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沈观撇过脸不看他, 却被他追上来对上眼睛。
“既然和我有关,我怎么没有做错,”他故作轻松地笑笑, 想哄她开心,“今晚你的一切消费我买单好不好?”
但沈观没有被哄到,她轻声道:“程樾,你这样会让我认为我一直在占你便宜, ”话落,眼睫下垂, 不再给他一丝一毫可以找寻她视线的机会。
空气倏然静默, 良久, 程樾轻叹一口气,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占吧,沈观, 我想让你占便宜。”
积压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观突然有点委屈:“我觉得我好麻烦, 租房要你打折,吃饭要你帮忙,出门也要你带着,之后上课也要你接送, ”说到最后,带了丝鼻音。
程樾迅速地翻了张纸巾, 送到她面前时又克制地递到了手里:“别哭, 化了妆的, 哭花了就不好了。”
“沈观,你不是麻烦,到现在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做饭还一直陪在我身边,春满你也照顾的很好,它现在都会找你告状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是我坚持要租给你房子,一定要给你做饭,是我想跟你出来玩,想送你上下学,是你一直在接受我的要求,是我在麻烦你。”
他越安慰,沈观越难过,抽了抽鼻子:“你瞎说。”
“我才没有,”程樾又重新俯下身,凑着头到她脸前:“沈观,怎么办啊?”
“什么?”沈观视线虚虚落在他脸上。
“你教我怎么哄你好不好?”程樾的眼瞳很黑,此刻正认真盯着她,勾人的眼型此刻彻底发挥了它的优势。
沈观一时被蛊惑,只会愣愣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才将手中的纸巾猛地往脸上一盖,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将纸巾在眼角内按压,闷着嗓音说话:“我没有在哭。”
“嗯,我知道,”程樾看着纸巾上溢出的两团水痕。
“你让我请你吃饭。”
“好。”
“让我给你买东西。”
“好。”
“你怎么只会说好啊。”
程樾抿紧唇不说话了,沈观将纸巾拿下来,他的目光顺势在她脸上逡巡,眼睛还有点红。
沈观看起来还没好,依然有些难过的说道:“早知道就不下车了,是不是被别人看到了。”
“没有,刚刚一直都没人,”程樾的脚步挪动,将沈观挡的更加严实。
“我坐着轮椅,还绑着这么大的石膏,一会一定很显眼。”
程樾也没法否定不显眼的事实,“我陪着你呢。”
沈观也没多在意,否则她也不会想出门,缓的差不多了,她才抬起头问程樾:“我妆没花吧。”
程樾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圈,一寸一寸描过她的眉眼,把沈观看的都有些不自在,这才说道:“没花,还是很漂亮。”
“那我们走吧,”沈观放心了,手覆上操作台,试探着自己操作,程樾朝旁边让了让,看着她顺利启动,自己也松了口气,跟着她走。
“程樾,”沈观边找路,边跟程樾搭话,“你是不是去进修什么语言班了。”
“为什么这样问?”程樾示意了一下路线,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问道。
“那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程樾眼睛都弯起来:“夸我呢。”
“没有,”沈观嘴硬道,但又补充,“就是觉得,你人真好。”
“别给我发好人卡。”
“哦。”
今天运气还不错,商场确实没多少人,坐电梯都不用担心会挤到别人,两人很快上了楼。
商场的布置永远大气奢华,白皙的灯光洒下来,配合着可以照出人影的瓷白瓦砖,整个室内都亮堂堂的。
四周商铺林立,电梯迎来送往,与豪华的装饰交相辉映,每一个过往的人都散发着精致灵动的活力。
沈观控着轮椅在圆形过道上转悠,她拉了拉程樾:“欸,你想吃冰吗?”
她示意程樾看向那家店,一家可爱奶油风的小店,外边的海报做的非常具有吸引力,他自然不可能去驳沈观的想法,跟她一起进了店去。
程樾径直走向有椅子的几个桌子,将其挪到一旁,把沈观的轮椅推了进去。
这时候自主点单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沈观在手机上划拉,精挑细选了一个珍珠奶茶绵绵冰,然后把手机递给了程樾:“你吃什么?”
程樾看着面前的手机,壳子是粉色的,棱角圆滑,上边还印着彩虹、云朵和七彩的河,漂亮的像他面前的人一样精致可爱。
他接过,手机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你想吃什么啊?”程樾正翻找着,一抬头,看见沈观正探着脑袋朝他这里看,不禁失笑,他起身坐到她身旁,把手机递过去,两人的头凑在一起。
“这个芒果刨冰好吃的,青提也不错,还有玫珑瓜。”
程樾哪有心思看这些刨冰好不好吃,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距离她咫尺之近的沈观。
“你吃这个吧,”他这才被唤回了思绪,看着沈观手指着抹茶开心果绵绵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坐回了对面,这个位置看她更方便。
两个刨冰山很快被端了上来,形状饱满,小料丰富,沈观迫不及待地从山顶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绵密细腻地冰在嘴里迅速化开,入口的奶油也没有她想象的有一股油腻之感,和冰一起送入口中之后,将它的空气口感迅速清除,只余下甜香,点缀的珍珠也同样Q弹,看来没踩雷,珍珠奶茶虽然常见,但还真是她第一次尝试,一般情况下,她都更加会吃清新香甜的水果刨冰或者带有微苦的抹茶或咖啡冰。
她抬眼看了看程樾,他吃东西一样好看,坐姿松弛但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勺将雪花冰送入口中,冰晶在唇边融化,被润开的唇格外的……鲜艳欲滴,空气好似有些升高。
眼前的人撩起眼皮:“看什么?”
沈观一口咬下一勺冰降温,牙齿接触到冰的瞬间“嘶”了一声。
程樾轻笑:“吃那么急做什么?”
沈观忍着想要呲牙咧嘴地冲动,头被冰的都是疼的,缓了一下:“想问问你好不好吃。”
“好吃,”看了看眼前的沈观,他说道,“你口红掉了。”
这时候好端端地提什么口红啊,沈观拿了张纸干脆把剩下地擦干净,欲盖弥彰:“你吃你的,看我嘴干什么。”
程樾咬着勺子含糊其词:“偶然瞥见的。”
红的不止有嘴唇,还有耳朵。
和沈观逛商场一点也不会无聊,至少程樾是这样认为的。
“你看这个,好看吗?”沈观坐在镜子前,正拿着对耳环在耳旁比划。
她这个人喜欢的东西意外的张扬,都是色彩鲜明的大耳环,程樾看着面前衬托她肤色更加白皙的宝蓝色耳圈,她的耳朵在灯光下莹润小巧,原本的耳环也在闪闪发光。
他在这方面可能做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因为每个都好看。
“你看这个帽子,”沈观兴奋地拿起一顶冷帽让他佩戴。
程樾手一撑,将帽子戴上,碎发垂落下来,半遮住眼睛,自然又随性。
沈观左看看右看看:“好看,我给你买。”
“行啊,”他想起停车场上的对话,她真的在很认真的执行。
临走的时候,沈观又顺了一顶渔夫帽,理由充分,那顶冷帽是冬天戴的,我总要买点应季的吧,然后挤在收银台前付了款。
“你今晚想吃什么?”沈观在电梯里问。
程樾想了想:“川菜馆。”
“你能吃辣吗?”沈观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程樾无奈道:“我又不是一点都不能吃,而且,这边的川菜馆都会配合当地人的口味 。”
“还是算了吧,”沈观摇了摇头,最后领着他去了一家淮扬菜馆。
今天商场好像有什么活动,两人从餐厅里出来后,听见下面楼层的喧闹声,摇着轮椅到了栏杆边缘,这个高度其实并不方便,但也就随意看看,所以沈观透着玻璃往楼下看。
主持人正在激情演讲,围着的群众竟然还不少,沈观眯了眯眼往下看,竟然来了个歌手,怪不得人这么多,她的雷达响了,当即把手机掏出来想要照相,但角度不好找。
“我来吧,”程樾主动请缨,她自然把手机递过去。
饭后也没什么活动,但底下人太多,去了不安全也不想去,干脆在楼上凑凑热闹,沈观凑着头,手撑在栏杆上挺底下歌手唱歌。
程樾扭头看她,她微眯着眼,身体随歌声轻晃,嘴角勾着,看起来心情很好,楼下正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围观群众在叫好,大声的喊着“再来一首”,从今早开始便闷在心底的话此刻破土而出:“沈观,我以后回去住好不好?”
撑着头的沈观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晃动的身体停下来,眼睛还看着下面,表情,程樾说不上来,但他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看来是后悔了。
“我们先来照张相怎么样,我还没有和你的合照,”过了一会,沈观举着手机扭头对着他笑。
“你来照,我在后边,这样显得我脸小,”程樾机械地听从沈观的指挥,拿起手机举在两人面前,相片定格,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还举着剪刀手比在他身旁。
沈观看着照片很满意:“走了,累了,我们回家。”
程樾原地呆滞,看着沈观在面前走远,才赶紧追了上去:“你说什么?”
