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正准备下楼吃早餐, 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男人愣了一下。除了昨晚在餐桌上见过一次,其余时间两人都是错开的,她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和他打过照面。
“早上好。”之前的主动都被他用冷嘲热讽怼了回来, 卿意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完招呼后将目光移向别处。
林与青静静盯着她。
饱满泛着淡粉的脸蛋, 阳光下看不见一丁点瑕疵,细腻透亮,宛若刚剥壳的鸡蛋。
“晚上睡的很好吧。”
这句话莫名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对方眼神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卿意抿了抿唇,如实回答:“和以前差不多”
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这些天她已经有点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 没说什么从他面前走过去, 打算去楼下吃早餐。
刚迈出步伐,对方阴沉的质问声从身后飘过来:“他找过你了。”
卿意脚步一顿,踌躇片刻转过身。
“衣服有你身上的味道。”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多少起伏,但眸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总是不藏好一点?”
卿意微张着唇, 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们晚上干了什么?”男人攥紧衣服逼近卿意,眼底的红血丝看上去有些瘆人,“和我说说, 你们做了什么?”
卿意被逼得不断后退,最后后背抵住了长廊栏杆, 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没我们没做什么”
林与青倏地笑了, 晨曦下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柔和煦,但紧随其后的话却她浑身发冷:“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吧?”
不过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令人恶心的病瘤,大不了再多注射一点药剂, 大不了剖开他的脑子,大不了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他有的是办法让他见不到她
“我不会再让他鸠占鹊巢,让他继续用我的身体做哪些恶心的事情,卿意,我一定会杀了他。”
卿意脸色几乎快白成一张纸,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男人,哆嗦着嘴唇喃喃道:“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你自己啊,林——”
“够了!”他仿佛被这句话逗笑了,唇角高高咧起,面容扭曲到有几分可怖,“他是个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我?因为他在床上花样多让你更满意,所以你就向着他说话,背着我偷偷和他搞在一起?!”
“他肯定和你商量了什么吧?让你瞒着我?还是你们做上瘾了没空说?你别想再见到他了,你们别想背着我做任何事情。”
卿意觉得陌生,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他用肮脏充满恶意的想法揣测她,仿佛以前的所有情感全都化为灰烬了一般。
她茫然地望向丈夫的脸,像第一次认识他,等对方说完才愣愣反问:“林与青,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他就是这么想的。
林与青的理性终究占据了理智,在对上她受伤的眼神那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卿意觉得有些累,没吃早餐出门去了单位。
也许是心里有事,一整个上午她的脑袋都是懵的,直到午休,她趴在桌子上,听着耳机里弥漫着忧伤的音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事情还会变得更糟糕吗?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卿意不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底了,对两人感情的自信经过这一周多的折腾几乎消散殆尽,她隐隐感觉他们也许终会走到分开的那一步
她不想和林与青分开。想到这里,心脏又是一阵绵密的刺痛。
浑浑噩噩下了班,晚高峰车流人流络绎不绝,下午太忙,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此刻口干舌燥,准备去对面的店里买瓶冰饮料。
等红绿灯的时候瞥见包上的挂件,卿意心口酸疼,拿起小猫挂件放在手心摸了摸。
她正难过着,身旁忽然蹿过去一辆电动车,卿意没注意,猝不及防被对方的手臂大力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向地面。
“这都什么人啊!瞎了吗,看不见这是人行道!!”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啊,撞到人就这样跑了!”
卿意的肩膀奇痛无比,但一时半会顾不上,连忙过去小跑想捡起飞出去的挂件。她一门心思都在上面,因而没看清附近的车况,手刚触到挂件,一道刺眼的朝她射过来。
“小心!快躲开!”
“快走啊!”
周围响起的许多声惊呼,还没等卿意反过来,不远处的车直冲自己过来
林与青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开完一个会。
这几天底下的员工都看出他心情不好,因此开会都是尽量挑简洁的说,生怕触到霉头。
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林与青扫过手机上一串陌生的号码,下意识抬手挂断。
“市医院那边的合作已经商量好了,过几天合同——”
商务部的人话到一半,瞥见他的手机又亮了,于是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边。
还是前面那个电话号码,林与青觉得奇怪,这回才接起来。
“你好,是卿小姐的老公吗?”
男人的声音林与青皱眉,还没开口那边就火急火燎地继续说下去:“卿小姐在社保中心门口出了车祸,手机摔坏了,我们叫了120目前正在去市人名医院的路上,再过几分钟就到了,如果你有时间麻烦尽量快点过来”
CEO冷不丁停在原地,周围的员工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堰正想上前询问,却看见回过神的男人焦急地阔步离开了。
连闯好几个红灯,林与青到医院的门口时候正好听见路过的人在谈论刚才车祸造成的伤情。
“腿那边都压成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真是可惜了,还那么年轻,不过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是这么个道理,毕竟活下来了才有希望”
两人说着说着渐渐走远。
林与青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一楼乱转,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可以去前台询问找人。
“卿意”护士输入名字检查,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按您的说法可能是刚进急诊室,还没来得及录入信息,您可以去西侧问问急诊室外面的护士。”
本就弱的方向感在急躁之下变得更加一塌糊涂,林与青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连忙上前叫住护士。
“车祸的病人吗?刚送进手术室,您是家属的话可以先去缴费。”
“我是她的丈夫,她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林与青僵在原地久久没能缓过来。为什么,明明早上他们还见过,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心跳停了好几个拍,如果卿意出事了,他也不想活了。他瘫坐在长椅上,双目紧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像个孩童一般不知所措。
卿意拿着药单从另一边的诊室出来,一推开门她就瞅见了长椅上的男人。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就他西装革履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卿意一瘸一拐朝他走过去。
她的手机在一片混乱中掉在地上摔烂了,因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林与青”
男人僵硬回过头。
卿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整个人呆愣愣一副快死过去的模样:“老公,你怎么——”
“卿意”男人不管不顾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身上,“我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
他这个动作太夸张了,尤其是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卿意的脸倏地红透,赶紧拨开身前的脑袋:“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她运气好,当时那辆车从她身边擦过去然后就刹住了车,她也只是因为闪躲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与青仔细摸了摸她的腿,和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他再次抬头看着对方。
卿意想推开他,对上男人潮湿的目光,有点不太自在:“你先松手大家都看我们。”
他跟没听见一样,漆黑的眸子仿佛要将她一口吞进去,最后又搂紧她,一头扑到她小腹上
卿意低头看了眼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心情有点复杂。
过了片刻,男人神色恢复正常,接过她手里的药单:“我去拿药,你先在这里坐一会。”
“嗯。”卿意也回过味来了,他估计是一路赶过来,以为隔壁正在做手术的人是她。
八点左右,两人回到月港。
卿意磕伤了膝盖,走起路来不太方便,被他横抱回房间。吵架十多天来没有接触过对方,她勾着男人的脖颈,没忍住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谢谢你,老公。”
林与青将她放到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会佣人会把饭菜送上来,这几天好好休息。”
“知道了。”卿意以为能借此机会破冰,瞅见他凛若冰霜的脸,没勇气再说下去,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我回房了。”
“嗯。”目送他离开,卿意独自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从包里拿出那个断了绳子的小猫挂件。
被撞到的肩膀很痛,膝盖也很疼,卿意抬手抹了抹眼泪,将挂件收回去,打算晚点找根系绳重新固定好。
她起身想先去洗澡,余光忽然瞥到重新出现在房门口的男人,怔了怔:“漏了什么东西吗?”
林与青进门,顺带将门锁上:“我晚上睡卧室。”
作者有话说:
昨晚有点事,来晚了,不会断更,写不完的话就会晚点更
第62章 卧室 进门后他将
进门后他将西装外套挂在落地架上, 接着自然而然地抬手解领带
卿意被对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一开始突然说要分房睡的人是他,现在又突然说要回来睡的人也是他, 她着实搞不清楚他的想法。
终归是积极的信号,卿意心底开心居多, 看了他两眼后拿上衣服去浴室。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身上仍然隐隐作痛,她提不起胃口, 随便对付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医院开了擦的药膏, 涂在膝盖上冰冰凉凉的,痛感随之减轻不少。右肩后侧撞到的地方偏下, 她侧头好几次都没看清, 只好凭感觉擦上去。
林与青把餐盘递给佣人, 回房时女人肩头半露,似乎正在涂药,走近后他才发现她的大半个肩膀都肿成了青紫色。
“这里又是怎么弄的?”
药膏被男人拿了过去,对方坐在她身后,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肿胀的伤口上, 让她忍不住地往前躲。
“你没涂对位置。”林与青捏着她薄薄的肩,挤出乳白色的药膏打圈抹匀,“摔到了腿, 又摔到肩膀?”
他想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姿势,还伤的这么严重。
轻柔的力道按在撞肿的地方, 卿意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绷紧身体讷讷回答:“膝盖是摔的,这里是被骑电动车的人不小心撞到了”
林与青手一顿,目光落在那一片青紫上, 这个程度估计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害怕弄疼她,他尽量放轻动作。
羽毛扫过似的,卿意实在痒的难受,不受控制往前靠,结果被男人发现,冷声警告:“别一直乱动。”
“有点痒。”她回过头,小声为自己辩解。
林与青对上她的眼睛。
晶亮的杏眸里水光流转,看起来无辜又可怜,被这么看了一会,西裤隐隐有膨胀的迹象。
以前明明没这么容易石更。
她果然越来越懂得勾引男人了。
林与青敛眸不看她,自顾自埋头擦药,见她又悄悄往前面躲,索性停下手上的动作。
卿意实在难受,本来肩膀上就肿胀的厉害,现在还有个人又慢又轻地不停摩挲,她跟受刑差不多。正好他停下了,她连忙转过去:“好了,应该都擦到了。”
男人拿着药膏一言不发,默默望着她。
卿意的视线落在他戴着腕表的手上,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想到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绕回到男人脸上,看了两眼后又低下了脑袋。
林与青很轻易地就捕捉到她眼里的欣赏,有些地方疼得更厉害了,他几乎想立刻将她捞起来,不留余力地狠狠贯穿。
但他不会这么做,轻易被她睡到她估计又会贪图新鲜去找那个假货。也不知道他们昨晚睡过了没有,睡过的话他更不可能这么快和这个女人上/床。
她的睫毛好像又翘了一点,弯弯的,很可爱是洗过澡的原因吗,她身上似乎一种令人感到安心的馨香,她的脸为什么粉扑扑的,害羞了吗?
