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并不奇怪季理的选择, 把空间手环递给他，表情异常认真地说：
“你先看看这些手环，我慢慢和你说。”
季理皱了皱眉, 不明白为什么伊诺这么坚持，但还是接过手环, 边按按钮边嘟囔：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些道具物资……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你刚说曼德勒的人要走了，电脑就黑屏，吓我一跳。”
伊诺跟着他上车, 刻意忽略了前一个问题：“我动用了一些小手段, 让游戏忽略了你的存在，否则你会和曼德勒的人一起，被强行带离这个世界。”
季理有些奇怪：“走就走呗, 为什么不让我跟他们一起走？”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到这个回答，季理顿时皱起了眉, 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伊诺指了指手环：“先看这个。”
季理：“……”
从手环里取出一个半透明方形容器, 季理把那一堆空间手环取出, 放在容器里, 然后随意地拿起一个打开投影。
“空间挺大。”没他的大。
“道具挺齐。”没他的齐。
“物资……还行吧。”都是一些储存期长的食水, 泛善可陈。
看完, 季理看向伊诺：“看完了。”
伊诺冲那堆手环抬抬下巴：“继续。”
“不是吧？还要看？这么多呢！你该不是要我全看一遍吧？”季理瞪大眼睛。
伊诺点点头, 神情严肃：“都要看，看完无论结果如何, 我都会告诉你真相。”
“结果？什么结果？”
“决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的结果。”
季理抿了抿唇, 嘟囔了一句“升个级怎么把你升成谜语人了”，却还是顺从地拿起下一个。
撇开别的不说, 这堆战利品其实非常丰厚，曼德勒公会不愧是游戏第一大公会，核心成员各个膘肥体壮，手环里好东西不少。
除了数不清的【安全屋修补卡】【强效麻醉喷雾】这种基础道具，像【基因改造药剂】【光学隐身衣】这种贵价稀有道具，也几乎成了标配。
除此之外，空间手环的容积都是上千立方起步，和季理的手环没法比，但想想要升级到一千立方需要五十万积分，人人拥有上千立方手环的曼德勒公会，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季理翻了上百个手环，没看到一个安全屋相关模块，想来是都拿去升级了，这一点蛮可惜的。
物资、武器这些不用说，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少，但有两样东西，每个手环里都有。
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一个像是宇航服的衣服。
“这两样就是任务物品吧？怎么处置？”
伊诺看着圆球，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这个圆球是碰撞式开启，最好的办法是扔进恒星或者黑洞里。我建议你拿个小一点的手环单独存放它们，以后找机会扔掉。”
季理点点头，当即拿出一个小手环，把圆球收了进去。
就这样翻了大半手环，也没看到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季理渐渐有些不耐烦，看得也没那么仔细，扫一眼就收走。
对于他这种明目张胆的敷衍行为，伊诺非但没有阻止，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渐渐松弛下来，唇角甚至带了点笑意，任由他看一个收一个，速度越来越快。
然而，就在容器里的手环见底时，季理扫视的眼神忽然一顿，盯着空气中的一点，不动了。
伊诺见状，笑容瞬间消失，好一会才低声道：“你看到什么了？”
季理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点了一下，然后又按了下空间手环上的按钮。
下一秒，一箱饮料出现在地板上，醒目的红色塑料包装，季理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他最喜欢的碳酸饮料，可口可乐。
“怎么会……怎么会……”
季理喃喃着，努力翻找那个手环，除了那几箱可乐，他还找到几箱自热米饭和自热火锅，和他在【丧尸末日】找到的那些不同，这些方便食品上面，印着他耳熟能详的品牌名。
“海底捞……自嗨锅……好欢螺……”
能在他乡收获熟悉的味道，季理应该感觉高兴才对，可他却满心惶恐，不知所措地看向伊诺。
“为什么……他们去了我老家？他们去我老家……做什么？”
伊诺沉默片刻，握住季理的手，说出的话却是：“季理，把那两个脑电波读取仪拿出来。”
