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播怎么换平台啦？还好我在这个平台有号。】
【最近好多博主都换平台了, 到底为啥。】
【楼上的，最近酷拍大翻车啊。先是给小博主们限流，除非点进主页不然根本看不到更新的视频；其次就是踩红线咯。】
最先涌入直播间的是曾经在酷拍的老粉, 在弹幕畅所欲言。最开始的酷拍有很多达人入驻，内容也围绕着酷拍平台说来说去。
原因无他，最近酷拍闹出来的新闻太大了，直接登上了热搜第一，被罚款了上亿。
许多博主见风向不对, 立刻转移了平台, 剩下的基本是和平台签约的大博主，不会在账号多说什么，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更新。
但离开那个平台后, 讨论的人可就多了。特别是【全岛的希望】这个账号下的粉丝在发现博主自行上传了第一次直播的录屏后——
天杀的，他们可期待小主播的第一次直播了！
平台根本没有通知！
也因此，刚开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一大批观众发弹幕, 很快带起了直播间的第一波热度。悦音的算法很精准, 立刻开始推流。
【看到直播画面啪的一下点进来了，主播这是在海里？？？】
【是的是的, 主播的绝活：潜水赶海！】
【这是哪片海域啊！！这么好看的珊瑚礁！！！】
楚樾暂时看不到翻滚的弹幕和直播间例越来越多的人数，以及不断闪过各种特效的小礼物。
他路过熟悉的礁石, 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海胆，不多时, 一条通体金黄的小鱼急切地蹭过来，鱼鳍不断引向岛礁的方向。
“帮忙清理海胆是吧？”
楚樾心领神会, 顺手摸了摸雀鲷的脑袋，手法和摸小狗似的, 揉揉脑袋瓜，又摸了摸下巴，从腰侧掏出一只折叠好的大网兜和工具：“等着，我给你出气！”
绕过珊瑚礁，很快看到了一片布满了黑色海胆的礁石，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四周漂浮了一些被咬碎的海带。
“这种黄色的鱼叫雀鲷，会在海里养菜哦，还会赶走来吃菜的鱼类。”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直播间。
海底直播就这点不好，没办法及时看到弹幕，和观众们互动，只能自己揣摩着说话。
楚樾一本正经地介绍：“海胆非常可恶，被雀鲷赶走了还会半夜偷偷摸摸回来，吃菜也不好好吃，每次逮着根茎咬！”
展开网兜，楚樾熟练地把趴在岛礁上的海胆一只只赶进去，很快，岛礁上密密麻麻的海胆全都不见了。
作为人鱼，楚樾不害怕海胆的外刺，但还是带了手套作为掩饰，顺手拽下不多的海胆，将其翻过来，敲开外壳，露出黄色的内核。
雀鲷极快地凑过来，恶狠狠地吃掉海胆内核。
【雀鲷：走开！海胆：嗨害嗨我又回来了！】
【什么，海胆这么可恶！赶紧给我两个帮它解决！】
……
一时间，屏幕上的弹幕更多了。
时下很少有在海里直播的直播间。大部分观众在内陆长大，就算去海边，也大多是看景色，游泳或者在沙滩上晒太阳，很少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如此原生态的海底世界。
仿佛能穿过屏幕，随时能碰到那些瑰丽的珊瑚，亦或是游动的鱼群。
楚樾不是外放的性格，做不到时时刻刻都有话说，调动观众的情绪。相比之下，他的话比拍视频时更少一些。
简安易死死地盯着弹幕，主播不说话之后，直播间只能听到水流涌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弹幕也随之安静下来。
他担心地看了一眼进来的观看人数，不免咋舌：“这么多人……”
那个数字已经突破了五位数，在主播并不活跃的前提下，这个数字还在随之增加。
简安易彻底放了心。
另一边，楚樾简单逛了一圈，看了看熟悉的一些小鱼，检查有没有垃圾飘过来，还有观察海底情况适不适合养殖……等他绕了一圈，已经过去了50分钟。
该上岸了。
虽然他可以继续游下去，但人类潜水时间不能这么长，再长要出问题的。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楚樾对着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观众们打了照顾，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摄像头。
他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带着摄像头，因此，观众们都没发现，楚樾连最基础的氧气瓶都没带，只穿着一身潜水服就下了水。
没有了摄像头，楚樾的动作更为灵敏，轻轻摆动海水，便能带着自己的身体往前飞窜。
不过一会，就到了岸边。
“效果怎么样？”
楚樾看不到直播弹幕，从海底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这个，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感觉我不太会弄节目效果……”
他们随大流开了直播，但主要的经历还是录制视频。直播效果实在不好，简安易也不会强求，而是将重心全都转移到视频录制上。
简安易没给他很大的压力，但楚樾性格比较认真，还是想做好的。
“特、别、好！”
简安易拉长了声音，迫不及待地给他看刚才的数据。
【直播观看人次：5.24w】
【直播收入：1037.26】
“你关直播的时候，直播间人数还有几千！”
他们的直播间甚至上了同城小时榜！
不过送的礼物不算昂贵，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催票，所以收入算得上一般。
楚樾被简安易的情绪感染，也露出了笑容：“那就好！还以为我的内容会比较无聊……”
简安易：“哪有！明明很有意思！观众们都很喜欢你的科普！”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楚樾放在岸上的手机：“之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没接，你先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上个月一直在医院忙，不好意思宝宝们
第52章
