾巴,得意得不得了。


    “明太子。”狗卷指了指另一边。


    “啊,熊猫学长他们还在和另一个特级咒灵战斗呢,我们还是快过去吧!”


    几人反应过来就要走,可刚迈开两步,就看到了禅院真希和熊猫,以及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他们也在往这边赶,两边一对头,都有些吃惊。


    “咒灵祓除了么?”


    虎杖摇了摇头:“让他跑了,你们那边呢?”


    “我们这边也是。”


    五条悟听着几人的交谈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羂索和伏枥不在这儿……


    难道是……调虎离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薨星宫的方向,那里有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


    羂索仍不死心,想要复活宿傩,助他完成大计吗?


    五条悟咬了咬牙,趁着没人注意,飞速往咒术高专地下深处跑。


    守卫果然已经死了……


    他心念一动,不顾疲软的身体,瞬移到地下最深处,前方转角处,果然传来交谈声。


    “羂索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是伏枥。


    “啊……时间卡得刚刚好呢,希望夏油那家伙的术式不会让我们失望。”


    五条悟眉头一凛。


    ……杰?


    还在和羂索同流合污么……


    “不会的,来的路上用无为转变杀了很多人呢,看着那些老鼠的体型变小又变大,真是大快人心。”


    无为转变是真人的术式,可真人已经被杰祓除了,伏枥说的难道是杰?


    像是被一桶冷水由上而下浇灌到身上,五条悟心脏冻住,连呼吸都能吐出白雾。


    不、不,他稳住心神。


    杰今天还和他一起看电影了,如果他们早就预谋一些什么,杰怎么会挑今天出来看电影呢。


    况且他当时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


    “我说,夏油那家伙会生气的吧,都没有提前通知他。”


    “不用管那家伙,你以为他会为那些臭猴子伤心么,他巴不得这样。”羂索收了咒胎九相图,痴迷地抚了抚,“说起来,这些小家伙还和我有缘分呢。”


    可恶。


    该死的羂索。


    五条悟牙都咬碎了,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灭了羂索,可这等同于找死,他目前并没有可以匹敌两人的能力,只能稍后再做打算了。


    拿到东西,羂索和伏枥就准备离开,伏枥在空中一划,眼前瞬间多出一道空间裂缝,羂索微笑着,迈进去一只脚。


    可紧接着,数以千计的兔子阻挡住羂索前进的步伐,空间裂缝残存几秒后就失效了,羂索凛眉看向来人。


    伏黑惠双腿微微分开站立,摆出召唤式神的手势,表情冷淡,又带着些倔强,仿佛面对实力如此强大的两人,也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喂!不怕死的来了!


    五条悟快看晕了。


    不是好好在家待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哦?”羂索挑了挑眉,“好久不见啊,还以为你死了呢。”


    伏枥在旁摸了摸鼻子。


    伏黑惠冷嗤:“想跑么?”


    “好大的口气,”羂索啧啧称奇,“和伏黑甚尔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伏黑惠拧了拧眉,没理他这句话。


    他主动发起攻击,可对羂索来说,好像不痛不痒,更不用说一旁的伏枥。


    “该死。”伏黑惠低骂一声,闪身到一边,堪堪躲过伏枥的攻击,眉毛拧得很高。


    可下一秒,伏枥的攻击源源不断袭来,他从地上滚了一圈儿,站起来时发现伏枥又划出一道空间裂缝。


    羂索冲他挑眉,微笑示意,毫不留情地踩进空间裂缝里,伏枥留下来,对着伏黑惠笑了笑。


    “这位哥哥,就这点能耐吗?”


    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已经被带走,伏黑惠再次拧眉,他摆好姿势准备拼死一搏,不料伏枥却没有和他作对的打算。


    “我不杀咒术师。”伏枥收敛了笑。


    “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伏黑惠冲过去,给了伏枥一击,伏枥吃痛,动作果然有些变形。


    他是高攻低防的类型,术式复杂强劲,可防御能力却不太在线。


    伏黑惠意识到这一点,放出式神吸引他注意力,又利用影子空间潜行到伏枥身后,不知在哪儿掏出长棍甩出去,直直打到伏枥背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伏枥小小的身躯跪倒在地上,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发动攻击的打算。


    伏黑惠的本想乘胜追击,可看到伏枥巍然不动,甚至眼都不眨一下,他又拧起眉,觉得自己这样像在虐待儿童。


    他拄着长棍问:“为什么不打?”


