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万人嫌beta被万人迷alpha强制后 > 第59章【全文完】
    第59章 以后的每一天


    和欧阳觅见面那天, A市有台风蓝色预警,下了暴雨, 伞如果撑得不稳当就会被淋成落汤鸡。


    陈颂柏特意提前在车上准备了两把大伞,就是害怕淋湿了会生病。可偏偏临到下车之前,他怎么翻找都只能找到一把伞。


    “要不你先过去,我借一下司机的伞,待会儿就过来。”陈颂柏眼看时间快到了,想到谢见渔那么注重时间观念的人,为了这点小事耽误时间实在不值当, 便想到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可司机却面色为难地回:“陈先生, 谢总刚刚特意叫我去这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地方菜馆提前订餐,我不能……”


    “行了,你跟我打一把伞又怎样?嫌弃我吗?连伞都不和我打一把?”谢见渔打断道。


    陈颂柏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打一把伞我们会淋湿的。”


    谢见渔摇了摇头, “你不会。”


    说罢, 他便拉着陈颂柏下了车,把他护在怀里往外走。


    等他们走后, 坐在车里的司机抱着那把被自己藏起来的伞整张脸囧成了坂田银时表情包模样, 一只手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安慰自己的良心,“陈先生, 你可别怪我,我这么做都是谢总安排的。毕竟, 他加钱了……”


    等到了咖啡馆,谢见渔为陈颂柏推开大门。陈颂柏迈步走进去, 检查了自己身上, 除了裤脚不小心沾上的水渍,其他地方一点雨也没有。


    反观谢见渔, 衣服完全湿透了。


    他今天还穿的白色衬衫,这么一来,衣服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要是定睛仔细观看,还可以看到底下腹肌的轮廓。


    “要是生病了怎么办?”陈颂柏有些担心。


    恰好谢见渔背过身去轻轻咳嗽了两声。


    陈颂柏就像个死板的理科生,十分认真地分析起了方法,“要不赶紧把衣服脱了吧?不过这里是咖啡馆,待会儿好多人,脱衣服似乎不太礼貌。要不你和我换衣服吧,我以前受苦受惯了,穿一下湿衣服也没关系。”


    “不许。”


    “什么?”陈颂柏没听清。


    “不许穿我的湿衣服。”


    谢见渔十分认真地盯着他,“我让司机给我送衣服来了,待会儿去厕所换,这个咖啡馆今天一整天我都包了,你不用担心别人看到我。”


    “你想的方法比我靠谱得多。”陈颂柏拉起他的手,“那我们过去吧。”


    可他往前走,谢见渔却纹丝不动,面对陈颂柏那质问的目光,谢见渔理所应当,“我哥以前那个助理待会儿坐咱对面,他看见了我脱衣服的样子怎么办?”


    陈颂柏听这话莫名觉得茶里茶气的,凭他对谢见渔的熟悉,他知道谢见渔又开始酝酿新的坏点子了。


    “那你想要怎么办?”陈颂柏顺着他往下说。


    谢见渔坦然道:“你把我藏起来,你去跟他说,我不出面,他不就见不到我了。”


    陈颂柏起初是不同意的,毕竟他和欧阳觅从来没见过面,也不知道这次谢见渔带他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一个人贸然过去,万一毁了谢见渔的计划怎么办?


    可谢见渔却是一脸无所谓,自顾自地往洗手间去了。


    没办法,陈颂柏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欧阳觅早早就到了,这件事情中,他本就处于劣势的一方,提前到更能展现自己的悔过之意。


    “陈先生您好。”


    见陈颂柏走了过来,他立马站起身来和陈颂柏握手打招呼。


    陈颂柏回以问好后顺嘴提了一句:“你认识我?”


    被这么一问,欧阳觅满脸愧疚地回:“之前网上那篇诋毁谢家的博文是我写的,您和谢总在F国拥吻的照片也是我偷拍的。”


    陈颂柏心下了然谢见渔这次带自己出来的目的了。


    他知道谢见渔想听什么,所以他直接替他问了:“你通过什么知道我孩子的名字的?”


    欧阳觅每回一句话,头就更低几分,“是老谢总告诉我的。”


    这话如平地一声惊雷,砸得陈颂柏脑瓜生疼。


    是谢汀。


    为什么呢?


