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阳是一名刚踏入社会的小青年。
从名校毕业的他, 一毕业就来到了著名的谢氏集团工作,无论是工资待遇还是员工福利, 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一瞬间,风头无两的他觉得未来的人生只剩下飞黄腾达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他没有天天被“殿前大总管”程钰小姐吩咐去干杂活的话。
他来这儿好几个月了,每天忙完工作就是忙杂活,周围优秀的人那么多,他连晋升机会的毛毛雨都看不见。
每天任劳任怨地当个小喽喽,跟着钰姐开这样那样的会,偶尔被那位脾气阴晴不定的谢总骂得狗血淋头, 仿佛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今天, 转机出现了。
他照常踩点进公司上班时,看见一个身形孱弱的omega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像是来找人的。
omega面容姣好,身形高挑, 忧郁的眼神又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 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他没有去管她,王德阳下意识把这位omega当成了公司里某位职工的女朋友, 便匆匆忙忙跑去打卡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刚到工位没多久,平时里雷厉风行的钰姐突然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对着他们秘书办的人叹了口气,“谁愿意出来应付一下?”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这让王德阳感到十分奇怪,心底也打起了退堂鼓, 但一想到这有可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晋升机会, 便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来。
于是乎,王德阳在程钰的带领下, 又见到了刚刚在公司门口碰见的omega。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吧。
王德阳如是想。
“你帮忙拖住她,别让她去找谢总,拖到下午两点就行。”程钰拍了拍王德阳的肩膀,并告诉他:“如果干得好的话,我会把你的出色表现报告给谢总的。”
听闻此言,他又开始猜想,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美人不会是谢总的地下情人吧?
不对不对……
他收起来心里面的胡思乱想,走上前去,对着omega绅士地鞠了一躬,尽量表现出了自己温柔的一面:“你好,小姐,怎么称呼?”
omega抬起又长又黑的睫毛,扫过来的眼神带了一丝格外的美丽,这让王德阳不禁又一次心中隐隐作动,他再次询问:“小姐,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
omega这才告诉他:“我叫陈颂鸢,我来找我哥哥陈颂柏。”
王德阳在脑子里搜刮了一整圈都不记得公司有这么个人物,于是耐心说:“陈小姐应该是记错了,我们公司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颂鸢直接打断:“别拿谢见渔教你们的那些话术来骗我,你直接告诉我谢见渔到底去哪儿了。”
谢见渔作为整个公司的元首,他身在何处,哪里是王德阳这种小喽喽能知道的。
但他也看出来面前这人和谢总关系不一般,所以一直跟她斡旋着,事事都回答,但回答的答案却没有透露出任何重要信息。
陈颂鸢听了一会儿后就皱起眉头,语气并不好:“行了,你们秘书办的人真讨厌,回回都过来敷衍我。”
说罢,她便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说失去了和omega的交流机会,但好歹是完成了程钰布置的任务。
王德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终于能往上爬了,岂料程钰在听到他说完了所有过程后,突然脸色大变,着急问:“她有没有说她去哪儿?你确认她的安全了吗?你就敢让她走。”
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王德阳只能呆愣地回一句:“我还没来得及……”
“不用说了。”程钰冷眼看了王德阳一眼,他便不敢再多言语一句,“从今天开始,你不用来公司了。”
勤勤恳恳工作了这么久,虽然没混出来什么,但好歹是自己可遇不可求的高薪工作,王德阳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一切?
他光速挂上了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庞,对准程钰就开始讲述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半挂小猫咪的悲惨故事,企图博取程钰的一丝同情,来获取最后留下来的机会。
程钰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每天,你都去很紧刚刚这个omega,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这就是你接下来的工作了。”
王德阳瞬间“阴雨转晴”,收拾好东西就开始了自己的“狗仔”之旅。
话说陈颂鸢这个omega真怪。
刚开始,王德阳还在为去哪里找到她而感到焦虑,没想到这人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刷新在公司楼下,见找不到人后就匆匆离去。
这样一来,他就能准确记录下这位omega的每日行踪了。
早上九点吃了两个包子。
中午十二点去南门洞和一个个子很高的alpha一起吃午饭,期间两人一起进入一个包厢两个小时。
晚上五点回家,一个小时后又出门,继续和那个alpha吃晚饭。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王德阳不禁怀疑陈颂鸢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istj患者,每天干同样的事儿都完全不累。
到了周五交总结的时候。
王德阳本想把记录交给程钰后就甩甩手美美去过周末,却没想到程钰被临时派去出差,没办法,他只能把记录上交给那位自己从来都没有交涉过的公司老总——谢见渔。
一进入谢见渔的办公室,他的腿就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但他还是强忍住镇定地说出了陈颂鸢最近发生的事情。
“alpha?”谢见渔看合同的视线停了下来,转而转向王德阳,“男的还是女的?”
“是因为男性alpha,这里是照片。”
谢见渔接过照片,却发现照片上那alpha总是隐匿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像是特别害怕被别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这一举一动,倒是像极了陈颂鸢出轨了这个alpha。
但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谢见渔将照片放进抽屉里,挥挥手让王德阳出去。
待王德阳前脚刚离开办公室,他立即打开地下室监控,看到陈颂柏还躺在床上恬静地睡午觉,他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的工作效率一直很高,可不知道是为什么,心底总是会升起一丝奇怪的害怕感觉,这让他在跟合作公司交涉的时候走神好几次。
直到回到办公室,继续看见陈颂柏在监控下活动的一举一动,他才稍微平静下来。
一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就立马回到家中,输入密码打开地下室,将想了一天的人拥入怀中。
见谢见渔又将脑袋埋到自己胸前,陈颂柏想推也推不开,只能瘪了一下嘴角,不悦道:“我又不是omega,我又没有信息素,你在我身上闻半天也闻不到什么味道啊。”
但很明显,谢见渔并不这么认为,他隔着衣服一口咬住陈颂柏胸前,声音格外地蛊惑:“你没闻到一股奶香味吗?是因为生孩子了吗?身上总是有这种味道,让我特别想帮你吸一吸。”
说罢,他便上下其手起来。陈颂柏连忙出声制止:“别弄我了,我不想再生一个跟你一样的混球了。”
“之前在F国,花花总说你夸她和弟弟乖,怎么今天背着他们又骂他们是小混球了?”谢见渔失笑,有意打趣陈颂柏。
陈颂柏却没有回应他。
虽然说他是两个孩子的至亲之人,所有人都夸两个孩子简直跟他一模一样,但他无比清楚,花花和土土的未来发展无时无刻不会受到谢见渔的影响。
花花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有些时候脾气蛮横起来,让人根本没办法教育。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躺在自己身上述说着自己的无辜,仿佛陈颂柏真冤枉了他一般。
他不去理会谢见渔,任由他抱着自己又亲又啃。
一个半小,时之后,谢见渔心满意足地躺在他的身边,并为他清理刚刚弄出来的诸多痕迹,嘴上一点没停:“你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你究竟在哪儿。很快,所有人都会忘记你,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陈颂柏已经习惯了谢见渔说的这些话,他眨了眨眼,冷静地回复:“到那时,我会自我了断的。”
谢见渔很显然被他的回答惊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嘴唇张张合合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陈颂柏替他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你一定很想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宁愿死都不跟你在一起,我就这么讨厌你吗?”
不是的。
从一开始谢见渔能够在看穿自己目的的情况下,依然给予自己学习机会和金钱供给,他就很感谢他了。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他在谢见渔的柔情中堕落溺亡,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这时候他还不敢承认,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利用者,他不可以爱上正在被自己利用的工具,也不可以让这个工具成为阻碍自己走向美好未来的路。
可是陈颂柏,当初在Y市一个人生活时,你明明可以打掉孩子,用带走的钱去找到陈颂鸢好好生活,你为什么要顶着生育的风险和痛苦生下花花呢?
如果说那一次,是因为陈颂鸢生死未卜,你想要留下一个血脉至亲,那半年前的土土呢?
所有亲人都在身边,大家幸福美满,日子蒸蒸日上,只要打掉了这个孩子,你就可以放下所有,没准可以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共度余生。
你为什么要在舅舅劝你打掉孩子的时候坚持生下他呢?
明明你的身体算不上好,生育带来的损伤也让你这半年过得格外的艰难。
是因为你喜欢孩子吗?
还是因为你的心底里会认为,他们都是谢见渔的孩子。
因为他们是谢见渔的孩子,所以生育带来的痛苦你心甘情愿承受了两回。哪怕是所有人都不支持你对突然造访的谢见渔友好,你还是忍不住对他轻声细语地说话。
可是谢见渔,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逃脱,还是换不来你一丝一毫思想上的改变。
他想和谢见渔真正地像情侣一样相处,可以在工作之余相互依偎在一起打趣说笑,可以在两个孩子的教育上产生争吵后又和好,也可以在夕阳西斜时牵手走在院子里散散步。
但是你呢?谢见渔,你变了。
你只想我成为你成功事业下的附庸,你想我跟世界上所有人都断绝关系,只同你一个人相依。你无法带给我真正的平等相处,我只是你结束每天日常工作后泄yu的工具。
你不仅把计谋用在了谢氏集团的发展上,更是用在了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用尽一切方法斩断我身边的人脉,让我成为凡世风雨飘摇下的孤舟。
你自以为是地想当掌控我的船夫,可是谢见渔,你忘了,我陈颂柏能活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没脸没皮,更多的是独立的意志。
在你彻底意识到我们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并不健康之前,我们两个人的结局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谢见渔,我渴求的东西你一直都不明白。”陈颂柏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不去看谢见渔,“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地表达我内心的诉求,你还是充耳不闻。”
你跟小时候妈妈吐槽的那些傻逼alpha一模一样。
你就是傻逼。
对于陈颂柏的控诉,谢见渔没有说话。
他似乎内心十分郁闷,站起身来想要抽根烟解闷,却突然想起来陈颂柏不喜欢闻烟味,便拿起衣服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陈颂柏将脑袋埋进枕头里,眼睛余光瞥见自己手上的镣铐,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涩。他想要通过呼吸止住这份酸涩,却发现眼泪已经伴随着内心的情绪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再也止不住。
这是他失去父母以后第几次哭泣?