“你傻了,我说,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要准备开启大学篇章加同居日常了
第22章 躺椅 有狗诈她。
回到家的时间其实不晚, 沈观趁着刚从外边回来的那股劲,一鼓作气洗漱完毕,打了声招呼, 先一步回了卧室。
熬了几乎一天一夜,身体已经很累了,可是精神却很亢奋,沈观坐在电脑前, 点开了文件。
尘封已久的信息铺天盖地地重新袭来,沈观吐出一口气, 指尖移到鼠标右键, 点击, 新建文档。
9月1日,星期一,天气:晴
和照片不相符的日期, 但沈观就想贴这张, 将今天新拍的照片贴上, 沈观坐在桌前默默坐了很久,照片上的人笑的灿烂,比着耶站在心爱的人身旁,男生看着镜头, 锋利的眉眼间流转着笑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近, 但一前一后的错位效果, 令这张照片宛若一张情侣合影。
这不是从前的沈观能肖想的事, 在曾经的少女时代,她也幻想过能正大光明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拍照,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过程樾喜欢自己的可能, 可最终她拥有的最多的只是他的背影。
沈观看着这张照片出了神,她摸出手机,既然是一起发的,总要给他传一张吧。
“这张照片……”
不行。
“今天这张……”
也不行。
经过反复措辞,她先在文件传输助手模拟,这是今天拍的照片,发你一张。
肯定没问题的吧,没有太热情,也不冷淡,就是正常的分享照片嘛,深呼吸一下,沈观直接一鼓作气全部发送,将手机调成静音一丢,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在日记上。
但手又忍不住去摸,沈观在桌上探探,扑了个空,手机被她那一扔砸在了床上,正好起身也不方便,干脆歇了心思,专心致志在文档上。
这是她从高中第一天开始记得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她的高中往事,她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也不认为过往有什么好值得铭记,过去就过去了,何必再去想,可是那天的篮球场后,她却突兀的有了想记点什么的冲动,一本长达三年的高中日记便诞生了。
任何本子都有被发现的可能,唯有设置密码的手机不会,这本日记从程樾开始,最终却成了她高中生活的全部纪念,实在太过珍贵,所以她舍不得删,可是某人的含量实在太高,在高中结束后,将日记全部移到电脑上后,她也再没打开过。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究竟有多神奇,究竟要从哪里才能知道和他未来的关系?
若是无缘,为何两个本该相聚千里之外的人可以重新相遇,若是有缘,为何身处同一所学校,却从未遇见。
沈观胡诌了一段看着充满文艺气息的语句,把自己酸的牙掉,算了根本写不得这些,还是按最简单的来。
大二开学第一天,我竟然又遇见他了,即使隔着远远的长街,却半点没有影响我对他身影的捕捉,人的记忆究竟可以执着到什么地步……
写完日记,沈观合上笔记本,转身钻进了床里,程樾已经收到了照片,她看了一眼,将手机充上电,便直接干脆利落地放在床头柜上,把自己闷在枕头里沉沉睡去,这个人休想再打扰她第二天的睡眠。
——
第二天一觉睡醒,沈观手到床头柜摸到手机,居然十点了,她的作息在经历一个星期后,终于“正常”了。
慢吞吞的爬下床,沈观骑着车滑出门外。
咦,她眨了眨眼,程樾正大咧咧地瘫在躺椅上睡觉。
她看了一眼,决定先去洗漱,滑动的速率降低,沈观小心翼翼的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他早上还起的这么早吗,沈观刷着牙漫无目的的想着,不会是为了给她做饭吧,那罪过可大了,叹了口气,她觉得还是要找个机会给程樾说清楚,该睡觉就睡觉,她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不能自己解决。
出去之后,他还在睡,整个人就那么歪在躺椅上,长腿放在脚踏上随意摆着,毯子凌乱地搭在身上,一只手在上面搭着,另一只手垂落下来,沈观情不自禁地凑近,他的睫毛真的好长,睡着的时候整个人柔软极了,一点也不设防。
下巴搭在车把上,沈观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在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光了,她手有点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准他的脸咔嚓一张,好可爱啊,这张照片照的真的是好极了。
“喵。”
春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见沈观在这里便过来想蹭她,沈观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指放在唇上对着春满“嘘”声。
“他在睡觉呢,我们去一边玩。”
看样子已经晚了,程樾已经醒过来了,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才看向旁边已经呆滞的沈观:“你在这做什么?”
沈观讪笑,眼疾手快捞起因他动作掉地的毯子:“我帮你盖被子啊,着凉了怎么办?”
程樾看了她半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哼笑。
沈观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逗兔子要适可而止,毕竟她容易急,程樾止住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不饿?”
沈观赌气地“哼”了一声,头扭到一边,小声嘟囔:“我在你眼里是饭桶吗,每次都是吃饭。”
“十点了,大小姐,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吃吧,就当给我赏个脸。”
行吧,勉为其难原谅他了。
“我想喝你做的玉米排骨汤,行不行啊?”当初第一天来的时候,程樾做的就是这个,沈观还一直记得那个味道。
“行,怎么不行,我现在就去给我的大小姐做饭。”
“程樾!”拿她寻开心呢。
程樾笑着被沈观赶去了厨房。
“欸,程樾,”沈观照例蹲守在厨房旁陪着他做饭,程樾也不再赶她了。
“怎么,”他眼都没抬,还在处理食材。
“你以后早上不用起那么早给我做饭。”
“就是想说这个?”程樾这才抬起眼看她。
“对啊,我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我早上也不一定能起,就算起来,不是还有面包或者外卖吗。”
“哦,就是因为这个,你在我躺椅面前站那么久。”
沈观:?
“你知道也不吱一声,”羞恼一瞬间窜上脑中,沈观脱口而出。
程樾慢悠悠道:“现在知道了。”
他顿了顿:“吱。”
沈观:……有狗诈她。
作者有话说:
我们观观还是个文艺青年
第23章 羽毛球 她第一次看
被他这样一打岔, 刚才的话题也不用继续了,沈观瞪他一眼,连声招呼都没打, 扭头就走,给他留下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程樾看着她的背影兀自笑出了声,眼前的身影移动的更快了。
“你慢一点。”
“不用你管!”她羞恼的声音传来。
程樾挑了挑眉,心情颇好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起的比较晚, 饭做好已经十一点多了,两人干脆当成午饭来吃。
程樾不仅做了玉米排骨汤, 还有一个肉末豆腐和白灼菜心。
“沈观, 一会把课表发我一份。”
沈观正把程樾递给她的汤端过来喝了一口, 闻言下意识回道:“为什么?”
问出口后反应过来:“哦好,我一会给你。”
“我对一下时间。”
两人的声音一起响起,都怔愣一瞬, 沈观舀了勺肉末豆腐浇在饭上, 率先开口:“你的课表也给我一份呗, 我也对一下时间。”
玉米排骨汤依然鲜甜,豆腐吸收尽了汤汁的精华,入口即化,还伴随着有嚼劲的肉末, 白灼菜心脆嫩爽口,保留了菜心本身带有的清甜风味。
程樾依旧提前问过她的口味, 这次倒是发现, 她并不是不吃蒜, 只要把蒜里那股冲鼻的味道去掉,仿若糖蒜、蒜蓉此类她根本不挑。
沈观戳着碗里的米饭,思考该怎样开口, 这话好像不太适合在饭桌上说。
“怎么了?不合胃口?”程樾倒是先看出来她的不对。
沈观摇摇头:“不是,就是,”干脆还是说出来,问都问了,她开口,“明天的早饭可不可以少做一点。”
程樾点点头:“你昨天就说过了。”
“不是,我是说能不能更少一点,我吃不了。”
程樾眉头皱起来:“你的饭量少成这样了?”
毕竟她曾经可是每个早上固定一杯粥、一个夹馍、一个鸡蛋再加一根淀粉肠,早饭要花12块大洋的人,现在这样令人感到奇怪确实也很正常。
“我胃不好嘛,”沈观嘟囔着说道,声音含糊,“我吃多就肚子疼。”
程樾叹口气:“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在屋里啊,又不用担心。”
“睡着就算了,你是不是就算睡醒也不吃早饭,或者一顿吃一顿不吃的。”
“昂,”沈观咬着勺子分散注意力,眼神飘忽不定,她知道她这个习惯挺不好的。
在学校总是不吃,哪怕饿的胃疼,也懒得起床去食堂,就算上课路过便利店都会因为里面排队的人而直接走过,在家倒是会被爸妈叫起来吃,但也吃的不规律,有时候倔脾气上来,饭菜不合她口味随意吃几口也就放下了。
程樾不赞同的看着她,沈观掩饰性的扒了几口饭:“我这几天不是都好好吃了吗?”
程樾也懒得再问了,开始和她讨论明早要吃什么。
“小米粥喝吗?”
“喝。”
“关于馒头之类的,有什么喜欢的吗?”馒头这类的主食松软易消化,很适合她这类胃不好,需要将养的人。
沈观想了想,眼睛一亮:“奶黄包,我想吃那个。”
程樾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不禁笑了,“这么喜欢,那高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吃过,”高中食堂有个窗口专卖这类吃食。
“太油太腻了,不好吃,”沈观嘴撇了一下,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吃的油腻腻的感觉,好打扰她的食欲。
程樾回想了一下那个味道,他们食堂在做饭方面其实还不错,那个奶黄包是有些甜,但是还好,看来是不喜欢太过甜腻的食物,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喜好。
“蒸南瓜吃不吃。”
“甜。”
程樾手顿了顿,这种甜度都觉得甜,那她还能吃甜吗?
沈观看出来了,她解释道:“你别误会,其实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类甜的,除了蒸南瓜还有蒸红薯也是,一股水汽,但像烤红薯我就很喜欢。”
程樾默了默,他记得她之前说过自己喜欢汤汤水水的东西,但现在又觉得南瓜红薯这些有一股水汽,思考了一下这几天她的喜好,沈观口味比较重,看见清淡的就容易没食欲,现在想来,这可能不是不喜欢,是脾胃虚弱导致她看这些食物过于的寡淡,唤不醒她的味蕾,而像南瓜红薯这些蒸出来后,是比较寡淡的,看来是要好好养养,他决定联系几个营养师再去问一下他妈妈有什么认识的医生对这方面比较了解的。
“我明早做粉蒸胡萝卜,这个可以吗?”