“有人找我？”
楚樾一下子就想到了鱼干厂。
鱼干厂逐渐走上正轨, 还有宋肖帮忙看着，和曾老板的合作稳步进行。
前两天，上个月的货款结清, 楚樾按时发了工资，还因为开业大吉，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包了红包，大家都挺开心的——
渔户们不用累死累活追求难以捕捞的珍稀鱼类，只要提供本地特色的小银鱼, 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也不用耗时耗力将鱼运送到松门镇，只需要送到建在村子附近的鱼干厂即可。
鱼干厂的工作量是多一点，但请的人不少，活计算不上多, 拿的钱却比以前多多了。
唐奶奶嘴巴严实得很，不对外说自己的工资，但她家的生活眼看是好起来了, 孩子能换新衣服、送去上幼儿园；家里的旧瓦也能翻新……
以至于, 最开始被刷下去的不少村民都找上门，想让她说说情, 好把自己也安排进厂子里上班；或者，干脆也收自己捕捞的小银鱼嘛。
唐奶奶坚定得很, 每次都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从来不让他们闹到楚樾面前。
但宋肖才毕业不久, 又刚经历了种族变换这样的大事，意志力相对薄弱一些, 经常打电话来找楚樾说话。
倒不是求情，就是年轻人脸皮薄, 被央求多了，顺嘴说一句。反正他和本地人没什么交情，说一句顶天了。
其实楚樾也挺发愁的。毕竟卖家就那么多，整个安市消化的数量是固定的，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干货店占据了绝大多数市场份额。
他就算想帮人，也不能擅自扩大规模，把这个刚冒出头的小厂折腾没了——
楚樾可是很在乎这份事业的。况且，管理局的江约给他透露了消息，他努力的方向完全正确，年底可以给父母减刑。
闲话少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打算听听宋肖倒的苦水，出乎意料的是，手机页面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曾老板。
他有些稀奇。曾老板有事都是发消息说，很少打电话。楚樾担心是有什么急事，急忙回拨过去：“曾老板，有什么事找我？”
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小楚啊，金玉的老板找我，想让我当中间人，一是向你求求情，化解一下你们的矛盾，二是专门找你订购一批鱼干。”
“找我订购？”
听到这两个字，楚樾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把前面的话忽略了，语气也不复方才的轻松，略略冷淡道：“我这边可不许垄断。”
“这个你放心，来找我的是金玉总部的采购部，不是之前那个金老板。”
提到这个，曾老板也有一肚子话要说：“采购部那人还蛮好说话的，来了好几天，最开始我都懒得搭理他，肯定和金老板一丘之貉！能是什么好东西？”
“相处了几天，发现这人其实还行，毕竟金玉是连锁酒店，有一个很大的总部，里面不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全都是关系户，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打工仔。这次安市的金玉闹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总部的人焦头烂额地来处理，才知道金老板仗着自己的身份干了这么多事。”
“现在金老板被调走了，明天新店长就上任，想改一改金玉遗留的风气。你放心，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全都取消，采购预感也是走正轨流程。”
曾老板跟讲故事似的说了半天，听内容，不乏对金玉总部处理方式的欣赏。
他本就江湖气比较重，鲜满楼的大堂经理和他是发小，和采购部的人多喝了几顿酒，外加被对方的故事打动，语言之间难免偏向对方。
楚樾听出来了，倒是不在意。金玉诚心和他合作，又换了一个新店长，他当然不会揪着以前那点矛盾不放——除了他之外，还有鱼干厂上下十来号人要养活。
金玉的实力摆在那里，想要扩张规模，帮助更多的本地居民脱贫致富，肯定要和对方打交道的。
“那好，你约个时间。”
楚樾一口应了下来。
——
对方催得比较急，约了当天晚饭，地点就在金玉。
“您是青屿鱼干的老板吧，久仰久仰。”
刚一进包厢，就有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微微鞠躬，对楚樾伸出手，态度很是恭敬，但又没有恭敬到让人厌烦。
楚樾和他握了握手：“不用那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我叫楚樾。”
“楚老板。”那人点了点头，“我姓徐，喊我徐强就行。”
他们选的是金玉最大的包厢，菜已经上了一半，组局的曾老板知道自己不是主角，不怎么说话，只对着楚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徐强拉开了椅子，态度表现得还不错，先给楚樾倒了半杯酒，自己则是满杯：“楚老板，先前金玉和你闹了一些误会，真不好意思，我向你赔罪。”
话音刚落，他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不用、不用，都过去了。”
楚樾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跟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和曾老板做生意的时候，都是先签完合同再吃饭，也不会上白酒，最多是甜度高一点的果酒。
这么正式的“道歉”，楚樾还真没体验过。
徐强的态度谦卑而诚恳，像是习惯了这类事情，态度放得很低：“您不用喝，还是我来吧。”
他还要继续喝，被楚樾强硬地按下酒杯：“今天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喝酒的。况且，得罪我的人已经离开了，你不用代替他道歉。”
徐强愣了愣。
他已经习惯给董事长的侄子收拾烂摊子了，对方进金玉的时间不长，也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每次闯祸一定会闯个大的。