    伏枥擦了擦嘴上的血,满不在乎道:“我说了,不杀咒术师。”


    “……”


    莫名令人火大啊。


    伏黑惠默了会儿,半晌径直收起长棍:“你走吧。”


    伏枥有些意外:“不趁这个机会杀了我么?”


    “走。”


    伏黑惠拧眉盯着伏枥的动作,看他熟练地划出裂缝,又潇洒地转身离去。


    伏黑惠靠在柱子上,脑子嗡嗡地疼。


    羂索带走什么东西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么?


    高层为什么不好好保管这些东西?


    “喵~”


    一声猫叫打断他的思绪,他转过头来,看见转角处走过来的……五条前辈!


    他有些震惊:“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五条悟叹了口气。


    傍晚,咒术高专的事告一段落,高层热闹起来,互相推卸责任,五条悟带着伏黑惠回到家,正好限制消失,他又变回去了。


    “说吧,怎么跑的?”五条悟看了看地上附加着咒力的绳索,转头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低着头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硝子吧。烟味儿还在呢……硝子也真是的,当着未成年的面抽什么烟啊。”


    伏黑惠头垂得更低了。


    “惠,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五条悟斟酌了一下措辞,可想了半天,说什么都不如坦白来得实在,只好狠下心,两眼一闭,输出道,“宿傩那家伙对你很感兴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对我感兴趣?”伏黑惠拧眉。


    “没感觉出来?”


    “没有。”


    “算了你知道有这个事就好,总之……”


    话一旦被打断,想再酝酿出来就不容易了,五条悟总之了好多好多次,刚有点儿感觉,又被突兀的手机铃声吓了回去。


    “啧。”五条悟拿起手机,不耐烦道,“谁啊?”


    “兰,是我……夏油杰。”


    谁?!


    五条悟吓得心脏都缩了缩,他看了眼手机屏幕,那一串数字的确是杰的号码。


    “咳咳。”他夹了夹嗓子,“刚才是惠……你找我有事吗?”


    夏油杰:“我赶回来就发现你已经不在了,有些担心……怎么样,没受伤吧?”


    好暖心……不对,好可疑!


    “嗯?嗓子不舒服么,”夏油杰嗓音柔和,带着些沙哑,“今天真是抱歉了,没料到会发生这事,我也吓了一跳……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好暖心……不,还是好可疑啊。


    杰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羂索说他们需要用到杰的术式,伏枥也说杰用术式杀了好多人……


    想起对付咒灵时杰冷漠到有些疯魔的表情,他一时间有些难下论断。


    为什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五条悟胸口有些酸涩,胡乱嗯了一声当应付。


    沉默半晌,夏油杰用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问:“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想问。


    很想问出口。


    想劝。


    想劝杰回头是岸。


    “没有。”五条悟垂下眼睫,心脏阵阵发痛。


    想了很久,却还是不敢宣之于口,他毫无办法:“但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同时拉黑了刚才的号码。


    只要强大……


    强大到可以把轻松处理掉羂索,强大到可以让杰回头看看自己。


    到那时……


    再联系。


    电话挂断后,对面似乎愣了好半晌。


    没多久,手机收到几条轰炸短信,五条悟点进去看了看,指尖一颤。


    是……杰。


    【可以见个面吗?在哪儿都好,怎样都好,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


    【我喜欢你,如果这份喜欢对你来说是一种困扰,那么我可以很小心很小心,不让你发现。】


    【我快到了,可以帮我开个门吗?】


    【不在吗?那我进去了?】


    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五条悟双眸瞪大。


    不是刚来吗,怎么就到了!——


    第59章


    五条悟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躲起来, 别管躲到哪儿了,先跑着再说,可是跑了两步, 他又忽然停下步子,眨了眨眼睛。


    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过去存下的疑惑忽然在排山倒海间爆发出来, 五条悟定在原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从变回来后的初次见面开始,再到之后杰闯入家中,毫不客气地说喜欢他。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过于出乎意料。


    杰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就算喜欢谁, 大概也会先默默陪在他身边,摸清这人的喜好后才慢慢展开行动。


    可是对于兰, 他怎么会突然变性, 变得这么主动?