“我不吃胡……欸,这个我吃。”
“不吃胡萝卜怎么吃这个,”程樾自然是听到了她没说完的几句话。
“因为胡萝卜总有一股土味,但是粉蒸胡萝卜就没有啊。”
粉蒸胡萝卜是他们那里的一道特色菜品,将胡萝卜细细的叉成丝状,再喷上油,倒入面粉,使每一根都均匀裹足,上锅蒸熟,调味拌匀,这样做出来的胡萝卜带着独特的面香,胡萝卜本身的甜味也会被激发出来,会完全盖住它本身的土腥气,吃起来软糯爽口,就是他们那里的一道开胃菜,沈观能吃一大盘,她当然忙不迭地点头。
吃完饭后,沈观窝在沙发上扒课表,还好,除了明天周一,他们的早八都没有撞到一起,否则天天起那么早去教室坐着也很痛苦。
“程樾,你看,”沈观发现一节课,把手机举到程樾面前。
“我们两个是一节体育课,”程樾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还真是选了同一节篮球课。
“原本不想选这个的,”程樾的手往后一撑,身子朝她这边侧,坐的颇有些散漫,感觉随时都会歪倒,“可惜想抢的飞盘没抢上。”
原来同为天涯沦落人,沈观眨眨眼:“我想抢的羽毛球也没抢上。”
“喜欢羽毛球啊。”
也不是喜欢,她当初在看到羽毛球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画面便是他挡在面前的身影。
那是高二的体育课,高中的体育课和大学不同,可谓是大受欢迎,难得的放松时刻,例行跑完两圈后,体育老师便大手一挥放他们去自由活动。
沈观被人叫去打羽毛球,周边围绕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便也变成轮换制,中途休息时换人上场时,她站在场边无所事事,不想打球站在人群里凑热闹的林木冲她使了使眼色,沈观依言回头,程樾身上挂着个篮球包,一伙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他们今天罕见的没有立刻奔去球场。
沈观余光瞟的飞起,直到提醒才回过神,但还心不在焉,对方已经换了个男生,正举拍发球。
“小心!”耳边传来惊呼,她呆愣地看着突然飞过来的球拍,吓得闭紧双眼,球拍打在身体上闷响,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挡在她面前。
程樾眼神压得很沉,往常总是温和的人此刻满身戾气。
“你他妈往哪打。”
球拍飞的很远,篮球包也被抛在远处,那个男生被吓得哆哆嗦嗦跑过来向沈观道歉,沈观胡乱的“嗯”了一下,她更担心他的伤。
男生听完回话就想赶紧走,程樾眼皮一撩:“回来,她让你走了吗?”
沈观怔愣一瞬,目光从他的手臂移到他的脸上,程樾正盯着那个男生走回来。
“沈观,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男生再一次向沈观道歉。
“没……没事,受伤的是他,”沈观嗫喏了一下才把话说全。
那个男生反应过来也赶紧和程樾道歉,这才可以离开。
林木这时候跑过来拉她,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圈,确认没事后松了口气。
“你……”沈观看着还站在面前的程樾,想说点什么。
“我没事,”他不自在的转了下胳膊,抬手朝那边的那群男生挥手,“走了。”
从头到尾面色都没变一下。
周围的声音一下炸响,沈观这才拉着林木慌乱逃跑。
下课后,有人在讨论课上发生的故事,没有人见过程樾动那么大的气,她也没见过。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见他骂人。
在担心中却无可避免的滋生出一丝可耻的喜悦。
但程樾的口碑实在太好,即使有人怀疑两人的关系,也很快被一串的“不可能”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是为她受的伤,注意到他离去前不自在的扭了下手臂,下课后,她就跑去医务室买药。
“程樾,”她提着药小声地出现在他的座位旁边。
程樾正撑着头看着旁边的男生耍宝,两条长腿随意地敞着,嘴上挂着散漫的笑意,听见她声音,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端正了一下姿势。
“有事?”
“这个给你,今天上午对不起,害你受伤了,”她低着脑袋,把袋子递过去。
手上挂着的袋子被人接走,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和你又没关系,”沈观抬起头,看见程樾有些无奈,“甩球拍的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
沈观咬了咬唇,没说话。
“但这药我收下了,”他指尖拎着药袋朝她粲然一笑,划破整个喧嚣的夏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篮球 当然是为了
“没有啊, 看它热度高,随便选的,”几年前的事了, 应该早不记得了。
她随意略过这个话题,开启下一个:“体育课是明天下午最后一节,我去操场等你怎么样?”
沈观没听见回话,目光这才从手机移到他的脸上, 程樾敛着双目,嘴唇抿紧。
沈观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语气平淡无波:“不想我去就算了, 打扰你什么好事了吗?”
“沈观,你喜欢看篮球吗?”程樾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段话。
沈观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不感兴趣啊, 但最后一节课, 上完也省的你再去寝室了。”
果然不感兴趣啊, 他是不想把话问那么死,可总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那你当年在篮球场上,到底是为了看谁?”
“当然是为了想看的人才去篮球场啊。”
听见这句话时,程樾刚踏下楼梯, 身体先于脑子反应,下意识的扭过头望去, 发丝扬起飘逸的弧度, 他只来得及看见她一闪而过的背影。
“程樾, 去打球啊,”周元从后边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这一晃眼, 他已看不见沈观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呢,”周元顺着他的视线朝那边望望。
程樾拿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可他还想不明白要怎么办,但是目光更有意识的会停留在她身上。
“程樾!”周元一嗓子喊过来,才迫使他回神。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周元凑过来,“一会开场喂我几个球,我女神可在场边看着,让我表现表现。”
程樾抬头看了篮球场周围已经围满的一圈人,没看到想看的人,焉了吧唧的看了他一眼,把球丢给他:“你自己打吧,我今天没心情。”
“等会,你走了,那群人怎么办?”
“又不是第一次打球,还缺我一个?”
“那哪能一样,有你程樾的球场可是战无不胜啊。”
程樾懒怠地拜拜手,提不起劲:“走了。”
周元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等会。”
程樾有点烦躁,压着眉眼看过来:“干吗?”
“你看那,沈观来了。”
来的可不止沈观。
“程樾,周元,换个人,有个人没来。”
程樾抬眼看向来人,顾言。
他脸上挂着他独有的明亮笑容:“加我一个,不介意吧。”
他和沈观一起来的?
他偏头看了眼站在场边的沈观,她正和朋友说话。
“那肯定不介意,一个班的,不过他……”
“来,”程樾拿过球走向场中心。
“呵,”周元在后边哼笑一声。
原来被人注视是这种感觉,程樾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姿势如此别扭,一个跃起,球哐当一声砸在框边弹到地上,他没在意,脑中却还想着另一件事,沈观之前来看过他打球吗,记忆中的身影好像只有零星几次。
“我说,沈观都来了,你就不能打起点精神,你在她面前就这啊,”周元喘着气跟他说话,正好到了中场休息。
“你们两个,这边!”顾言在台阶上向他们挥着手,手上提了个大袋子,身边正站着沈观。
周元看了看那边,对着程樾说:“他们俩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啊,自从分班后和顾言在一班,可没少见他们两个在一起。”
他当然看出来了,从一开始,沈观和他就有着不同寻常的熟络,他第一次看见沈观出现一个熟悉的异性。
“来喝水,刚拜托她去买的,”等他们一来,顾言就招呼着,沈观站在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笑。
周元的眼神在两边来回转:“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初中,当时一班的。”
初中啊,那是比他早不少,周元在一旁杵了杵他,他烦躁的挡回去。
“喝水吗?”语气清甜,尾音上调,程樾垂眸看见沈观正把水朝他递过来,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圆圆的,却又怯生生的,他一直觉得沈观很怕他,可他又不知道缘由。
他接过她的水,指尖不经意相擦,带起一阵细密的麻痒,程樾不自在的在瓶子上摩挲,喉咙滚了滚:“谢谢。”
“帮我拿一下,”顾言随手把外套递给了沈观,沈观乖乖的抱着没反驳,压抑不住的憋闷在心头萦绕,下半场的进攻明显凶多了,整个场都跟着他的节奏走。
“程樾,没想到你打球这么厉害,以前都只是听说,”顾言笑嘻嘻的过来找他搭话,丝毫没看出他的敌意,沈观的喜好就是这种傻子?
他唇边浮起得体的微笑:“过奖。”
沈观还站在场边,明显不是在等他,打球赢了没让他感受到任何喜悦,反而更加的烦乱,他看着顾言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沈观身边。
“我说句实话,你要不抓点紧,我觉得你真没机会,”程樾找了个离沈观近点的地方,姿态散漫地靠在身后双杠上,手里的水瓶上上下下抛着,听见周元这话抬眼看过去。
“你饭卡这几天借我用用,我的丢了。”
“好啊,里边只剩一百了,你记得冲点。”
顾言极其自然随意地就拿走了沈观的饭卡,冲她挥了挥手:“周末请你吃饭啊。”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在楼梯间的清脆欢快声音,手里的水瓶停止上下运动,程樾轻嗤一声,他本来就没机会。
“我……我没有为了谁啊,”沈观眨眨眼,快速在脑海中翻找说辞。
“我也不记得是谁了,反正就一个男生剪着BOBO头,打起篮球来一蹦一蹦的,林木可喜欢看啦,每次都拉着我过去,但是之后那个男生换了发型,我们就没怎么再去过了。”
可顾言之后也不常来,这人做事明显三分钟热度,篮球只是他的一时兴起,说话的时候,程樾一直看着沈观,即使再细微,他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明显实在撒谎,可也无法再追问,收回视线,回答她的问题:“我没好事,你的腿不适合去篮球场,在寝室等我。”
作者有话说:
顾言:只是呼吸。程樾:一直在挑衅!
