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周蘅似乎已经练就了入定神功,坐在龙椅上把眼一闭,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早朝快结束的时候,她却突然一皱眉,轻轻喘了口气。


    下面的大臣们有点距离没发现,小美却发现了,连忙上前俯身问:“陛下不舒服?”


    周蘅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冷意,根本没有在望卿面前的那种温和感,她不轻不重地推了小美一把,淡淡道:“下去。”


    周蘅道:“无事退朝。”


    王御史立刻上前:“陛下,昨天启奏的河南土地侵占案已经结案了,肇事者全部羁押,还在听候发落。”


    周蘅站起身来边走边淡淡道:“杀。”


    第十五个。


    小美跟着周蘅走了,心里暗自数道:“这是今早第十五个杀。”


    周蘅走得很急,上了轿子,吩咐回承乾宫,隔着轿帘,小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偶尔一两声牙关挡不住的低吟。


    。


    望卿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她的肩头全是红痕和牙印,脖子更没法看,头发凌乱不堪,有些被汗打湿了粘在脸上,嘴唇无意识地张着喘气,殷红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周暄勾了勾唇角,伸手抚上那蕴满红潮的脸:“爱卿。”


    过了一会儿,她又喊了一声:“爱卿。”


    望卿毫无反应,除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感受不到似的,予取予求,中途还在反抗,现在完全顺从了。


    周暄很满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要为朕排忧解难吗?”


    周暄眼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不轻不重地拍拍望卿的脸:“爱卿在这睡吧。”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望卿缓了一会儿,对周暄的aftercare十分不满意,她浑身酸痛又黏糊,不清理就算了,也不说情话,完全不是一个优秀的伴侣该有的品德,周暄在这方面完全比不上沈鹤回。


    不过周暄好像就喜欢把她弄得黏黏糊糊,最好分不清是谁的,有点像动物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乱舔留下气味的行为,望卿实在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就在里面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周暄正坐在床头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卷轴。


    她听见动静,往床上看了一眼。灯火照在望卿的眉眼上,疲倦中带着一股呆滞感,好像还没缓过神来,愣愣的,没什么攻击性。


    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四十。”


    望卿:“……”


    她都快散架了,敢不敢多加一点。


    周暄拿着书走过来,坐在望卿旁边,拇指滑过望卿眼角的泪痕,似乎对这痕迹非常满意,问道:“你发现了双胞胎的事,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她上午才在这里跟望卿亲密无间地恩爱完,下午打发走了生气的周蘅,这会儿还没忘了趁望卿脆弱的时候过来试探,陛下铁石心肠,难怪能成大事。


    望卿似乎有点懵,没听懂周暄在说什么:“嗯?”


    她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嗓子就哑得不行,周暄倒了杯热茶:“让朕想想,喝酒要怎么喝来着……”


    她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钳住望卿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茶水渡了过去。


    望卿:“……”


    周蘅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望卿呛到了,咳了几声,带动小腹一阵剧烈的酸痛,然后轻声问:“陛下想让我问什么?”


    周暄笑道:“当然想问什么都可以,朕今日心情好,一定知无不言。”


    信你个鬼嘞。


    望卿想,自己要是直接问陛下你俩不是死了一个吗,你为什么杀你妈,什么时候开始想夺皇位的,为什么十五号会发。情……周暄不宰了她才怪。


    望卿蹭了蹭周暄放在她脸颊边的手,乖顺道:“我什么都不用知道,只要能待在陛下身边就够了。”


    对方没问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周暄没由来地有点失望,但她很喜欢望卿这个答案,于是也愿意分出一点纵容来,宠溺地捏了捏望卿的脸:“这可是你说的。”


    周暄道:“外头都说,你与朕是一对狼心狗肺的主仆,奸臣贼主……”


    望卿情急地撑起身来,用手堵住周暄的嘴:“陛下不是!”


    周暄笑了,顺嘴亲了一口望卿的手背:“朕为何不是?”


    望卿低了低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


    周暄抬起她的下巴,低声地循循善诱道:“你说说,朕为何不是?”