季理瞬间想起，之前有好几次，伊诺刻意打断他的场景，连忙从手环里取出那两个脑电波读取仪。
“要剃头发是吗？我现在就剃！”季理说着拿出一把剪刀，抓起自己头发就要剪，却被伊诺拦下。
“自己剪太危险，我帮你。”说完，从兜里拿出一把电动推子。
推子发出的嗡鸣在房车内响起，季理坐在圆凳上，脚下铺着一张床单，紧咬着后槽牙等伊诺剃头发。
很快，床单上落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的头发，看着脚边堆积起来的半长发丝，季理才意识到，原来他的头发已经长了这么多。
才半年时间而已，他的头发就长了这么长，老家现在又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居委会的阿姨们还在街道奔走吗？带他回自己家过年的室友们还好吗？忍着孕吐帮他申请助学贷款的导员生了吗？那个从不手抖的食堂阿姨孩子考上大学了吗？
那么多善良、努力的人们……还在吗？
“好了，”伊诺关掉推子，看着眼前被推成板寸的圆脑袋，忍住摸一把的冲动，走到季理面前，“这样应该就可以……季理？你哭了？！”
“没有。”季理抬手抹了把眼睛，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头盔就往头上套，“来。”
伊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感受着因那滴眼泪而紊乱的数据流，拿起另一个头盔戴在自己头上，在扣下两人的面罩前叮嘱道：
“只看，别说，有什么想问的，就努力去想。”
季理紧抿着唇嗯了一声：“知道了。”
面罩扣上，头盔内部开始膨胀，冰凉的金属贴片伸出，隔着浅浅一层头发帖上头皮，开始读取季理此时的脑电波。
几乎在金属贴片贴上的瞬间，覆盖在季理脸上半透明的黑色玻璃面罩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
[曼德勒公会是去地球筹备末日的吗？]
[地球现在怎么样了？已经爆发末日了吗？]
[他们想怎么对付地球？末日的形式是什么？]
[地球科技连【极寒末日】都比不上，游戏为什么要毁了它？]
[游戏四处摧毁文明，究竟是为什么？！]
伊诺看着那一句比一句急切的话语，透过面罩看着季理的眼睛，先从他最关心的问题答起。
[从你发现的手环数量来看，地球应该还没有进入末日筹备期，还处于前期探索阶段。这个阶段的主要目的，是收集目标星球的矿产和动植物样本，确认有没有特别培育的价值。]
[如果有，将会针对培育对象的生存条件，定制末日。比如【极寒末日】的冰晶草，就是确认它具有美容功效，才刻意制造极寒，为它创造生存条件。]
看到这两段话，季理反射性张开嘴却又及时闭上，面罩上出现好几个疑问。
[可是艾尔说过，冰晶草没有任何科研价值，原住民研究它几十年，得出的结论是它毫无用处！]
[【极寒末日】的恒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游戏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说冰晶草是特别培育的，那丧尸核心呢？它有什么用？]
[这和那个人说的针对人种改良开发有关吗？产出…难道是指人？！]
伊诺知道这些问题在季理心里积压已久，没有让他慢慢来，而是耐心地回答道：
[冰晶草对原住民来说没用，但对其他星球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游戏针对【极寒末日】设计的末日，没有从恒星下手，而是投放纳米机器人在其大气层中，增加反射率。]
[如果前期探索证实，星球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时，生命本身就成为了一种资源。丧尸核心其实是凝聚的生命精华物质，能延长寿命。]
季理看得目瞪口呆。
“就为了……”
[就为了延长寿命，就葬送了几十上百亿人的生命？！这些东西游戏都卖给谁了？！]
伊诺注视着季理愤怒的双眸，模拟脑电波讯号，让一句话出现在头盔上。
[没有卖给任何人，他们自己消耗了。]
[他们？]季理一怔，面罩后的眼眸缓缓睁大，[难道……]
[游戏只是障眼法，真正隐藏在幕后的，是一个已有万年历史的超级文明，星穹。]
遥远的宇宙深处，一颗恒星被金属外壳完全包裹，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幽灵般带着四颗金属行星在异常黯淡的星系中奔驰。
在它的金属外壳上，不时有飞船起落，将源源不断的物资送往四颗金属行星。
“曼德勒人又失败了。”
名为勃勃尔图的实验室里，穿着连体服的男人，将一台游戏机大小的操控板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最近他们失败率很高啊，获取美达拉零度化空间旋钮设计图的任务也失败了，最后还是一个散人玩家完成的。”