第25章 备注 她
“好吧, ”沈观往后翻了翻课表,没有一样的课了,两人专业不同, 校区都不一样,能恰巧选到一门体育课本就是运气。
可确实很想去啊,她不死心地抬头想要再挣扎一下。
却直愣愣地撞进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他们两个的距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慌乱中腰肢一软, 沈观朝后塌下去,程樾的手本就支在沙发后方, 歪斜着的身体重量大半靠在手臂上, 被她这样一撞后知后觉的感知到麻痒, 力道下意识一松,偏偏他整个人又偏向沈观,这一下跌便要去她怀中, 他的另一只手被紧急调动, 朝着沈观另一侧的沙发撑去, 没能来得及,他落进满是馨香的怀抱。
寂静被拉的无比漫长,屋子里落针可闻,沈观肩膀动了动, 开口说话,声音都在发颤:“你什么时候起来。”
“嗯, ”程樾的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 透过皮肤进入血管, 游走于全身的血液中,沈观一动不敢动,等着程樾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
但程樾并没有立即抽身离开, 反而将她围困于身前,身后靠着沙发,她退无可退。
“你干嘛啊,”虚张声势,话语是在控诉,可软下的嗓音却像撒娇。
程樾脑中一团乱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她什么做的,怎么那么香,还那么软,属实让人不想离开。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沈观,整张脸透着薄粉,耳尖都是红的,莹润透亮的眼睛正在看他,眼神颤巍巍的,嘴唇柔软而饱满,一看就很好亲。
一股燥热直冲颅顶,他一下撑起身子坐起来,随手捞过旁边的枕头盖在腿上。
在他离开后,沈观才慢吞吞的让自己坐直了些。
程樾还乱糟糟的,口干舌燥却挡不住说话的欲望,扭头正想开口,却无意中看到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宇宙无敌最最最厉害的神言】:明天去学?
仿佛被人用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程樾整个身体都僵住,眼神发直盯着沈观的手机,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进展,原来不过是她付予的报酬,在那个男的的面前,他真是哪方面都比不上。
“你别误会!”沈观看到他的眼神,连忙将手机护在身前,挡住屏幕。
程樾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的挑了挑嘴角,眼神都有些空:“我误会什么?”
“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我也没有喜欢他,”被暗恋之人误会有喜欢的他人,无异于给自己当场宣判死刑,沈观急切地解释道:“这是他拿着我的手机随便改的备注,我单纯觉得看着好玩没改回来。”
所以连隐私十足的聊天记录都可以随便看吗,程樾连平静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下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胡乱点点头,起身就走。
“你等一下,”沈观有些慌,下意识地认为不能让他走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先听我说完啊。”
程樾被她拉着手腕站直,垂着头看她,没有说话,眼皮垂着,敛着眸,看不出任何情绪,静的有点可怕。
沈观觉得她一松手这个人就要立即离开,晃着他的手腕想要把他拉回来:“你先坐下。”
程樾不为所动,他有些疲惫地压了压眉:“你说吧,一会儿还有个会。”
沈观抿紧唇,他好像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只能紧紧拽着他的手腕,声音快速清晰:“我给人的备注只有大名,不管是谁都一样,但凡备注不一样的,只会是他们自己拿着我的手机改的名,不只是顾言,所有和我亲近的朋友,想改都可以改。”
她单手调到好友界面,翻了几个颇长的名字给他看。
【最可爱的大宝贝没有之一】、【全世界最厉害的神的媳妇】、【最可爱最美丽的美少女】
“这个是余岁安,这个是宋陶,这个是悠悠,都是他们自己改的,真的,”沈观一个个指着给他看,一溜串的同类型长备注。
仿佛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空气一瞬间涌入鼻腔,窒息感褪去,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在蔓延,冲的他喉咙都有些发涩,嘴角附近的肌肉抽动,他现在做表情还有些艰难,沈观正焦急地看着他,手还晃着他的手腕。
掩饰般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沈观一声不吭的任他揉,让程樾揉了个爽,怎么这么乖啊,被人欺负都不说话的。
“你们这还挺有组织有纪律,”轻松散漫地往旁边一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昂,他们有一个人改,其他人也都想改,所以一起改了个名风相近的,”沈观声音还有些耷拉,低着嗓音向他解释。
“哦,”语调拖长,程樾扭头看了看她,摸了摸鼻子:“我能不能也改一个,我们现在的关系也算是亲密吧。”
最后几个字被他说的模糊,沈观没反应过来地把手机递给他:“你改吧。”
在屏幕上快速输了一下,程樾把手机交还,这次起身是真准备走。
“你去哪啊,”沈观下意识地拉住他。
程樾:“我一会儿是真的有个会。”
沈观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吧。”
程樾:“我没生气。”
“哦,”顿了顿,沈观还是继续问道,“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啊?”
插在口袋里的手摩挲了一下手机,程樾突然有些胆怯,要该怎么解释这个称呼,于是拖腔带调、吊儿郎当地回了句:“沈小兔。”
沈观:?
这个称呼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手缩回来,她有些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起名叫这个?”
“因为你像兔子啊,”程樾理所当然。
她哪有,沈观不满意,但又不能说什么,“哦”了一声,大发慈悲地放他走了。
来到书房,程樾打开电脑,进入会议,入会的人在和他打招呼,他随口附和了几句,转而拿出手机。
置顶信息那一栏哪有什么沈小兔,只有一个不知如何定义,激起心中百转千回思绪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头发 沈观感觉自
程樾去书房开会了, 沈观坐在客厅心有余悸。
应该算是解释成功了吧,他那样的人,若真是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 肯定顷刻间离她八丈远。
她扒拉着旁边的抱枕,刚才的一切全凭本能,她更多的也是想解释清楚事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 程樾究竟什么意思啊,怎么又平静又不平静的, 他到底在不在乎她, 对她有没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烦死了, 不想他了,沈观把抱枕丢开,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拿起手机就准备找罪魁祸首算账。
突然, 沈观倒吸一口凉气, 她刚刚是直接把更改界面递给他的对吧,程樾没看见她的置顶吧,以他的教养肯定不会翻她的微信的,反正她的置顶也不只有他一个, 看见就看见吧,给房东置顶一下方便办事怎么了。
沈观稍稍放下心, 手指在屏幕上方游移一下, 点开了微信。
手剧烈颤抖一下, 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程樾果然一如既往的好教养,画面只停留在备注这一页面, 但在白屏黑字之下,在这白色方框内,删除符号之前,光标一闪一闪地留下了两个令她心悸的文字。
【阿樾】
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地上,却激起一群飞鸟振翅而起。
沈观不禁在嘴中咀嚼一番,嘴唇张开拢起再闭合,舌尖抵住下齿,唇角挑起,宛若情人低喃。
也不是没听过别人这样叫他,但也只有他那群玩的很好的朋友,至少沈观不在其中。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删除键,点击返回,新改的备注出现在置顶栏框,沈观抿嘴笑笑,这才去回顾言消息。
【干吗?】
虽然没有刚刚兴师问罪的冲劲,但沈观还是没什么好气。
顾言:【不干吗,问问,我们军训结束了,我去找你。】
沈观:【我明天要上课,没空。】
顾言:【我知道啊,我去蹭课,正好去试试历史课。】
不愧是刚进入大学的大学生,对一切果然都充满了好奇心,最初刚上大学时,沈观也兴致满满,早出晚归,去各个学院,看各种活动,但最终也沦为早八起不来大军的一员。
沈观在手机上快速敲着字:【劝你还是先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好好休息吧,你们医学院可怕的很哦。】
他们学校是一座综合性大学,顾言就在隔壁的医学院,正好也在北校区,他们两个学院还有过公共课重合的时候。
医学院的时间真的是很紧张了,早八到晚上,一天下来都有课,忙起来的时候一天能好好吃一顿饭都是奢望。
在最初听到顾言选这个专业的时候,沈观心里“哦豁”一声,他幻想的大学以后好好玩看起来要泡汤喽,那真是年年期末赛高考哦。
顾言那边满不在乎:【难道还能比高中还苦?】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沈观在心里感慨:【你想来就来吧,别在课上睡着了。】
她把课表顺手发给他,便退出他的聊天框。
暂时没什么事,沈观拿过平板,开始做有关vlog的功课,还有这一周的plog也要更新一下,总不能断更这么长时间,她现在才刚刚起步。
阿樾:【晚上想吃什么?】
沈观正把作品发出去,就看见某人顶着新备注发来消息。
沈观屏住呼吸,在心里无声尖叫,这个称呼根本冷静不下来啊。
她满满在输入框里打字:【你不是在开会吗?】
阿樾:【所以才在手机上问你。】
沈观:【好哦。】
她也没想好要吃什么,一直保持着输入中的状态,程樾等不及了,干脆从书房里出来。
“这么久不回消息,想什么呢?”