他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了。
此时此刻,坐在书房椅子上的谢见渔,目光死死盯住电脑屏幕上陈颂柏埋头痛哭的样子,心里的郁闷如同生长百年的藤蔓交杂在一起,让他无法挣脱,只能被糟糕透顶的情绪裹挟着度过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天一亮,谢见渔便早早地去了公司,等陈颂柏醒来才发现今天才送早餐的是管家。
他跟管家也是好久不见了,便客套了两句:“真是不容易,你是我回国以后,见到的除了谢见渔的第二个活人。”
他以为管家会在谢见渔的吩咐下不和他多说一句话,结果管家却笑意盈盈地回复他:“陈先生,我可不可以跟你说一些事?”
好不容易有人说说话,陈颂柏当然乐意至极,于是边喝牛奶边听管家说:“谢家有能力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教见渔如何处理感情,谢家大多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一生里基本都只和一个人度过,但度过的方式各有各的不同。”
“所以在见渔的眼里,他会觉得自己只是想留住自己在意的人,他并不会觉得这有错。见渔会变成今天这样,所有人都有过错,只有你,你是无辜的,所以我想代替见渔跟你说一声抱歉,希望你能接受。”
“我不接受。”
陈颂柏知道管家说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也知道管家对他很好,但他不会接受来自管家这么卑微的道歉。
因为……
“我并不无辜。”
是他先来招惹谢见渔的,也是他不辞而别两次。从头到尾,错得最彻底的是他自己,就算是不原谅,也该是不原谅曾经意气用事的自己。
他不知道管家是怎么把这件事传到谢见渔耳朵里的,只知道晚上谢见渔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甚至而言,好像有一团乌云笼罩在他的头顶。
“你怎么了?”陈颂柏问。
谢见渔高挺的鼻梁藏在额头的碎发里,眼睛里的寒光若隐若现,等待了良久,他才告诉陈颂柏:“谷宇要来我们家借住几天。”
“什么叫我们家?”
陈颂柏的本意是想弄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不是在以前的家里,毕竟他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所以,他对谢见渔话中的地点格外地敏感。
可谢见渔却会错了他的意思,眼神盯着他不放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别想跟我扯开任何关系。”
意识到对方误解了自己的话,他只能讪讪把话题扯开:“他为什么要来?”
“我也很奇怪呢。”谢见渔的左手搭上了陈颂柏的腰,“之前你在A市的时候,他就追到A市,你一走,他也立马跟去F国,现在你刚回来没多久,他又要来家里借住。”
“我真是没想到,陈颂柏,你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大到可以让这么一个人追你到天涯海角。”
莫名其妙被阴阳怪气的陈颂柏不甘示弱地还了回去,“腿长在他身上,他去哪儿是我能干涉的吗?再者说,我的魅力能有你大吗,前不久有多少如花似玉的omega想要嫁给你啊?最后,你把我锁在这儿,他来家里以后,我能跟他见面吗?谢见渔,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两个人都被对方的话气到身体发抖,脸色发红,发现谢见渔想了半天口都不知道怎么回自己后,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和谢见渔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
两个人可笑的自尊将他们拖拽着,不肯让他们向对方低头。
一个是从生活泥泞里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野兽,不甘于接受外人对自己无端的教化和约束。
一个是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天之骄子,只会按照从前所学,一个劲儿霸占自己喜欢的人。
两种来自不同生活状态下养成的自尊,将他们最原始的温柔爱意隐藏在锥刺铠甲下,使得他们在拥抱时总是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今天的见面又是不欢而散,两个人心里堵着气,需要一个机会发泄出来。
而擅自前来的谷宇刚好充当了这个机会。
几天后,谢见渔打着不伤害两家关系的场面话,在家里等谷宇前来。
等谷宇大包小包拎进别墅后,他亲自看着吓人把谷宇的行李搬到了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里。
那里是个视野盲区,从那里观察整栋别墅,正好看不见地下室入口。
谷宇今年才二十五六,年轻的气息也被带进了这栋别墅,他看起来还是很直爽,对谢见渔说:“表哥,听说你结婚了,结婚对象是谁啊?我可以知道吗?”
“我三十一岁了,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倒是你,有空来管我,为什么不去管管连婚都没订的李云芥?”
谢见渔已经习惯了在面对对方提起自己私生活时拿李云芥当盾使,三十一年以来从未失败过,毕竟,谁让李云芥的床伴对象遍布国内外呢。
可今天,谷宇却带来了一个令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可是大表哥过几天不就去民政局领证吗?”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呀
第52章 发请柬的第一天
李云芥要结婚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通知自己?
就连谷宇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亲戚都比自己先知道。
卧室里光滑的镜子将谢见渔眼底的愁容全都展现出来, 行事从来都是井井有条的人,在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容许自己漫无边际地发呆。
他的妻子厌烦他, 他的大哥疏远他,他的父母不喜他,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放在了一个不爱的位置。
望着镜子里神情恹恹的自己,谢见渔突然没来由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谢见渔,其实有些时候你真的很没用。
他这么告诉自己。
难受归难受,思来想去他还是给李云芥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质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宴?”
正在泡澡的李云芥, 看见是谢见渔打来的电话, 还以为谢见渔打电话过来是骂自己派人偷拍他的事,吓得手机一下就掉进浴缸了,等他反应过来捡起的时候,虽然防水的手机并没有什么大事儿, 但谢见渔的电话却因误触给挂了。
他连忙回拨过去, 对面却再也不接了。
李云芥眼神上下扫过手机好几眼,牙齿磨了磨自己的上嘴唇, 不知道自己这个敏感的弟弟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只能把手机丢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泡澡。
他的结婚对象是谢符给他挑的父亲一个朋友的女儿, 名字还挺好听的,叫蔺梧。
本来他就不太愿意结婚, 于是乎,他表面上恭维父母的决策, 暗地里偷偷把自己干过的烂事儿一股脑儿全跟蔺梧说了。
他本以为, 这是事情就可以让蔺梧知难而退,谁知她却摆摆头, 轻声说:“这些,我都知道。”
难道自己是她的年少白月光,哪怕自己龌龊至极她也自动过滤自己的坏形象,为自己树立一个风度翩翩又玉树临风的形象?
李云芥遇到过太多个嘴上这么说的人了,他肯定不会相信蔺梧这种话的,所以他默默递给对方一杯酒,规劝说:“我从来不喜欢强迫一个人接受我。”
“我的母亲希望我能尽早安定下来,但你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不能以伤害结婚对象为前提,小梧,你小我好几岁,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耽搁青春年华。”
李云芥眼神真挚而诚恳,声线也好听,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其他omega,肯定会无可救药地沦陷进去。
可蔺梧又不是这种三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骗到的可怜鬼。
她并没有喝下李云芥的酒,转而放到一旁,冷静地说:“我怀了我男朋友的孩子,但他死了,爸爸让我用婚姻掩盖这个孩子父亲的身份,简而言之,我只是来找个接盘侠好让我孩子平安生下来的,所以我并不在意对方好或者坏。”
“反正……”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如何说,“我并不需要你出钱抚养他。”
见此情况,李云芥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他捧起那杯蔺梧没喝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问她:“我婚后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如果我……”
话还没说完,蔺梧便打断了他,“最起码,前几个月不行……”
“我开玩笑的。”李云芥露出一丝脸上的笑意,“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一个人接受我,所以,形婚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话音刚落,他就接到了小助理打来的电话,跟蔺梧说了一声抱歉后,他抬脚离开了这儿。
正是因为那次谈话达成了共识,以至于在几天后,双方家里人就定下了婚期,准备先领证再办婚宴。
这时候,谢见渔还在国外“度假”呢。
等他一回来,又是一个人整天公司自己家两头转,根本不和家里人沟通。
李云芥本来是想告诉他的,结果发条微信消息过去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以为是自己作为偷拍始作俑者遭到被害者惩治,因此麻溜地装死,企图蒙混过关。
但说到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下个月办婚宴,谢见渔这个新郎的亲弟弟,肯定是必须要到场的。
没办法,他又打电话摇来了小助理:“欧阳呀,你帮我把请柬送给见渔呗,麻烦了。”
电话另一头的欧阳觅半天不回话,搞得都快让李云芥以为手机泡水出问题了,晃了两下,对面才缓缓说:“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他直觉对面的人今天有点不对劲。
毕竟,以前欧阳觅从来不敢直接称呼他为你,一般都是叫他李总或者云芥哥,语气也不像今天这么冷漠。
但他没工夫去想欧阳觅这个样子的原因,他只是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嗯对,你是感冒了吗?声音闷闷的,要多注意身体呀。”
对面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声“嗯”,然后挂掉了电话,这让李云芥有些莫名其妙。
他本来还想问问欧阳觅,今天要不要尝试一下水床。
可惜了,对方兴致不佳,他也就不过多强求了。
李云芥和蔺梧的婚事操办得如火如荼,谢见渔却再也没多问一句。
虽然说是从父母那里得到了下个月十三号办婚宴的消息,但他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默默给这个不靠谱的亲哥备了一份结婚礼。
他现在的情况也很棘手。
谷宇在家里赖着不走,不去上班不出去玩,每天都在家里闲逛。
尽管谢见渔派了管家和佣人监视他,但是他也明白谷宇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找到被藏起来的陈颂柏。
就连谷宇自己都认为,自己这么明显的行为,没过多久就会被谢见渔直接赶出去。
可谢见渔没有。
鬼使神差的,他还温柔地让谷宇不要把自己当外人,让他多在家里住几天。
谷宇摸不清谢见渔深邃的眼眸下究竟在隐藏些什么算计,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每天绞尽脑汁找机会去寻找陈颂柏的藏身之地。
这天晚上,谢见渔兴致缺缺地回到家中,谷宇却笑意盈盈地贴了上来,问他:“表哥,怎么不太开心?”
谢见渔躺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仰,露出性感的喉结,声音也懒懒散散的,“没什么,工作有点累了而已。”
“哦。”谷宇心虚地应了一声,刚准备溜走就被谢见渔叫住,“怎么还没睡?”
他肯定不会告诉谢见渔,自己是想看看谢见渔半夜里会不会偷偷打开关陈颂柏的房间。他只能转过来带着假笑说:“我打游戏呢,表哥,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年轻人少熬夜。”谢见渔神情安稳,竟然给了谷宇一种老气横秋老干部的感觉。
他悻悻地回到房间,思来想去想不通一件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谢见渔每天都在家里住,哪怕自己把夜都熬穿了,就在谢见渔门口守了一整晚,他也没有逮到谢见渔出来去找陈颂柏这种情况。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都正常作息,仿佛自己从来都是孤家寡人,生活作息从来都是这样。
他不断用手指轻轻敲着床头的台灯,台灯明黄的灯光映拂在他脸上,忽明又忽暗。他眼睛有些酸,闭上眼不去看台灯,转而看向墙角的暗处。
忽然间,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对着墙角发出感慨。
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陈颂柏就被关在谢见渔房间内的暗室中。
所以他费尽心思观察谢见渔的生活起居才会一无所获,他从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不过为时未晚,他既然发现了这一点,就可以有所作为了。
于是乎,在第二天谢见渔出门以后,他就开始蠢蠢欲动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正想着找理由支开管家和佣人们,就看见管家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急忙拦住管家,询问:“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急?”
