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大部分来自爸爸和兄长，应该是从警局脱身了，所以狂轰滥炸。他们先是逼问自己在哪，紧接着就是威胁他回家，最后发来消息的是妈妈，语气柔和，像是哄劝不听话的孩子。
楚樾抿唇不语。
想也知道回去的后果，一次不行就卖第二次，总能把他卖出一个好价钱。楚樾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当然不可能回去。
他漠然地看着那些刺眼的文字，心中闷闷的，有点喘不上气。
“小樾！”
渔船发动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远远地能瞧见一个人站在船上用力挥手，声音分外熟悉。
没等船停稳，简安易就从甲板上蹦跶下来：“等了多久？我刚刚来的时候有人专门盘查，耗费了一点时间。”
“没多久。”楚樾摇了摇头，“盘查是什么？”
“附近多了一片海洋保护区，盘查我们的渔船上有没有危险物品啦。”简安易瞧见楚樾的脸色，正色问道，“你怎么了？”
楚樾的眼眸很特别，像是纯黑色的黑曜石，从侧面看去时偶尔能瞥见幽蓝色闪过，极为好看。现在，那双明亮的眼眸黯淡下去，眼尾下垂，连艳红的唇色都苍白三分。
像是垂心自怜的花，就算简安易自诩见过了不少俊男美女（网络上），已经对美人有了抵抗力，此时不免心有戚戚然。
于是声音更是放柔了三分：“如果你实在不想去……”
“不是的。家里的一些事。”楚樾摇头，显然是不想再说下去。
渔船上还有三个陌生人，看来就是今天来约海钓的客人。
楚樾主动打了招呼，那三人爱答不理地，简安易在他身后小心提醒：“中间那个老板姓曾，旁边两位都姓徐。”
三个老板都带着面罩和护目镜，一身装备妥妥帖帖，看不清对方的脸。
楚樾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他去船舱内套上救生衣，快速适应了自己的角色：“我现在要做什么？”
“别紧张，开船我来就行。”
毕竟只有三个人，也仅仅钓一天，连大一点的渔船都不需要，简安易也没喊家人，自信应付得来，此刻笑了笑，“要不你也去试试海钓？很好玩的。”
楚樾指了指自己，露出疑惑的神情。
简安易：“嗯呢，我这有鱼竿和鱼饵。”
“可是……”
没等楚樾可是个所以然来，简安易就推着对方走到甲板上，给他一个鼓励的手势。
“小楚也来海钓吗？”
曾老板看到楚樾抱着鱼竿出来，问了一句。
天气很好，能透过碧蓝的海面看到浅海区时不时游动的鱼群。
楚樾实话实说：“没钓过鱼。”
他说话一板一眼，不算讨巧。偏偏大多数人都吃这一套，曾老板笑了笑，特地让出了一个位置：“那就来试试，小徐，教教他怎么下饵。”
楚樾耐心学习着，倒是没用老板们的饵料，他深知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随便拿一点市场上买的虾子就够了。
鱼钩慢慢放入海中，鱼漂浮在海面上，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
楚樾悠闲地靠在折叠椅上，看得更清晰了一些，远处的海面出现大片大片的阴影，慢慢地游弋过来，游到近处，才发现那些阴影都是不同的鱼群。
它们汇聚到一起，拥簇而来。
“我去！”
老曾爆了一句脏话。
本以为视频或多或少有夸大的成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们迅速盯着露在海面的浮漂，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这么密集的鱼量，新手都能丰收了！
楚樾的心态倒是很放松，他对钓上珍惜海货没什么执念，单纯是来玩的。
正想着中午吃什么，海面上的鱼漂被猛烈地拽到水面之下！
鱼线哗啦啦地往外流，楚樾手忙脚乱地收线，见他忙不及，船上的其他人都来帮忙。
一下子多了几个人的力量，鱼钩挣扎的力度逐渐减缓，片刻后，上钩的鱼顺利拽上渔船，摔在甲板上，鱼尾巴激烈地挣扎着。
“这是什么鱼？”
楚樾抓住鱼鳃，好奇地问。
海鱼的种类比淡水鱼丰富很多，颜色也不尽相同，好比这条，体型约莫和淡水的草鱼差不多大，表面的颜色却是淡红色，鱼鳞也并不明显，细密地排布在表层，极为艳丽。
他抬头去看船上的其他人，只见所有人都用一种茫然、不解、震撼、呆滞等混杂着多重情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见到了什么超出预料之外的事物。
假若楚樾上网冲浪的速度快一点，或许能理解这种复杂的眼神代表了什么。但现在的他只能敲出一个问号，拎着手中的鱼作势要扔：“不能吃？我丢回去了……”