这次就是。
食品安全问题是餐饮业的死穴，这次得亏处理及时，外加总部压下了相关讯息，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不仅要给先前得罪的楚樾道歉，还要给吃坏肚子的食客们赔偿，几天下来身心俱疲。
本以为楚樾这边是最难解决的——
换位思考，假如是他，最开始金玉态度高高在上，现在又回过头希望达成合作，不说失败，肯定是要弄些波折的。
特别是楚樾的年龄，年轻人总是喜欢争口气的。
但结果却出乎徐强的意料。
他张了张嘴，本想推脱一两句，对上楚樾的眼睛后，却咽下了那些套话，顺从地坐下。
“你们的干货很特别，总部有长期订购的意向，这次来是谈合作的。”
谈到专业，徐强侃侃而谈，一应流程了然于心，甚至连订购合同都带来了，各类条款解释得分外清楚。
不得不说，金玉是一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楚樾翻看了合作合同，上面的内容非常详细，每个月需要多少干货都写清楚了，哪怕是需求量比较少的第一个月，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和鲜货相比，干货可以轻易地送去其他城市，所以数量不少。
楚樾估算了一下鱼干厂的产能。
如果要和金玉签订合同，扩招必不可少，每天收购的鱼干起码要翻三倍，人手一定会增加。
这样一来，经济压力就会增加，他收购鱼干都是日结的，只有在鱼干厂的工作人员才是月结。
唯有一点，合同上写着，定金只会提前交付15%，剩下的等结算之后交付。
双方有任何一方违约，也会赔付一定的保证金。
内容和鲜满楼的大差不差，他没挑出什么毛病，各类条件也很宽松。
“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和您解释。”
楚樾：“我没什么问题。”
徐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像是准备多时了：“那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今天就签……？
这么着急？
楚樾接过笔，有点犹豫。
“是对哪些条件不满意吗？”徐强立刻问道。
楚樾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太着急了……”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曾老板以为只是一次赔礼道歉的饭局，没有掺和进来。
以至于楚樾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
“楚老板，我们也是不得已。”徐强叹气，“先前安市金玉的试点结果不错，那些鱼干虽然品质不好，确实拉了一波业绩。”
“总部自然想把这样的鱼干推广到其他市区的金玉。”
先说完金玉面临的问题，徐强又问：“楚老板，听说你开了一个小厂，是产能不够还是别的问题？说不定我们能更深一步合作。”
“……也不是。”
楚樾又翻了翻合同，指着定金说：“定金只有15%吗？”
“您是觉得少了？”
楚樾点了点头：“不可以30%吗？”
徐强解释：“金玉一直以来都是15%的定金。”
大规模的公司都这样，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尾款交付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和鲜满楼做生意则不一样，上午送去干货，中午就把后续尾款打过来了，资金回笼很快。
两种合作方式都有利有弊。
楚樾斟酌片刻，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3章
签订完合同后, 要在规定的时间前送去第一批鱼干。
本周做制成的鱼干都已经有了买主，所以是从下个月开始，定期送货。
鲜满楼就在本地, 一来一回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楚樾是包送货上门的。但金玉要的量多，很大一部分在外地，他们约定的是送到本地的金玉来，后续则是金玉的人手来接管。
价格和鲜满楼一样, 也没有乱七八糟不允许出售给其他饭店的说法。
产量方面, 鲜满楼和其他小饭店加起来，每天需要的鱼干量是70-80斤，一周最多五百多斤，对楚樾的小鱼干厂而言, 是相对舒适的一个数字，既不会太累，收入也不少。
金玉在本省有13家酒楼, 覆盖了大半城市, 每日干货的需求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他们不是一口气全部替换, 而是先替换一点看看效果，后续如果效果不错, 再大规模采购。
饶是如此，每日所需的鱼干量从不到100斤变成了将近400斤。
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再依靠先前的手工肯定是不行的, 楚樾势必要购买一些自动化机器，取代人工清洗、烘干之类的工作。
他手上还有些钱, 采购机器倒是没什么问题。就一点，他得尽快搭建起生产车间。
灵异扶贫办的主任发消息给他, 已经和海市的工作人员沟通好了，他可以在下个月去当地的海上牧场参观，去之前先沟通好就行。
楚樾已经等了小半个月，总算得到了消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说是下个月随便哪天都行，但他总不能真拖到最后一天吧？
去的早，能参观的时间就多一点，还能记下更多细节，防止自己踩坑。
“事怎么都堆到一起去了。”
说是这么说，楚樾倒是没觉得很困难，反而意外地兴奋。
第二天，宋肖早早地跟着楚樾来到安市市中心，眼睛底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昨天晚上听到楚樾的消息后，他一晚上没睡着。
他是挺希望楚樾扩大规模的，但也没想这么扩大啊！每日产量一口气翻了好几倍！
“老板，我们真的能行吗……”
宋肖还是挺心慌的：“这个产量根本做不到啊。”
“我清楚。”
楚樾声音干脆。
“那……”
“人工化不可取，还不得把我们的员工累死。”楚樾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们来到的一所大型加工厂门口，“所以我带你来采购自动化设备。”