管家神色紧张,对他的措辞也是格外地磕磕绊绊,“家里佣人应该是……请假了,没办法,只能由我给见渔送午饭去,他……也许是……饿了……”
虽然说是给谢见渔送午饭,但管家却没有去公司,而是朝着谢见渔房间的走。这让谷宇心中疑窦丛生,他朝管家挥一挥手问:“表哥中午回来了吗?”
管家根本没回应他,径直去到了房间。
谷宇假装不在意地走开了,实则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在管家身上,眼见他走出了谢见渔房间,立马绕了个弯就上楼去了。
看到谢见渔房间的门被反锁的那一刻,他更是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本想在房间门口安装一个微型摄像头,好让自己每时每刻都观察谢见渔的一举一动。
可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门铃声,他整个身子靠在栏杆上,看见一个人愣头愣脑地跟管家交谈些什么,便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佯装无事发生一般交谈起来。
“有什么事吗?”
管家把一封请柬交到谷宇手中,告诉他:“这是云芥手底下的欧阳助理,他来送请柬的。”
接过请柬的谷宇只是看了几眼,便笑道:“不如这样,把这请柬先给我,等表哥回来了我再转交给他。”
“好的好的,谢谢你。”欧阳觅满怀心事地完成了李云芥交给他的任务,随后默不作声开车离开了。
谷宇哪里去管一个陌生人的情绪,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如何给谢见渔使绊子。
刚好欧阳觅把这个机会送到他眼前,他只能好好利用一下了。
第53章 婚礼的第一天
夜幕悄悄来临A市, 带给不同人以不同的感触。它会将罪恶之人心底的恶欲无限放大,也会把善良之人心中的淳朴挖掘出来。
夜里, 可以干的事情尤其的多。
谷宇故意在客厅等着加班晚归的谢见渔,表面上,他是一个关心表哥身体的好弟弟,实则他却大胆走上前去,对着疲惫不堪的哥哥说:“今天大表哥的小助理来送请柬,说是希望你带着结婚对象一起去。”
谢见渔不是个傻子,他很清楚, 谷宇的重点并不是传递这一封请柬, 而是引出自己那个神秘的结婚对象。
他只是笑了笑,“我会带他到场的。”
“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谷宇拦住了即将离开的谢见渔, 问他:“颂柏哥为你生下了两个孩子, 受了那么多苦痛,你怎么能舍弃他去娶其他人呢?”
谷宇以为自己的话会得到谢见渔的讥讽和嘲笑, 却没想到谢见渔十分认真地回应他:“舍弃不了, 所以我会一辈子抓紧他,哪怕是结婚了, 我也要把他绑在床边陪我过完一生。”
“你这……”太不是东西了。
谷宇还没来得及骂完,谢见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婚期到来这种事情, 只有新郎新娘会觉得难熬,在其他人眼里, 只不过是一眨眼便到了。
李云芥特地穿了一身白西服, 说是什么象征着两人纯洁无瑕的爱情。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新娘却穿了一身黑色婚纱, 和他们一起去婚纱店里挑的完全不一样。
蔺梧还特地走到他面前,咧开嘴角问:“漂不漂亮?”
向来秉持着不拂人面子的李云芥当然是笑着回应:“当然,今天你就是全场最美丽的omega。”
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欧阳觅也强行扯了一个笑容出来。他原本是不想笑的,可是昨天夜里,李云芥靠在他肩膀上对他反复嘱托:“明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大家一定都要笑得开心。”
他并不开心,但他会一直笑着。
邀请的各位宾客也是纷纷入席,大家都带来了昂贵的礼物,祝福这位A市有名的情场浪子为了新娘回头是岸。
因为谢见渔的原因而不愿意回到A市的林乐耘也赶了回来,亲自对李云芥表示祝福。
而李云芥却是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紧紧盯着林乐耘,语气虽然说是温柔但是并没有多少温度,“乐耘,你又怀孕了吗?”
林乐耘隐藏了心底的那一份酸涩,无奈地点点头。
生活已经磨平了这位曾经嚣张跋扈的omega的棱角,并且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一个慈爱可亲的母亲和一个友善亲近的朋友。
“三个月前,父亲母亲在B国躲藏的时候,被谢见渔派过去追查他们的人抓住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想回来找谢见渔求情,但是陆家不愿意,这个孩子是我可以回来的代价。”
话音刚落,陆勉时就在不远处招呼林乐耘过去。
林乐耘简短几句话向李云芥告了别,随后走了几步便被陆勉时拥入怀中,他脸上闪过一起难看,但立马换上了职业微笑对每个人都谦和有礼。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林乐耘,是否会想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
“云芥哥,新婚快乐。”
李云芥转过身来,循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好久没见面的裴南桐。
他注意到裴南桐望向林乐耘的神情虽然复杂,但是少了几分苦涩,更多是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谢谢你的祝福。”李云芥递给他一杯度数不高的酒,和他攀谈了两句。
“最近又在哪里呢?”
“我在其他地方开了几个酒吧,利益算不上特别高,但也是有的赚的,能代表我没有浑浑噩噩过日子。”
“有没有恋爱啊?”
“我都三十来岁了,父母给我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我随便挑了一个处着呢。”
“父母介绍的也不会太有差错。”李云芥眼神瞟了一眼蔺梧,“你瞧你嫂子,多么识大体懂人情世故。”
裴南桐陪笑几声,随即问:“怎么没见到见渔哥。”
最近跟谢见渔都没怎么联系,就连李云芥都不清楚,按照谢见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今天会不会直接撂担子不来了。
但万幸的是,就在婚礼即将进行的前十分钟,谢见渔还是来了。
只不过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李云芥走上前去,问他:“谷宇没跟你一起来?”
“本来是要一起来的。”谢见渔瞟了一眼婚礼内场的布置,内心暗暗说了句俗后继续回答:“但是临到出门的时候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我就派人送他去医院了。”
李云芥是知道谷宇和陈颂柏两个人之间的事儿的,他停顿了一下想说的话,很明显就是在为了谷宇这个变数而忧虑。
“你不怕……”
话没说完,但是谢见渔明白李云芥的心思,只是笑了一下,“那就要看看他找不找得到了。”
婚礼照常进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至于笑容有几分真心,那可就不太好说了。
其实这次婚礼,谢家还邀请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陈颂鸢。
就连陈颂鸢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被邀请,刚收到请柬的时候她还以为谢家弄错了。
就算陈颂柏和谢见渔之间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谢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承认过这一段孽缘。
当时她和谷宇商量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谢见渔结婚证上的另一半就是陈颂柏,不然谢家不会光明正大地邀请一位不明不白的情人的亲人过去参加婚礼。
由此以来,她和谷宇之前商量的那些计划就更容易实现了。
陈颂鸢可以笃定,即使谢见渔天天安排人手监视自己,他们也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谷宇联手对付他们。
就算自己一天到晚和一个alpha成双入对,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alpha会是哥哥的前男友。
她本来也不想和谷宇合作,毕竟关系隔阂摆在那里。但是,有谢见渔这个障碍,所有的隔阂都可以化解,所有的矛盾都可以消亡,一切都可以联合,只为了把哥哥从谢见渔身边救回来。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所算的每一步都应验了。
谢见渔果然没有带陈颂柏来到婚礼现场,那么谷宇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去别墅里面找到陈颂柏并且带他离开。
只要自己在这里多拖住谢见渔一会儿就好。
她这么想着,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来自谷宇的信息。
她还以为是计划成功了,连忙点开,却没有想到微信消息上显示的只有几个字:我们被耍了。
陈颂鸢忙不迭抬起头来,婚礼已经开始了,台上的新娘走到舞台中央,和李云芥互换戒指深吻,正在感情丰沛地宣读婚礼誓言。
“爱之于我,不是一蔬一饭,肌肤之亲,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颓败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两个人的声音在礼乐的尾声中结束,与此同时,司仪开始鼓动大家的气氛:“大家比较期待的捧花环节马上就要开始,按照惯例,是新娘向后把捧花抛向人群,谁得到捧花便是得到了一次追寻幸福的机会。”
“但是今天,我们打破常规,因为新娘有她想要真诚祝福的人,让我们欢迎此次获得新娘捧花的人登场。”
下一秒,伴随着人群如雷的掌声,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坐在轮椅上出现在了舞台中央,他怀里抱着鲜艳欲滴的捧花,脸上却是一副连化妆都掩饰不了的虚弱。
台下的陈颂鸢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消失已久的哥哥——陈颂柏。
与众多宾客一同惊讶的还有李云芥,他站在新娘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我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你会和见渔商量。”
蔺梧只是微笑着回复:“你弟弟跟你一样聪明,也更有情。”
后面那句话李云芥不敢苟同,在他眼里,自己对待每个人的感情都是非常浓墨重彩的,哪里像谢见渔那个死木头,眼里面只有无穷的权势。
他认为肯定是蔺梧和谢见渔接触不深,才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欺骗。
他这么想着,思绪却被司仪拉回了台中央,听见司仪正把话筒递给脸色并没有多高的陈颂柏:“相信我们被祝福的这位先生,也有自己对于新郎新娘的祝福,有自己对于幸福的追求,有自己对于生活的倾诉,那么,就让我们来听听这位先生的话语吧。”
陈颂柏看了眼台上台下的这些熟人,接过了话筒。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看到了角落里一直盯着自己的谢见渔,这才勉强启唇说:“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另外……”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说出接下来这番话,最后还是选择将话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我是意外知道自己是要接受这个捧花的人,如果不是临时安排,我并不会同意。”
“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我有两个孩子,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妹妹,妹妹也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我的舅舅舅妈也把很多关爱就给了我们。即使我父母英年早逝,我这些年同样过得很充实。”
陈颂柏身边重要的人说了一番,就是没提到婚礼里强调的“幸福”,就在大家以为发言就要到此结束时,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目前为止,我唯一不太开心的地方就是我爱的人不懂得怎么爱我。”
“他只知道欺负我,也没有太多的伴侣柔情留给我,他只是喜欢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硬地塞给我,并且不允许我拒绝。这么多年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幸福作不作数,只知道我在这段感情里过得并不开心。”
终于还是来了。
李云芥望着眼眶里蓄满泪水的陈颂柏,再看了一眼冷漠站在原地的谢见渔,只能拍拍新娘的肩膀,以一种道歉的口吻说:“我没有想到我们的婚礼会成为他们俩的调解现场,非常抱歉。”
蔺梧却是笑着对他说:“这样才有意思。”
“什么意思?”李云芥不解地问。
“你懂我什么意思。”蔺梧却是卖起了关子。
良久,李云芥才慢悠悠反应过来,“你和谢见渔没商量到这一步。”
她只是和谢见渔商量了捧花这件事,但并没有跟谢见渔挑明发言这一环节,所以这段发言,不仅对于陈颂柏很突然,对于谢见渔来说更是防不胜防。
陈颂柏已经被人推了下去,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人群中的谢见渔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只留下现场所有人对这段发自肺腑的发言不断地讨论。
……
陈颂鸢在陈颂柏被推离现场的那一刻就跟了上去,一直走到电梯门口才看见谢见渔跟陈颂柏两个人。
她处在拐角的位置,看不清陈颂柏的状态,只看见了谢见渔伸出手像是推了陈颂柏一把,随即陈颂柏像是被惹急了骂了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哥哥被谢见渔欺负了那么久,陈颂鸢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上去,厉声喝道:“谢见渔,你个王八犊子,放开我哥。”
令陈颂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颂柏踮起脚想要去亲站在电梯口一动不动的谢见渔。
谢见渔靠在墙上,看见陈颂鸢来了反而会心一笑,对陈颂柏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直关着你,所以我让大嫂特意把陈颂鸢邀请了过来,就是为了在今天问你一句,你要跟谁走?”