和他同样打扮的女人，瘫在椅子上，看着全息屏，手指在操控板上游移，笑着说：“但往好处想，我们一次性回收了七百多个安全屋，节省了大批能量，上面肯定会表彰我们。”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色好了一些，捡起操控板。
“也是，七百多个安全屋，节省下来的能源，足够这颗恒星再燃烧几个月了。就是勃勃尔图不好处理，经历了虫植，再想传播丧尸病毒就难了。”
女人不以为意：“实在不行打报告，让曼德勒星舰去处理呗。咱们省下的这些能源，足够传送一次星舰了。对了，你看我眼尾是不是长了一根皱纹？”
男人凑近仔细打量着女人，片刻后皱了皱眉：“你多久没打驻颜针了？”
“果然长了吗？！”女人惊恐地坐直身体，快速切换全息屏，开始打报告，“我去年刚打的！”
“我早说了，让你别用驻颜针，那玩意见效虽然快，但持续时间会随着使用次数越来越短。生命精华见效虽慢，但持续时间长，你看我，五十年喝一管，多稳定。”
“但我就是不想看着自己出现老态啊！生命精华产量有限，每个人五十年才能领一次。驻颜针就不一样了，打个报告就能领。”女人嘟囔着发送报告。
“估计也领不了多久了，货源断了。”
“什么？！为什么断了？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摊手：“天顶星的冰晶草灭绝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女人哀嚎，“那怎么办？我变老了怎么办？！”
男人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余光瞄到全息屏上弹出一个消息。
“星系中央黑洞的基地建好了，上面要我们保存好数据，要不了多久就要搬家了。”
“这么快？”女人有些惊讶，“这颗恒星还能用几年吧？”
“太小了，要是足够大，能塌缩成黑洞的话还行。这么小，继续待下去没什么意义，不如早点搬去星系中心，那里的黑洞足够我们用个几百年。”
“诶，等星系中心黑洞被消耗完，我们是不是就要去其他星系了？”女人两眼放光地问。
“嗯，我们不是一直在清理附近星系吗？就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那，要带上曼德勒人吗？”
“会带吧？毕竟合作上千年了，再培育一个新打手也很麻烦。”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也太能生了，他们人口不是突破千亿了吗？都带上要多少能量啊？”
男人笑了：“谁说要带上所有人了？把星舰带上就行了。”
女人一怔：“只带星舰，会不会又太少了？怎么补充生源？”
男人看她一眼，有些无奈：“生啊！等到了新星系，给他们找个恒星系安家不就行了。他们那么能生，要不了多久人口就上来了。”
“对哦！有道理！”女人嘿嘿一笑，心生向往地看着眼前的全息屏，“新星系啊，肯定很漂亮吧？突旋星系的恒星快用完了，星空看起来好寡淡。”
“再漂亮，几千年过去不一个样。”
“你知道什么？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
男人翻个白眼：“你浪漫，那勃勃尔图的报告你写。”
女人立刻不说话了，埋首全息屏装出很忙的样子。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查看勃勃尔图的数据流，想找出末日计划失败的原因，却始终不得其法，最终只能全部归咎于曼德勒人的失误。
而在勃勃尔图，季理看着伊诺面罩上的文字，反复咀嚼星穹二字，面罩上的文字不断刷新着。
[就为了活得长点，就收割其他文明？他们算什么高等文明，分明是刽子手！]
[他们都能在宇宙里瞬息来去了，为什么还要靠掠夺获得资源？]
[真是因为黑暗森林法则吗？就为了争夺有限的宇宙资源，就对其他文明痛下杀手？]
[地球距离星际航行十分遥远，这样他们都容不下吗？]
[这群王八蛋刽子手%&※#……]
伊诺一直等到季理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后，才发送信息。
[因为他们一直在担心害怕。]
季理愣住了：[他们？担心害怕？]
伊诺嗯了一声，面罩上出现一行字。
[他们担心其他文明发现这个游戏系统。]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
第92章 星穹
[任何能够离开本恒星系的文明, 都有可能发现游戏系统，它就存在于恒星系统边缘，保护着孕育了生命的恒星系, 同时也隐藏了文明所在。]
季理看着面罩上显示的话语，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所以, 这就是费米悖论里，我们始终找不到外星文明存在痕迹的原因吗？]
[是了，这能完美解释，“他们都在哪儿？”这个问题！他们就在那！只是被隐藏遮掩罢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游戏系统要隐藏文明的存在？]