    ……那次见面真的是巧合?杰又是怎么找到家里的?


    他自认为没有漏出太多破绽,可在外人看来, 真的如此吗?


    伏黑甚尔都能因为他的声音认出他,杰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敲门声越来越密集, 杰的声音如鬼魅般萦绕在耳边, 他的急促, 他的呐喊, 他的眼睛, 他的笑容……


    五条悟忽然有些迷茫。


    他能保证吗?能保证自己没带着和杰重归于好的心思, 答应了杰的一次又一次乞求?


    又或是他真的问心无愧, 只是想用兰的身份拒绝杰, 没带着一丁点和杰见面的念头?


    不能。


    不能保证。


    他借用兰的身份, 只想和杰近一点,再近一点……看他带笑的眼,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贪恋杰的温柔,哪怕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暴露,可却贪心地想再近一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想着想着,五条悟忽然苦笑一声。


    这就是苍天不饶人。


    他没有了逃跑的打算,走到门边,掌心贴上去,没夹嗓子,平淡地说了句:“杰,是我。”


    隔着门。


    隔着一道厚重的门。


    悟的嗓音并不真切,模模糊糊,语气平淡如水,却足够让夏油杰感到害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继续隐藏了?


    他手指蜷缩,嗓子猛然变得干涸。


    不想承认,不想承认。


    “是兰吗?”


    半晌,对面才传来杰的声音。


    五条悟指尖微微蜷缩,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一句话:“我是五条悟。”


    片刻的贪恋只会让人沉溺得更深,不如快刀斩乱麻,挑明所有,让人都回到该回的位置上。


    夏油杰表情滞住,拍门的手早就停了下来,高大的身形挤在落寞的门边,背影都有些萧瑟。


    他直觉悟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脸色更显慌张急促,他试图粉饰太平,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知道悟在哪儿,你是兰,兰,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不来找你了,以后也不来找你了,只要你待在这儿就好,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就好……兰,不要再跑了,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了。


    五条悟听得眼睛一酸,似乎有什么细小的电流过了全身,他捂着不知为什么跳动得过于激烈的胸口,忽然很想一口应下这荒唐的祈求。


    他想说好。


    好,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了……杰,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吧?


    可是喉咙千回百转,却也只得凝出一句:“别再自欺欺人了。”


    语气那么冷静,那么漠然,话说出去,五条悟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工没有回头箭,海市蜃楼再美好也是虚幻,需要用谎言维系的感情也终有破裂的一日。


    只会让人摔得更疼。


    “杰,你早就知道了吧。也是,你那么聪明,稍微一调查,还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你的眼睛?我是五条悟,货真价实……说起来也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么认真地保护我的尸体,我可能还活不过来……杰,谢了。”


    夏油杰心像是被剜过,痛得脸上没了血色,身体害怕得哆嗦起来。


    怎么会这么疼?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悟,怎么能这么狠心?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撇清关系?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改的,悟,别走,好不好?


    沉默以对。


    一门之隔的两人各怀心事,明明心脏扯得呼吸都疼,脸色一个赛一个的苍白,却都裹紧刺猬壳,不敢把爱言说。


    “应该的。”夏油杰表情淡下来了,他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仿佛没有被戳穿之后的尴尬,只有平静和解脱。


    说不通的,说不通。


    无论他怎么说,悟都不会答应的。


    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无比纯真,心却已经硬成这个样子了。


    捂不热,化不开。


    反倒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不喜欢他?想拒绝他?想逃跑?