“卿意。”
“嗯?”卿意抬头,眨眨眼和他对视。
林与青盯着她饱满嫣红的唇,问:“你想做吗?”
“”卿意秀眉微蹙,不太确定他是不是故意设了个陷阱让她跳。万一说了想,指不定他又要拿昨晚第二人格来找自己的事情大做文章
况且她身上还痛着,说想实在有点奇怪,搞得她好像满脑子都是那码事一样。
“还还好吧。”她抓了抓衣摆,被问得有点窘迫。
果然,昨晚他们肯定睡过了,她都吃饱了怎么还会想着继续吃。林与青冷冷瞥她一眼,将药放回床头:“嗯,我也不太想。”
“”卿意不知道他想干嘛,默默穿好衣服下床。以前她挺喜欢做手工的,家里有放针线和系绳挂扣,但太久没拿出来用,她找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翻出来。
忙忙碌碌的时候,床上的男人时不时望她两眼。卿意没理会,将挂件上断掉的扣绳拆下来,准备换新的上去。
“坏了就不要了。”林与青的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到她手上,淡淡道,“没必要弄这么麻烦。”
卿意对他扔掉另一个情侣挂件本身就介意,此刻心里愈发不舒服,于是回怼一句:“你的想扔就扔,但这个是我的。”
听完这句话林与青心情忽然有所好转,合上电脑和她搭话:“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卿意掠过丈夫的脸,忍不住低眸倾诉,“都怪那个人撞我,绳子被扯断了,本来不会坏的,我去捡的时候没看到过来的车”
林与青这时才明白过来不是她之前说的摔了一跤那么简单,他张了张唇,喉间突然有些发涩。
把新挂绳固定好,卿意晃了两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下床将东西放回原位,回去的时候冷不丁被男人一把抱住。
她僵在原地,因为对方这些天的举动不敢轻易做出回应,害怕又被他出言讥讽。
“我那个挂件也有点松了。”林与青盯着她的纤细的脖颈,侧过头亲上去,“下次也帮我处理一下吧。”
湿热的吻落在颈动脉上,带着微微刺痛的麻意,隔着一层皮肤,他轻轻舔/吮颈间跳动的脉搏,卿意本能害怕,怕他一口咬破她的脖子,但又被柔情蜜意的亲吻弄得双腿发软打颤,连忙伸手撑着一旁的桌子,喘息着回头问:“你上次不是说扔掉了吗?”
男人抬眼瞧她,黑眸沉沉,看上去深不见底,对视两秒他便垂下眼皮,轻声回答:“没有,在包里面。”
“你故意气我的?”
林与青没应声,重新扯开她肩上的衣服,抬手触了触上面的淤青。
蜻蜓点水的触摸并没有疼痛,卿意看着眼前男人漂亮的唇,回想起了像果冻一样的柔软触感。
“那现在想做吗?”
卿意想了想,诚实点头。
男人笑了,笑容格外英俊动人,她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林与青把她抱到床上,抚过淅淅沥沥的雨林,意味不明问道:“我们是不是半个多月没睡过了?”
卿意脸颊泛起薄红,轻声“嗯”了一句。
“昨晚呢,也没有吗?”
林与青记得视频里她最喜欢坐在那个假货腰上,水光潋滟的景象在脑中放大
西裤下又是一阵胀。
也是他的身体,对那种场景有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他等我睡着后就走了。”卿意很想劝和他们两个人格,说到底是一个人,无论她做没做不都是和他之间的事情么
但没等她再开口男人就——
太急了,以至于她没回过神,出于本能叫了出来。
又尖又媚的声音听得林与青浑身滚烫,对上她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压抑了大半个月的情感在此刻彻底释放。
爱、恨、喜欢、厌恶、纠结、痛苦所有的感情在一刻通通倾注进她身上,他没有办法不和她在一起,他不能离开卿意,他真的不能离开她
如同干柴烈火,卿意感受了他的情绪,敞开一切完完全全接纳对方,尽管肩膀还有疼,但她还是勾起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寻着他的唇吻上去。
“老公”卿意眷恋地抚摸他的轮廓,一遍唤他的名字,“与青林与青。”
林与青拨开女人脸颊上黏在一起的发丝,凝视她的眸子,呼吸混乱:“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
剩下的三个字他贴着她的耳边说完的。
直白的荤话让卿意大脑空白了好一会,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抱了起来,然后下床。
林与青特意挑了一个正对着对面夜灯的方向,盯着女人的脸尽情发挥。
之前也试过这样抱着由于身高差,卿意也比较喜欢这样,可以搂着对方,将整个人都缩在他身上。
片刻后她猛地想起忘了——
卿意急忙咬了两下男人的唇角:“老公,抽屉里,你没嗯”
林与青知道自己没生育能力,所以没太在意,但见她急得又要上来咬他,便乖乖听话走向床头,顺带着故意颠了她几下。
直到凌晨两人才恋恋不舍分开,卿意被他抱去浴室重新冲了个澡,药也重新上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他亲近,折腾这么半天卿意竟然不太累,侧躺在男人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明天我帮你刮胡子吧。”
林与青半搂着她,眼皮微抬:“没喂饱你?”
“”卿意不知道他是怎么联想到这里去的,朝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别胡说了。”
男人慵懒地勾了勾唇:“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困,转过去。”
听见撕开包装的声音,卿意脸一红。最后这一回他克制了许多,温温柔柔贴着她耳畔说东说西,像哄人似的,卿意在漫长而温吞的过程中睡了过去。
等人彻底熟睡,林与青做好清理工作,亲了亲妻子热乎乎的脸蛋,然后下床。
检查过电脑上有刚才的监控画面,这段时间他反复看过家里的监控回放,知道他会经常看那个日记本。
恶人就喜欢这样回到犯罪现场。
林与青在最后一页工工整整留言:[笔记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
总该让这个假货尝尝自己受的苦头了。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太累了直接一觉睡了过去。今天会努力恢复0点更,滑跪
第63章 拱火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卿意就醒了。淡白泛着浅青色的天空,太阳还没出来,空气澄鲜而凉爽。
身旁的男人还没睡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下还是黏黏的不太舒服, 她想去浴室洗个澡,于是轻扯了下搭在胸前的手臂,没扯开。
昨晚做了几次, 但他一直都在留意着姿势, 因此没太碰到伤到的地方,卿意从男人手臂下钻出去, 揭开纱布一角, 瞧了眼膝盖上的擦伤。
看着消了点肿, 今天下地应该没问题卿意拽了拽纱布,仿佛激起了某种破坏欲,想把它扯下来。
“干什么?”
她还没实施,手臂被男人一把拢了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此刻微微眯着眼睛斜她一眼
卿意感觉自己像个做坏事都抓现行的孩子, 索性跳过这个话题:“我想去洗个澡,先放开。”
“肩膀还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胀胀的。”
“我帮你揉会, 转过去。”
转过去卿意联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画面,怕他看出来立刻转身。
肩膀上是撞出来的淤伤, 没破皮, 现下过了一晚上淤血凝固了,青紫的那片颜色比昨天深了不少。林与青轻轻揉开淤肿的地方,让她今天别去单位了, 不出意外被她拒绝。
卿意感觉自己像在刮痧一样,没过几分钟就龇牙咧嘴地从他手里逃走:“先不要了晚上回来再弄。”
“我去洗澡。”怕被他抓回去,卿意迅速拿上衣服下床。
冲完澡,他也过来洗漱了,卿意在他刷牙的时候从后抱住男人的腰,自告奋勇:“老公,我帮你刮胡子。”
“下次吧,等你身上的伤恢复。”
“没事的,不影响。”卿意绕到他身前,不等对方说话打湿泡沫抹到他脸上。
林与青没再拒绝,俯下身方便她抬手操作。
以前热恋期的时候卿意帮他刮过胡子,现下一只手扶着男人的下颌,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握着刮胡刀走动。
他平时很注重形象管理,只是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卿意一会就刮好了,拿来毛巾擦干对方的脸。
低头、抬头、转头整个过程他都十分配合,卿意将刮胡刀放回去,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好了。”
早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筛进来,落在女人红润的脸颊上,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新婚的幸福情态。
林与青的心不由自主看软了,双臂撑在盥洗台上,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嗯,一起下楼吃早餐吧。”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里面,刮胡刀清爽的香味混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气氛变得黏灼,卿意想借此机会提看医生的事,忽略腰间摩挲的大手,小心翼翼开口:“老公,贺医生那里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过去?”
林与青眸光凛了凛,怪不得这么殷勤,原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要逼他去贺择那里,他一切正常,日常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把他看作病人?
他已经受够了被当成不正常的人看待。
“为什么要去?”男人收回手臂,语气随之变得冷硬,“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还缠绵暧昧的氛围此刻荡然无存,卿意看向低头洗手的男人,斟酌着回答:“是担心拖太久了会而且有病史的话——”
水龙头“哗啦”的水声刹那间停下,林与青直勾勾盯着她,反问:“担心的话怎么没有早点说出来?”
“要不是瞒不住了,你不是不打算说出真相吗?”
又回到了二人争吵的起点,卿意心中有愧,被这两句话问得面红耳赤,她找不出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杵在原地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与青掠过女人的脸,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等人离开,卿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叹了口气。
她一开始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才被贺医生说动,打算说出这些事情,但没想到被他先一步发现了。她没有狡辩的余地,从前的的确确一直瞒着他
既没有达到陪他治病的目的,还让两人之间隔阂不断,偷鸡不成蚀把米。卿意很迷茫,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先说好一起吃早餐,她下楼的时候他也已经先走了,卿意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粥出门上班。
一到单位,她刚放下包就听同事说单位考核和计责的标准又多了几条。
“把我们基层的人当小日子整呢?!”