从清洗到烘干再到腌制，完全由自动化设备完成，他们这点人手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是，本地有文化的员工不多，宋肖算一个，楚樾也算一个，后面还可以把胡晋和简安易拉过来。
应该……差不多了吧。
本地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其实年龄算不上特别大，特别是老一辈结婚早，虽是有了孙辈，年龄不过在五六十上下。
他挠了挠头，暂时把员工的问题丢到脑后，先把生产线搭起来。
由于沿海，本地有很多小型鱼干加工厂，因此生产线在本地就有工厂能搭建起来，价格也不贵，根据楚樾的需求，只需要十多万就能完成。
他们负责送货上门，还会安排一个工作人员留在加工厂七天，手把手教员工们怎么使用机器，有什么问题尽管去找他。
等鱼干厂走上正轨，员工学会了机器操作，并成功腌制第一批鱼干后，楚樾才放下心，暂时将这个小小的产业托付给宋肖。
——
海市是一线城市，海洋资源不仅丰富，且开发全面，每次旅游旺季，都能迎来数以万计的全国游客。
所以，直至天气逐渐转冷的十一月，当地的工作人员才有空余时间。
楚樾到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薄薄的棉袄，呼吸之间有白色的雾气冒出。
在南方还不显，来到北方，楚樾才真切地感受到飞逝的事件——他已经来了半年多。
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大部分时候一睁眼就要忙。拍摄素材需要很长时间，每个动作都要扣；后面开设鱼干厂的时候，也得每天过去检查质量。除此之外，每周都要去灵异管理局……
他的生活前所未有地充实，日期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串用于记录的数字。
现在闲了下来，楚樾才恍惚感知到了时间的流逝。
“你是楚樾吧？”
海市车站有专门的人迎接他。
想安市那边没有给出楚樾的明显特征，只有简短的一句：他非常显眼。
工作人员还在想这句显眼是什么意思，但在站台上，看到穿着一身短款棕色棉服，围着羊毛围巾的楚樾时，他几乎肯定，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是。”
楚樾从过往的回忆里脱身，微微抬眸，亮眼的容貌像是被拂去灰尘的珍珠，曾经暗淡且瑟缩的双眸已经洗去了过往的郁气，变得闪闪发光。
他们握了手，楚樾出来得急，鱼干厂还有一笔订单，本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去参观海上牧场，却听对方略带歉意地开口：
“我姓秦，叫我小秦就行。真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要迟几天参观，你先去我们那安顿吧，这几天带你逛逛海市？”
昨天还说能正常参观呢，今天怎么就……
楚樾定了定心神，问道：“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那块地方有妖怪在兴风作浪，管理局的人去处理了。”
了解楚樾的来历，小秦也不含糊：“先前有游客，不好辨认；如今旅游旺季好不容易过去，能清场几天，管理局的意思乘机解决。”
原来是这样。
楚樾点了点头。
加入管理局当个编外公务员后，他对妖怪们的事了解不少。像是风景秀丽的名山大川，乃至海洋湖泊，都是富含灵气、钟灵毓秀的好地方，不少妖怪会偷偷摸摸地在附近修行。
但这些地方往往被人类社会开发出来，附近有许多居民，放任妖怪们前往修炼，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所以管理局特地在灵气丰裕的地方设立了阵法。
来修炼，可以，得先等级，外加不能伤害辖区人类，也不能影响人类的正常活动。
若是没有登记的野妖怪，进了阵法就出不去了，方便逮捕。
看着小秦略带疲惫的神色，想必这几天都在为清场的事情忙碌，楚樾也不为难人，点了点头：“好，有空了我再去。”
汽车缓缓启动，驶向了陌生城市上的道路。
小秦时不时地看两眼后视镜，忽然问道：“楚樾，你是妖怪吗？”
一下子被叫破身份，楚樾略带惊讶地睁大眼睛，懵懵地发问：“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和他们联系的是灵异扶贫办，自己的身份肯定是非人类啊！
楚樾咬了咬下唇：“是的。”
“普通人不能进，妖怪可以。”小秦开口说，“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水下妖怪，不然……”
光在海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我可以潜水！”
听到事情可能有转机，楚樾立刻开口。
==========作者有话说:==========
推个预收，戳专栏可见：
《小魅魔扮演狗血文炮灰【快穿】》
为了吃饭，小魅魔越清自愿进入狗血追妻文——
好消息：不是被折腾得浑身伤口、心灰意冷的主角。
而是主角朋友们关注的焦点、
是主角亲人们偏爱的养子、
是主角恋人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
没错，他就是那个仗着有人撑腰，肆无忌惮欺负主角的恶毒炮灰！
坏消息：这类角色的下场都会很惨。
故事后期，被他欺骗的角色们为了追回主角，会不折手段地报复他。
破产/身败名裂/重病缠身。
越清兢兢业业，努力在倒霉前多干几口饭。
可到了剧情转折点……
这些人怎么都来追他了O.o
——
世界一：校园文里的天降转校生
他是破坏主角们关系的绿茶转校生。
在学校故作可怜博得偏爱，暗戳戳地诬陷主角受，眼睛一眨心里就冒出好几个坏主意。
主角受心死离开后，所有人幡然醒悟，而他被设计欠下巨额债务，困苦一生。
越清认真完成狗血剧情，时不时给自己加个餐——
白天当主角攻的同桌，仰着一张清纯的脸去挽对方的肩。
晚上抱着自己的枕头，可怜巴巴地对养兄说不敢一个人睡。
终于，剧情进展到火葬场开启的那一天。
空无一人的教室，红着脸的主角攻慢慢解开衣领：
你不是很喜欢贴贴吗，今天可以多贴一会。
越清：？？？
晚上回家，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性情古板的养兄姿态放松，翻阅着设计的请柬格式：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宝宝想在哪里度蜜月？