    夏油杰表情一哂。


    好啊。


    那就看你……跑不跑得掉。


    门里的五条悟听到夏油杰冷静的话语,愣了一下。


    这是……接受现实了?


    想通了、不再浪费时间和他纠缠,要专注和倦索的合作了?


    五条悟喉咙有些干涩,他犹豫一下,还是开口:“杰,你能不能不要和卷缩见面了?”


    夏油杰闻言笑了一下,听声音好像并不排斥,五条悟提到嗓子眼的心刚放下一点,就听他继续说:“悟,你是我的谁呢?想让我不见谁就不见谁,那是情人的特权……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


    五条悟脸色一变,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杰。


    这是黑化了吧!怎么这么毒舌!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被那句情人冲击得大脑还没转过弯儿,就听夏油杰继续问:“说啊,想让我不和他见面,可以,那你想以什么身份这样要求我?”


    五条悟条件反射道:“挚友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夏油杰冷嗤一声。


    还好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


    “挚友也没资格,悟,我说了,只有爱人。”他还是这么说,对面,五条悟就不说话了。


    因为他有点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爱人可以,挚友不行?


    挚友并肩作战,最懂彼此,应该是比爱人更高一级的感情,杰为什么执着于低人一等的爱情?


    他不理解,更是气得话都不想说。


    看来在杰眼里,爱人确实比挚友重要的多,这可真不公平,明明在他这里,挚友是任何人都比拟不了的存在,就连硝子也不行!


    夏油杰又问:“悟,如果你说不出来,那你就没资格要求我做什么,阻止我见谁。好,你说我们是挚友,是吗?”


    五条悟从失落的情绪中稍稍回过一点神,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是。”


    夏油杰那边沉默一秒,接着道:“好,就按你说的吧。”


    本来就是嘛!什么叫按他说的来!


    五条悟拳头都攥紧了。


    真想冲出去给杰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夏油杰嗓子还是紧了紧,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那么这位……挚友,你会跑吗?谁都找不到的那种……”


    五条悟摇了摇头:“不会。”


    还真是坦荡……


    但夏油杰还是稍稍松下一点心。


    原以为悟知道自己暴露了会逃……怕他会死缠烂打什么的……


    可看起来,悟并不怎么在意呢。


    他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自作多情的家伙。


    夏油杰抬起眼:“不请挚友进屋坐一坐?”


    “……”


    好像有点道理哎。


    只是立场不同,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说不定还能吹吹枕边……啊呸,耳边风,让杰放弃那样不切实际的计划。


    杀光普通人什么的……实在太极端了。


    他想了想,掌心握到门把手上,轻轻旋开门。


    杰站在门外,和他对上视线。


    他没穿外套,衣服上有些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看起来行色匆匆,略显疲惫。


    可眉眼依旧凌厉,深紫色瞳孔散着雾气,面色淡然,身上扑面而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说开了,什么都说开了。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热烈欢迎一下的,可他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扭捏,话都没说,只指了指屋内沙发,意思让他随便坐。


    夏油杰半晌没动。


    他在看。


    看五条悟。


    眉眼如画,好像比之前更瘦了,眼下有一道淡淡的黑眼圈,眼睛却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只需一眼,就足够让人沦陷。


    他穿一身简单的白色背心,就像梦里那样。


    和梦里……一模一样。


    “坐啊。”五条悟狐疑地看着他。


    “哦。”夏油杰回过神来。


    说开了,都说开了,也不用装了。


    他波澜不惊道:“你太好看了,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都是挚友,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


    好无法反驳的话啊。


    让他刚升起的羞涩荡然无存。


    五条悟咬着牙:“自然自然,让挚友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是么,那能摸吗,胸肌什么的,看起来练得不错,我想取取经。”夏油杰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正经,似乎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


    可这话真的正经吗?


    五条悟断然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挚友之间你摸摸我我搂搂你不是很正常的事?除非……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夏油杰说完这句就戛然而止,留下让五条悟尽情遐想的空间。


    “什么意思?除非什么?”


    五条悟草木皆兵。


    “除非你……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五条悟耳朵猛地一红,他哪有多想?