“又多这么条要求,遭到投诉这个月不就白干了”
天气热,卿意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同样面如菜色。
上次无缘无故被窗口那个来办事的中年男人骂“坐台小姐”,即便后来宋姐帮他处理好了,但他还是打了投诉电话,她当月的绩效就被扣了。
工作这边压力太大,卿意午休时间实在没精力抽出时间去复习,只好把任务全部都堆到下班后。
“卿卿,我有点无聊。”
卿意正在埋头刷题,温声安抚道:“再等我半小时,我写完这两篇阅读就过来。”
“好吧。”他从七点多等到了现在,现在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第二人格忍下焦躁,倒了杯水放到书桌上,“喝点水宝宝,辛苦了。”
“谢谢。”卿意抬眸,看出了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不好意思,单位今天改了考核指标,实在太忙了,我中午没时间复习。”
“没事的。”第二人格摇摇头,走上前帮她捏肩膀,“你背上还疼吗?晚点我帮你把药擦上去。”
“不怎么疼了。”
“那个挂件有什么好的”他皱着眉,不忘扯来林与青狠狠拉踩,“要不是他送这个东西你就不会受伤了,这种反复无常的人真是讨厌,一会要分房一会要和好,知道你受伤了还非要贴过来添麻烦,好恶心。”
卿意有些时候是真的觉得他很唠叨,跟个深闺怨夫似的,有抱怨不尽的话,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劝解:“我知道啦,你去休息吧,我等会就过来。”
第二人格没别的事情做,在她的手机上玩了会刚下载的游戏,但游戏很弱智,无聊透顶了。
卿意余光看见他像个断线的风筝一般在房间游荡,一会扯扯花瓣,一会开窗关窗,一会又对着镜子臭美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二人格翻出她包里的钥匙,打算拿出日记本随便写点什么打发时间。
她都不大写了,全靠着他在更新,翻开最新的一页,不属于他记录下的内容印入眼帘:[笔记本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
第二人格面露厌恶,很明显这是某些人写给他看的,虽然一直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如今这样对话上的莫名让他感觉怪怪的
他为什么要听他的?某些人以为他写什么他就会乖乖听话照做吗?第二人格冷嗤一声,将那页纸撕下来丢进垃圾桶。
被这么一打扰,他没有心情重温日记内容了,将本子放回原处。在床边坐了一会,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个笔记本电脑上。
犹豫再三,怀揣着好奇,他起身过去将电脑打开。
卿意瞥见他动林与青的东西,连忙阻止:“你别乱动他的东西,林与青会生气的!”
“我没有乱动。”是那个家伙让他打开的。
第二人格一眼就看见了桌面屏幕上的写着视频回放的文件夹,想也没想点开。
卿意不放心动林与青的电脑,出声警告:“你看一眼后就赶紧关掉,别乱点乱删知道吗?”
转念一想,电脑有密码他应该打不开,正松了一口气卿意忽然看见站在那边的男人身形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紧接着笔记本电脑被他“啪”一声大力合上。
“你怎么了?”卿意被他奇怪的模样吸引住了注意力,放下笔走了过去。
“别打开!”第二人格红着眼眶将她拽回身边,四目相对那刻,终于没忍住落下眼泪
他狼狈地扑到卿意身上,哭得不能说肝肠寸断,也可以称得上撕心裂肺,卿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连忙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发生什么了?”
“他故意让我看见的,卿卿”第二人格死死抱住她,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好难受,你们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卿意的手掌被抓起来摁在他胸口,愈发觉得奇怪,索性把笔记本打开——
男人抱着她疯狂耸腰的画面印入眼帘。
卿意的脸色当场变了。
第二人格不小心瞥了一眼,哭得更厉害了:“我好难受,卿卿,不要这么对我”
卿意脖颈上被蹭了一堆眼泪,僵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是他引你去看的吗?”
“嗯。”第二人格看清她的脸色,悲恸中灵光一闪,搂紧她哭诉,“他为什么要拍这种东西,卿卿,他真的太过分,为什么要给我看?”
“这是你的隐私,你没有同意对不对?他怎么可以故意把这种东西拍下来,卿卿,你和一个一点都不尊重你的人睡在一块”
卿意也没有想到林与青竟然会故意拍下这些视频给他看,因为上次看见她和第二人格的,所以就要这样报复他吗?
那她算什么他的报复工具?昨天他们的欢爱他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吗?
心脏一阵酸痛,卿意转头望向笔记本电脑,呆呆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小林:拱火终于拱对地方了
第64章 崩坏 爱你真的太
第二人格哭了大半天, 最后梨花带雨地靠在她肩膀上,一副心快碎掉的模样。
卿意脑海里想着林与青的事情,期间走神了几次, 他便没再哭出声音,默默看着她流眼泪。
“你真的不看一下我吗?”卿意的手臂被他晃了两下, 哀怨的声音紧随其后飘过来,“我的眼睛很疼。”
卿意回过神,视线交汇时对上男人红肿的双眸,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 又流下两行泪:“你们以后不许上床了。”
卿意心绪很乱,窘迫、难过、委屈等等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第二人格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林与青为什么要做这种将她视作挑衅工具的事?
性/爱是情到浓处的水到渠成, 他怎么能把她和他们的隐私当作物品一样丢出去供人观赏
“我去拿冰袋,等我一下。”卿意重重呼出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情绪憋了回去。
“卿卿”男人发梢蔫蔫地搭额前,捂着冰袋满眼期待地看向她。
卿意摸了摸他的脸颊, 安抚性地将男人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对不起, 我会和他沟通的,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这不是第二人格想要的。她应该质问那个家伙,最好扇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让他别再做出这种令人恶心的事情。沟通有什么用,某些让人想吐的家伙听得进去才有鬼。
“他会听你的吗?”他明知故问道, 顺带拉踩一脚, “卿卿,他就是故意利用你让我难受。”
卿意沉默片刻,将男人愤慨的神色揽入眼底, 轻声回道:“你之前也故意把日记本放在抽屉里,让他看见。”
他的脸一下就变得苍白了,因为刚哭过,表情显得愈发脆弱可怜。
“我就是就是,”他张着嘴想要解释,却突然卡住了,急躁抓着她摇晃,“我下次不会犯错了,我和他不一样的,宝宝”
卿意被他摇得眼冒金星,再他催促的眼神下有些好笑地应道:“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她只是有些难过,现在发生的事情都莫名其妙地将她排斥在外,他们总是创造问题,让她在完全准备的情况被迫接受迎头痛击。她看不懂林与青的想法,也不知道第二人格未来会何去何从。
她很迷茫,林与青是她最亲近的丈夫,她愿意为过去的道歉,然后和他一起面对当下的困境,可是他像捉摸不定的风,时而离她很近,时而又离她好远
“卿卿”第二人格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劲,连忙把冰袋丢到一边,扑到她身上,“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卿意勉强挤出笑容,扯了张纸巾擦拭他湿漉漉的脸颊,“先把眼睛消肿吧。”
“嗯。”第二人格不敢再提别的了,怕她又将自己和那个家伙混为一谈。每次都这样,他那边一出事,自己这里就连带着遭殃。
“卿卿,我爱你。”他讨好似的轻轻咬她的手指。
“嗯。”
等她去洗澡,第二人格将书桌收拾整齐,顺带给某些人写下回复:[我不会因为这个视频就对卿卿怎么样,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睡前卿意把笔记本电脑的监控回放都删除了,她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摄像头在哪里,不过也无关紧要了,她准备明天和林与青谈谈。
第二天林与青先醒过来的,天刚蒙蒙亮,一睁眼便看见依偎在他胸前的女人。
眼睛有些干涩,男人眉心拧紧,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好一会才缓过神。记忆又出现了一段空白,他不知道是在哪个时间点被代替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才六点半,林与青轻轻拉开她的手臂,下床径直打开笔记本电脑,像一个藏在角落的偷窥者,他迫切地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输入密码,林与青第一时间就发现桌面上的监控回放文件被删除了,他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昨晚的回放还在,说明他们没有找到摄像头,但他忽然没有勇气再点开,他害怕听见他们之间的甜言蜜语,更怕从她嘴里说出反感他的话。
从之前的视频里他隐约感觉出她和那个假货之间相处比他更亲近,他们反而更像热恋期的情侣,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一些他不曾涉及过的话题。
难道卿意更爱他吗?
林与青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胸口回荡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他合上电脑,快步走向衣柜。
那个假货肯定看到了他们的视频,林与青迫不及待打开日记本,上面大概率是辱骂或者威胁他的话,他就是要让他愤怒失控,让这个该死的第三者体会到和他一样无处发泄的痛苦。
但他想错了。
[我不会因为这个视频就对卿卿怎么样,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林与青发疯似的不停往后翻,期待能找到别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林与青双目通红,他才是卿意的丈夫,这个寄生虫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说出荒谬的话,没有他他连见到卿意的机会都没有。
太可笑了,实在太可笑了。
那个假货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他?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根本不可能被这番话影响,卿意是他的爱人,就算对他的另一个人格有什么感情不也是因为他吗?一个寄生虫居然还高高在上地和他区别什么不同。
可笑至极。
林与青颤抖着手将日记本放回去,缓了一会后换上衣服出门。
闹钟响的时候卿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身边一片冰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走的,监控的事情看来也能等到晚上再说了。
单位的新考核标准从这个月开始实施,早上李主任过来问有没有愿意调去隔壁水江市帮几周忙的,算是事业单位之间的正常借调。具体几周也没有说,加上正常情况下也没人想出长差,因此大家都低着头没吭声。
卿意害怕自己是新人被点兵点将点走,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工位里。好在李主任没有强行要求,见没人应声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挨到下班,到家后她看见了男人停在外面的车,有点意外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公”虽然心里有点疙瘩,但她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因此示好性的勾了下他的手指。
林与青刚给贺择打完电话,放下手机回头望了她一眼:“嗯,有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
林与青大致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正好,他也有许多疑问:“去楼上吧。”
卿意并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凝重,上楼时尝试好几次打开话题,无奈他都不接茬。
回到卧室男人也没吭声,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卿意只好直入主题:“你在房间放了监控?”
“是。”林与青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答,“我之前一直觉得家里有别人来过。”
估计是在他知道真相之前的事情,卿意上前半步握起他的手:“现在你也知道了没有别人的,就我们两个,不需要监控——”
“没有监控我怎么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男人打断她的话,冷淡的脸上挂着些许焦躁。
卿意被他的想法震惊了,难道他让他们的生活每天处在监控之下吗?!
“这是卧室,我们每天都要穿衣服脱衣服,还要做其他的这些都是我们的隐私,你放个监控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说了和这些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
“那你把我们上床的视频给他看是为了什么?!”卿意被他的话激怒了,语调不受控制拔高,“这和他关系吗?你做这种事情之前和我说过吗?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还是说你和我做就是为了拍这个视频来气他?!”