陈颂鸢不敢相信谢见渔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离开,一瞬间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反而是陈颂柏因为长久没有支撑物而身子摇晃重新摔回轮椅上,他摔下去的那一刻,声响极大,把处于神经紧绷边缘的陈颂鸢拉了回来。
她立刻走上前去将挡在陈颂柏面前,却感受到陈颂柏拍了拍她的背,告诉她:“小鸟,别闹,我们俩的事情还是得我们俩亲自解决。”
他从来不对陈颂鸢冷脸,此刻却用了一种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说:“你先离开。”
陈颂鸢无奈只能退后,在陈颂柏的眼神威逼下退到十米开外的位置。
谢见渔依然是冷着脸问陈颂柏:“你到底要跟谁走?”
“我会跟我妹妹一起走。”
得到这个答案后,谢见渔也算是彻底死心了,他明白自己怎么去挽回这个beta都已经无济于事,于是闭上眼睛转过身去,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吗?”
你以为是我为了恶心谷宇吗?故意让你在公众面前露面只为了向他们昭示你是我的掌中之物,别人再怎么努力找寻都无法探得吗?
时间在他们之间仿佛已经停滞,谢见渔迟迟不走,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么一个答案。
“因为我们吵架好多天了,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你想让我出来解解闷。”
陈颂柏的答案让紧绷的谢见渔在一瞬间舒缓了神经,他在抬起脚步脚步离开之前告诉陈颂柏:“好了,你走吧,走之前把家里的那张卡带走,我会定期给你打钱,就当是花花和土土的生活费。”
可陈颂柏却在他离开的前一秒说:“你会来找我吗?”
“我们分手了。”谢见渔头也不回,“你懂分手是什么意思吗?我们不要再相互纠缠了。”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陈颂柏的任何话语,乘坐电梯离开了。
走出大厅时,他看见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谷宇,知道是陈颂鸢报的信,但他为没多生气,只是心里有一些发堵。
谷宇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还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谢见渔则是直接忽略了他的视线,直接出门以后开车回了公司。
谢家大少爷李云芥大婚第一天,谢氏集团集体放假,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活阎王”谢总会放任自己玩乐一天,结果却被媒体拍到在公司待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回来继续上班的员工都议论纷纷。
王德阳私下也会讨论两句,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偷偷摸摸讨论时会被程钰抓到。
“干什么呢?”程钰直接把一沓文件扔到他的办公桌上。
他老老实实缩回头来,嘴上嘀咕着:“没什么。”
“谢总叫你去办公室。”秉持着照顾后辈的操守,程钰好心提醒:“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知道。”
王德阳被这么一说,心里面更加没谱了,只能没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向谢总问好。
“谢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德阳毕恭毕敬说。
此时此刻,谢见渔周遭气压算不上有多轻松,尤其是他低垂的眉眼不怎么抬起,更让人觉得他的心情算不上美妙。
“没什么。”
谢见渔随手把手中的文件一丢,告诉他:“以后你还是在公司听程钰的安排,之前让你跟的那个omega不用跟了,出去吧。”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王德阳如蒙大赦,他屁颠屁颠跑回工位,对还在安排工作事项的程钰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谢总怎么一副要生气不生气的样子。”
程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仅是凭借她过人的才干,还有她对谢见渔私事保守如瓶的良好态度。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在犹豫了几秒以后,还是选择告诉王德阳:“谢总失恋了,你们所有人最近注意一下措辞,不要提起任何关于树的东西。”
树?
王德阳虽然不明白谢总失恋跟树有什么关系,但他们毕竟只是职场打工人,领导说的话他们还是要听。
这边苦闷的谢见渔把自己化作了真正的工作狂魔,一天到晚就在办公室里过,根本不回家。
饿了就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累了就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睡觉,反正就是不见任何亲人一面。
他听说陈颂柏在谷宇和陈颂鸢的陪伴下重新去了F国。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是暗流涌动。
于是在某一天,程钰进来给他送资料时,他特意让程钰先别走,随即十分认真地问出了那一句:“程钰,我是不是老了。”
程钰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没想到自家老板会这么问,她反问了一句:“谢总,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年龄大小怎么还分当年呢?”谢见渔被程钰这么一问,整个人的状态却放松了不少。
“当然分。”程钰告诉他:“如果是对于商场上这些尔虞我诈的商人来说,三十出头的你无疑是最年轻的存在。”
“但是……”
谢见渔听出了她的故意停顿,于是肯定地告诉她:“继续说。”
“如果是对于恋爱来说的话,已经不算年轻了。”
提醒别人千万别触谢总失恋霉头的程钰,却选择在此刻直截了当地提出来这一点。
谢见渔并没有生气,他不是那种霸总小说中稍微不顺心就迁怒底下人的废物总裁,他只是问程钰:“那我该怎么办呢?顺从我父母继续去相亲吗?”
程钰摇了摇头,跟他说:“谢总,我还有一个方面没有说,但是说了,你不能因为生气把我开了。”
谢见渔:“说吧,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程钰:“最后一方面,你在陈先生眼里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他那里,你永远是年轻鲜活的。甚至而言,有些幼稚的。”
谢见渔:“……”
“你先出去吧。”谢见渔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揉了揉额头,“我想一想,想一想今天晚上对你做出什么调动。”
程钰瞳孔微微睁大一瞬,但她很快就明白了些什么,离开了谢见渔的办公室。
几乎是所有人,都看见她表情忐忑不安地从谢总办公室里出来了。
当天晚上,程钰又又又又升职加薪的消息传遍了工作群聊。
谢见渔把她的薪资又翻了一倍。
程钰面上不显开心,但背地里又在腹诽:这个人表面要整我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人担惊受怕半天,然后猛地奖励我们,让我们心情跟过山车一样。
她想得果然没错,谢见渔就是一个幼稚至极的小孩。
这一天,谢见渔也难得地回到家中,跟李云芥、谢父谢母,尤其是新过门的嫂子吃一顿团圆饭。
他一回到家,李云芥便找由头靠了过来,对他说:“你不知道回家的代价吗?”
“我回自己家,能有什么代价?”谢见渔难得地打起游戏,此时此刻,他并不是特别想要理会李云芥。
“外公来了,他听说你今天中午回来了,过来逮你。”
李云芥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汽车熄火停车的声音,谢见渔和李云芥作为晚辈,立马站起身来跑到门外迎接即将下车的外公。
就连平时和谢汀不和的谢父也要因为敬重谢汀出来迎接。
毕竟,谢汀很少参与他们聚餐的事儿,这次一来,肯定是有大事儿跟他们宣布。
==========作者有话说:==========
我想跟你们说好多好多话,但是想起来你们一般都会关掉作者有话说,蒜鸟蒜鸟。
第54章 离世的第一天
一群人顶着正中午的烈日在院子里迎接谢汀。
这里面, 就属谢见渔跟谢汀关系最好,因此, 在谢汀下车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着谢汀说的:“怎么年纪轻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谢见渔偶尔也会跟谢汀扯两句混,但今天却罕见地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说过了谢见渔,下一个就是新婚燕尔的李云芥。谢汀直接走到他和蔺梧的身边,对着蔺梧皱了一下眉头:“怀上了?”