    杰不这样说他根本没有多想好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五条悟赶紧凑到夏油杰身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急切地眨着眼睛说:“你看,想摸就摸呗,我没多想啊。”


    掌心忽然触碰到紧实又带点柔软的肌肉,夏油杰尚未反应过来,脸色却已经率先红了个遍。


    喉咙滚动,气血上涌。


    他下意识抓了抓。


    哦,好大——


    用了别的设备码字,卷缩名字老是出不来,就先这样打。


    杰就这样调戏我们纯情小悟


    第60章


    五条悟登时就觉得有些痒, 他眼眶微微红,有两缕炸毛的发丝看起来像猫耳朵,白净的脸蛋上睫毛忽闪忽闪, 不知为何咬着嘴唇。


    夏油杰盯着五条悟眼睛,掌心温润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以至于浑身都燥起来, 脸也烧得有些烫。


    好可爱,想亲。


    挚友间这样真的正常么?


    五条悟感觉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浓烈,耳尖染上绯红,腿都有些发软。他微微上前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咬唇堵住很想发出来的声音,感觉快忍耐到极限了。


    他想到昨夜的春梦, 感觉眼前都有些恍惚,似乎看到自己裤腰被拉下去一点,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握了上去。


    微微扭动着身子, 陌生的刺激让他爽得头皮发麻,甚至想要俯身凑近, 主动去蹭一蹭某人的耳垂。


    可挣扎着睁开眼,胸膛上那只宽厚的手掌已经干脆利落地离开, 而夏油杰面色淡然, 表情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坦荡到像是只有五条悟一个人想歪了!


    夏油杰挑眉, 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红, 你不会想多了吧?”


    五条悟回过神来, 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他一扬眉毛:“谁想多了?脸红是因为房间里热啊!”


    “是么。”夏油杰满脸不信, 目光略到他下面。


    五条悟又急了, 他坐下来弓了弓腰:“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玷污了我们的挚友之情?”


    夏油杰微微笑:“你自己说的。”


    这上哪儿说理去!他只是拥有一个正常男性该有的生理反应,怎么就成一个急不可耐的好色男了?


    “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五条悟直视着夏油杰的眼睛,满脸认真。


    “……”


    好胜心还是那么强啊。


    夏油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让五条悟坐过来。


    五条悟狐疑地往这边挪了挪屁股。


    “再近一点。”夏油杰淡道。


    “为什……”


    么字还未出口,他就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杰肌肉练得很好,穿着衣服不显壮实,可撞上去时,又十分紧实宽阔,雄性荷尔蒙气息几乎将他重重包围,让他无法逃脱。


    夏油杰把下巴搁到他脑袋上,掌心搭在他脊背上,摸小猫小狗一般,轻柔地抚摸着。


    就像之前一样。


    就像还在咒术高专时一样。


    两人一直是彼此的依靠。


    五条悟眼眶忽然有些酸,泪腺变得发达,眼前好像起了雾。


    他抬手抹去湿润,脸贴在夏油杰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胸腔里漫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安心感。


    夏油杰搂紧他,一个掌心停到他后脑勺上,指缝插入发丝,触碰到头皮,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


    好像所有疲惫都被抚走,现在两人身边只有彼此,朝思暮想的彼此……就连世界也随之安静。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这心跳声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五条悟正想抬头看看,刚有了动作后脑勺就被某人镇定自若地按住,指令简单:“再抱一会儿。”


    五条悟没办法,想着宠一宠挚友吧,就乖乖低下头,手臂环着夏油杰的腰,掌心贴在他腰窝处。


    “砰砰砰砰砰砰砰……!”


    “真没事儿吗?”五条悟没抬头,就贴着他胸口问。


    胸口痒痒的,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腰窝痒痒的,像是贴了个放了□□的暖宝宝,下巴更痒,因为某个挚友正在乱动,发丝划过他的下巴,蹭过他的脖颈,直蹭到他身上某处部位都变得不同寻常……


    心脏当然快了。


    夏油杰镇定自若:“正常。”


    他才不想放开。


    万一今天让抱明天就不让抱了呢?他上哪儿说理去。


    悟的脾气跟小五条可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他眉眼动了动,垂下眼问:“小五条……哦。就那只猫呢?”