越清：！！！
世界二：总裁文里新来的笨蛋小秘书
世界三：古代文里被将军带回来的孤苦少年
世界四：修仙文里被捡回来的团宠小徒弟
世界五：年代文里丈夫牺牲的带子寡嫂
第54章
“那我打个申请。”
小秦说道, 打开了手机。
如果楚樾是普通人，他根本不会提这茬——虽说按照地图来看，管理局的追捕范围没到海上牧场, 出于安全考虑才封锁了全部海域——普通人太过脆弱，被波及到就有可能受伤。
楚樾是相对而言体质更为强悍的妖怪，他才会开这个口。
再者，如果管理局那边顺利，清场一两天能解决；倘若不顺利, 妖怪跑到别的国家海域去了, 还得沟通协调，没小半个月根本开放不了。
海市的海上牧场是全国典范，类似楚樾这样来参观学习的人不少，封锁这么久很耽误他们的时间。
“谢谢。”
楚樾轻声道谢, 揪着手指：“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哪有。等回头我发资料给你，你先对照看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
申请下来得很快, 不多时, 就给了楚樾一张通行证。
他没耽误时间，直接从闸口刷卡进去, 来到了海市的海边。
和安市相比，海市的海洋开发得非常完善。沙滩干净、景区规整, 在景区附近已经没有了普通住户，全都迁到小区里面。
而海上牧场不仅是重要景点, 为本地旅游业拉来大量人气，还解决了本地不少岗位问题, 带动经济发展。
宣传页上资料很全，楚樾看着非常羡慕。
芦岙洋的自然环境其实不错, 又有白海豚自然保护区，海面上大大小小的岛屿很多，完全可以做一个大型的水上景区。
唯一的问题是没钱。
治理环境要钱，建设景区也要钱。
算了，暂时不用想那么远，还是先做好当下的事。
楚樾带着宣传页进了被封锁的区域。
海面风平浪静，完全见不到管理局的身影。想必人家的主场不在这边。
楚樾放了心。
海洋牧场处于海岛的凹陷处，岸边有一些小小的民居，外表干净整齐，反而成了海岛上的点缀。
码头上停放着规整的渔船，海面上用蓝白相间的漂浮球分割出不同的区域，从高处往下看，漂浮球宛如海面上洒落的珍珠，飘荡在碧蓝的海面上，极为舒适。
道路宽敞，岸边就有简单的加工设备，能直接打捞至岸边进行清晰，随后放到车子上运送至加工厂，方便快捷。
岸边向海内延伸出一个平台，建设出专门的灯塔和休息区域，楚樾沿着外面逛了一圈。
海面风景极好，但看不出什么别的，还是得下水看看。
他在更衣室换了衣服，噗通一声潜入海中，打算实地观察一下海上牧场的运作方式。
海市每日光照时间长，海水也清澈透亮，几乎不用头灯，就能看清海底的生物。
贝类生物密密麻麻地攀附在渔线上，捕捞的时候可以直接拎起来，可省事多了。
楚樾有所耳闻，海市是贝类之乡，每年贝类产量占据全国的四分之一，还有不少远销海外，养殖产物也以贝类为主。
青屿应该会选择特色的小银鱼……两边的养殖模式不能混用，有些共通的地方倒是可以借鉴……
他正思索着，忽然，海底涌来巨浪。
一时不察，楚樾被裹挟着带离了很远，差点飞出海上牧场的范围。
怎么了？！
海底激流有这么强烈吗！
楚樾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吹到哪里了，冒出海面四处看看。
向岸上安全，只能瞧见快变成一个小点的岛屿。
氧气瓶被刚才的巨浪吹走，楚樾有些无奈，脱下了潜水服，系在腰间，露出了长长的鱼尾巴。
在人鱼形态之下，他对洋流的涌动更为敏感，能感知到一些很细微的东西，从海洋里得到一切他想知道的东西。
本想往岸上走，尾部鳞片却动了动。
身后有东西。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地游过来。
并且，很危险。
本该温柔和煦的海水像是带着电流，一下一下地刺到尚未发育完全的鳞片上。
他浑身都警惕起来，鳞片都快炸开，紧张万分——
那是什么东西？电鳗？但电鳗不会在这里出现。
还是说……
想到管理局封锁海域的目的，楚樾不免紧张起来，下意识想要逃离。
可是……
那个东西锁定了自己，假若他突然有了动作，对方肯定会警觉，说不定会加大电流量，让他不能动弹，很有可能受伤。
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楚樾努力思考起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肯定在附近。他只要拖延一会时间，说不定工作人员就来了。
主动放出求救信号也行，但楚樾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引起身后那个东西的警觉。
他思来想去，尾巴不停地拍打着海水，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尾巴上感受到的电流并没有变化，还是非常细微，那个东西出于各种考虑，也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双方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方先支撑不住了，尾巴上的电流逐渐减弱，似乎有逃离的迹象。
楚樾握紧了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既然能操控洋流，那……能不能利用洋流把那个东西抓起来呢？
他仔细思考失败后的可能，对方一定会更加警觉，藏到更深的海洋里去……但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海洋，可以帮助管理局抓捕。犯了错也可以弥补。
如果成功抓住，说不定能得到奖励，减轻父母的刑法……
能让管理局封锁海域来抓捕，一定是一个重要的妖怪。
说干就干，楚樾掐动手指，洋流笼罩在感觉最为强烈的地方，猛地抓紧！
一个海水做的牢笼凭空出现！
还没等楚樾惊喜，尾巴上感知的电流瞬间增强了数倍，电得他半身发麻，几乎不能动弹，失去了对海水的操控，直直地掉落海中——
这玩意还有后手！
他暗道自己马虎，陷入了陷境。
没有下落多少，更深的海底忽然游动出一个巨型的影子，张开足以吞下一整片海面的嘴巴，轻轻地把楚樾含在嘴里。
……好熟悉。
楚樾的视角飞快抬高，从海底来到了天空，风声呼啸着从身边穿过，而先前被自己困住的电鳗型妖怪，慢慢地浮到水面上。