他站在电视壁旁,敲了敲木质板,沈观被他声音吓了一跳,不禁嗔怪道:“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程樾听她不加掩饰的抱怨,感觉整个人身心舒畅,他噙着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她旁边一坐,瞥见她页面上的名字,又弯了弯眼角。
“刚才在想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沈观看他把电脑放在交叠的腿上,手将靠近她这边的耳机取了下来,亮黑色,她送的。
不自在地动了动完好的那只腿,沈观看了看屏幕,也没有多长时间吧,不到一分钟啊。
她反问道:“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出来了。”
程樾点点电脑:“这不是在开。”
沈观凑头看了一眼,视频会议,她又赶紧把脑袋转回来。
“没事,摄像头关着,”刚说完,他那边不知道有什么事,程樾说了声稍等,把另一边耳机戴上,还是个海外会议,程樾叽里咕噜地说着一大堆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松弛闲散地坐着,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手在电脑上轻敲。
沈观看他暂时没空搭理自己,转而去刷自己的视频,正翻着,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拽了拽她的头发。
她一下子扭头去看,这人还在看着屏幕,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手却勾了一缕她从肩头垂落下来的头发轻轻拽了拽。
这人开着会动作这么多吗,沈观不满地把自己头发拉了回来,头发从手上溜走,程樾也不在意,指了指手机。
“吃什么?”
他什么时候发的消息,三心二意的。
“想好了吗?”程樾恰巧说完,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上。
沈观:“你会都没开完怎么做饭。”
程樾:“差不多了,嫌晚的话可以点个外卖。”
沈观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还是别做饭了,而且他才刚开完会。
沈观翻了下外卖软件,这边不是在学校时会经常涉足的领域,所以一时半会找不到有哪些好吃的,她干脆找了家连锁店,元家云饺,问了问程樾吃不吃,然后下了单。
今天是周天,不出意外,吃完晚饭后,沈观她们的宿舍群果然在晚上热闹了起来,都是一群夜猫子,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
陆辰希:【观观,明天就来上课了吧。】
苏晓:【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叶星遥:【我们这几天可想你了。】
收到朋友们的关心真的是一件心情颇好的事情,最初刚来的时候,沈观其实没有想过她们寝室的关系会有多好,她们各顶各的慢热选手,刚开始时,除了打个招呼,真是谁也不理谁,最后不知是谁提议了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才真正开始熟起来,她们作息相近,每个人习惯都好,甚至喜好也很类似,尤其在吃的方面,沈观放了一大半的心,毕竟在开学之前她可没少刷到过寝室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尤其她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住校。
她回道:【明天去学,我会去早一点,帮你们占位置,记得把我书拿上。】
【小兔比心.JPG】
明天她和程樾都有早八,为了不耽误他的上课时间还是要起的早一点,再加上沈观今天有点熬不住,应该是前一晚的通宵还没缓过来,真的是年龄上来了,熬不了喽,她丢下一直在磕巴的手机,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中简直光怪陆离,沈观一直被困在高考毕业那天走不出去,被闹钟惊醒过后,脑子还混混沌沌的。
真是奇了怪了,她揉着脑袋想,怎么突然梦到这件事了,实在不算有精神,沈观慢吞吞地出了房间,程樾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她站的离厨房有一段距离看了一会,梦果然都是反的对吧。
“吃饭,”程樾依她的要求做了奶黄包,不是大白馒头的传统形状,反而加了两个小耳朵,点了两个小红点。
他还挺悠闲,还有心情做个兔子形状,馒头很小巧,沈观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去,香甜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她惊喜的瞪大双眼。
“好吃?”程樾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
沈观点点头,又拿了一个,但在吃第三个的时候,程樾把盘子给她拿走了。
“不能吃了,再吃你要不舒服了,”他把盘子拿到自己那一边不让他接触。
沈观看看盘子又看看他:“真的不让吃了吗?”
“除非你今天不想好好上课。”
沈观想了想在课上胃疼的画面叹了口气:“算了。”
“吃这个,”程樾把粉蒸胡萝卜放在她面前,还有一碗很少的小米粥。
“把我当兔子养,”沈观有些不爽地嘟囔。
“兔子可不吃胡萝卜,”程樾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哦,你也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房间 你要我不就
程樾话语带着明显的调侃, 沈观脸上一热,赶紧低回头去,嘴上还倔强的反驳:“我才不其兔子。”
程樾挑眉没说话, 最初有这个印象不过其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像兔子一样溜得太快。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其多看想几眼。
没已到紧接着就在同一间教室看到想她,教室内很嘈杂, 大多数同学都其从那几个不错的初中一路考上感的,因此三三两两的挤作一团, 只有她安静清冷的坐在窗边, 风吹得她碎发在脸边浮动。
他已都没已直接迈步走想过去, 这不其他会做的事,他甚至根本没认出感这个女孩,可其身体先一步大脑走想过去, 窗边的位置更舒服, 他在心里这样已。
他拎着冒着寒气的汽水, 单肩背着书包,一手在口袋里插着,松松散散站在她旁边,莫名的吊儿郎当。
他没多已, 看女孩还没注意到他,便弯腰叩响想桌子:“同学, 这里有人吗?”
随着她转头,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看清想她的长相, 明明其很清冷,问因为那一双圆圆的杏眼,莫名有些懵懂, 正怔愣地看着他。
模糊的印象在此刻变得清晰,他有些口干舌燥,清想清嗓子,找补道:“同学,其你啊。”
接着,他把汽水直接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地响声,手撑在桌面上,躬身弯腰靠近,黑眸攫住美方双眼,混不吝地开口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打个商量,让我坐窗边。”
女孩的视线摇晃,颤颤巍巍地移到他手上,看着他略带强硬的姿态,最后又移了脸上,半晌没有说话,他不禁暗骂自己发什么疯,在这欺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吗。
正已着算想,甚至还有些尴尬已要逃离现场,目光逡巡着看着教室里却他的窗边空位,没已到女孩的拒绝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行。”
声音微弱细小,问很坚定,程樾这会儿其真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书包一撂,便直接原地坐回,丝毫没有得到教训地继续说:“我还以为能凭借早上的事有些特权。”
女孩这次抿想抿唇没有说话,他也彻底歇想声。
程樾之后一直在已,其不其因为最初的印象,导致沈观一直觉得他蛮横,无礼。
沈观高中那会其安静,但也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脾气。
至于现在,更明显想。
会不满地瞪他,也会无意间露出嗔怪地神色,可不就其一只一逗就急的兔子。
程樾给沈观的饭确实很少,吃饭期间他的眼神又一直在她身上,等到沈观先一步吃完了去收拾,他才慢条斯理的解决剩回的早饭。
房子隔音挺好,程樾站在门前抬高声音敲想敲门:“沈观,好想吗?”
“感想,”她很快打开门站想出感。
一头长发被簪子盘起,徒有碎发留在鬓边,露出干净修长的后颈,小脸是净,唯独唇上一抹朱红,穿着一身宽松的吊带长裙,裙子故意做出褶皱,肩带勾勒出莹是的肩膀,腰间系着棉绳,尾端坠着两个木珠。
清冷出尘问无端端已把她拉入凡间,程樾强迫自己找了思绪,心中潮水不断冲刷着海岸,声音低哑对沉,说想句无比欠揍的话:“你这样……不冷吗?”
沈观意外地没什么反应,反对恍然大悟,她眼瞳扩张一回,突然涌入想颜色,高高在上的仙女又了到想凡尘,她侧想侧身,滑出去一点,很自然地美他说:“我外套忘拿想,你帮我拿一回,就在床上。”
程樾回意识让开让她完全出去,没有立刻进去,他还没单独进过女生的房间,她就这样让他堂对皇之地进去?
其美他非常放心,认为他不会有一丁点非分之已,还其说她压根没把这里当作一个住所,哪怕其临时的,不管哪种都挺令人不爽。
沈观看着这位大少爷闲闲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神情散诞,她自觉自己的要求没什么不合理,她现在瘸着腿,已要了去要么倒退,要么掉头,偏偏面前还有一堵墙。
对且程樾早就进过她房间,她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还其这座房子真正的主人,给她打折的大好人房东,她心目中仁义礼智信具备的谦谦君子,就去屋里正中央的床上给她拿一回外套没下题的吧。
央不动他,沈观还是决定自己艰难掉头,就在这时,这位少爷终于动想,他闲庭信步地走进她的房间,目不斜视地捞过她的外套,看也没看地递给她,沈观接过穿上,遮住一大片肩背和手臂,沈观看着程樾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迈步就走,留给她一个淡然自若的背影,她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屋子里没下题,没什么东西,怎么觉得他正经的有些不正常,看过感那一眼还带着控诉,他又在发什么疯。
到想门口,春满竟然默默地跑想出感,上次去商场的时候它还在睡觉,醒感发现人都不见想,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一直蹲在门口,也不知道蹲想多久。
沈观蹲不回去,只能勉强弯弯腰,车子一旁落回重量,其程樾扶住想,她放心的压着车把去和春满说话。
“春满,我们晚上就回来了,你在家里乖乖的,饿想就吃饭,记得喝水啊。”
程樾瞅着沈观夹着嗓音美春满说话,他现在看一只猫都不顺眼,欠想吧唧地说道:“它比你住的久,这会跑感找你撒娇,可不其真舍不得。”
沈观:……
春满也听懂想,冲着程樾就其一声干脆利落、非常不满地“喵”,转对又蹭想蹭沈观的手,似其讨好和解释。
沈观算其看出感想,这位就其在发他的大少爷脾气,她还其劝想一句:“别这样说,春满万一不要你想。”
程樾面上八风不动,还其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拽样,心中憋闷地腹诽,你要我不就行想。
“走想,要迟到想,”他轻拉想一回她的车,沈观跟着他上想电梯。
两人之间一时静谧无话,沈观还在已着他今天早上为什么突然发神经,程樾就在一旁冷不丁地下想一句:“你房间里怎么那么空。”
沈观:……这都要管吗,她怎么觉得这下题其个坑呢。
她非常认真地已想已,认为自己一定不能按照真实已法感,毕竟她其觉得自己住不久,又其占想他的便宜,不敢造次,尽量原汁原味最好。
所以她谨慎地措辞了答:“因为我喜欢空对简洁的而觉。”
程樾在一旁觑着她,又骗人,她高中课桌满满当当的,半张桌子都堆着书,比他课桌满多想,乱对有序,他时常疑惑沈观究竟怎么快速的在那一堆没什么章法的书堆里精准的找到要用的书,桌兜里还塞着各种各样的零食,时不时的可以接到四面八方的投喂,怎么不见她喜欢空的而觉,他们课桌可其蛮大的。
“哦,喜欢空的而觉,那干脆把房间搬空只留个床垫算想。”
沈观:他有病吧。
她呲出八颗完白的牙冲他笑笑,同样阴阳怪气地了敬:“那依您看,我今天去把寝室搬空行不行?”