林与青缄默不言。
许是要变天了,带着雨腥味的风从窗户“哗哗哗”刮进来,步入九月,傍晚不似以往那样炎热。他走过去关上窗户,风吹进眼睛里,眼眶顿时红了。
“为什么你总是在指责我?”林与青转身,往日被冰霜覆盖的神情逐渐有崩坏的趋势,“你觉得我做的不对?那他呢?那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做?!”
“他在你们那个恶心的日记本上写那些东西来挑衅我的时候,你知情吗?就算那时不知情现在也该知道了吧,那你为什么没有把那个日记本扔了?!”
林与青情绪太久没有这么激动过,除了十年前林与洲去世的那天。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所有的质问都在指向一个问题,一个他根本不敢问出来的问题——
你是不是更爱他。
卿意愣住了,刚才还满腔的怒火此刻倏地赌在胸口,卡得她又气又没地方发泄。
“我不知道他会故意给你看,我也说过他,他后面不是没有再做过了吗?那个日记本我锁起来了,所以才没有扔!”
这番解释反而让林与青更加确信了那个想法。她还在为那个假货说话,甚至是下意识的,也许她都没有意识到的,为他辩解。
一阵漫长的沉默。
眼泪从男人脸上滑了下来,卿意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失望。她的心脏好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弄成了这样,这不是一件可以好好说的事情吗?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和我结婚吧?”
卿意望着他,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又要说出什么。
林与青有些累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体佝偻着,看向地面:“我今天打过电话给贺择,他一开始不愿意说,现在我才知道我失忆了,你和我提过分手。”
“是不是因为这个病你才和我重新在一起的?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角色。”
一切都说开了,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但卿意没有感觉到丝毫轻松,真相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在他们的感情上凿出一道创口。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卿意抹掉眼泪,结果泪水像断线了似的,不断涌出来,“我接受你所有的决定。”
“你想让我决定什么?”林与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定定的,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也想逼迫她解释点什么。
但她只是泪流满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最后林与青没忍住追问她:“你爱我吗,卿意。”
卿意直视男人的眼睛,不假思索点头。
林与青笑了,眼泪随之落下:“爱你真的太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晚饭 她同样也疲
雨落了下来, 外面一片滂沱,整个世界仿佛被雨水浇透,室内的暴风雨在他那句“爱你真的太累了”后偃旗息鼓。
卿意眼眶肿的厉害, 哭过一场大脑也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吃晚饭随便洗漱了一下便躺进了被窝。
她睡不着, 脑袋里一直环绕着两人争吵的那些话。
难道她真的对第二人格有偏爱吗?卿意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第二人格也会犯错,甚至经常错漏百出,但他总是愿意放低姿态道歉, 也会因为怕她生气而改正, 他没有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卿意找不到不原谅他的理由。
也许她唯一的偏心是落在了怜悯上面。第二人格没有社交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只围着她转, 像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时常让她联想到自己。
或许她在无意中因为这点怜悯而对他们区别对待了?
鼻腔涌上一股酸意,那声“太累了”仿佛拂过平静湖面的风,在她的心脏留下一阵接一阵的惊颤和疼痛。
她爱林与青,不是她一直以为的好感或者喜欢, 她爱他的温柔、沉稳和可靠, 她爱林与青这个完整的人,但他现在却说他觉得累了。
眼泪渐渐盈满眼眶,卿意没有任何责怪他的理由, 从她选择隐瞒的那一刻,高悬在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有一天会落下来, 她做了错事, 承担这些后果都是应该的
卿意将脑袋埋进被子里,鼻子堵得难受,恍惚中听见关门的声音,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离开了。
窗檐漏下一条条密集的雨流,雨打树叶,发出悠长的、淅淅沥沥的声响。
卿意环顾空荡的房间,抱紧手臂忽然觉得冷,夏天过去了,这大约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她听着雨声,迟迟无法进入睡眠。这么大的雨他应该还在家里,是下楼吃晚饭了,还是又回了书房?这次他们还会和好如初吗
卿意脑内浑浑噩噩,硬撑着精神想再等一等,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转到十一点,暴雨停了,周围静得能听见雨珠从树叶滑落的细微声音。
他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卿意长舒一口气,努力将难过压回去。她理了理他的枕头,然后转身,蜷缩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睁开眼眼皮异常干涩,她又一次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
温热的,昨晚他回了卧室。
卿意的精神恢复些许,仿佛回到了恋爱时那样轻易被对方一个小动作牵动情绪。
起床洗漱,站在镜子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趁着还有时间拿冰袋敷了敷。
陈叔说他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了,卿意旁敲侧击想从他嘴里套点信息,无奈陈叔说对方和往常差不多,没有不同的地方
想来没错,林与青平时就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性格,昨天吵架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激动。
去单位的路上,卿意犹豫半天,最终快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才将编辑好的消息点击发送。
近来绩效考核实在太严格,单位同事一到工位上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卿意接完水回来,听见她们在谈上次李主任说的抽调的事情,她随便听了听,低头解锁手机。
没有新消息进入。卿意看着聊天界面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不禁有些尴尬平时他回信息还是挺快的,估计是在忙吧。
卿意暂时将它抛在一边,着手处理今天的工作。将近中午下班的点,李主任又过来问了一句有没有人想去隔壁市,说什么也是一次展现的机会,然而依旧没人回应。
解锁手机,消息栏仍然没有新消息,卿意不由得失落,她以为他睡回卧室是快消气了,照在看来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早上发出去的消息直到傍晚下班他才回了一句:[晚餐不用等我。]
可能是有饭局吧,见他还愿意沟通,卿意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许。
晚上男人回来的时候她正在书桌前刷题,听见开门声主动上前像以前一样帮他脱外套:“吃了晚饭吗?”
“嗯。”他没拒绝她的动作,嘴里淡淡应了一句。
“是有饭局吧?”卿意努力想打开话题,语气显得有几分笨拙和急切,“最近都很忙吗?”
“还好。”男人没再多说,等她把外套放到落地架上,他已经径直走向浴室了。
看着几步外的颀长背影,卿意安慰自己是因为他们刚吵过架,有点冷淡也是正常的。
他没有去书房,晚上留在卧室睡觉。关灯后卿意又找了几个话题,他也一一回答了,正当她鼓起勇气凑过去,想和从前抱着他睡觉时,男人冷不丁开口:“监控我已经拆下来了。”
卿意愣了两秒,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她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和好的信号,钻进他的怀抱热切地解释昨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没有偏心谁的想法,以后我会特别注意的。答应结婚也是我自己想要的,和别的东西都没有关系,我想和你成家、生子。”
房内静了一会,预想中冰释前嫌的场面没有到来,他搂着她的腰,闭上眼睛:“嗯,我今天有点累了,睡吧。”
卿意躺在他怀里,明明是温暖的,但她此刻却如坠冰窖。又是“累了”,她已经解释了也行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卿意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按时上下班,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话题,甚至他们中间还做过一次。
是卿意缠着他要的,整个人过程他也很配合,但他不再吻她,也不再和她对视,像没有灵魂的空壳子。身体已经是负距离,但卿意却感觉他们离彼此越来越远了。
卿意不想放弃,于是更主动靠近他,每天等他回家一起吃饭,又在餐桌上绞尽脑汁地谈天说地。他偶尔会笑着望她一眼,但多数时候只是一言不发地聆听,好像不说什么就不会耗费他的力气。
他们成了这栋别墅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六,他说要晚上有会,要晚点才能回家。消息是临时发给她的,卿意扫过桌子上丰盛的饭菜,决定装上他爱吃的几个菜送去公司。
这两天有点降温,卿意急着出门忘了带外套,等到他们公司楼下,刚下车便觉得风有些凉。
她不是大厦的员工,扫不了门禁进去,只好打电话给林与青。
第一遍接通了,但那边瞬间挂了电话,估计是正在开会,卿意没再拨过去,独自在楼下等着。
秋风萧瑟,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凉飕飕的。卿意摸了摸手臂,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半小时了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卿意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他的电话号码。
关机了。
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个电话打扰到他了吗?
卿意站在寒风中无所适从,保温袋里的饭菜还是热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继续等下去,直到瞥到手机联系人的姜堰,这才想到可以联系林与青这个秘书。
她连忙拨通电话,那边也很快接起来了。
“林夫人?”
“嗯是我,姜秘书。”卿意正想麻烦他下楼把饭菜拿给林与青,却冷不防听见听筒传来的交谈声。
低沉的,极为动听的嗓音。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开口问道:“他开完会了吗?”
“对的,不久前开完了,现在准备去饭局。”姜堰侧头看了眼老板的方向,边问,“需要我把手机给林总——”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卿意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麻木,她挪动两步,远远望向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在隐约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出来的那一刻,提着保温袋快速转身离开。
她穿着单薄的短袖在路上走着,边走眼泪不停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卿意讨厌这样狼狈的自己,她在这段感情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卑微可怜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他们的感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做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她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姜堰斟酌半天,找到机会和前方的男人说了刚才卿意打电话过来的事情。
“嗯,知道了。”林与青的手机没电关机了,猜测她是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打算等闲下来再回电话。
卿意当晚打电话和李主任说了想调去水江市的想法,不知为何对方的态度竟有些迟疑,还问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同不同意,她想也没想就说家人都同意。
既然他们已经无法好好相处,那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她不想再去管他们,他和另一人格,她都不想管了,她不想再继续精疲力尽地周旋于此,不止他累了,她同样也疲惫不堪,她想清静清静。
李主任计划让她周三再出发,卿意买了周一的票,和何年说了一声,在上午独自坐上前往水江市的高铁。
傍晚下班,林与青没有再花圃前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没多想以为她在卧室。直到晚饭时间她也没出现,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快步上楼。
卧室一切如常,只有衣柜里少了几件她平时穿的衣服。
林与青的脑袋一阵剧烈的刺痛,连忙下楼喊来陈叔。
“夫人早上就提着行李箱走了,说是要调到别的地方工作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调任 昨天那个小
调到别的地方工作。
卿意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 一次都没有,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亲人,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和他说?
“她说了要去多久吗?”