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楚樾向后看去，果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
是那条救了他的龙。
楚樾呆呆地盯着龙，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再见它的一天。
这种生物往往只存在于神话中，上次能遇到楚樾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距离青屿千里之外的海市，他又遇见了这只龙。
龙的眼睛分布在两侧，细长的兽形瞳孔微微转动，仿佛发现了正在观察自己的小人鱼。
它没有反应，而是继续呼啸着，从高高的天空俯瞰深邃的大海。
云朵触手可及。
楚樾的注意力逐渐从龙身上转到了附近的景色上，第一次从这么新奇的视角观察大海，莫名的情绪涌动着。
他觉得很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带着他兜风的龙终于缓缓落到了岸上。
附近有很多人，飞快地围过来，见到龙吐出了一只人鱼后震撼异常。
“你是被捡过来的？”
“国内什么时候多了人鱼。”
“会说人话吗……”
楚樾无助地半坐在沙滩上，听着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等等——”
一件外套掉了下来，把他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
“他叫楚樾，是我的……”
“邻居。”
熟悉的声音替楚樾解了围，他套上宽大的衣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贺警官？”楚樾惊喜开口，“好久不见！”
贺屿眼眸深深地看他一眼：“我记得海域封锁了。”
楚樾：“……”
“……抱歉，是我想参观海上牧场。”
楚樾揪着手指头道歉。
要不是那股莫名其妙的杨柳，他也不会飘的那么远，还遭到了坏妖怪的攻击。
要不是自己想着立功也不会贸然出手，导致身体失去控制……
楚樾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
“不是怪你。”贺屿揉了揉楚樾的脑袋，“邀请主场强悍的妖怪是管理局的传统之一。”
毕竟管理局里面什么妖怪都有，某一项特别突出的妖怪可能就少一些，找来临时工是很常见的情况。
“况且，你真的帮了很大的忙，要不是你阻拦了那只妖怪，它不知道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海洋这么大，找一只妖怪很费时间。
楚樾的情绪这才好了点，眼睛亮晶晶的：“也还好啦……”
贺屿看着重新活跃起来的楚樾，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随后一把将人抱起，走到临时搭的休息区域：“小笨蛋，还不会变衣服出来。”
楚樾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楚，随后凑近了贺屿，兴奋说道：“贺警官，我看见龙了！”
第55章
“龙？”
贺屿意味不明地重复了这个字。
“是啊是啊！”
楚樾靠得更近了一些, 稍一侧头，就能看见他明媚的小脸。
他有些着急的样子：“它救了我两次呢！”
“小樾很喜欢龙吗？”
在楚樾看不到的地方，贺屿唇角微微勾起, 语气都轻快了一些。
“谁都会喜欢的吧。”楚樾点头，难免又凑近了一些，不让身后管理局的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期待，“贺警官, 它也是妖吧？能不能和我说说他是谁？”
上次还能当做幻觉说服自己, 毕竟昏昏沉沉的，把什么路过的东西幻想成了龙也有可能。
但这次可不一样，他的意识非常清醒，还被带着在天上逛了一圈。
呼啸的风声似乎还停留在耳边, 楚樾没办法忽略。
“你要找他？”
由于角度原因，楚樾看不清贺屿的神情，属于妖怪的直觉却告诉他, 贺屿现在的情绪绝算不上好。
特别是和刚才相比, 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地底。
“找到他之后，你想做什么？”
楚樾毫不犹豫：“当然是道谢啊。”
围绕在贺屿身周的低沉气压霎时间散去, 不仅如此，他还非要确认一句：“不是因为别的吗？”
楚樾被问得莫名其妙。
除了感谢, 还能有什么？
贺屿不介意楚樾的沉默。
他担忧的是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楚樾将情感寄托在别的东西上——
哪怕那个东西是自己的妖怪本体。
作为龙类, 他对感情极为霸道。
“所以呢，贺警官, 可以偷偷告诉我吗？”楚樾身上披着贺屿的衣袖，被人抱着, 尾巴紧张地绷直。
管理局的休息区距离海边很近，贺屿直接带他到了自己的房间，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
他蹲下来，薄薄的衬衫勾勒出明显的肌肉轮廓。贺屿身材很好，肌肉明显、却并不夸张。
从楚樾的角度，能清晰地看清贺屿的宽肩窄腰，任何细节都一览无遗。
他抿了抿唇，视线飘忽不定，脸颊忽然有些热，于是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可这件外套也是贺屿给他的，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味道。
一下子，楚樾全身都发起烫来。
“可以。”
楚樾啊了一声，愣了会，才意识到贺屿是在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所以，是谁？”
“我。”
“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楚樾有些迟钝。
“是我。”
属于人类的身体陡然变大，非人类的特征轻而易举地显露出来，从光滑的鳞片身躯，紧接着是足以占满整个房间的头颅。
威严的、不含一丝感情的冷血瞳孔死死地盯着一脸呆滞的小人鱼，细长的尾巴悄悄绕到背后，形成绝对禁锢的姿态。
哪怕小人鱼害怕，也决不允许从自己身边逃离。
“……”
楚樾像是被吓蒙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反而呆呆地看着巨大的龙身，身上过于宽大的外套不知不觉滑下去了都没察觉。
“……好帅！”