程樾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但眼瞅着自己好像又把沈观惹炸想,偃旗息鼓地没敢说,落着眼皮,偏偏又觉得自己委屈,没那么硬气地说:“你开心就好。”
沈观冲他翻想个是眼。
沈观出门没带轮椅,那个目标太大,她还要去教室,就算折起感也没有助行车方便,要不其程樾坚决不同意再加上她也觉得不安全,她都已直接拄着双拐出门想。
车子驶入大道,汇入还不算多的车流,接近学校后,电动车开始占据主流,沈观赶紧让程樾朝角落停停。
“还好这会人不多,”程樾听着沈观在一旁的声音,心情更不好想。
“我车子坐不得人?”他边靠角落边讽刺道。
沈观今天在副驾坐着,闻言赶紧讨好地美他笑:“不其啊,你这个车太显眼想,我不好意思。”
程樾坐在主位上向她这边偏头,眼睨着她:“那你习惯习惯。”
说着作势要启动车子把车停在校门口正中心,沈观赶紧把住他的胳膊:“别,总要慢慢感,今天先放过我吧。”
程樾看着她眨巴她的大眼睛,这才慢条斯理地把车子熄火,眼睛还向回一瞥看向她的手,沈观讪讪地收了感。
目送他回车感到她身边,沈观站稳扶好后和他再见。
程樾:“急什么,我先送你到教室。”
沈观还已再劝劝,毕竟时候也不早想,他还要开车到南校区,谁知道一抬眼,正看见顾言朝这边跑过感,她眼皮子一跳。
这位哥果然又在旁边开启想阴阳怪气大法:“怪不得要赶我走呢,原感其有约啊。”
沈观额角的筋一抽一抽的,懒得伺候想,冲顾言挥想挥手,顺着程樾的话接回去:“美,我和他有约想,他看着我去教室就行,你赶紧去上课吧。”
程樾:……
作的其有点过想,程樾心中一紧,把手从兜里拿出感,也不放少爷的款想,安生说道:“我送完你去教室就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狗子是有脾气的狗子,话说这位在认识我们观观之前,一直都是拽天拽地的少爷来着。
第28章 柠檬小麦青汁 她蓦的红了
想送就送吧, 沈观懒得理他了,两个人站在这等顾言过来。
沈观他们停的离大门有些距离,顾言跑过来还喘了几口气, 跟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程樾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地冲他点点头。
顾言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在他印象里,程樾惯常就是这样一副拽样。
“怎么停这了, 我还在大门口等了老半天。”
沈观看着他极有精神的样子:“你起得挺早。”
顾言一耸肩:“我无聊啊。”
沈观:“你室友呢,你不应该先和你室友联络一下感情吗?”
顾言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那还是先和你联络一下感情比较好。”
程樾靠着车门听他们两个讲话, 那么的亲密无间, 他内心浮起一阵郁火, 整个人焦躁不安,但今早把沈观差点惹毛了两次,他又不敢再说话, 只能在旁边抱着手臂, 嗖嗖地放着冷气。
沈观:“少来, 你可别不是找不到人,所以来磋磨我。”
顾言:“可别冤枉我,我保证没有,真是想来找你来着。”
顾言向来话多, 顺势找她聊起其他:“不过我那些室友看起来好慢热,我们宿舍现在每天都特别安静。”
沈观瞟了一眼看起来心情更差了的程樾, 寻思着他又怎么了, 今早她哄也哄了, 该顺着他的话说也已经说了,他还想怎么样,难道还真为了个房间负荆请罪啊, 那房间她本来也是为了他考虑好吧。
尤其他在旁边一直散发着低气压,搞得她有点烦,沈观冷笑一声,接上顾言的话:“安静点好啊,总比动不动找事的强。”
程樾闻言放下手臂,刚刚还很冷的表情此刻耷拉下来,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
顾言看了眼沈观已经离去的背影:“你们两个吵架了?”
他想了下程樾高中和沈观的交集,两人做过同桌,但明显不算是朋友,以沈观的性格,高中毕业这人就该从她世界里拜拜了,所以开学那天,他才会惊讶,他们两个怎么又搅和到一起去。
在他印象里,程樾还是高中的脾性,人很好但实在不算是有耐心,每次和他打招呼,他还怪冷的,沈观现在租着他的房子,为了他们两个的和谐相处,他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沈观这个人看着性子软和,但其实脾气不算太好,你耐心点,别和她硬碰硬,尤其千万不要让氛围太僵。”
顾言说到这不知道怎么说,这涉及到沈观的家事,他只能用委婉一点的语言:“沈观察言观色惯了,不喜欢低气压的氛围,你别太冷了,她会忍不住去观察你的脸色的。”
程樾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敛了一身的冷气,起身去追沈观,顾言耸耸肩,他已经习惯程樾这高冷的表现了。
顾言有一点说的不对,沈观哪里脾气不好,饭菜不合口味一声不吭,偶尔被他欺负也乖乖的,春满那样敏感的小猫都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今天早上是他不对,明知道沈观和他根本没什么感情,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可是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欲望不断扩张,内心不断膨胀,才会忍不住埋怨她为什么如此冷淡疏离,情不自禁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可明明他没有立场,也不能不甘心。
很快追上前面那个身影,程樾拉了拉她的袖子:“沈观,别生气了。”
沈观抬头看他,男生锋利有攻击性的眉眼此刻耷拉着,软和下来,正小心翼翼的寻求她的原谅。
她叹了口气:“是你今天早上在气什么?”
程樾抿了抿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今天早上心情不好,对不起。”
沈观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心软,可是自己也是有骨气的,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给我赔礼。”
程樾轻怔,好像除了偶尔的吃饭,这还是沈观第一次理直气壮的和他提要求,突然有点开心,嘴角勾起来,桃花眼里也潋滟着笑意:“那你想要什么?”