陈叔一把年纪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一眼就看出了身前的男人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回答:“说是还没有确定下来,可能要去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话毕, 男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陈叔犹豫片刻, 主动道:“这么晚了夫人应该已经到了办公的地方,您看要不要我打过电话过去详细问一问。”
自两人新婚搬进来月港, 虽然时间还不算太长, 但陈叔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感情很好, 即使近来也发生过几次争吵,但也不至于闹到分居两地的地步,陈叔想着帮忙递个台阶,好让两个人能好好沟通沟通。
“不用, 你去忙吧。”林与青略过他的话, 转身上楼。
卧室里和往常没什么分别,书桌上遗留着几张写过的草稿纸。林与青随便翻了两下,果然, 所有的复习资料都被她带走了,连压在最底下的她看到一半的外刊都统统不见了, 就像收拾干净不准备再回来一样。
要走就走吧, 他们之间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出于愧疚和心虚的殷勤他都看在眼里,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回应,他讨厌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仿佛知道自己犯错了生怕再次惹怒他。
她不是言之凿凿地说想和他结婚生子吗?那她为什么在他和那个假货之间做不出选择?她舍不得让那个寄生虫消失,催他去看病无非也和那些殷勤的示好一样,为了减轻内心的负担和愧疚。
太可笑了,他们的感情竟然沦落到只剩下这些东西既然她受不了了那就走吧,两不相见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去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半载,他都不在乎,她在家他们也已经无话可说。
林与青抓紧手上的那几张草稿纸,用力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回过头,视线落在墙壁面的婚纱照上,脑内闪过两人从相识、相恋、相爱再到迈入婚姻的每一个幸福节点,到底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男人瞥了眼亮起的屏幕,眼底一点点恢复神采,他快步走过去,嗓音里透着急切:“卿——”
“林总,上周六开会的内容各个部门评估过了,项目利润空间很可观,您看要不要——”姜堰话还没有完,电话就被那边挂断。
林与青担心接了这个电话会影响别的电话拨进来。她第一次出差,说不定会漏带什么东西,即便他不像从前那样关心她,但她毕竟是他的妻子,如果漏了什么他可以不嫌麻烦送过去。
他守在手机旁边,脑海里盘算着等会她打电话过来的话应该说些什么。如果她肯道歉,他不是不能原谅她这种“离家出走”的恶劣行径,但不能太快原谅,不然她肯定会蹬鼻子上脸,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恣意妄为的机会。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直到凌晨,他的电话也没有再响起过。期间他睡着了一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浴室有什么动静,林与青心神一震,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是她回来了,她果然不会丢下他独自离开,她回来了!
林与青欣喜若狂冲向浴室,抬起手将门推开,百叶窗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浴室里没有一个人。
他愣了愣,进去将浴缸、窗帘后面以及门后面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个遍,一个人影子都没有看见。
她不是说爱他吗?爱他的话为什么把他丢在一边自己走了?这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林与青回到床边默默坐着,凌晨了,他没有睡意,反反复复摁亮熄灭手机。熬到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还是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没休息产生的红血丝,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恍惚了。
他点开通讯录,犹犹豫豫很长时间都没能按下去。是她先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到了外地也没有发个消息报平安,现在还要让他先打过去吗?
他不可能给她打电话。
她爱去外地就在外地吧,他压根没什么想法,她去哪是她的自由,和他不相干。
林与青躺在床上,大脑混混沌沌,竟然不知不觉又点开了和她的聊天框他正要摁灭手机,却又不小心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新地方,新开始。]
几个小时前更新的,在他苦苦等她电话的时候,她颇具闲情雅致的发了一条“新开始”的朋友圈。
真是太可笑了。
林与青将她屏蔽。
*
卿意这次借调多多少少有些匆忙,加上她自己有一定的赌气成分在,事先来不及了解清楚,等到了水江市才知道她要去的是镇上
她跟着接送的人坐大巴前往下属的桥背镇,单位提供住宿,报道完卿意回到宿舍放东西。住的地方就在离单位不远的另一栋自建房,除了有些潮湿,房间还算整洁。
下午到了工位上,卿意从旁边的同事那里知道自己是暂时顶替一位请产假的同事。桥背镇在水江市算面积偏大居住人口较多的乡镇,但乡下的人流量毕竟没法跟市区相比,整个下午她都是清闲的,下班后被隔壁工位的大姐喊去食堂一起吃晚饭。
社保局和公/安局之间就几步的路,因此食堂也有其他单位的员工过来用餐。
“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谭姐面露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你是今年毕业的?”
“去年毕业的。”
“那也很小了。”谭姐扫了眼斜对面频频望过来的几个小伙子,笑了笑,“估计都以为你没结婚呢。”
卿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对面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她望过去的瞬间他们便挪开了视线
她有点尴尬,索性低下头专心致志吃饭。
“你调这么远家里人也同意啊,等燕梅修完产假回来,我猜最快估计都得三个月。”按她的年龄,去年毕业的话结婚才几个月,新婚燕尔的,怎么舍得让老婆跑这么远。
三个月卿意过来的时候李主任说的是大概率一个月左右,三个月的话都要待到明年了
她没和林与青说自己调任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下班回月港了,估计也知道她走了。
“嗯,他们都同意的。”林与青没有联系她,卿意默认了他同意自己出长差。
吃完晚饭出来,夕阳正缓缓沉入山间,不远处电线横在天空中,像一本五线谱。在乡下时间变得慢了下来,她不需要想别的东西,一切都变得悠然自得。
卿意拍了一张天空照,回宿舍后简单修了修发到朋友圈。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卿意边擦头发边解锁手机。
电话是爸爸打过来的,卿意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回拨过去:“爸,这么晚打过来有事吗?”
“小意,你调去外面工作了?”
“嗯。”
“大概需要多久?”
卿意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如实回答:“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大概三个月吧。”
“与青那边也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卿意有些别扭,正想岔开话题说点别的,没想到父亲直接问她是不是和林与青闹矛盾了。
卿意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有什么矛盾要及时沟通,跑到别的地方去不是胡闹吗?”
“他那边也知道”她低声说了一句。
卿江国顿了顿,最后叹了声气:“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和与青去说。小意,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之前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太冲动。”
卿意自然不可能把这种事情丢给自己父亲去处理,只好先口头应下会好好和林与青那边说。
电话挂断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点开和林与青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好几天前。
想到周六晚上的窘迫,以及来水江市这么久他也没问一句,卿意没了交流沟通的想法,熄灭手机放到一边,准备吹干头发后上床睡觉。
这边单位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卿意一时间不太适应起这么早,人坐在工位上的时候还有点发懵。
一整天下来办事群众仍然不怎么多,照这个工作量晚上她可以有很多时间和精力用来复习。
谭姐尤其照顾她,中饭和晚饭都是陪她一起吃的。晚餐间隙,两人正聊着天,她的电话忽然响了,卿意看了眼联系人,眉心微微动了动,和谭姐说了一句后拿起手机接起。
接通后她只听见一阵呼吸声,见那边半天不说话,便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或许是太久没好好说过话,她的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冰冷。
依旧是一阵沉默,卿意差点以为他挂了电话,特意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我没看到刮胡刀。”男人停顿两秒,声音很轻,“你上次放在哪里了。”
“”卿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回忆一阵后,道,“盥洗台上面的格子——”
话说到一半,谭姐忽然神神秘秘凑过来怼了两下她的手臂:“小卿,真被我说中了,昨天公/安局那个小伙子找我要你微信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般配 和别人聊完
通话被打断, 卿意下意识顺着谭姐的目光望过去。食堂窗口前的座位上,一个穿着警/服的男生正和同伴看向她们这边。
谭姐朝她使眼色,笑容都快咧到嘴角:“怎么样还不错吧?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应该和你一样,是公/安局那边刚分过来的新人。”
卿意原本不想这样盯着人家, 但目光本能跟随谭姐的话移动,一不小心和那个男生对上视线,尴尬得连忙避开:“谭姐, 我——”
“这身材配上这张人畜无害的帅脸, 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外面乱搞的男人,我也没见过他和别的女孩子吃饭。昨天他就一直在偷偷的看你, 你感受到没?”谭姐说的眼放精光, 俨然一副给自家妹妹牵线搭桥的架势, 分析起来,“你们两个其实很般配啊,要不要试一下?”
卿意在对方滔滔不绝的时候就已经手忙脚乱地捂住了手机听筒,好不容易停下来, 连忙打断这她乱点鸳鸯谱的行为:“姐,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昨天和你说我结婚了”
谭姐一拍脑袋,“哎哟”两声:“我真忘了, 你英年早婚来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卿意扯了扯嘴角, 抬了抬手机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了。谭姐赶紧点点头, 转身时冷不丁听见她朝手机那边叫了一声“老公”
卿意走到角落,重新接起电话:“应该是放在盥洗台上面第二个格子里面,你——”
她还没说完, 对面的男人“嗯”了一声,电话随之挂断。
回餐桌后见谭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卿意怕她憋坏了,主动打开话茬:“谭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没啊”谭姐低头吃了两口饭,实在没忍住好奇心,放下筷子问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你老公?”