他迅速地反应过来，眼睛亮闪闪的，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鳞片。
实际上，这样的状态还是缩小的结果，如果完全释放出本来的形态，撑爆整个房间都不在话下。
饶是如此，一枚鳞片都有半个掌心大。
楚樾着迷地摸着纯黑的鳞片，整条鱼都快趴上去了，好半天才从惊喜的情绪里脱身：“贺警官，原来是你！”
“你帮了我好多次，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硕大的龙类脑袋轻柔地蹭了蹭小人鱼，声音直接传到他的脑子里：“不用谢，我……与你父母有旧。”
“那我……要喊你叔叔吗？”
龙的身形一顿，最终无奈地低头：“不用。”
楚樾：“哦哦。”
紧接着，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他低着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不知道说什么。
楚樾本来就不是很多话很活泼的性格，和贺屿提起的时候，想的也是请客吃饭和送礼这种俗套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感谢。
但龙是贺屿。
是他在陌生的地方唯一熟悉的……朋友。
那先前准备的方法就不适合了……
而且，他这么直观地看到贺屿的本体，也有点手足无措。
身后有什么东西缓缓滑动，逐渐缩紧。
“你不喜欢我吗？”
处于妖怪本体之下，思维方式也发生了一点改变，贺屿的话语非常直白，完全没有含蓄的意思。
“不是……”楚樾摇头，不敢直视先前还万分喜爱的龙，“我……”
他也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感受。
开心吗？当然。
纠结吗？有一点。
不敢面对？更是占据了全部的情绪。
“不要想那些了，看着我。”
贺屿的话语里仿佛带着魔力，楚樾不由自主地抬头，视线固定在那双金色的瞳孔上。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你可以用任何态度对待我。”
会不会不太礼貌？
楚樾没说，但躲闪的眼神表达出现在的意思。
龙似乎有些无奈。
它伸出舌头，从头到尾，把楚樾舔了个便。
青年人鱼不算坚实的尾巴被长长的舌头勾起，暧昧地搅缠在上面。
从尾部鳞片传达的微妙感觉如同电流般刺过了全身，楚樾惊叫一声，试图把尾巴抽出来。
龙的确没有阻拦的意思，松开了舌头。
楚樾被舔呆了，像是摆在床上的精致玩偶，许久之后才回过神：“你你你、你怎么这样！”
“不可以这样吗？”
“当然不可以！”
楚樾有点生气了。
贺警官多靠谱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么轻浮的举动！
“我——”
“小樾要再也不理我吗？”
楚樾犹豫了。
这似乎有点严重了。
可是、要贺屿给他道歉，似乎也有点过分——人家救了他好几次，舔一口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
楚樾一口应下来，思考片刻：“我还有很多忌口，你不许带我不喜欢的！”
他有点不满，说话难免带了一些赌气的意思，一口气提了好几个要求，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
那只龙认真地听着，仔仔细细地全部记住。
“我错了怎么办呢？”
“那就改正呗。”楚樾不假思索，轻轻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地说，“我又不是很过分的人。”
性格使然，楚樾不擅长主动，非要别人先主动。贺屿无疑满足了成为朋友的先决条件。
并且在此之上，他更深一步地打破了楚樾的“界限”，更进一步地“侵入”。
所以，楚樾的态度才会变化得如此剧烈。
这是一个走近路的方法，但过犹不及，于是，龙缓缓地收回身体，保持和楚樾的距离。
尾巴不舍地蹭了两下，缓缓地松开。
“谢谢小樾。小樾真大方。”
“我这么欺负小樾，小樾还愿意原谅我，和我说话。”
楚樾见过的人不多，留在身边的基本都是好人，也不怎么上网，何曾听过这么迷惑人的糖衣炮.弹？
他面上不显，尾巴却轻轻翘了起来。
是的是的，他就是这么好的人，贺警官怎么会说错？
——
往后几天，楚樾的确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关系比他所认为的还要密切。
他好的一面、坏的一面，都被贺警官或者龙见过。当两个形象合二为一，并且在他面前也表现出一定的劣性后。
楚樾诡异地把他们划成同盟。
管理局的任务在抓到电鳗妖后顺利完成，大部分人已经撤回了海市的分部，只有贺屿留了下来，陪楚樾参与海上牧场的相关培训。
他记得很认真，笔记本里写得很满，有什么问题找时间就去问，以至于不怎么在宿舍。
留在宿舍的反而是贺屿。
他按照惯例送来楚樾喜欢吃的东西，正打算离开，楚樾留在房间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屿没有擅自帮楚樾接电话。等对方会来后他提醒一声就是。
但电话自动挂断后，第二次很快响起。
对方催得很急，电话一个接一个。
贺屿想了想，揣上手机去找楚樾。
他们同进同出久了，工作人员都认识贺屿。
对方虽然个子高，看着凶厉，不好说话，实际上脾气还挺好的——起码面对楚樾时是这样。
眼见对方来问，他干脆利落地指路。没过一会，就顺利见到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楚樾。
贺屿言简意赅：“你朋友来电话了。”
楚樾接过手机，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小樾，不好了，咱们的鱼干厂被查封了，金玉要违约！”
第56章
“什么？你慢慢说。”
宋肖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急促, 快速地说了一周以来的经过。
一开始还好好的，他们按时交付了第一批鱼干，有了机器的帮助, 产能已经扩张了，想要满足金玉的需求不是难事。
因为前面有长期合同支撑，宋肖的单子也稍微大了一点，和提供鲜鱼的村民也达成了长期收购的约定，以及在钱奶奶的筛选之下, 扩大了收购的村民群体。
到这里为止, 还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问题出现在第一批鱼干送过去后。