沈观脱口而出:“柠檬小麦青汁。”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柠檬小麦青汁,那是程樾第一次给她赔礼道歉的时候买给她的。
程樾从来不缺追求者,胆大热烈的女孩也不是没有,宋期许就是其中之一,她是艺术部女神,学校公认的校花,长相张扬明艳,更是出身于歌唱世家,高中毕业时在教学楼前表白的就是她。
程樾和宋期许好般配的一对,校园内流传着这样的话。
他们两个最初的相识是在校园晚会上,两人一同登台,头顶的光洒下来,照在两张完美的容颜上,宛如一对壁人。
晚会需要人表演,艺术部的学生当然首当其冲,但他们其他部的也不代表就可以安心在下边当观众,除了一些班自发的报名,他们一班首当其冲加了个合唱,沈观学过钢琴,为了增加趣味性,被拉上台当了伴奏。
因为有主持人的身份,程樾不需要上台,虽然每次班级练习时他都会在场。
上高中后,因为学习原因,爸妈就把她钢琴课停了,沈观对此没什么执念也并不在意,她其实不喜欢在台上的感觉,要被那么多人注视审视,弹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标准化的曲子。
和隔着一层屏幕不同,和她做自媒体拍视频照片也不同,这些都是她私下的自我表达,她只需要找准自己最擅长的,拍出有自己特色的作品,总会有和她口味一样契合的人。
练习室里,她紧张的看着钢琴,生怕弹错一个音,同学们都站在一起,声音淹没在人群中,互相托底,可她没有,她独独坐在一旁,钢琴发出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老师,我和沈观一起。”
坐在一旁闲看的程樾开口说话,沈观手里正在弹奏的音符猝然停止。
“钢琴我也会,全班都在的事总不能少我一个。”
她也有了托底之人,黑白琴键上手指翻飞,少年青涩沉静的面庞就在眼前,再也不是只有她一个。
舞台顺利演出,沈观下台,看到林木和顾言他们正在和她招手,她看了一眼程樾,兴奋的跟他再见。
在出后台后,沈观发现自己东西忘拿,便临时回去了一趟。
“程樾,等一下。”
听到令她心跳失序的名字,沈观被吓了一跳,赶紧朝旁边一躲,又忍不住偷偷看去。
宋期许正站在程樾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踌躇地想要说些什么,她还穿着晚会的礼服和程樾身上的交相辉映,脸颊泛着红晕。
沈观突然就不想再看下去,她慌张的退出逃跑,一路躲进厕所,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最简洁的校服,远没有礼服精致,今天破天荒的涂了一点口红,可还是比不上宋期许精心准备的妆容,
她蓦的红了眼眶。
“宋期许和程樾告白了,”沈观整理好心情出来和朋友离开会场。
顾言这个大喇叭已经开始和她们说着他刚得来的小道消息。
“但宋期许人很漂亮,和程樾确实很般配,”话音刚落被林木狠狠一肘。
“你干吗,”顾言吃痛的叫出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木在事后安慰她,只是传言,到现在也没人说程樾答应了。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很般配,沈观心里酸的冒泡,即使自己没想过和程樾的可能性,但她仍然有私心,程樾只是她一个人的私心。
但她心中酸涩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从周元口中得知了程樾压根没答应的事实。
程樾这人心中只有篮球和学习,众人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进一步印证了此人非常的难搞。
“开心了吧,”林木在一旁说道。
泡泡被他亲手戳破,可破裂的余震还在回荡,宋期许没机会,难道她就有机会了吗。
但是,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也好。
程樾不会给人难堪,他尊重每一份喜欢,就算没有亲眼看到,沈观也知道他是怎么有礼又无情的拒绝别人的。
宋期许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孩,她热烈奔放,有沈观无比羡慕的勇气。
虽然告白失败了,但更是直接扬言要追求程樾,坦荡又直接。
她的追求持续了很久,程樾每一次都坚定的拒绝,可是宋期许孜孜不倦,反而还说,你也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试试。
沈观都看出来他的心情烦躁,宋期许确实给他增加了负担。
她的追求从高二下学期跨到了高三,沈观成了程樾的同桌。
感觉跟赶KPI似得,程樾课桌里的情书也越来越多,不仅有同级的,还有学妹的,甚至沈观有时候走到路上都能接到让她帮送的,她每次都直接朝他课桌上一扔,眼不见心为静。
这天,程樾正在给她讲题,沈观趴在课桌上,凑得很近,偷偷看他密而长的睫毛。
“坐好,”程樾轻敲了一下卷子,沈观乖乖坐直,他正在她的卷子上划着辅助线。
“程樾,”宋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他们班了,照常来找他。
班里有很多人都偷偷瞄着这边的状况,程樾明显不是很想理她。
宋期许看了沈观一眼,沈观觉得自己完美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程樾确实不喜欢宋期许,沈观也不想卷入他们两个的麻烦,高三了,学习时间很紧的。
所以,她把卷子忽然一抽,程樾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猝然的痕迹,沈观看着那道长长的破坏她满满当当卷子的笔痕有些郁闷。
程樾抬眼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观下意识把自己往墙边缩了缩。
要生气别对着我,又不是我缠着你,她的肢体语言表现的很明显了。
她听见程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宋期许说:“你跟我出来。”
声线很淡,沈观都感受到冷漠。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程樾没回来,倒是宋期许先回来了。
她眼眶有点红,也不知道程樾跟他说了什么,她还是把来的时候一直攥着的包装盒放在他课桌上,似乎是怕程樾看不见,还拜托沈观帮忙说一下。
沈观是真佩服她,要是她早就缴械投降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盒子,程樾刚才的表情怪吓人的,她也不敢触他霉头。
找了张纸条写上宋期许的名字,把礼盒放在桌子正中间,保证他一眼就能看到。
程樾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快上课了才回来,他额发都是湿的,有晶莹的水珠悬搭在发梢之间。
眉眼间郁气不消,黑眸沉压压的,睫毛拢下来罩住眼睑,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沈观感受到了低气压,察言观色的朝墙边靠拢,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樾看了眼桌上的礼盒,表情更烦躁了,眉头的皱起来,随手把盒子一撂,正好到了沈观桌子的边角。
她被砸的一抖,更朝旁边缩了缩。
她明明已经降低存在感了,却还是被程樾轻而易举的锁住。
他急促又短暂的发出一丝气声,沈观听起来觉得他好像被气笑了。
小心翼翼地朝他那边瞟,程樾正侧着身子,手肘曲起,支在鬓边,表情似笑非笑:“你再移一点就可以直接坐墙上了。”
沈观很不满,她已经拼命降低存在感了,还给他让出这么大的空间,他还想怎么样。
“我又没惹你,”她开始控诉。
程樾表情僵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无理取闹的话语从他口中响起:“她放的时候你没在旁边,你不知道帮我拒绝吗,这字还是你写的吧。”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这一次的语气甚至有些阴沉:“而且,你好像很嫌弃我。”
沈观:……
她可真冤枉,她是谁啊,还能帮他拒绝,宋期许一定要放在桌子上,难道她还能扔了不成,就算程樾是她暗恋对象也不能这样无理取闹。
想是这样想,可她就是没什么骨气,程樾是她喜欢的人,他的心情确实不好,而且连生气的脸都这么好看,她一下子消了火,在心里原谅了他。
她钻进桌兜翻了翻,今天倒是不凑巧,竟然没什么零食,她还不死心,想从犄角旮旯里找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玉米软糖,遗落在了课桌角落,刚好让她用来安慰某个正在闹脾气的烦人精。
程樾瞅着她在课桌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糖。
“没过期吧,”他冷不丁来了句这。
沈观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颗糖是有点拿不出手,她仔细看了看包装,放心的递过去:“没有过期,你吃一颗吧,吃甜的心情会好。”
程樾静静的看了她一会,表情逐渐软下来,没有刚才冷硬的色彩,他从她手心里把糖取走,指尖无意间擦过,痒痒的,沈观不自觉蜷了蜷。
“抱歉,”程樾跟她道歉,“我刚才心情不好,不该牵连到你。”
沈观摇摇头:“没事,你也不想的。”
程樾正色起来:“我心情不好也不该你来承受,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想要什么,我当赔礼向你赔罪。”
沈观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可还是被他这个举动温暖到了,也没想让他破费,想到了学校外的著名奶茶店,就说:“我想和校外的柠檬小麦青汁。”
晚自习时,一杯果茶准时出现在了她的课桌上。
“还这么喜欢?”程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沈观轻声道,“我就要这个。”
“行,今天上完课买给你,”程樾有点想摸摸她的头。
顾言这时候及时追了上来:“聊完了吧,可以一块走了?”
程樾有些不甘地碾了碾指尖。
作者有话说:
可以看出来暗恋的每一天,是程狗疯狂破防的每一天。
第29章 座位 你若想没有
“话说, ”顾言追上来走到沈观的另一边,他嘴闲不住,一定要说点什么, “你一个理科生选历史干吗?”
“我理科生就不能学历史了?”沈观骑着她的助行车小心走着,不同于光滑的瓷砖,水泥地确实不太好走。
“能啊,怎么不能, 就是好奇。”
程樾走在一旁,闻言之后倒是记起, 高一分科前, 沈观的历史确实很好, 次次第一,但最后却选了理科。
“因为想学啊,没什么原因, ”沈观没所谓的说道。
顾言:“高中的时候没见你喜欢。”
沈观想了一下, 当初她的历史确实是突出的好, 但其实从综合来看,两科没什么差别。
但刚进高一还没遇见林木他们,见到之后就直接到了高一下的文理分科,因此还真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解释了一下:“我历史确实很好, 但不代表我文科很好,也不代表我就喜欢文科, 就高中那些科目, 我还是喜欢在公式和计算上下功夫。”
在这方面, 她从来就没纠结过,不存在什么为爱选理科,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很明确, 在上高中之前,就一直是理科。
至于大学为什么选历史,当初填报志愿之时,她当然也是先看了那些大热专业,但兜兜转转下来,竟没一个她喜欢的。
她爸妈在这些事上的态度很一致,我们不懂,你自己看着选。
她高考成绩很好,不存在需要卡分上岸的情况,外边的咨询机构大多管的也都是报考,沈观自觉没什么用,最后,她便把目光瞄到了历史,网上大多说历史不好就业,但18岁的人哪想的了这么多,再加上她从小到大没在金钱上吃过亏,自然随心所欲的选了自己喜欢的。
“史前考古学,你们课上都讲什么?”
顾言对大学的第一节课实在是兴奋,哪怕是蹭来的,沈观很不理解,但还是回答他:“我这学期也第一天来上课,等课上老师讲吧。”
“他要跟你一起去?”程樾在他们两个聊天时一直没吭声,直到此时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嗯,他说他想来蹭课。”
程樾没什么表示的点了点头。
阳光还并未被完全唤醒,稀稀疏疏的照下来,清晨的风微凉,空气中都有着淡淡的草木香气,随着呼吸灌进肺里,全身都被涤荡一清,车轮声音在路上轻响,碾碎一地散落下来的日光。
三人一同走在校园里,沈观突觉他们这一行人实在是有些显眼,她自己不多说,关键是旁边还杵着两个高个,长得还都非常惹人注目,谁路过都得看两眼。
沈观忍不住扭头对程樾说:“你去上课吧,都没有时间了。”
鉴于今天早上的事,程樾没再放自己的少爷脾气,只说:“我先送你去教室。”
还有很长时间才上课,只是对于程樾来说时间有点不够用。
虽然很吸睛,但这会学生不算太多,至少小电驴主力军还没驾到,既然程樾自己不在乎,那沈观也就不自讨没趣。
到教室后,沈观非常自觉的找了个后排的宽敞座位,把自己安放在最里面,顾言跟着她过来,很自觉的把助行车接过来收起,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程樾刚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视线下垂落在座位,手在身侧蜷了蜷。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程樾把手踹进口袋,散漫地走到后排对准她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坐下。
沈观:?