    “老谢总这些年和女儿怄气,气结于心,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前几年还能在外人面前撑一撑体面,这几年身体情况开始急转直下。女儿靠不上,他开始注重孙辈,重孙一辈的孩子。”


    “起初他是看不上您生的孩子的,但是谢总死活不肯联姻,他只能把目光放到李总身上,可费尽心思联姻生下的孩子也不是自家亲生的,老谢总实在没办法了,便想要借我的手公开您孩子的信息。”


    谢汀是个混迹商场的老油条,他这人最懂玩弄人心,偏偏这辈子栽到了宠了半辈子的女儿身上。


    老年身弱,放眼身边,一个可以说话的亲人都没有,孤独和寂寞如同如影随形的倒刺,不起眼但轻而易举让他苦痛。


    于他而言,查到蔺梧的孩子并非谢家的血脉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么一查,他才明白,重孙一辈的孩子只有花花和土土。


    到这一步,后悔才真正开始如鲠在喉。


    他以前总是看不上陈颂柏,自然也看不上他生的孩子,以至于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孩子一次。听谢见渔说,陈颂柏带着孩子远赴F国,并且可能已经在那边定居了,再也不会回来,他没几天活的日子了,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见见孩子。


    所以他想出了这么一招,想要通过舆论压力逼迫陈颂柏把孩子还给谢家,如果到时候谢见渔非陈颂柏不可,当个情人继续养着也不是不行。


    他习惯性掌控全局,却忘了耄耋之年,权利、地位和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这时候的他只有从前商界传奇的名声,却没有什么实权,想要做这些事情并非易事。


    真正压垮他的,是死前三小时,谢符来看望他时说的那些话。


    谢符察觉到自己的父亲最近和李云芥的一个情人走得有些近,李云芥和蔺梧刚结婚不久,她不想他们的这段婚姻因为父亲的原因草草结束。


    “父亲,我希望您清楚,你选择了权利,忽视了我母亲,让她得病以后都不敢告诉您,一个人硬挺到肺癌晚期。直到坚持不住了,她知道我不能成为第二个她,继续被你忽视,才选择坦白。”


    “你们两个的爱情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演的一出悔恨戏码,母亲闭眼之前还拉着我的手告诫我,让我这辈子幸福就好,不要为了所谓的权利放弃身边人,我选老李也正是因为这个。”


    谢符终于在谢汀风烛残年时告知了他她选择谢父的真正原因,也在父亲闭眼假寐装作听不懂时甩下了最后的话:


    “别为了你的私心把晚辈推得越来越远了,见渔和云芥相处得很好,他们两个有自己的生活,请您以后不要过多干涉。”


    见谢汀一直不愿意理她,她心中愤懑但是无可奈何,只能紧咬着下嘴唇打开门准备离开。


    “对了,你以为母亲去世是因为她活该吗?是因为你当时每次工作结束后当着她面吸烟,她身体不好,长久以往吸你的二手烟才得了肺癌。”


    她望向谢汀的最后一眼充满了怨怼,仿佛在不甘地控诉:“都怪你!”


    都怪我……


    谢汀听多了女儿对自己的抱怨,所以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女儿说出了那句都怪他。


    他一直缅怀死去的妻子,以为只要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给女儿就可以抵消这么多年的愧疚,却没想到,在女儿心里,自己竟然是杀害妻子的元凶。


    他是杀人凶手。


    他就这么枯坐在客厅一整天。


    期间,管家试图叫他去吃饭,或者拿些新鲜报纸新闻逗他开心,但谢汀始终不为所动。


    “谢哥,你不能这样啊,嫂子看到以后又该心疼你了。”管家真心拿谢汀当兄弟,见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搬出嫂子来。


    可正是这句话,触动了谢汀死寂了一天的心,他终于放缓了紧绷的身体,对着满脸担忧的管家说:“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想待会儿去见一个人。”


    管家犹豫了一会儿问:“要不还是我陪着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向她道歉才是最好的,带你会显得不真诚,她会生气的。”


    话音未落,他便挥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管家听谢汀的语气不太对,一直害怕他出事儿,就没走远,一直在别墅门口候着。


    他以为这样守着就没事,谁能想到谢汀的一心求死,从上吊到死亡,一点动静也没传出来让管家听见。等管家守到天亮推门而入时,才发现已经气绝人亡的谢汀。


    管家这才明白,谢汀要去见的人究竟是谁——是他的妻子。


    他强忍悲痛,将谢汀自杀的消息通知给他的子孙,这才彻彻底底承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和他昏过去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谢汀。


    她在得到父亲死讯的时候就心里惴惴不安,尤其是从管家电话里得知,父亲只是去找母亲了以后,情绪彻底失控,直接哭晕了过去。


    她只是想告诉谢汀那个老头别一把年纪了还多管闲事,他们父女俩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聊天的吗?怎么这次聊了一会儿就自杀了?她不明白。


    于她而言,这个父亲的角色在她五六岁以前是缺席的。她永远记得自己年幼时对父爱的一次一次期盼和一次一次落空,直到母亲去世那一天,父亲没能及时赶回来,她才彻底放弃父爱,偏偏从那一天起,父亲又开始强势地干预起了自己的生活。


    她想学书法,父亲却强行让她学钢琴;她大学想读文学专业,父亲逼着她报了不喜欢的金融;工作的时候她想先进当地的银行磨炼一下,父亲直接安排她进了公司,导致身边所有人都骂她是关系户。