金玉收下后，第二天就来了市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审查各类证件。
这是常事, 刚开业的时候就经常有人来检查，宋肖跟在楚樾身后已经习惯了，更何况鱼干厂的一应手续都是齐全的, 再怎么检查都无所谓。
但他们来得次数太过频繁, 且各种听过的没听过的部门都来了，以至于影响了正常的工作, 如果不是楚樾购买机器扩大产能，说不定会影响其他订单。
好不容易熬走了层层不断的审查人员, 金玉那边说他们的鱼干坏了，许多客人在食用鱼干后出现了食物中毒。
负责人来到鱼干厂痛骂了宋肖一顿, 说他们已经将第一批鱼干送去检验，出现问题后一定会索赔到底, 后续的鱼干统统拒收，再也不会和他们合作。
并且, 这种由于鱼干厂原料出现问题的毁约，是可以不支付尾款的。他们保留追诉到底的权利。
宋肖据理力争，但他的话语太过苍白，被压制得死死的。
后面拿着生产出的第一批鱼干取样去找金玉负责人的时候，对方好像消失了，根本不愿意见他，金玉门店也关闭了。
他突然之间发现，他们和金玉之间的联系一直是单方面的，倘若对方断了联系，己方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后，相关人员迅速查封了鱼干厂，不允许一切生产活动，要在鱼干厂内取样检验。
无法生产，再收购鲜鱼只会是浪费。
他们去找先前约定的村民们，让他们暂停送鱼干，却遭到了拒绝。
理由很简单，被查封是你们的事，先前约好了送鲜鱼，怎么能说不送就不送？
村民们的态度一反常态地强硬，还追着索要尾款，硬生生把唐奶奶气进了医院。
宋肖在电话那头抹眼泪，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楚樾耳朵里：“对不起，我没处理好，还得来打扰你……”
鱼干厂被查封，村民们送的青鱼还堆在门口，一整天下来，已经不新鲜了，散发着难闻的鱼腥味。
唐奶奶正在住院，护士说她不能受刺激，所以宋肖一直不敢去看望对方，生怕她追问自己事情解决得如何。
金玉那边所说食物中毒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赔偿，肯定是一大笔钱，还会毁掉他们青屿鱼干厂的声誉——
饭店最忌讳出现食物不干净的问题，金玉已经让客人们吃坏了肚子，他们大饭店好歹有能力解决，小饭店可怎么办？
已经有一些小饭店的老板取消了鱼干的供应。
楚樾不在，宋肖又没什么经验，最开始的一轮轮审查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查出了食物中毒开始，所有事情都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滑坡，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推手。
甚至，食物中毒、找金玉、村民这几件事，是在今天之内发生的。
“你别慌。”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失真，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抚平了宋肖的焦躁不安：“保存好我们的取样。和唐奶奶说一声，让她安心养病，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出院还要她来给我帮忙呢。”
楚樾又安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的神色很平静，仿佛刚才接到的不是足以摧毁事业的坏消息，而是在普通不过的一个通知。
笔记本散落在桌面上，楚樾慢慢地收拾，顺便理清自己的思绪，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对方是谁，楚樾头也不抬：“我没事。”
或者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天定。
楚樾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所以做任何事情之前，他都会提前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这次的失败迟了一些，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不会有事。”
楚樾转过头，眼眸清澈地看着贺屿，不是伪装出来的轻松：“我肯定鱼干没问题。”
金玉的态度太过古怪，如果真是他们这边出了问题，配合调查就是了，怎么连安市的门店都关门了，急急忙忙地跑路？
“每一批次的鱼干我都会留样，制作车间内也有监控。”楚樾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自己准备的后手，“不知道谁想整我，但他一定失败了。”
——
“哈哈，谢谢大伯。”
小金老板看到手下发来的惨状，心里的那口郁气霎时间一松，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呆在金董事长身边做乖巧状：“幸好有大伯出手。被金玉垄断是他的福气，现在好了，把自己整垮就舒坦了！”
一盘烹饪好的鱼干格格不入地摆放在办公桌上，它已经褪去了最开始粗犷的外表，被厨师撕成细条，去除鱼骨，再配以作料细细炮制，已经变成每日限量的招牌菜之一。
金董事长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所以他没有彻底碾碎那个小小的鱼干厂。
“我们这回总能拿捏住楚樾了。”小金老板忍不住畅想，“看他还敢不敢那么狂！”
“不要大意。”金董事长习惯性地提醒一句。
实际上，他不觉得楚樾能翻出什么浪来。
先前调查过对方的身份，连大学都没有读完，一个纯粹的学生，家庭条件也不会给他更多的商业指导。
面对金玉这样的庞然大物，被碾碎是必然的事。
他可以直接让自己的人全盘接手那个小型鱼干厂留下的所有东西，不出三天就能重新开张，源源不断地提供所需的原材料。
类似的方法金玉已经做过无数次，实在提不起金董事长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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