    望卿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道:“陛下……陛下是我见过最英明最厉害的人,我小时候家里遭祸,孤苦无依地流浪街头,也是陛下叫义母把我捡了回去,我这条命全靠陛下……”


    可你全家都是我杀的啊。周暄毫不愧疚,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你把朕当救命恩人?”


    “是,”望卿有点害羞,不敢直视周暄的眼睛,小声道:“救命恩人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周暄拉着望卿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怀里:“那朕现在,要再练练如何控制欲望。”


    望卿从来没做过这种高强度的爱,身体上精神上都有点过于吃不消了,而刚开了荤的周暄连基本的事后关心都做不到,事中上头的时候更不可能停下来听她说话,她越是说不出话,周暄就越兴奋。


    总之结束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周暄那厮故意不清理,八爪鱼似的锢着她睡,望卿也根本腾不出力气来骂人了,她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再醒来就是在周暄的寝宫里了,望卿身上干爽,还被人贴心地擦了润肤膏,一睁开眼,就有侍女端着热茶补药殷切地上来:“殿下,要喝茶吗?”


    看那侍女的样子,又惊恐又好奇又兴奋,望卿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伸手端过茶一饮而尽,问道:“本王身上的香膏......”


    侍女犹豫了一下,道:“是奴婢擦的,但殿下放心,奴婢只擦了胳膊和腿,其它地方一概没看。”


    望卿:“......”


    那痕迹也够多了。


    周暄真是个神人,都到这地步了,还要利用她。让宫人看到望卿身上的痕迹,又把望卿弄到自己寝殿里来,等望卿今天出了这道宫门,流言蜚语当然少不了,但谁会说陛下色令智昏呢,肯定是承安王妖媚惑主——她都长那副模样了。


    周暄再办叹气半无奈地说哎呀乳母不能没人陪着,错处就都是望卿的了,反正以往的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把锅推给望卿的。


    望卿当然很乐意当个搅混水的祸国妖妃,但那得是她愿意当,别人硬塞给她的,她不乐意。


    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望卿就直接会王府,带上小美和三娘,三个人收势一番,去了拍卖行。


    京城最大的拍卖行玉珍阁,只有想不到,没有它不卖的,先帝最昏庸的那些年头,这地方甚至拍卖过玉玺,还是真的......最后被皇室偷偷买回去了就是了。


    这里的老板别说黑白道了,简直人畜道通吃,全天下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承安王在这里露了面,也是被侍女客气地请到了普通席,就可见这里的特别。


    承安王来京城快半月了,第一次造访玉珍阁,显然引起了一小阵讨论,大家都在猜她是来拍美人还是珍宝。


    望卿还在听小厮将规则,刚才引她入座的侍女却去而复返了,客气道:“殿下,我家主人有请。”


    望卿跟着侍女上了三楼会客厅,私人房间视野很好,既能看见下面拍卖的东西,又能不被外面的人窥见。


    会客厅里坐着一个富态的女子,即使没穿金带银,也能从气度上看出来她很有钱,有钱到不能再有钱了。


    玉珍阁老板温柔开口:“久闻承安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望卿人五人六道:“嗯。”


    老板看了望卿一会儿,突然道:“殿下......还记得我吗?”


    仔细听的话,她语气几乎有点颤抖,带着一点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期待。


    望卿紧急敲系统:“我该记得吗?”


    系统:“......完全不造啊。”


    望卿一张脸八风不动,没说话,老板就也垂下眼皮,笑道:“我是小人物,殿下不记得也正常——您看上什么了?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说就是,记在我账上。”


    望卿想了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不跟她客气了:“你们这有没有慢性毒药?就是那种每天下在饮食里,看不出痕迹查不到踪迹,吃久了就能把人吃死的。”


    老板耐心问道:“天下奇毒,没有比玉珍阁更齐全的了,陛下想要多久见效的?”


    望卿道:“一个月吧。”


    老板转头吩咐了几句,没过一会儿,侍女拿上来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瓷瓶。


    老板脾气很好,讲话总是温声细语:“这里面是液体,每日几滴,累计一月,可悄无声息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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