“嗯。”
“真的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应该没造成什么误会吧。”
“没有,你放心好了。”
电话挂断后卿意才反应过来自己捂手机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最近两人关系降至冰点,他压根就不想搭理她,怎么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就单方面结束了他们的对话。
闻言谭姐轻吁一口气:“那就好,要是误会什么影响你们的关系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会的。”卿意有点口渴,起身买了两瓶饮料,将另一瓶递给她。
“我刚才和那个男生说你结婚了,你是没看到,我感觉人家的心都啪啪碎一地,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卿意被对方的语气逗笑了,随口回答:“哪有这么夸张我昨天才来镇上,都没见过几次。”
“对你一见钟情吧估计是。”谭姐拧开饮料瓶盖,玩笑道,“你老公现在肯定紧张死了,说不定明天就过来把你接回澜江。”
卿意没接这句话,一笑带过。
天色暗下来,吃完饭两人结伴回宿舍,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地闲聊,在卿意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来了一句:“那个男生说他还年轻,可以等你离婚。”
林与青站在浴室半身镜前,目光恍惚没有定点。
挂断电话后她果然没有再打回来,他能想象到别的男人在她面前大献殷勤的样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她脸皮薄不懂拒绝,多半已经被那些贱男人纠缠上了。
和他没什么关系。
她都结婚了,难道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林与青收回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论外貌和身材,他优于大多数同性,他不信和自己睡过后她还能看上路边的泛泛之辈——
但她喜欢和那个假货一样淫/荡、不要脸的男人。
林与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走出浴室拿起搁在床头的药,咽了下去。
稳定精神的药,每次吃完总是容易犯困,但他睡不着,这几天他都睡不着。
房间太大,太空旷,床也是冰凉冰凉的,躺进去如坠冰窟,他并不是想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睡不着觉了。脑内不断闪过在电话里听到的话,身材好,帅脸,人畜无害,很般配
他几乎就快在脑袋里自动生出一张脸,一张一看就是卿意会感觉兴趣的脸。
如果她还记得自己是个结婚的女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坐在床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十点多,林与青解锁手机,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的朋友圈,结果点开聊天框发现她的头像更新了
涌上来的困意顿时消失。
单位提供的宿舍是一个带卫浴的小单间,除了床和衣柜没有其他家具,卿意复习都是在床上完成的。
担心刷题的时候会分散注意力,她的手机一直放在旁边没打开。
月光皎洁,偶尔传来窗外的几声清脆的虫鸣,将四周衬托的异常安静。接近十一点卿意才完成复习任务,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她收好纸笔后就打算躺进被窝睡觉。
睡前,卿意习惯性解锁手机检查闹钟,刚摁亮屏幕就瞧见顶端的两条新消息。
[我没找到刮胡刀。]
另外一条消息就是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我没记错的话你结婚了。]
卿意不清楚他是不是在暗指什么,但这句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让人非常不舒服,她索性当作没看见将手机盖过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合上眼皮没两分钟,她实在有些气不过,她调去外地这男人没有关心的话也就算了,还明里暗里的警告她是什么意思?!
卿意“腾”地坐起身,拿起手机打字回复:[你到底想说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界面赫然出现“正在输入中”她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他还没睡吗。
不到半分钟那边就回复了:[和别人聊完了吗?]
卿意看见这句话更是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可能傍晚要微信的事情有关,她耐着性子如实回答:[聊什么啊?我一晚上都在复习。]
等了大半天都有看见回复,卿意有点烦躁,本来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她决定不管他睡自己的,就在快睡着之际屏幕上慢悠悠弹出一个“嗯”字
卿意不想再理他,摁灭手机睡觉。
从话里知道她没加那个男人,林与青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他主动说了这么多,也该轮到她说点什么了,如果她想他了,他现在就可以去接她回来
林与青等到凌晨她那边也没有再发过来消息。
很好,他正好也想睡觉了。眼见对面没有回复的想法,林与青准备关灯睡觉。
第二人格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醒过来的时候大床上除了他自己,空空如也
他连忙下床去浴室:“卿卿,你在——”
推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在家。
她去哪里了?
第二人人格不死心地在卧室又找了一圈,直到回到床上,才从手机里的只言片语知道她出差去了。
他立刻想打电话过去,又想到这个点估计她已经睡着了,第二人格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决定打个电话,如果她接了最好,没接的话就是在睡觉,那就算了。
“又怎么了?”她估计是刚被吵醒,嗓音里透着些许不耐烦。
“卿卿,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出声:“要过段时间,你先睡觉吧。”
“你的意思是要去很久吗?”第二人格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此刻像个患了分离焦虑的孩子,吵着让对方回来,“卿卿,你不在家我睡不着,一个人睡觉好冷,我不行的”
“应该要几个月,你——”
“几个月?!”男人不可置信地重复,紧接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发生了什么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不行卿卿,你可不可以早点回来,我很想你,我不能离开你这么久”
另一边,卿意瞥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凌晨一点多了,她轻声安抚道:“要是有早点调回去的机会我会回去的,这么晚了,快去睡觉吧。”
“我睡不着,以前我醒过来你都在的。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卿意的睡意也消散了大半,说到底是她和林与青之间的矛盾,和第二人格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她有点抗不住对方这样苦苦哀求,强行狠下心来:“好了,时间很晚了,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卿卿——”电话“嘟”地挂断。
第二人格眼眶一热,泪水在眼底打转,果然,他又要被那个该死的家伙牵连。他只是沉睡了一段时间,一醒来老婆也没有了
他又干什么?!第二人格怒气冲冲地将床上的枕头扔到地上,撒泼似的连同他的衣服裤子也全部丢进垃圾桶。
一番发泄后心里还是很难受,他忍不住发消息给她,同时配上自己眼眶通红的自拍:[宝宝,我很想你,我一直在哭。]
等了好一会她都没有回复,他简直要被气晕了,感觉自己像一朵失去爱情滋养而慢慢枯萎的鲜花。
冷静过后,他给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留了条便签。
[都是你做的好事!赶紧和卿卿道歉!你还是人吗,每次都连累我!如果你不能处理好和她的关系,就赶紧死一死,把身体的主导权给我。]
作者有话说:
又一觉睡过去了
第68章 意外 你是小卿的
这一次林与青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
他陷入了一个冗长黏稠的梦境中。
浮在浴缸里泡胀的尸体泛起青色, 一张惨白、毫无生机的脸对着天花板,窗外电闪雷鸣,空气里掺杂着血水和雨水的腥味, 那人的手臂垂在浴缸边缘,热水作用下血流速度加快, 地毯上蜿蜒的血朝他的脚尖涌过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踩过半干的血,脚下发出“滋滋”的胶黏声, 他低身想将那人从血水中捞出来, 地面腻滑,他一时没站稳, 摔倒时冰凉的身体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 令人生理性反胃的腐臭味钻入鼻腔, 那人的脸颊贴着他的,转头的一瞬间,他猛地对上一双只有眼白的瞳孔。
林与青从睡梦中惊醒,后背被冷汗浸透, 整个人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浑身提不上力气。
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刺眼,男人半眯着眼眸望向窗台方向,窗沿上, 两只噪鹃正在互相为对方舔舐羽毛。
林与青缓缓将手臂搭在额前,眉心拧紧, 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想念卿意,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这么疯狂地思念卿意。
他想念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关心, 她的爱他想抱着她,倾诉那个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梦境,倾诉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兄长,倾诉他的烦恼、苦闷、痛苦,她一定会心疼地吻他,然后他们会在这个明媚的午后赤身裸体做,在对方的身体上用力地留下属于彼此的印记。
可她走了,把他丢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
林与青支撑着手臂起身,余光瞥见贴在床头柜上的便签,眼神暗了暗,抬起手一把扯了下来。
眼前还有些模糊,他定了定神才看清便签上的内容,下一秒便撕的粉碎,正要丢进垃圾桶却瞧见了桶里自己的衣服裤子
这个寄生虫有什么立场来对他指手画脚,凭借他的脸享受卿意的爱,却不用承担和他一样的痛苦,所有好事都被他占了竟然还反过来指责他的不对。
林与青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意识到这次醒得这么晚是因为这个假货在作祟,他在和自己争夺身体如果他再不醒过来,今天一整天都是另一个人格主导了。
这么多年都是他在主导,林与青自然不认为自己会被那个东西取代,但这一次拖了这么久令他不得不警觉起来,于是取来钢笔回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再尝试抢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以后都别想再见到她。]
精神渐渐恢复,他打开手机,发现昨天晚上他们打过一通电话,聊天框里还有从自己这边发出去的一些肉麻又恶心的话,男人越往上划脸色越沉,真不知道卿意看上这个假货哪一点了,除了长着他的脸其他简直一无是处。
消息已经撤回不了,他一条条删除眼不见为净,虽然她没有回复,但他还是没事找事地补了一句;[不是我发的。]
消息发送出去,林与青环顾偌大的卧室,忽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这几天他没有去公司,工作上的事情也都搁置了,生活好似停摆了一般。
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也不想问,她既然狠下心要离他远远的,问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林与青拿上睡衣准备去冲个澡,倏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嗯。]
她回复了,还回复的这么快。
又过了几秒,下一条消息也进来了:[你最近睡得很晚吗?]
男人黯淡的眸子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他放下衣服,特意等了片刻才回:[嗯,怎么了?]
好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林与青点开她的头像看了看,像戳她的脸蛋似的,一会点开一会收回一会又点开。
大半天过去没有回复,林与青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和他说,也可能是她遇到困难了,作为丈夫,他打个电话问一问很正常。
这样想着,林与青在四点左右的时候拨通电话。
卿意下午跟着谌姐还有另一个同事下乡办事。她之前没碰到过这种任务,据说是村里相依为命的老两口,前两天老爷子去世了,儿女都在外地不管,这个老奶奶腿脚不好,来不了镇上,从别人那要到社保局的电话打过来问的。
地方比较偏远,有段路还没通车,这才派了他们三个去,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保险一点。
大巴只能送到山脚下,进村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三人下车后原地修整。卿意在水泵接了一把水洗脸,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有点意外,甩了甩手后接起电话:“林与青?”
“嗯。”
“有事吗?”不知道是不是快进山的原因,明明才四点多,卿意却总感觉到有一股凉意。
那边沉默了两秒,“你在微信上话没说完。”
卿意当时忙着出发才忘记回,没想到他竟然还打电话过来追问:“昨天另一个人格大半夜找我了,所以我猜你应该睡得比较晚。”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想让他好好照顾身体,许是心里有隔阂,一时半会怎么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他一给你打电话你就知道关心?我前面也给你打了电话。”
又扯回这个话题,她都不知道还要说多少遍,再者说她现在关心的不也是他的身体吗,真是莫名其妙。
“你上次打过来的电话说了几句话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怎么关心?”难道让她关心他刮胡刀找到了没有吗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与青没再开口。
卿意已经没有耐心和他一遍遍地重复,她之前是这么做的,他还是一样怀疑、冷暴力,那她到底还能怎么解释。
见他又不话说,卿意打算说一声后挂电话,却听见谌姐在不远处问道:“你老公又打电话来了?”
毕竟工作时间,担心同事对自己有看法,加上此刻被林与青激怒,卿意想也没想回答:“不是,朋友的电话。”
“你们收拾收拾吧,准备进山里了。”
“好的,松哥。”卿意应下,视线再回到手机上面时电话已经挂断了。她有点烦,但现下有正事,抛开杂念戴上鸭舌帽出发。
老两口住的地方在村落最里面,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很少年轻人待在村里,都外出打工或者搬走了,一路上碰到的都是些老人或者小孩。
三人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目的地。房子和何年住的老宅一样,还是泥砖盖的,快到的时候卿意远远看见坐在屋前朝他们这边张望的老人。
老奶奶精神头还不错,看见他们脖子上挂的工作证,起身进屋倒水。
按理说这么大的年纪应该和社保销户扯不上关系他们大概率都没有买社保。
“就是过来给他们送点物资。”谭姐看出了她的疑问,补充道,“我们单位有一笔预算专门用来干这个的,不然你以为松哥背着个这么大的登山包干嘛?”