老曾第一个反应过来，表现出不属于年龄的敏捷，几乎瞬间拽住了楚樾的胳膊：“别别别——哥，我喊你哥了。”
他的眼睛黏在那条鱼上，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东星斑！东星斑你听过吧？”
野生！东星斑！
海钓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新手钓鱼钓上一条野生东星斑的！
此刻，老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情复杂万分，想着自己这么多年钓上的海货……算了不想了，他抹了一把脸，声音万分诚恳：“这鱼卖吗？我按三百一斤给你算！”
楚樾完全不知道老曾的所思所想，完全被价格呆住了：“多少？？？”
他下意识地掂量手中的鱼，起码有三斤重。
三斤，每斤三百……
楚樾倒吸一口凉气。
对目前毫无收入来源、存款几乎见底的自己而言，无疑是非常大的一笔钱财。
自媒体应该是他以后收入的来源之一，可刚接触这个行业，前景如何并不明朗。但海钓赚钱的结果明明白白地显示了出来——
只要一艘船、一柄鱼竿还有一些不算新鲜的活饵而已！
大徐和小徐打开了带上船的活鱼桶，里面装了刚打上来的海水，还专门放了氧气设备，小心翼翼地接过楚樾手中的东星斑放进去。
老曾则是对着鱼猛拍视频，一边拍一边说：“极品东星斑啊，还没人预定，先到先得！”
群发完视频，他立刻加了楚樾的绿泡好友，二话没说直接转了账：“小楚，以后有什么好的海货第一时间联系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和最开始的爱答不理相比，老曾的态度简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甚至有些谄媚了！
楚樾看了眼转账数目，整整两千元。
楚樾：“等等！这不对吧！！”
他以为是老曾点错了，立刻退还了转账，无措地看向对方：“你给多了。”
“不多不多。”老曾急忙摆手，语气柔和地跟他解释：“我是开酒楼的，市区那个鲜满楼，你听说过吗？”
实际没有，但楚樾镇静地点了点头。
“咱们这一片市区有挺多酒楼的，除了我，还有一家叫金玉。怎么说呢……他们的门路挺多的，每天弄来的海货总能胜过鲜满楼。”
类似这种毗邻海边的酒楼，招牌就是每天的野生海货，食客们吃的也都是那一口鲜。可以说谁掌握了稳定的海货源，谁的酒楼就能脱颖而出。
楚樾继续点头。
能看出来。如果不是行业竞争，一个大酒楼的老板没必要亲自上阵海钓。
老曾说：“没办法，我们比不过对方的渠道，只能在散客身上打主意……我给你这么多钱，是希望你以后如果再出海货，优先考虑鲜满楼。”
这回楚樾接受了。
类似双方约定俗成的“君子协议”：给你更高的价格，让你下一次出货的时候优先考虑其中一方——如果某一次鲜满楼来不及，迟了金玉一步，提前定下的君子协议还是能将货买回自己家。
恰巧，楚樾也有对固定售卖渠道的需求，毕竟自己找卖主挺麻烦的，他不懂行，不清楚价格，算是互利互惠。
他们姑且达成了共识。
有人先钓上了鱼，老曾三个也不甘示弱，重新坐回自己的钓竿前面，盯着海面上的浮漂。楚樾先是看了眼天色，回到船舱内，见简安易摆弄着相机。
“小樾，你看，我都拍下来了！”简安易对他晃了晃相机。
楚樾：“钓鱼也能当素材吗？”
他虽然钓上了东星斑，但没感到钓鱼的趣味，反而觉得呆坐着很无聊。
感觉可以用更快速的方法抓鱼……好比……
没等楚樾想出个所以然来，简安易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第一个视频火了，接下来要再接再厉多拍几个类似的。”简安易摆弄着相机，“好比李七禾，她的视频就是同一种风格的。”
楚樾对网络不甚了解，呆呆地看着简安易：“真的可以吗？”
“当然！咱们昨天的视频不就小火了嘛。”
简安易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视频后台，目前上传的平台都已经破了40w播放量，悦音更是破了60w。
“咱们都登上酷拍的活动页面了，这可是前100才能上去的！”
简安易娴熟地点开酷拍，划到活动页面的最下方，正想指出他们的视频，却半天都没找到。
楚樾好奇问：“挤出去了？”
简安易挠了挠头：“没道理啊，这个最后一名才20w播放量，比咱们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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