    五条悟睫毛猛地一颤。


    对哦!杰还不知道他就是小五条呢!


    保密!必须保密!


    他思绪转动,试探着回:“那个……最近不太平,给他送到宠物医院了,安全一点再接回来吧。”


    “宠物医院?哪家?离这里近吗?”夏油杰眉毛稍微蹙了蹙。


    那家伙娇贵得很,去宠物医院不适应怎么办?


    “你放心吧,条件很好,小,小五条很适应,活蹦乱跳的,也挺讨人喜欢。”五条悟直起身子,松开环住夏油杰的手臂。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的抵触。


    他掌心上移,依旧覆住五条悟后脑勺,目光紧紧落在这人脸上。


    五条悟冷汗直冒,攥紧沙发布料,尽力摆出一副十分淡定的神情。


    可却连对视都不敢。


    夏油杰淡淡收回视线,确定了五条悟一定有事瞒着他。


    不过不着急。


    眼下刚把人找回来,哄得他死心塌地地当自己挚友,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刺激得他跑了怎么办?


    悟不在高专当老师了,还故意隐瞒行踪不让外人知道他复活的消息,万一哪天脚底抹油跑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为了不让夏油杰继续问下去,五条悟赶紧岔开话题:“那个……你怎么找到我的?”


    夏油杰闭上嘴,没说话。


    “?”五条悟抓狂了,“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咱们两个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就……挺多的吧,主要是伏黑甚尔。”


    五条悟没懂,伏黑甚尔怎么了?难道他暴露了什么?


    夏油杰叹了口气:“这么想知道?”


    “当然!”


    “……发现你走之后,我封锁地下室,查了个遍,发现除了你和猫的足印外,再没有别的人。”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你复活了。”


    五条悟啧一声,感叹现在科技的确发达,又问:“那跟伏黑甚尔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只是怀疑,给他的盒子里装了定位器,后来修复了平板里的数据,看到了那些短信。”


    夏油杰一字一句,语气里还带着些怨气:“清清楚楚哦。”


    “所以你就跟来了?”五条悟瞠目结舌。


    “嗯。”夏油杰点点头。


    这多么好的侦探苗子!怎么偏偏得上毁灭世界的中二病!


    五条悟从来都是坦坦荡荡,做点事儿立马彰告天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因此还没习惯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没想到里面竟然大有学问。


    涨知识了。


    “你问完了,该我了吧。”夏油杰盯着他。


    五条悟有些警惕:“你要问什么?”


    “……疼不疼?”夏油杰眼里流露出柔软。


    五条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他问得到底是什么后,鼻头又猛地一酸。


    一来二去,耽误太多时间,夏油杰以为他连回忆都不想,轻声说了句抱歉,又想问一问别的。


    “疼。”五条悟委屈死了。


    虽然说的不是一回事,但死嘛,都是差不多的。


    这里的五条悟被伏黑甚尔贯穿脑袋致死,那里的五条悟被宿傩的空间斩拦腰截开而死。


    都疼。


    都疼得要命。


    夏油杰被这委委屈屈的语气搞得心都绞在一起了,他恨,恨死自己的无能。


    伸手探向五条悟的脑袋,夏油杰轻轻摸着,眼里满是心疼:“乖,以后有我在……”


    还是十七岁的小悟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乖乖悟。


    不知怎么,一想到悟现在的年龄,夏油杰忽然有种诱拐未成年的负罪感。


    他收敛了神色,把手放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清了清嗓子。


    五条悟正被摸得舒服呢,眼睛都眯起来了,见夏油杰松了手,还有些疑惑:“怎么不摸了?”


    夏油杰解释:“不合适。”


    “为什么?”


    “你太小了。”


    “你才小!”


    “……我是说年龄。”


    啊?哦,哦……


    按这里的时间算,“五条悟”刚醒过来,其实心智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儿呢。


    谁能想到他其实已经28了?