蔺梧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一时之间有点懵,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没显怀就被谢汀看出来了。
还是李云芥帮她打了圆场:“我们只是自己测了一下, 还没准呢。2513050219
“不要把你以前的性子带到婚姻里,要对婚姻忠诚一生。”谢汀只是稍稍看了李云芥一眼,表面上是劝他别花天酒地,实际上是警告他不要强行转移自己所说的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看就知道你怀孕了吗?”谢汀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抹笑让蔺梧后背发寒。
她是和李云芥商量好了孩子的事情, 可她却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在谢家会这么早地败露。毕竟他们两家是以联姻为基础的,如果说自己婚前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来, 对于声名赫赫的谢家, 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时间隔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敢接谢汀的话,正当气氛越来越焦灼时, 今天一直沉默的谢见渔却罕见地插了句嘴:“因为她身上有种做了母亲的特定神情。”
就像曾经的陈颂柏一样。
一边期待孩子的降生,一边带着害怕自己怀孕期间出现意外, 焦灼和幸福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蔺梧不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她当局者迷,她被这种情绪侵扰并且习惯, 但是并没有觉察。
谢汀很满意地看了谢见渔一眼, 他很喜欢谢见渔的一点就是谢见渔总是能够懂得自己在想些什么,给自己解了不少的苦闷。
“就像你们外婆一样, 她怀孕的时候就是这幅神态,怎么哄都不行。”谢汀的话让谢符陷入了沉思,但没过多久,谢汀的视线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跟自己的这位父亲已经好几个月没说过一句话了,现在陡然一见面,竟然还有些局促,磕磕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可谢汀看着她,只是说了一句:“但是很可惜,你们妈妈更像性格古怪的我,不像我美丽温柔的妻子。”
“可是爸爸,我看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谢符还是忍不住和父亲犟嘴,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永远都没有平息战火的时候。
谢汀也不遑多让,“你跟你妈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挑选对象的眼光,都挑了一个充满野心但不管家庭的废物。”
两个人之间吵架的气焰愈发旺盛,李云芥赶忙过来拉住谢符,跟她说:“让让外公,妈,外公好不容易来一趟。”
谢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并拉着谢汀准备带他进去吃饭。
谢汀面色严肃,倒也没刚刚那么生气,跟在谢符身后进入到房间内。
“我也不是专门来蹭吃蹭喝的,来交代完一些事情以后我就离开。”
话音刚落,他便眼神示意谢父跟自己上楼谈话。谢父咽了咽口水,明白谢汀这是在拿自己开刀,便硬着头皮上去了。
紧接着,谢符,李云芥,甚至是刚嫁进来的蔺梧都被叫了上去,只有谢见渔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好不容易等到蔺梧出来,谢见渔下意识以为下一个一定会是自己,便主动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去,却没想到外公竟然直接下楼了。
他们在楼梯处相遇,谢见渔停留在扶手上骨骼分明的手似乎在昭示他的惊讶,他看着谢汀慢慢走向自己,问:“外公,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谢汀摇摇头,跟他说:“我唯一想要的,带那两个孩子回来让我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谢见渔总觉得外公这句话特别像是临终遗言。
他强行压下了这种感觉,告诉外公:“得等他们长大了,现在的话……”
“唉……”
谢见渔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谢汀叹气了,在他的印象里,谢汀总是运筹帷幄的,就连退出董事会以后的日常生活里,也从来都是井井有条,何来这种唉声叹气的情况。
不出大家所料,谢汀在交代完大家事情之后就离开了,连团圆饭都不愿意留下来吃。
晚饭时,谢符抛却了以前学习的礼仪与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教养,故意把叉子与筷子甩得到处都是,还随意呵斥上来捡碗筷的佣人。
谢父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劝阻:“别在小孩儿面前做这些。”
谢符努了努嘴角,还是把心中的不满咽了下去,闷着脑袋吃饭,竟觉得碗中饭菜有些索然无味。
谢见渔觉得今天大家的气氛莫名很怪,每个人在听完谢汀的谈话以后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吃饭什么的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他狐疑地吃完这顿饭,随后找到李云芥,问他:“外公跟你说什么了?”
李云芥沉默半晌,还是没有告诉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外公跟你说的话都听一下吧。”
一向健谈的李云芥突然神神叨叨的,这让谢见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慌乱的感觉。
现在整个谢家,只有他是独居。
家里的管家和佣人在下班以后都会回自己家住,一到晚上,别墅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年迈的谢汀好歹还有管家陪伴,每天还算不上太过于孤单。
只有谢见渔,每天都是孤身一人。
除了繁忙的工作可以填补他空虚的心灵,其他的东西已经很难勾起他情绪的波动了。
上次谢汀的谈话结束之后,外公那边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似乎之前心中的慌乱只是他的错觉。
时间飞掠过树叶的末梢,只给树下乘凉的人们一个留有余味的吻。它会带走很多人的存在,也会让无数的新生命降临在每个人的身边。
八月十三号那天,是男女相会恋爱的七夕节,蔺梧在这天成功生下了一个男alpha,取名为李似缙。
李云芥知道蔺梧这是用这个孩子来忆往昔,只不过是抽了一根烟的功夫,他就接受了这个孩子叫自己父亲的事实。
虽然说谢见渔跟这人性格变冷淡了不少,但嫂子生孩子这种大事,他还是要去看一眼的。
他只是把送的礼品放到了蔺梧身边,随即便把病房空间留给蔺梧一个人,拉着李云芥走到外面。
“当父亲了,开不开心?”谢见渔脱口而出问。
李云芥对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他只是秉持着要和妻子相敬如宾的态度觉得自己要对这个孩子好,但是被谢见渔这么一说,他忽然是觉得心中有一些开心的情绪。
看到李云芥点点头,谢见渔这才将自己积压了好多天的情绪一吐为快,“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自己的孩子降生。”
李云芥腹诽:我也没见过。
“今天听到嫂子给孩子取那么好听的一个名字,我才忽然想起来,陈颂柏并没有告诉我土土的大名。”谢见渔颇为难受地闭上双眼,耳边吹过的风似乎在低语些什么,但他听不清。
李云芥刚准备拿出以往的那一套话术去安慰自己伤心到不能自已的弟弟,就想起来谢汀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于是乎,他只是告诉谢见渔:“有时候,一些事不止有抓住和放弃两个选择。”
谢见渔也明白自己失态了,稍微整理好情绪便故作镇定地笑着回病房去跟蔺梧说说话。
李似缙一个月大的时候,被李云芥个刚出月子的蔺梧抱着去给谢汀看了。
当时谢汀正在和管家在花园里下棋,看到孩子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眼神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瞬,随即放下棋子,留下一桌残局,抱着孩子回到了屋内。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么小的孩子了。”谢汀怕孩子在外面吹风着凉,还特意帮他挡着风。
李云芥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只有蔺梧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的,在和谐的亲情画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云芥悄悄抓住她的手心,让她不至于那么紧张。
谢汀但是没有管他们,只是坐在那里逗小孩玩,仿佛他前半生的心狠手辣都是假象,现在慈眉善目的老头才是他的永久身份。
但可惜的是,入夜时分,新婚夫妻俩便把孩子带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谢汀和管家。
……
晚上十点,刚回到家的谢见渔突然收到了来自李云芥的电话,他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却得到了一个自己这几个月以来最不想得到的消息。
谢汀去世了。
不是因为生病,不是因为老去,更不是因为谋杀。
他的死亡是一场自杀。
谢见渔麻木地挂掉电话,回想着李云芥告诉他的话语:“外公上吊了,吊死在了鱼缸旁边。”
第55章 回国的第一天
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谢见渔当即开车冲到了谢汀家中, 一路上风驰电挚,闯了好几个红灯。
当他赶到的时候, 李云芥抱着孩子站在一副冰棺旁,周围是临时搭建地简单灵堂,看起来有些简陋。
李云芥看到他赶过来了,把孩子塞到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抱一会儿,我好累,妈得到消息后哭晕了过去, 蔺梧身子又虚, 爸就让我带着似缙在这守灵,我已经跪了好久了,真的好累。”
谢见渔抱着孩子跪在他的身边,看着锋利的冰棺角, 心底却平静了许多, 他哑着嗓子问李云芥:“管家呢?他不是和父亲一直住在一起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管家在得到消息后立马过来了,现但因为情绪太激动急火攻心, 被送去医院了。”李云芥默默换了个跪姿, 情绪仍然沮丧。
大家都知道,管家跟在谢汀身边办事多年, 他们俩之间的情分不比这些亲人来得少。
尤其是外婆去世以后,谢汀身边也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 只有管家陪他唠唠嗑,两个人早就跨越了简单的雇佣关系, 更多的是兄弟朋友情谊。
谢汀这一走, 留下的事情很多。
谢氏集团的分配但是不用担心,之前早就定好了谢见渔完全的掌权地位。财产的分配也不用担心, 谢见渔并不想要多少,他愿意把大部分都给李云芥。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大部分精力都要转移到调查谢汀自杀的原因以及处理后事上。谢汀一手打造了谢氏集团的辉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到时候每个人都不能懈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迎客。
如果是年少轻狂的谢见渔,会觉得这些场面随便搞搞就好了。
但这是他最敬重的外公的葬礼。
他不希望给外公留下一个不体面的葬礼,也不希望外公生前结交的那些朋友会对他们留下一个连最基本的礼貌素养都没有的印象。
他希望外公能够带着大家的祝愿离开。
作为唯一的女儿,谢符成为了这场葬礼的主办者,她事事亲力亲为,每件事都做的很好,却唯独在邀请宾客的名单上犯了难。
父亲的一众亲朋好友不用说,只不过在最终确定名单时,她迟迟不知是否邀请陈颂柏。
起初,谢见渔并不知道谢符在忧心忧虑这件事。直到流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耽搁,他才从谢符口中得知缘由。
自从谢汀过世以后,谢符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像是一下子被抽出了主心骨,整个人说话都带了一丝忧郁的语调。
“我本来是瞧不上他的,但是见渔,到目前为止,我是真心觉得你把他当作了家人,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愿不愿意邀请他。”
谢见渔强迫自己平静的内心立马沉闷下去,随即告诉谢符:“他应该是不太想见到我的。”
他在我这儿受了那么多苦痛,怎么可能还想见到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呢?