    后来遇到了老李,他家境不好,但对自己没话说,她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母亲当时不就是这么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一穷二白的父亲吗?她陪着父亲平地起高楼,最后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起初她不愿意和老李在一起的,可接触久了,老李这个人从来没对她提过要求,对她的话也是百依百顺,她也就慢慢放下了戒备。


    父亲老了,逐渐把集团的控制权交给了她,但谢符自认不想干这活儿,所以把这活儿交给了更有能力的老李。至于后面老李有野心了,把集团名字从谢氏改成李氏,可那又怎样呢,早在生下谢见渔以后,她从让老李做了结扎手术,就算老李再怎么搞,集团继承人也只能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当然,如果老李搞外遇,谢符会第一时间弄死他的。


    毕竟,她最讨厌假惺惺的爱了。


    现在,父亲死了,以前那么多对他强烈控制欲的不满似乎已经没了宣泄之处,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这些,只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发呆。


    就这么坐到欧阳觅发布那条关于他们家“秘辛”的博文,正当她思索对策时,又传来谢见渔已经报警的消息。


    她直接打电话给谢见渔:“你查出来什么了吗?”


    “嗯。”谢见渔干瘪地回了一句,迎来了谢符长久地沉默,所以,他再补充了一句:“妈,外公的死不怪你。”


    谢汀的死是一道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很难跨越的鸿沟,对谢符来说那是一个控制欲父亲,对谢见渔来说,那是一个严格但慈祥的长者,陪伴自己过了整个幼年。


    两个人立场不同,这件事也没有谁对谁错,索性就到这里吧。


    不要再让这场恩怨延续到后面了。


    不要让一家人越走越远了。


    谢符听出来了谢见渔的言外之意,她在电话挂断之前对他说:“有空带小陈回来吧,前些年挺对不起他的,我也……”


    我也挺对不起你的……


    她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


    谢符唯一和谢汀很像的一个地方就是死要面子,但谢汀到死都没能对自己的过错做出补救,好在谢符已经做出了行为上的改变。


    ……


    “就是这样,老爷子死之前交代了我办那件事,再加上我想学你一样上位,就带着私心发了那篇博文。”


    陈颂柏其实不想和欧阳觅说太久,他在得知欧阳觅发布博文的原因后就想离开的,但是陡然间听见“上位”的字眼,让他重新坐回座位。


    “在你们眼里,我是怎么上位的呢?”陈颂柏浅笑着回应。


    欧阳觅犹豫了一下,想着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了编谎话的必要,于是老老实实回答:“不是当情人以后通过控制舆论上位的吗?当时有关你的热搜确实不少,只不过都没有爆出正脸而已。”


    “你想错了。”陈颂柏认真思考后告诉他:“我从来没想过上位,一开始,我只是想要圈点钱而已。”


    欧阳觅不可置信:“那现在呢?”


    陈颂柏知道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恐怕都在谢见渔监视下,也想和他说说实话,便一股脑儿全说了:“因为圈太多是要还的。”


    “当时只想圈钱,但你谢总是个纯情少男,我圈钱的路上顺道儿骗了个感情,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还在圈钱呢,等我反应过来,你谢总就开始跟我较真了。”


    陈颂柏就差指着谢见渔鼻子骂了:“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拧巴一人,我每天在他面前说爱他爱他,他非认为我是为了圈他钱哄他的;我承认圈他钱了,他又不乐意了;我想好好生活了,他以为我是骗他的,非要搞囚禁这一;我过不下去要走了,他就觉得我从来没爱过他;我回来了,他以为我没圈够……”


    顿了一下,陈颂柏又继续说:“他很奇怪,跟我相处有一种就怕我不图他钱的感觉。”


    其实谢见渔会这么想也不奇怪,他们之间的感情本身就是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接二连三的分离,让这段基础极差的感情更加不牢固,在他眼里,金钱是唯一修补这段感情的工具了。


    可这话落在欧阳觅耳朵里却换了一个调调,他眯了眯眼睛问:“你是在炫耀他对你患得患失的爱吗?”


    陈颂柏想了想,颔首并“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谢见渔已经换好了新的衣服正襟危坐坐在车里,见到陈颂柏过来了,他给他留出空位,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聊什么了?”


    陈颂柏假装没听见,等到谢见渔重复第二遍的时候才随意说:“没什么,他说让我防着你。”


    这话并不是监视器里听到的话,谢见渔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漏听了什么信息,就听见陈颂柏狡黠地笑了一声:“他说你好像有点喜欢我,让我防着点你的喜欢。”


    莫名被点破心思的谢见渔从耳朵到脖子全都红透了,他不好意思地退后两个身位,吩咐司机开车。


    谢见渔就是这样,你越跟他明说,他越不敢相信越往后退。


    天生缺爱的人需要人慢慢倾注爱意才能填满,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太快会让这个脆弱的容器承受不住爱的分量直接破碎,只能静水流深。


    陈颂柏笑而不语,只是悄悄牵住了谢见渔无处安放的手。


    他们还有很多个以后,还可以慢慢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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