卿意明白了,点点头表示理解,正想帮松哥把米面油放进屋里,一进门就看见停在大堂中央的棺椁。
“你去外面等着吧。”谭姐忙把她推出去。
两个同事在屋内帮忙放东西、修理家具,卿意站在门口喝了点水,迟迟没能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不由自主想到小时候给何爷爷送葬的场景。
估计是还在等人帮忙安排这位老爷子的下葬事宜,所以棺椁才放在屋内。
回过神后卿意感觉好多了,她小时候在乡下生活过很久,于是也走进去帮忙。
老奶奶十分和蔼健谈,临走时还送了三人一段路。耽搁的时间有点久,打道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也是命不好,本来老两口相依为命,现在老爷子突然就走了。”
松哥在前面开路,回道:“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只能说珍惜当下吧。”
卿意感看了眼远处黑漆漆的山脉,心跳因为恐惧有点怕,还好她走在两人的中间,一个比较有安全感的位置。
一段下坡路,松哥打开手电筒照路,一边说着等会回镇上要好好吃上一顿。
卿意被他和谭姐的妙语连珠逗笑了,正想回话,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木棍,整个人失去平衡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小卿!”谭姐急忙伸手去拉,没拽到眼睁睁看着她往下方的坡滚下去。
“小卿,你看的见我们吗?!”松哥也吓坏了,赶紧把手电筒调转方向,勉强瞧见下方一抹蓝色的身影。
卿意没想到灌木丛下面还有个这么阧的坡,慌乱中抓住了一株野草才稳住没继续往下掉,借着手电筒的光,她挪到旁边快速抱住树干,朝上呼救:“我在这里!”
松哥仔细看了看下面的地势,贸然下去很可能两个人上不来:“小卿,你先等等,我打119。”
“小卿,你别怕。”谭姐趴在地上将手电筒伸下去,“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下方的黑暗深不见底,不知道是通向何处,卿意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看。她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别的城市,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待在社保中心,后悔为什么要和林与青置气
她哆哆嗦嗦摸到口袋,手机还在,没摔出去卿意颤抖着手臂将手机拿出来,还有一格信号。这种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想联系自己的丈夫,想和他求救,即使知道他不可能立刻出现在这里,她还是本能地想依赖对方。
极度恐惧之下她根本不敢让上面的两个人脱离自己的视线,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拼命拨打电话。
但他的电话始终都打不通,就像这些天两人的现状一样,始终无法建立有效的沟通。
卿意不死心地拨了二十几次,没有一次打通的,他现在在干什么?
“谭姐,你还在上面吗?”卿意将手机塞回口袋,努力朝上方张望,“我没看见你”
“我在啊!”听出她已经吓得哭出来了,谭姐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将手电筒放在地上,拽着草根往下滑。
月明星稀,天空是暗沉的灰蓝色,半小时后消防队来了,将坡底的两人救了上来。
由于惊吓和受凉,卿意当晚发起高烧。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谭姐宿舍都没回去在她房间照顾。
大约晚上十一点,她的手机响个不停,谭姐只好接起来。
“卿意。”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动听。
谭姐意识到这应该是她的丈夫,连忙回答:“你是小卿的老公吧,她今天出了点意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水江 未来每一个
何年心脏“咯噔”一下, 立即从床上坐起身:“她怎么了?”
谭姐将门轻轻带上,把傍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晚上山里有点冷,加上小卿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吓坏了, 回来之后就在发高烧。”
“你们单位在水江市的哪个地方?”何年下床快速套上外套,“我现在过去。”
“在桥背镇这边。”谭姐把详细地址说了下, 隐约听见房间里的人在说话,忙说,“小卿好像醒了, 我先挂了。”
天气不热, 但床上的人满头大汗,嘴边还挂着什么“淤青”“淤青”之类的话
谭姐以为是她手臂上擦破的地方疼, 掀开被子轻手轻脚擦了点药, 又拧干毛巾帮她把汗给擦干净才出去。
“快回去吧, 都这么晚了,你女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谭姐点头,从兜里掏出电动车钥匙,边说:“这个点没有高铁, 小卿老公开车过来的话估计得等到凌晨了。”
“这么拼命干嘛, 本来也没那么熟。”松哥跟着她一起下楼,“你要是出什么事你家谁来管?”
“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谭姐不甚在意,一边提醒他戴头盔, 一边把电动车推到外面,“你掉下去了我照样会帮忙, 小卿一个人在这里, 我们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谁说要撒手不管了,我的意思是尽到本分就可以了她又不是没自己的亲人朋友。”
“好了,等她老公明天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走了。”说罢,谭姐骑着电动车离开。
见说不过她,松哥没再劝,默默骑车跟在她后面。
*
九点多,做完一系列的脑部检查,林与青略带疲惫地从贺择的诊室出来。
“其他的都先放一边,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与青。“其余一部分的检查报告还没这么快出来,贺择掠过沙发上男人憔悴的脸,叹了声气,“你一直这样不睡觉,大脑得不到放松,后面精神会越来越差。”
“另一个人格占据我身体的时间变长了,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吗?”
贺择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分离性身份障碍不像其他的病症可以用单一的检查判断病因,需要综合评估,但好好休息对你绝对没有坏处。“
男人垂下眸,揉了揉眉心:“只要我睡着他就会出来。”
“目前看来这就是另一个人格的行为模式,如果你想通过不睡觉这种消极的方式去干预,非常容易适得其反,到后面也许一念之间人格就会完成切换,反而更不好掌控。“
林与青放下水杯,直视对方:“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只是睡不着。”
贺择沉默了两秒,凭借前几次看诊经验轻车熟路找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卿小姐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去隔壁市出差了。”男人冷冷嗤了一声,“可能要去一年半载吧,估计不想回来了。”
“”贺择忽略他春闺怨夫似的语调,重新充当起心理医生的角色,“舍不得的话,你和她说了吗?”
“你哪里看出来我舍不得的?”林与青面无表情起身走到窗前,嗓音有些沙哑,“她非要去的,一次都没有和我商量过,电话也没有打回来一次。”
话毕,他望向身后的医生,意有所指:“估计我来看医生了也不知道吧。”
“”贺择听懂了,一边帮他开一些促进睡眠的药一边回答,“我明天打电话和卿小姐了解了解情况。下次过来的话去我师哥那里,你们单独聊聊,这个病还是以心理治疗为主,他有很多成功案例。”
昨天那个假货待的时间太久,林与青对此有了些忌惮,没说话权当默认。
“别忘了带上药。”贺择叫住对方,叮嘱道,“一定要按照医嘱服用。”
林与青“嗯”了一句,拿上放在玄关处的外套走出门。
天色已晚,他进车后随手摁亮手机,看见屏幕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那一刻眼皮瞬间跳了跳。
出事了。
林与急忙回拨过去,打了好几遍那边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这些天他一直有意回避她的事情,以至于都不知道她的单位具体地址在哪里。
他调转方向让姜堰去查地址,自己则开车先去水江市。一路上林与青心神不宁,打了这么多个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出澜江市姜堰那边发来了地址,他不敢耽搁,跟着导航在高速路上越开越快。
大约两个半小时,他抵达桥背镇。找到社保局的时候门口值班的保安正昏昏欲睡,林与青按了按喇叭,放下车窗问道:“卿意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吗?”
保安的目光从豪车上收回来,见眼前的男人气质不凡,忙点头:“是我们这的员工,前两天刚来的,您哪位?”
“我是她丈夫,她在哪个宿舍?”
“后面那栋女生宿舍,203。”保安也是头一回见到半夜三更接连过来找人的,不久前刚过来一个男人说是她朋友,现在又来了一个老公
林与青停好车,快步走向她住的那栋楼。
夜深人静,宿舍管理员瞥见外面走过去一个高大男人,立刻出门将对方拦住:“女生宿舍,不欢迎男性进去。”
“我找卿意,我是她老公。”
这一提醒,宿管这时才想起半小时前有个男人也是这样找过来的,心底隐隐不太放心,强忍着困意主动出去带路。
“前面第三间,比较晚了,说话声音尽可能小一点。”
林与青正要应下,房门忽然打开,他愣了一下,紧跟着和走出来的男人对上视线。
何年原本下楼去便利店买创可贴,看见对面的人索性打消这个念头,转身回房间。
林与青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朝宿管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吧。”凌晨一点多了,宿管打了个哈欠,“你们说话都小声点,别吵到周围的人。”
说完她便下楼睡觉去了。
半小时前,比他还来的更早,林与青阔步走进房间。
狭窄的小单间因为两个男人的加入显得愈发逼仄,林与青进门就看见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的女人,心下一沉:“她怎么了?”
闻言,何年冷嘲一声:“你不是卿意老公吗?你不知道?”
林与青当即噎住,走过去想探一探她的额头,结果手臂被对面的男人一把拍开:“你少碰她!”
何年满肚子火,她都烧成这样了,有些人姗姗来迟也就算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脸来问他,到底谁是她老公?
林与青盯着他,脸色十分阴沉。
两人僵持之际,床上的女人悠悠转醒。
卿意头晕眼花,嘴里尤其干涩,朦胧中看着有人在床边,喃喃唤道:“水我想喝水”
林与青刚抬起腿,被对方抢先一步。何年将人扶起来,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卿意喝了大半杯,睁眼时看见扶着自己的男人,惊诧道:“何年你怎么来了?”
“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同事告诉我你发烧了,在这里没人照顾。”何年摸了摸她的额头,面露担忧,“现在还是很烫。”
卿意艰难扯了扯唇,摇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和同事换了个班。”他继续把水杯递过去,“再喝点水。”
卿意低头喝水,余光瞟见床尾还站着一个人,眯了眯眼睛迟钝地望过去。
终于想起他了。林与青看着这两人熟稔的互动,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我在这里好像多余的,需要出去为你们提供私人空间吗?”