谢见渔言尽于此,随后一门心思投入到了外公葬礼的安排当中。
越是豪门,越是相信神佛运势这一类的话术。
谢汀追悼会的时间,是特意请风水先生算过的,就连出殡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小时。
外界对于这场葬礼的关注度空前的高,大家都在争论谢汀一介商业枭雄,留下的亿万财产到底会不会让本就有不和嫌疑的子女们闹得分崩离析。
可以说,这次葬礼的每个人每一帧动作都会被拉出来各种解读,甚至而言会传出各种对于谢氏集团不友好的传闻。
葬礼刚开始,李云芥就抱着李似缙走在最前面,在公众面前,李似缙是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承载了这个家族的所有期望。
这边人还没走完流程,那边热搜已经爆了。
【谢氏集团疑似只认李云芥之子。】
【谢见渔的两个私生子女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有人来向谢见渔报告这件事,他面色阴沉,但是碍于这是在葬礼上,他没有好发作,只不过暗中让人记下了发出这篇报道的媒体,下令进行封杀。
但这些新闻甚嚣尘上,不消多时,微博头条已经从谢汀追悼会转变成了对于谢见渔私生活的讨论。
【庞大家族鹿死谁手。】
【谢见渔现场甩脸色,疑似对兄长不满。】
【谢符有意让长孙继承家业。】
……
直到谢汀彻底入土为安的那一刻,谢见渔这才开始大刀阔斧地整治那些随意编排捏造谣言的媒体。
谢氏集团一连告了好几个新闻媒体账号,没过多久,外界对于谢家的讨论就少了很多。
谢见渔认为这一切充其量不过是新闻媒体为了蹭热度博得流量搞的一出闹剧,稍微发几封律师函告几个账号就可以了结这件事。
但令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几天以后,就有一个自称是谢氏集团原员工的人出来爆料。
【我是谢氏集团李云芥副总的助理,我可以证实李云芥对于其弟谢见渔一直都是嫉妒的状态。
之前李云芥为了从谢见渔手里夺得集团的主理权,曾经让我追到国外跟拍谢见渔和他情人的生活,并将这些照片爆料出来,以求败坏谢见渔的风评。
谢见渔的两个孩子,姐姐叫陈倾,弟弟叫谢瞿,至于为什么姐姐不跟谢见渔姓,我猜测是重男轻女,不希望姐姐和现在李云芥的孩子一样争夺弟弟的财产。因为本人曾亲眼看见谢见渔带着陈倾在外面招摇过市吸引眼球,而把谢瞿保护得很好。
但是谢见渔还是把两个孩子都养在了国外,目的就是躲避李云芥的迫害。而李云芥也在一直找机会下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谢见渔和李云芥不睦是不争的事实,两个人早就在暗地里陷害对方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的一切兄友弟恭都是表面功夫。】
虽然看起来就是很假的爆料,但是不知道爆料的贴主用了什么手段,仅仅一个小时,这则帖子就热搜登顶了。
豪门密辛向来是大家所津津乐道的,尤其是谢见渔这种平日里风评极好,没有什么绯闻缠身的人,更是一波激起千层浪,一时之间,谢家就陷入了舆论漩涡。
集团的利益已经受到了威胁,谢见渔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立刻派人调查账号皮下是哪个人物,随即直奔李云芥家中。
他到的时候,李云芥正在逗李似缙开心,时不时还逗一逗焦虑不安的妻子。
很显然,两个人都得到了消息,只不过,蔺梧和李云芥两个人的处理方法完全不同。
见谢见渔冷着脸走了进来,他这才放下手里的玩具,对蔺梧说:“你把孩子抱到其他地方去玩吧,我和见渔单独聊一会儿。”
蔺梧刚走,李云芥便眉头一沉,带着谢见渔来到书房,确认周围没人后,这才问:“你是来问那则爆料真实性的吧?”
谢见渔却一反常态否定:“我不会问你这个,我只是来跟你说,我终于知道土土叫什么名字了。”
“这个人怎么知道土土叫什么的呢?明明我都还不知道。”谢见渔看似在喃喃自语,实际却在心里有了答案。
“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个爆料者就是陈颂柏和他的亲属,要么就是……”谢见渔顿了顿,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危险了,“陈颂柏已经被人监控了,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掌控。”
李云芥更倾向于第一种,毕竟在他看来,陈颂柏的那个舅舅舅妈又不是什么街边流浪汉,怎么可能连自己家被监视了都不知道。
但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与常人不同,所以在表露自己的意见前,他选择先听听谢见渔的看法。
果不其然,谢见渔对李云芥说:“我希望是第一种。”
李云芥看见谢见渔眼神忽明又忽暗,尤其在灯光下,眼底的那抹忧伤根本化不开,便主动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是希望这个字。”
谢见渔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那这样,陈颂柏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见此情景,李云芥也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很喜欢陈颂柏那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他也放下了心中的一些成见,告诉谢见渔:“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欧阳干的。”
谢见渔当然知道他说的欧阳是谁。
欧阳觅。
那个李云芥带在身边很久的小情人,平时最是乖巧懂事,事事顺从李云芥的心意。
“之前为了躲避妈给我强行设下的相亲任务,我确实让他去国外偷拍过你和陈颂柏的私生活照片。但其实……”
“不用解释。”谢见渔抬手打断了李云芥的话语,“我们兄弟之间,不会像什么古代帝王家庭一样厮杀,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弟,会有矛盾,但永远都是一家人。”
以前年轻气盛的谢见渔,总是把李云芥当作是自己的前进的参照物,会格外在意对方是否优于自己,甚至有段时间,他真的把李云芥当做了一个潜在的敌对者。
可陈颂柏和陈颂鸢两兄妹的感情却又告诉他,哪有什么不可言和的敌对者,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亲人。
血浓于水的亲人。
今晚来找李云芥,并非一无所获。
有了李云芥提供的线索,他现在的重点怀疑对象,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这个自从李云芥结婚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欧阳觅身上。
第二天,谢见渔这边已经找到了欧阳觅现在的住处。
这种事情,一个小小的欧阳觅怎么可能翻起什么风浪,背后肯定有其他人的推波助澜。
一想到这儿,谢见渔便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暗中派人监视欧阳觅的一举一动,准备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出现再一网打尽。
可这次的事情带给谢见渔的震撼远远不止于此。
正当他沉迷于工作之中时,手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是陈颂柏的。
没有任何犹豫,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陈颂柏那一如既往好听的声音,“我和孩子现在在机场,没有地方住,可以去你那儿住一晚吗?”
第56章 失望的第一天
陈颂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国内呢?
他费尽心思地离开自己, 怎么又在半年以后选择回到A市?他就不怕自己再次对他做出一些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吗?
谢见渔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发现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半。
陈颂柏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来通知自己要提前接他,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才告诉自己?
谢见渔心中虽然有万般疑惑,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开车去往了机场,并根据陈颂柏提供的地址,在三十分钟内找到了他们。
陈颂柏只带了花花和土土回来,时间太晚了,两个孩子累坏了,一门心思想睡觉, 陈颂柏便把土土抱在怀里, 让花花靠在自己身边,然后给两个孩子分别盖上了厚一点的衣服,防止他们着凉。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那感觉太过于慈爱, 太过于专注, 以至于在第一时间里,他并没有发现谢见渔已经到来了。
直到他的低下头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双高级质感的皮鞋, 陈颂柏愣了愣, 随即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曾经和他最为亲近的人。
“好久不见……”
陈颂柏唇角努力扬起一抹笑, 跟他打起了招呼。
谢见渔并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是接过了陈颂柏怀里的土土, 然后轻柔地用手指碰了碰土土软糯糯的脸蛋。
随后,他把土土重新塞回陈颂柏怀中, 并抱起一旁的花花, 做完这一切,他才跟陈颂柏说了久别重逢之后的第一句话:“跟我来吧。”
对于照顾孩子这一块, 谢见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粗人,以至于他才抱着花花走了一会儿,花花就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小姑娘一觉睡醒,发现爸爸和弟弟都不在了,自己还被什么东西挡住视线,一下子就像失去庇佑的幼猫,“嗷”一下就哭了起来。
谢见渔被她吓了一跳,掀开包裹住她的风衣一角,对着女儿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眼睛,柔声宽慰:“不要怕,我在这里,不要怕。”
他们已经半年多没见了,花花看见抱着自己的人的样貌时,直接呆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以后,自己就已经坐在车后座了。
花花人小鬼大,一顿不打就跟皮猴一样上蹿下跳,只不过一般来说,她会在爸爸面前收敛一点。
花花认为,自己太皮爸爸会不高兴,爸爸不高兴就会难受,难受后就会郁闷,郁闷后就会向之前那样沉默寡言。之前沉默寡言的爸爸太痛苦了,她不能让爸爸痛苦。
但现在,谢见渔出现在身边,她的一切调皮捣蛋都可以甩锅到这位久未谋面的妈妈身上。
趁着车子还没有启动,她拉住前座谢见渔的手,质问:“你抱我抱得一点都不稳,害我被颠醒了,本来我是计划跟土土一块醒过来玩游戏的。”
虽然很久都没有见面,但作为花花的alpha父亲,谢见渔深刻了解自己女儿的尿性,他随即把自己手机甩给花花,说:“拿去玩吧,补偿给你的。”
花花如愿以偿,靠在陈颂柏身边正准备解锁手机开始娱乐,结果手机都还没捂热就被陈颂柏抢了过去。
花花立马瘪下嘴角,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眼泪汪汪地盯着陈颂柏,似乎是在乞求他。
可陈颂柏就是这么铁面无私,他偏过头去,假装看不见女儿的委屈,“现在车里面光线不好,你才多大,这样子看手机非常伤眼睛,等到家了再给你玩。”
花花委屈惨了,正准备让前座的谢见渔帮帮自己,可她还没开口,前座便传来了一声笑,这让花花瞬间破防了,盯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只能喃喃重复一句话:“开快点好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花花兴奋地奔向客厅,正准备向陈颂柏索要手机,便听见陈颂柏说:“时间不早了,花花,已经过了你和土土的入睡时间了,快去睡觉。”
张着嘴巴的花花一脸欲哭无泪地跟着保姆去了自己的房间。
土土也被保姆抱去另外一个房间照顾。
一时之间,客厅只剩下了谢见渔和陈颂柏两个人。
若是放在以前,谢见渔肯定不管不顾地扒开陈颂柏的衣服就开始和他“讨论人生的意义”了。但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只能盯着陈颂柏问:“你想和我睡一个房间吗?”
他以为陈颂柏会拒绝的,毕竟半年前的陈颂柏已经表现出很排斥和他同处一个空间的样子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陈颂柏点点头,随后直接走进了房间。
谢见渔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从前怎么逼迫都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的人,此刻竟然主动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刻,陈颂柏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他失神的眼睛,慢慢地说:“快来睡觉。”
谢见渔总感觉眼前的所有岁月静好不过都是一场水月镜花的骗局,身边所有理智的思想都在告诉他不要靠近,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远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躺在了陈颂柏的身边。
他不仅仅陷进了柔软的大床,更是沉沦在陈颂柏给他营造的温柔梦里。
身旁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谢见渔转过身子,看着陈颂柏极为明显的下颌线,看起来像是瘦了很多。
陈颂柏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即使是完全闭上,修长的眼睫毛也能为他添上几分独特的魅力。
谢见渔正看得出神,陈颂柏忽然睁开了眼睛,温柔似水的眼神将谢见渔整个人全都贯穿,令他下意识想要闪避。
他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对陈颂柏说:“为什么我感觉你越来越好看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陈颂柏看似随意的回答,却给了谢见渔重重一击,谢见渔试探性地问:“我们也算是情人吗?”