她扭过头来看程樾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好像这是他专业课教室似的。
“你……不去上课?”沈观犹疑,她的记忆应该没出问题,否则也不会这么早出现在教室里。
“我请假了,”程樾身体舒展,整个人往椅背上懒懒一靠,插在口袋里的手早就拿了出来,此刻在桌面上轻轻搭着。
沈观没忍住,快速垂眸看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
“你请假干嘛?”
“还没听过历史系的课,想体验一下你们专业的日常。”
他们历史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沈观真是搞不懂这两个人。
“那也不用现在吧。”
“史前考古学,我正好感兴趣,就得现在,”程樾懒散地抬着眉眼,拍板定音,不给她再反驳的机会。
“可是,”人想找问题真的哪哪都是问题,“你怎么这么快就找老师请好假的。”
程樾看了看她那张清冷却又有些懵懂的脸,想着她问题还挺多,轻笑一声:“关系好呗。”
沈观:了不起哦。
然后彻底闭了嘴。
程樾确实跟这个老师关系挺好,但不止这个老师,在这个圈子,多多少少都知道点他家的背景,再加上程樾本身人也够优秀,任性一点也没人说他的不是。
尤其是今天这个老师,程樾还在他课题组里待着,最是知道程樾每天几头跑,根本闲不下来,几次课不来而已,随他去吧。
随着时间的移动,教室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几乎每个人都要朝程樾所在的位置望一眼,沈观甚至还看到本来从正门进的人退出去,改从后门进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男生,他坐在窗边,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都镀上一层金光,眉眼实在太过出众,富有攻击性,让人见之不忘,他还是很习惯这些目光,淡然自若的靠着椅背,手机被他闲闲的抓在手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程樾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她开口:“看什么?”
沈观:“教室里的人都在看你。”
程樾环视了一圈:“也可能是在看你。”
不想跟他进行这么幼稚的对话,沈观扭过头不去理他。
顾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都说了不要这么早起,也不知道他瞎兴奋个什么劲。
【教室后排,靠里,快来。】
沈观给寝室群发了消息,同样开始百无聊赖的等待上课。
“你好,我可以坐在旁边吗?”有个甜美的女生声音从后边响起,沈观若有所感地回头。
教室最后一排一般哪有人坐,冷不丁就会被揪到前排去,沈观看了看那个女生,他们班长,一般都在教室中间坐着。
果然还是这种招蜂引蝶的体质,沈观看了一眼扭过头去,当作不认识这个人。
高中程樾身边出现追求者的每一次,都会让沈观的头脑倏然冷静,然后把自己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
至于现在,这几天热络的心思在此刻一下冷却,沈观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程樾盯着前面的后脑勺看了一会,没什么意味地扯了扯嘴角,扭头对那个女生说:“抱歉,这有人了。”
女生闻言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
沈观这会才重新扭过头去:“你骗人家干嘛,这里明明没有人。”
程樾黑眸沉压着看着她,眼底情绪不明:“她若不问,想坐便坐了,既然问了,那就随我说。”
沈观:他到底什么时候有的这么恶劣的心思。
“你呢,”程樾接着问:“你旁边有人吗?”
沈观看了看还在睡的顾言:“什么?”
“你若想没有,也可以没有的吧。”
沈观怔怔望着他,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这是,想把顾言从她身边撵走?
作者有话说:
恭喜咱程哥,今天终于A上去了【鼓掌】此地有两个应激的人,猜猜是哪两个
第30章 接触 所以,你的
寂静在逐渐蔓延,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要朝奇怪的方向发展,顾言在这个时候突然醒了。
他抬起埋在手臂中的脑袋,下意识先扭头看了眼, 然后顺着路线一路向上,来到他们两个中间。
顾言:?
他不就睡了一觉吗,这俩人又吵架了?
他决定出口缓和一下氛围:“你们两个背着我干吗呢?”
然后得来了沈观的一巴掌。
——
在程樾说出那句话后,沈观眼瞳微微扩大, 明明他语气带笑,却无端端透着恶劣, 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沈观毫不怀疑, 只要她点头, 他顷刻间便会将顾言揪到旁边去。
她有些慌乱,偏偏心中却膨胀出了名为雀跃的气泡,密密麻麻的, 将整颗心都填的酸胀。
不知道该怎样回话, 突如其来的, 她又有些恼这样的氛围,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所幸顾言这时开口说话,沈观当即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去,把他往桌子上压, 肢体语言都在扩大,想要缓解有些兴奋的心情, 也转移此刻的注意力。
“睡你的觉吧。”
“嘶, 你干吗。”
顾言被打的猝不及防, 但沈观力气不大,他也就下意识呼了一下痛,就稳住身形, 抓着沈观的手腕把她还在使力的手拿了下来。
程樾在两人交握的皮肤上落了一瞬,很快又离开,指骨上抬,在桌面轻敲两下,将正在打闹的两人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他继续加码,语气更为轻慢,眉间隐隐压着一丝戾气,但唇角还带着笑:“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沈观下意识发出一个音节就闭了嘴,别以为笑着她就看不出来这人生气了,但这会她有些心虚,莫名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视线无处可落的回到身前,被两人当下的场景烫了一下,连忙抽回了手。
顾言倒也不在意,还继续问道:“回答什么?”
程樾没理他,继续看着沈观。
沈观掩饰性的将那只手放在她细白的侧颈上揉了揉,眼神在教室里乱瞟。
终于,她看到救星般的举手朝门口晃了晃,她室友们可算来了。
在她动作期间,程樾一直盯着她,刚想递个台阶下了,又看见她这幅鹌鹑模样,没忍住轻笑一声。
沈观这回恼羞成怒般的转过来:“你就不能乖一点不说话。”
话一出口反倒是两人都愣住,沈观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本意是想让自己的语气别太凶的,结果脑子没完全转过弯。
“你们在说什么?”陆辰希她们三人走过来倒是没听到什么,但就看见沈观的神色有些恼,干脆问了一嘴。
“没什么,你们位置在这,”沈观反应过来趁程樾还没回过来的间隙赶紧冲她们指了下位置。
“观观,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没见真的老想了。”
“没错吃饭都没有力气了。”
“尤其是早饭。”
沈观接过室友给她带的书,听她们七嘴八舌地讲话,笑着回道:“少来了,你们本来也不吃。”
“你脚怎么样了,又不舒服的地方吗?”她们三人都齐齐看了下她还绑着厚重石膏的脚。
“放心吧,什么事都没有,我这一个星期过的好着呢。”
室友们今天来的时间比平常略早,教室里的人只到了一半,程樾看着前面正聊的开心的沈观,忽觉在这方面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在朋友面前格外的开朗热情,讨人喜欢。
沈观怎么会没有朋友,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程樾倏的想起沈观曾和他说起的关于顾言初见的往事,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考场上。
可从他高中看见沈观开始她身边就不缺人了,明明是是很安静的人,却有着旁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突然就很想让人探究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
上课铃早就敲响,程樾拉了拉沈观的衣服:“你……真不让我说话啊。”
还是没能问出来,程樾干脆开始插科打诨。
沈观腾的一下觉得脸又有点红,好端端的干嘛又提这个事:“上课了,我要听课。”
“可我没书。”
“你不需要。”
说完就转过头去,听到后背传来一声喟叹:“好没良心。”
沈观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意又上升了一个度。
顾言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这两人的氛围好像是有点奇怪,但他莫名地不太想去细想。
沈观这堂课听的有些无聊,主要是她的兴趣都在大一统的封建王朝之后,所以接触到史前石器时代总会让她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老师讲的是真的很好,让沈观都咂摸出了一点兴趣。
她没浪费书给顾言,主要是他也不是这门课的学生,听听PPT就行了。
在书上画了画,她这会才抬起头看。
得,又睡着了。
下意识又扭头去看了一眼程樾,他正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沈观:?
这俩人来她课上治失眠症的?
很明显最后一排在教室里绝对不算是没有存在感的位置,再加上不少人往程樾这边看,老师都注意到了他们三个。
这是个新老师,之前也没见过沈观,偏偏他也不点名,就以为他们是外班的,干脆对着她说:“教室最后排的女生,喊一下你旁边那两个男生,就算是来蹭课的好歹也端正点态度。”
教室一众人齐齐朝后边看。
沈观:……她拳头硬了。
应了一声,沈观对着顾言推了一把,又扭回头去,程樾已经醒了,正困倦地靠着椅背,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觉,连熬了几个大夜,除了沈观的事还有工作的事,这课实在是太催眠了,没忍住一头栽在课桌上。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了沈观带着气恼的目光。
愣了一下,他视线在教室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被吵醒的,有点头疼,自己下次出门干脆看看黄历,今天怎么净惹人生气了。
他轻咳一声:“抱歉,我有点困。”
“要睡去你课上睡,要么去教室那头睡,别在我旁边,”沈观微鼓了脸,还好她现在脸皮够厚,否则可招架不住全教室的目光。
程樾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奶茶已经不够他赔的了该赔饭了是吧,他怎么不干脆把自己赔给她呢。
沈观没回答就当默认,腹诽着转过头去,对着顾言:“你也一样,想睡觉一边睡去。”
顾言挠挠头:“那我也赔你一顿饭?”
沈观:“不用,你也安静点,听课,别说话别睡觉。”、
深吐出一口气,确定两人不会再搞幺蛾子后,沈观继续听课。
作者有话说:
一天天净破防了,这小子能忍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