卿意看着丈夫冷冰冰的脸,又想起那几十个没有接通的电话,鼻尖一酸,连忙敛眸掩饰难堪。
“你想走的话没人拦着你。”何年直截了当回道。
林与青不想搭理他,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卿意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但她此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有点累了。”
“睡吧。”何年帮她掖好被角,“我去便利店买点创可贴和退烧贴。”
“嗯。”卿意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何年越过杵在另一边的男人,提醒:“你别站在这影响她睡觉。”
林与青侧眸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待外人走后,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林与青知道她还没睡着,走过去想看看她烧得严不严重。
手刚碰到她的额头,便被女人不着痕迹躲开了。
离得近,林与青这时才留意到她手臂上也擦破了:“这里是怎么了?”
卿意听见他的问话又是一阵难受,他来这里这么久,甚至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大老远跑过来做什么?”
林与青听出她言语里的不满,解释道:“当时我有点事情,手机没放在身边,没接到你的电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卿意内心没有因为他的话好受分毫,那种无助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她其实不能依靠任何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她未来相伴一生的丈夫,也没有办法她的世界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可预见的,只有她一个人。
无边的孤独感将卿意吞没,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躲在窗帘后面看着父母丢下自己离开,她需要他们,但未来每一个需要他们的时刻,他们都不会在。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卿意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枕头里,哽咽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周末有空写了,下一章应该能0点更
第70章 念头 我们已经冷
天色由暗转亮, 炎夏过去,清晨空气湿润,远处的山峦之间泛起一缕缕薄雾。
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昨晚没有接到电话吗?
林与青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能接受因为这种理由她就将自己拒之千里。他反复解释自己不是有意的,做检查需要脱掉外套, 而他将手机放在了外套口袋,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她不愿意听,背对着他, 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拿出最坚硬的那一面和他对抗。
林与青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将这件事看得这么重, 他看见未接来电后就连夜从澜江市赶了过来, 他这一整晚都没停下来过, 解释到后面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般疲惫。
“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她,也想问自己,这些天他们到底怎么了?
床上的人用压抑的哭声回复他,林与青心如刀绞, 本能想走过去抱住她, 在手臂即将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犹豫了,他觉得她会躲开。
林与青听她的话,关上门离开。
他没有走, 在门口站着,直到灰色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谭姐早早在家煮了面, 女儿还在睡觉, 把面装进饭盒,她轻手轻脚锁好门,骑上电动车去单位。
大清早的, 加上又是周末,路上没什么人,没过一会就到了单位门口。她拎着饭盒直奔宿舍楼,还在楼底下就看见二楼走廊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小镇上这种身高长相的人少之又少,加上对方气质稳重干练,谭姐立马就猜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小卿的老公,上楼后问道:“你好,我是小卿的同事,她醒了吗?我带了点吃的过——”
话音未落,房门自内打开,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
谭姐愣了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直脑筋地问了一句:“你们哪位才是小卿的老公?”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何年睨了眼对面的人,不想引起什么误会让卿意名声受损,主动开口:“我是她朋友。”
“哦哦哦”谭姐点头,这位五官也十分优越硬朗,就是衣着简单朴素了一点,看起来也是一副想做小卿老公的样子。
思考两秒后,她把煮好的面条递给另一边的“真老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这个等小卿醒了当早餐吃吧。”
林与青接过来,问道:“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卿意状态不太好。”
“啊?”谭姐面露疑惑,“昨天晚上那个电话不是你打过来的吗?我在电话里说了。”
林与青眉头紧锁:“什么电话?”
“是我打过去的。”何年还有些事情要和同事交待,路过他身边时难掩眼底的厌恶,“你不是说是她老公,该出现的时候干嘛去了?”
林与青握紧拳头,没吭声。
等人走过,谭姐重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去说了一遍:“小卿可能是被吓到了,今天缓了缓应该会好一点。”
男人似乎在走神,见状谭姐也没再多说什么,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林与青解锁手机,划到两人的通话记录。也就是说昨天下午他打过去的那通电话是他们正要进山的时候,傍晚返程她失足摔下了坡,然后才一直给他打电话——
是因为害怕、恐惧、和对他的依赖
不是他以为的发烧了身体不舒服而已。
绵密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林与青放轻动作推门进去,床上的女人还在熟睡,大约是高烧的缘故,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好好看过她了。
在她没来外地之前,他总是下意识回避她的注视,他能看懂她眼底的殷切,但他不想回应,就像故意给她点颜色看看一样冷着她,因为他知道她在心虚、在内疚,他这样做她反而会更急着示好。
但没几天她就走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她像忍受不了那样丢下他跑了可她凭什么忍受不了,是她和那个假货一起让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是她更爱另一个人格,是她对不起他
床上的人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林与青回过神,将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一来二去才发现她的两条手臂上好几处擦破的划痕,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吹了吹,顺带在她滚烫的脸蛋上印下一个吻。
睡梦中,卿意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舔,湿滑的,像蛇一样,乡下有蛇也不奇怪
她一下被吓醒了。
睁眼时被窗外的阳光刺了一下,卿意下意识想抬手挡一挡,感受到一阵拉扯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好点了吗?”
卿意侧头看了一眼,没有蛇,是擦的药。头晕脑胀,她抽回手,翻身想再睡一会。
林与青望向空空如也的手掌,没说什么在床边静静坐着。
周围有个人盯着始终睡不着,卿意想去洗漱,头有点晕,起身时被他搀了一把,触碰的瞬间她竟然本能往旁边躲了一下。
不止是他,连她自己都怔了半晌,反应过来后鼻腔不自觉有些堵。
她低眸躲开他的视线,下床时被男人拦腰一把捞了回去:“我想和你谈谈。”
卿意没有精力再陪他吵架,用力推开对方的手臂,却被对方紧紧钳住动弹不得。
昨天已经解释过很多遍,林与青不想再重复那些,道:“你同事来过了,我刚才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熟悉的冷冽气息从耳畔拂过,他们多久没有这样好好抱着说话?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大约还在互不理睬的阶段吧。
卿意想到了那个周六晚上在他公司楼下吹冷风的窘迫,又想到昨晚拼命尝试联系他的无助,她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很可怜。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需要他,在这段感情的天平里,她一直是高自尊的,她只需要付出30分,林与青会将剩下的70分补齐。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成了要努力补齐那70分的人,她好像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说累,她觉得自己很可怜,也觉得他也很可怜
没有人想一直做那个付出70分的人。
他们的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畸形的。
卿意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我晚点打算去谭姐那里,她帮了我很多。”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林与青看着她平静的面庞,喉间哽咽,没再坚持松开手。
饭盒的鸡汤挂面还是热的,卿意洗漱完后坐在小饭桌前默默吃面,吃着吃着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了下来。
下午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一些,外面的阳光暖乎乎的,何年陪她散了一会步。
“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还不知道,看那个休产假的同事什么时候回来吧。”
何年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犹豫好一会才问道:“你们是不是在闹矛盾?”
卿意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很明显吗?”
何年点点头。很明显,就像一朵正在走向枯萎的花,没了活力和精气神。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太放心。”
卿意坐到前面的秋千上面,轻轻晃了晃:“没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何年默了默,走到她身后推动秋千。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可说了。”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何年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刻意了解,他只需要好好待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把这个秋千推稳,不让她摔下来。
傍晚烧差不多退了,卿意知道他的工作请假很麻烦,因此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一通劝才说通让他回去。
送走何年,她打车想去一趟谭姐那里。一整天她都在刻意忽视林与青的存在,但临上车之际,她还是和不远处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他站在下午她坐的秋千旁边,双臂垂向地面,衣冠楚楚,看上去修长笔直,帅气极了。
“走吧。”卿意收回目光,朝司机说道。
她在微信上问来了谭姐家的地址,一栋温馨的居民楼,卿意到的时候嗅到了不知道从哪扇窗户飘出来的饭菜香。
来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脸圆圆的,像个苹果。
“妈,姐姐来了。”
“诶,小媛,帮客人倒水。”
卿意换上鞋套进门,一坐下小姑娘就把温水递到她跟前,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谢谢你。”
“没关系,我去写作业了。”
卿意看着她进房间,余光瞟到墙壁上的“全家福”,只有她们母女两个。
她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饭桌上,等小媛吃完回房间,卿意不顾谭姐的劝阻,端起酒杯敬了她一杯:“真的特别谢谢你,谭姐。”
“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谭姐担心她喝了酒等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多问了一句,“你老公也过来了吧?”
“没,他没来,我不想见他。”
谭姐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把酒杯拿回来:“小两口吵架了?”
卿意一笑带过。
“其实互相还在意才会吵架。”谭姐倒了一杯果汁给她,“像我和你姐夫离婚的时候,都能半年不说话。”
卿意眨了眨眼睛,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离这一步也不远了。
“谭姐,你真的特别厉害特别好,小媛也很可爱懂事。”
“哪有”提及女儿,她脸上多了些自豪的神色,“小媛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平时确实不用怎么操心,不然平时要上班,带在身边还真的顾及不到,就只能送到外公外婆那里去了。”
“不过就算她真的不听话,我估计还是会把她带在身边。”
卿意低着脑袋若有所思,十分不合时宜地追问道:“为什么?”
谭姐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哪有做父母的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等你有了孩子就懂啦。”
卿意心口钝钝的难受,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谭姐以为是提到孩子的事情让她想起了和丈夫的矛盾,便就着话题劝了几句:“这么远的路,你老公连夜开车过来还是很关心你的,我今天早上去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应该是外面等了很久,头发上都是雾气。”
“小两口要是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先沟通沟通啊,俗话说沟通是桥梁嘛”
前面的几杯酒下肚,卿意此刻人已经有点晕头转向,扯了扯嘴角:“没有,我们已经冷战快一个月了。”
说完一阵困意袭来,她趴在桌子上,晕乎乎地想睡觉。
谭姐家有一间客房,本来准备扶她去休息,恰好她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问了地址,没过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麻烦了。”林与青看了眼怀里醉醺醺的女人,眉心拧紧,发烧了竟然还喝酒。
将人抱回车上,他侧过身去帮她系安全带,扣到一半,她醒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狭窄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黏在一起,卿意望着男人好看的眉眼,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谭姐说她和姐夫离婚的时候,已经半年多没说过话了。”
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吗?卿意不知道,她觉得自己仍然爱着他,她说不出那两个字
林与青紧紧盯着她的脸,呼吸短暂停了两秒,然后才出声:“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卿意摇摇脑袋,别过头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
下一秒,男人将她的脸颊掰过去,炙热的吻用力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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