陈颂柏主动拉起他的手,对他说:“如果你不想着铐住我的手,而是一直牵住它的话,你对于我而言,不止是情人。”
谢见渔原本不敢握紧的手在这一刻却选择紧紧抓住陈颂柏的温暖。
他以为这样已经是他们现在关系的一大进步了,却没想到在下一秒,陈颂柏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膛,就像曾经两人相处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谢见渔忍不住揉了揉,耳边也在此刻传来陈颂柏略带不满地声音:“别揉了,本来生完孩子以后就一直掉发,现在都快秃头了。”
本来是一句抱怨,谢见渔却听得格外开心,他抱着陈颂柏温声说:“小树,我们能和好吗?”
怀里的人并没有回答,谢见渔心里也没底,只能当做是对方没有听到。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入睡,丝毫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悄悄撑起身子,靠在他的耳边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对吧?”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爬进别墅的窗台,将两个紧紧相拥入眠的人镶嵌上了别样的光辉。
花花他们早就醒了,土土走路还算不上太平稳,保姆抱着他在花园里面赏花。而花花呢,两腿一蹬就往爸爸房间跑,走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钻进了爸爸的被窝。
她万万没想到,爸爸温暖的被窝里有一位不速之客。
当她像一颗小手雷砸到床上时,谢见渔痛呼:“干什么?谁来暗杀我了?”
花花这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企图靠这句话唤醒谢见渔作为alpha父亲对她的爱。但谢见渔直接把她丢了出去,随后关上大门,隔绝了花花所有的哭闹声。
陈颂柏也被这阵动静吵醒了,他揉着惺忪朦胧睡眼缓缓起身,对谢见渔说:“花花还小,没必要对她这样。”
其实花花就是被陈颂柏惯的,陈颂柏不舍得骂她,这才养成了她调皮捣蛋又作威作福的性格。陈颂柏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觉得,花花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这些习惯以后可以再改,现在没必要对一个小孩这么苛责。
谢见渔自认为缺席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没有什么权利去评价陈颂柏的教育观念,所以他并没有否认陈颂柏的话,只不过小声说了一句:“我只是怕她压着你,打搅到你睡觉了。”
陈颂柏对谢见渔的话无奈一笑,随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花花嚎啕大哭的声音如雷贯耳,四岁大的孩子一下就冲到陈颂柏怀里,抓着他的衣领又哭又闹。
“妈妈他总是这么对我,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他总是凶我,我本来是想要偷偷亲你们一口的,为什么把我丢出来,我摔在地板上好疼啊,我屁股都摔紫了……”
听见花花已经开始捏造事实了,谢见渔忍不住走过去把她从陈颂柏怀里接了过来,一边帮她擦干眼泪,一边质问:“难道我不是把你放到了沙发上?你哪儿摔到地上了?你就会编排我?”
花花知道自己的话被拆穿了,她也不能抵赖,只能盯着陈颂柏眼泪汪汪地说:“爸爸,你救救我。”
她以为这一次陈颂柏会站在自己身边,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颂柏神情严肃地对着她说:“花花,我没想到我会养成你撒谎的性子,我对你很失望。”
第57章 出去住的第一天
陈颂柏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个人继续发愣。
谢见渔率先反应过来,把花花眼泪擦干净, 然后将她放到洗漱台前,“去刷牙洗脸,爸爸那边我去哄。”
花花基本上没有被陈颂柏骂过,突然被骂了这么一遭,她就像霜打的茄子,瘪着嘴巴刷牙。
而谢见渔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跟小孩子置什么气, 她以后就会改的。”
陈颂柏从十七岁开始独身一人拉扯妹妹长大, 对于教育孩子这方面他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对于谢见渔的开导,他不以为意笑了笑,“只是唬小孩儿的,让花花长个记性。”
此时此刻, 他们俩就像一对在平凡生活中教育孩子的寻常夫妻, 仿佛以前所有的误会都已经烟消云散,他们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嫌隙。
谢见渔多希望这种静水流深的时光可以再长一点, 长到他们可以不用再开口提起从前, 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容忍陈颂柏对他的无数次背弃,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构建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家庭。
外公去世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他家的感觉的人,只剩下陈颂柏了。
他不想舍弃这个人。
可天不遂人愿。
他在家里安稳没多久, 公司公关部那边就发来消息,告知他之前爆料上热搜的那个博主再次放出了狠料。
【谢老爷子其实并不是自然病逝的, 他是被这群想要争夺家产的后代们逼死的。
我那天亲眼看见谢符拿了一根绳子走进谢老爷子的房间, 当时的我不敢言语,怕被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记恨上, 没想到第二天谢老爷子就上吊身亡了。
难以想象,谢符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谢老爷子这种半生风雨的人依然选择用自杀来捍卫自己的尊严。】
公关部对于这条帖子给出的最好解决方式是立马联系某浪删除,花钱撤热搜,并去买一些娱乐圈当红明星的黑料。
但谢见渔却罕见地制止了他们。
正当众人满脸不解时,谢见渔告诉他们:“报警。”
简短的两个字让公关部众人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像他们这么大的企业,最不希望的就是和警察牵扯到不良好的事件,如果可以,他们宁愿多花些钱也不愿意去走这一遭。
没办法,现在网络舆情的影响太大了,只要被媒体捕风捉影拍到一两张他们前往警局的照片,那么不出一个小时,热搜榜肯定会是谢氏集团负责人被警方传唤之类的谣言。
但他们也不敢去忤逆谢见渔的意思,毕竟他在这个公司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所以在谢见渔说出这一句话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见众人迟迟未动,谢见渔叹了口气,问:“你们不动,那我就亲自去警局向警察陈述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说罢,他便拿起搁置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动作流利地穿上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一个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留给现场的那么多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谢见渔已经大步流星走出电梯,在车库里找到了自己的车,快速启动扬长而去,只给他们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谢见渔回到家中,看到陈颂柏正在厨房里忙活,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在煮绿豆粥。
陈颂柏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他的存在了,直到谢见渔走近,他才开口询问:“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公司……”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谢见渔紧紧抱住,力气之大,仿佛要把他揉成骨血融进身体之中。
他推了推,没推开,也就任由谢见渔抱着自己。他以为谢见渔只是太累了,只需要抱自己一会儿就可以缓解疲劳,可失神瞬间,才发觉谢见渔的眼泪已经沾湿了自己的肩膀。
“谢见渔,你……”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谢见渔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暗藏了太多不知名的情绪。
他还没有查清欧阳觅背后是谁,也不知道网上的爆料有没有陈颂柏的参与。如果在以前,一切事情暂未明了时,他肯定不会暴露太多情绪,让别人了解到他的任何想法,可现在,他只想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
现在的他,或许太偏执了。
他承认,之前让陈颂柏和他妹妹离开,自己是极不情愿的。陈颂柏消失在他视线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想要把对方抓回来继续过那段貌合神离的日子。
但他强压下了这种想法。
谢见渔在得到陈颂柏的同时,更希望他能过得很好。
良久,谢见渔终于放开了陈颂柏,“我去看看孩子们,待会儿吃饭不用叫我。”
陈颂柏望着谢见渔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肩膀的那片湿润,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直到手机震动提示,他才回过神来,打开手机,这才发现今天的头条又跟谢氏集团有关。
亲生母亲疑似杀了对自己最好的外公,换做常人来说,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直接崩溃了。但谢见渔又不是常人,这种消息他能信才有鬼了。
收起手机,陈颂柏盛起锅里的粥,等到粥冷到不会将小孩子烫到,才将花花叫过来,“花花,你在这儿喝完粥以后把碗放在桌上就行。”
花花乖巧地点头,自从上次她觉得自己惹陈颂柏生气以后,她最近都是这副乖乖女的样子,以求早点获得陈颂柏的原谅。
陈颂柏当然明白花花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半蹲下身摸了摸花花的脑袋,随即告诉她:“花花待会儿喝完粥可以上去看看妈妈吗?他现在很伤心,需要花花的安慰。”
看见花花依然乖巧点头,陈颂柏这才放下心来上楼去看看谢见渔。
彼时谢见渔正在卧室床上紧闭着双眼,陈颂柏还以为他在补觉,蹑手蹑脚走过去才发觉他眉头紧皱,呼吸也不平稳。
察觉到陈颂柏来了,谢见渔顺势将他揽进怀里,陈颂柏挣扎了一下,“别闹,我没换睡衣。”
“一次又没什么关系。”谢见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情不自禁吻了上去,陈颂柏也动情回应着,但没过多久,他才想起来自己上来不是单纯为了这个吻的,他推开谢见渔,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你要回老宅去看看吗?”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谢见渔想不想去弄清真相。
可谢见渔显然跟他不同频,他心里想的只有:陈颂柏跟这件事没关系就好了。
所以他刚刚才会选择报警,如果没有关系,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有关系,那报警之后他只会追究欧阳觅的责任,将欧阳觅和陈颂柏之间的联系彻底斩开,这样就可以让陈颂柏全身而退。
谢见渔不假思索地回答:“回不回去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陈颂柏被他地这个回答搞懵了,“难道你就不想搞清楚你外公的死因?”
“我外公和我妈虽然这两年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到了为遗产闹出人命的地步。”谢见渔平静地说:“我回去给他办葬礼的那晚,管家就告诉我,外公看到我们所有人都有了归宿,心里也就踏实了,想着早点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那为什么上吊,而不是选择安乐死呢?”陈颂柏疑惑。
“老爷子有他自己的坚持,他一生都轰轰烈烈的,不想死得那么安静,想让我们大家为他的死哗然一下。”
因此,之前谢见渔都不怎么在意微博上的那些言论,只是让他们自然发酵,到了关键时候再出手。
谈论至此,陈颂柏便没有了继续追问的必要,他给予谢见渔一个带有了然和安抚的眼神。
谢见渔接受到这眼神后,喉结微微上下挪动,回了一句:“可以继续了吗?”
陈颂柏没回话,但是任由谢见渔上下其手,颇有一副任人宰割的味道。
正当谢见渔想要顺势剥去陈颂柏身上的所有时,卧室门被突然敲响了。
“妈妈,你在这里吗?喝一口花花给你带来的绿豆粥吧。”
两人上头的情绪立马回归平静,陈颂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悔:“我忘了花花了。”
无奈,两人迅速整理好状态。谢见渔起身想去开门,却被陈颂柏抢先一步。
花花看见开门的不是谢见渔,愣了一秒,随后疑惑问:“我以为爸爸你是来看土土的,爸爸,你怎么在这啊?”