    不过这点五条悟当然不打算说出来。


    他只是回:“那怎么了,你也不老嘛,28岁当挚友,挺合适。”


    说得他负罪感更严重了怎么回事……


    夏油杰叹了口气。


    没关系。


    也快成年了。


    他有的是时间,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对了,你为什么会和伏黑甚尔……”夏油杰拧着眉。


    “……灵魂出窍你知道吧?”五条悟睁着眼乱说,“我那阵子可能是要复活了,总感觉自己在做梦,梦到你,还梦到伏黑甚尔了,他就说能帮我复活,又说赎罪什么的,我想那敢情好啊,就答应了,他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让我联系他。”


    五条悟嗓子一梗,继续编:“那天本来是等着他拿宝贝来救我的,我灵魂出窍跟他发消息,没想到他临时有事儿不来了!我生气啊,谁成想生着生着……就活过来了。”


    没有逻辑,全是瞎扯,狗屁不通。


    夏油杰信服地点了点头:“这样倒是能说通……其实我也梦到过你呢。”


    “是吧?我从来都不屑于说谎。”


    “可你都醒了,也不需要伏黑甚尔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行动?”夏油杰又忽然拧起眉。


    什么意思?怎么悟的梦里伏黑甚尔的戏份都比他大多,这根本不正常吧。


    “……是伏黑,”五条悟抹了抹脸上的汗,“伏黑这孩子啊,我很看重的……”


    “哎说起来,惠刚刚还在这儿呢,跑哪儿去了?”


    五条悟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立马起身找了找,最后看到紧闭的阳台门,他凑近,果然看到里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的?还没跟他说宿傩的事儿呢。


    “说说,你怎么看重的伏黑啊,拿他当挚友?”夏油杰冷笑。


    “什么挚友,这是我学生啊!”五条悟拧眉。


    “学生?”夏油杰面容刚浮现出一丝疑惑,五条悟就反应过来了,他赶紧解释,速度快得差点咬到舌头,“哦,他,他是你学生,不就是我学生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来二去的,我也算他爸爸。”


    夏油杰听笑了:“那怎么着,我也是他爸爸?”


    “对。”五条悟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也行。”夏油杰倒是接受良好。


    这会儿,阳台里的伏黑惠也转过身来了,他手里握着手机,似乎刚通完电话,看到阳台门前的两人,伏黑惠先是一愣:“老师,前辈……”


    夏油杰点了点头。


    心里答了句乖儿子。


    五条悟则是赶紧把他拽到屋里:“跑到外面干什么?多冷啊,看看,这脸都冻僵了。”


    还真有点父亲的样子。


    夏油杰笑而不语。


    伏黑惠心想,你们两个情情爱爱的,也不嫌尴尬,我在旁边听着都受不了,不跑到阳台上还能上哪儿去?


    但他没说,只是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伏黑甚尔打电话了。”


    “他说,咒术高专认定这次灾难是……夏油老师搞的鬼,要全力抓捕……”


    五条悟心里一咯噔。


    他下意识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淡定着一张脸,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嘴里噙着的笑都还未变过。


    五条悟忽然有些害怕。


    他想听杰说,不,那些不是我做的,我一点儿也不清楚。


    又怕他连谎话都不屑于说。


    空气静默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眼看着气氛诡异起来,夏油杰嘴角弧度更深,他笑:“咒术高专还真是喜欢找人擦屁股……”


    五条悟看向他。


    “是我做的事,我会承认,但不是我做的事,也别认为我会痛痛快快地认下,我又不是背锅侠。”夏油杰冷笑。


    咒术高专那群高层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大呢。


    五条悟眼睛眨了眨。


    心脏跳得更快。


    他都没亲眼见到,怎么就轻易听信了羂索和伏枥的话?


    眼见尚且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只是耳听。


    五条悟沉重的心情终于轻快一些,压在身上的重担好像也轻了很多。他认认真真看向夏油杰:“杰,我相信你。”——


    本来昨天就想发的结果干了件蠢事耽误了很多时间……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