陈颂柏尴尬地找了个理由,“土土睡着呢,爸爸刚过来就碰到花花啦。”
说罢,不等花花反应便溜出房间。
花花看着爸爸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明白爸爸这是怎么了,只是端着粥走进房间,对来不及起床的谢见渔说:“妈妈,喝粥。”
谢见渔还是很欣慰花花这段时间的改变的,以为她终于愿意和自己和睦相处了,便接过粥。
“花花,没有给妈妈拿勺子吗?”谢见渔问。
花花一副懊恼的样子,“哎呀,我忘了,我下去给你拿,你先喝,妈妈。”
花花蹦蹦跶跶地离开了,谢见渔端着碗猛喝一口。
仅仅只是入口的瞬间,谢见渔便全都吐了出来,他已经不管床被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了,稍微擦了擦身上蹭到的粥以后,便走出卧室“逮捕”罪魁祸首。
“花花!”
“花花!”
……
“喊什么呢?”陈颂柏从旁边房间探出头来,满脸不可置信的谢见渔这才把苦一股脑地告诉他:“这个小混蛋,给我的粥里不知道放了几袋盐、几瓶醋和酱油。”
可借势一歪,谢见渔立马对陈颂柏说:“看来那个卧室睡不了觉了,那今晚我们只能出去睡了。”
“不是还有很多空卧吗?”陈颂柏不明所以,可当他看到谢见渔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时,他立马明白这个人想干啥了。
说做就做,陈颂柏还没答应,谢见渔就带他来了离家好几公里的一栋别墅。
看见别墅大门,陈颂柏停在车前愣神,下一刻便被谢见渔打横抱起……
第58章 闹别扭的第一天
其实关于谢汀死亡的真相, 谢见渔对陈颂柏是有所隐瞒的。
谢汀的死因,他一直都有在暗中调查, 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外公虽不至于是被谢符害死的,但是也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的这次报警,就是为了逼这件事幕后那些沉不住气的人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在谢氏集团发布自己已经报警的消息后不到三个小时,就有一则电话打了过来。
没有直接打到谢见渔这里,而是打给了李云芥。
李云芥看着那个熟悉的电话, 毫不犹豫地接了:“是欧阳吗?”
电话那头声音很明显迟钝了一下, “李总,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毕竟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李云芥想忘掉也很难, 他没有接欧阳觅这一茬, 而是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联系不到谢总,只能联系您, 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帮我牵线搭个桥,让我和谢总谈谈。”
欧阳觅语气诚恳, 让李云芥不仅有一丝触动,他终于还是狠不下心冷声冷语地骂他, 而是温柔地问:“你是有什么难处吗?怎么早这么对我们谢家,对我呢?”
欧阳觅没有接话, 良久, 这才哽咽开口,“不说这些了, 李总,你们定时间地方吧,还是这个电话,到时候你们给我发短信就成。”
语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云芥自然是将这个消息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谢见渔,是否见面都交给谢见渔来定夺。
谢见渔得到消息后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定了一个地方:“新城那边开了一个咖啡厅,挺有氛围的,我后天带陈颂柏过去逛一逛,顺便见见他。”
这话说起来,就像是根本不在意欧阳觅搞的这些小动作,和他的商谈也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事罢了。
李云芥见谢见渔不想多谈,也只能换个话题,“陈颂柏回来以后,是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谢见渔起初没回应,直到谢见渔又补充,“你们俩来来回回错过多少年了,如果是想好好过日子就体体面面在一起吧,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会好好过的。”谢见渔重复,“我们肯定会好好过的。”
李云芥也不知道自己弟弟话里的这句“肯定”到底有几分真实的成分,只能言尽于此。
……
“什么?你要带我去新城那边玩?”
陈颂柏不可置信地问谢见渔,“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人流量也没有老城区多,设施也没有市中心好,景色也没有郊区好看。再说了,就算我要去,花花和土土去了那里,发现连游乐园都没有一个,能玩得尽兴吗?”
他说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拉着准备要离开的谢见渔问:“你带我去玩的地方,不会是那种小孩子不能去的吧。”
“想什么呢。”谢见渔把他揽入怀里,“带你去见个人,不用带花花和土土了。”
一听要去见人,陈颂柏就下意识感受到准没好事,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复杂起来。
谢见渔不理解他的心情。
自从之前谢见渔囚禁过他几年后,他就不太喜欢见人,甚至而言,除却必不可少的沟通以外,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自娱自乐。
谢见渔知道陈颂柏的顾虑,他索性坦白:“我哥今天约我见了一面。”
“这种小事儿和我说什么……”陈颂柏不以为意,却听见谢见渔继续说:“他让我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小树,我好久没这么叫过你了,我和你从头到尾认识快六年了,纠缠了这么多年,痛苦竟然占据了这段感情的大部分时间,我在你以前从未对别人动过什么感情,所以这些年爱你的方式完全处于我上位者的本能,我想要压制你,强迫你,得到你。”
说到这里,他像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能缓了缓,重重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我好不容易在痛苦中学会怎么爱一个人,我放你走,你也走了,可你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地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平淡地生活,可是小树,这种生活能维持多久呢?”
他长篇大论的诉说,换来的是陈颂柏眸中深色错乱了几分,陈颂柏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谢见渔摁住了,对他而言,他现在就想得到一个答案,“我们去见完这个人一面,见了以后就可以知道我外公死亡的所有真相,一切水落石出后,你还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什么意思?谢见渔,你以为我回来是因为同情你的境况?”陈颂柏不可置信地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谢见渔摇摇头,他只是不敢去赌,赌自己以前为了留住陈颂柏所干的荒唐事没有把他推到一个自己再也无法触碰到的位置。
他想要再次拥有陈颂柏,但他更希望陈颂柏的以后能够过得开心一些,不要为了自己强留下来。
他垂下头这样想着,却听见陈颂柏说:“我、花花的土土自始至终都没有移民,我们只是在国外暂住,签证快到期了就回来了。”
谢见渔还以为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在你给我两条路的时候选择了我妹妹是吗?”陈颂柏替他说出了这个问题,他坦诚回答:“正如你所言,我们纠缠了六年,可我和我妹妹,已经成为亲人三十多年了,谢见渔,我不可能因为爱你就放弃颂鸢伸向我的手。”
这话说得很直白,陈颂柏甚至觉得这话说出来会有些伤到谢见渔这个极其自傲的人的心。
但转念一想,这些话早就该说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谢见渔总是会潜移默化地把颂鸢放到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因为颂鸢是自己的妹妹,所以谢见渔愿意对她好。但是正因为她是自己妹妹,会分走更多自己的注意,所以谢见渔不喜欢她,甚至而言,已经到了把对方当成了比谷宇还可怕的假想敌一般的存在。
明明最开始,自己接触谢见渔的目的,不就是赚到能够治好颂鸢的医药费吗?他可以毫无保留地爱谢见渔,但相依为命长大的陈颂鸢永远是自己唯一的底线。
他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谢见渔声嘶力竭的怒吼和质问,甚至不想去争辩,只想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可是话到嘴边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机会,谢见渔听见他说的话以后只是怔怔地回:“你说你爱我。”
陈颂柏不解,“这话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
谢见渔:“我当时不信。”
陈颂柏:“……”
见陈颂柏面色不悦,谢见渔识趣立马道歉,可陈颂柏没搭理他,转身快步走进了花花房间,锁上门的同时毫不留情留下一句话:“我今晚和花花睡。”
谢见渔生无可恋,他觉得陈颂柏就是被子里惯坏了,这次吵架错也不在自己,为什么自己要眼巴巴跟过来道歉,像一条离不开陈颂柏的小狗。
这种情绪翻江倒海涌了上来,谢见渔越想越气,索性不再打扰陈颂柏,迈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离开的前一秒,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他微微发愣看着门框内的那个人,听见那个人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陪你去的。”
说罢,陈颂柏准备关上房门,就在房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谢见渔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门把手,趁着陈颂柏发愣的空档,他用力一推门,侧身进入了房间。
陈颂柏还没反应过来,谢见渔便反锁了门锁,毛茸茸的脑袋一头扎进了陈颂柏的胸膛。
“怎么像小狗一样,刚刚在外面不是很生气吗?”陈颂柏摸了摸他的脑袋,刚刚吵架的气焰全都没了,现在语气多了几分温和,“你也跟着进来,花花这张小床怎么睡得下呀,快出去。”
“我就是你的小狗。”
谢见渔嘴角噙着笑,陈颂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到他一直在笑便心里清楚这人心里又憋着坏了。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以后,在钢琴房弹了许久琴的花花早已筋疲力尽,就想回到房间休息一下,谁知在拧门把手的那一刻,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跑到爸爸房间寻求帮助,却发现爸爸这个点根本不在这里。没办法,她只能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门前,耳朵紧紧贴着门,想要搞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门突然打开,她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突然一泄力,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幸好被谢见渔扶了一把。
“妈妈,你怎么在这儿?快让让花花,花花要进去睡觉。”自从被陈颂柏教训了一次以后,花花现在对谢见渔态度好了不少。
她埋着头往里面走,谢见渔却一只大手抵住她的脑袋,强行让她转了个弯,明明差点就走进自己房间了,被谢见渔这么一折腾,花花迷迷糊糊地就往外走了。
等反应过来,她就听见谢见渔那不可置疑的声音在自己头上响起,“你这块地,今天暂时被我征用了,你去主卧睡。”
花花一脸懵,但看见谢见渔准备强占自己房间,下意识开骂,“狗官……”
剩下的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谢见渔便幽幽开口:“爸爸也在里面,你想让他听见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花花强行咽下了剩下的话和涌上心头的委屈,捂着脸瘪着嘴离开了。
已经够委屈了,偏偏还听见谢见渔在后面朗声笑道:“我争不过陈颂鸢我还争不过你吗?哈哈哈哈……”
幼稚鬼,妈妈是个幼稚鬼……
翌日天蒙蒙亮,平日里最爱睡懒觉的花花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到自己房间再次尝试拧开房门,这次房门没有反锁,她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爸爸妈妈挤在自己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睡觉,两个人身形都很高大,为了能睡下,导致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她看见陈颂柏侧身躺在谢见渔怀里,而谢见渔也从背后环抱住陈颂柏,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在枝头成双对的黄鹂。
她对于谢见渔昨天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但又无可奈何,为了抢回爸爸,她只能偷偷摸摸爬上床,抬起爸爸的手,钻进爸爸怀里,让爸爸的手也抱住自己。
陈颂柏这些年睡眠很浅,几乎是花花抬起他手的一刹那他就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钻进自己怀里的孩子,一看时间也才早上六点,便什么也没说将花花搂进怀里继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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