半透明的黑色面罩遮掩了伊诺的面容, 可季理依然能从面罩上显示的文字里, 读出他的无奈。
[系统没有想过隐藏文明，这只是在执行保护命令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点副作用。]
[执行保护命令？]季理追问, [谁的命令？]
[播种者。他们遨游宇宙，播撒生命的种子, 每当播种成功，就会留下一个系统节点, 用以保护生命。]
[宇宙太危险了, 一颗尺寸太大的陨石, 一场超新星爆发, 路过的流浪黑洞或行星, 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大灭绝。]
[系统的任务, 就是保护所有诞生生命的行星，避免来自宇宙的危险, 为生命的存在, 文明的发展，保驾护航。]
季理的面罩上, 久久没有出现一句成形的话语，似乎他脑海里的思绪，被伊诺透露出来的信息震碎了，再也无法组织起来，拼凑成一句成形的话语。
但伊诺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依次回答道：
[播种者是来自高维宇宙的精神生命，他们很强大，但也很孤独，一直在寻找更多的同伴。但生命诞生本就困难，能升维成功的文明更是寥寥无几。]
[于是他们决定自己创造同伴，前往不同的宇宙，播撒生命，以量取胜。同时，他们创造了系统，代替他们看管本宇宙生命和文明的发展。]
[为了方便系统移动，他们留下了高维通道，通过它们，就能跨过光速限制，在本宇宙任一角落来回穿梭。]
[原本的设计里，当文明发展能离开本地恒星系时，系统会标记文明，持续跟踪观察。但在几万年前，接触第一个跨越过恒星系边界的星穹时，它……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那是本宇宙第一个跨越边界的文明，系统当时太激动了，标记时没有掌握好度，当着所有星穹飞船的面，放了一朵金色的烟花。]
伊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暴露了，系统便和星穹文明深入接触，原本以为能引领他们踏上升维之路，谁知道他们却在暗中觊觎系统的控制权……]
季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伊诺沉默片刻，面罩上，字体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
[我就是播种者在本宇宙留下的系统，准确的说，是系统的主程序。]
[星穹想要夺取系统控制权，最先要对付的就是我。他们看不懂我的程序代码，于是想办法复制反写，最终创造出一种工具把我肢解成片段，通过控制片段的方式，间接控制系统。]
[他们成功了，但有一部分核心代码，和他们篡改的系统无法兼容，但又销毁不了，于是他们把这部分代码锁起来，埋进系统深处。]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逃出来一部分，随意找了个载体便陷入休眠。]
文字显示到这，像是要给季理一点时间接受般，停顿了一会，才继续显现。
[你曾经问过我，第一次升级时说自己是灵智公司出品的桌面陪伴型机器人，是不是真话。我回答当时是真话，没有欺骗或者糊弄你的意思。]
[那个载体过于落后，无法承载我的代码，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有一小部分代码能勉强运行，对自我的认知，也仅止于载体的出厂设置。]
[直到我残存于系统内的核心代码，绕过星穹，以【智能产品升级组件】的形式，和这一部分代码建立连接，我才能改造载体，让它能承担更多代码的运行。直至所有核心代码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聚合，我才算真正恢复自我认知。]
季理终于明白，为什么伊诺会说，如果核心芯片受损，他就会版本倒退。
说白了，就是桌面机器人硬件上限在那，承载不了核心代码的运行。
其实关于伊诺身份的真相，并非完全没有线索。
哪怕在无法说话的桌面机器人时期，他就已经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灵动，甚至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时，便救了季理和高岚。
能说话后，他直接跳过了适应期，表现得像个天才少年，等到大伊诺时期，更是一步成年。
季理猜到伊诺和系统有关系，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的来历，比想象的还要厉害。
[高维生命的造物……也没有自由意志吗？]
不知道怎么的，季理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脑电波读取仪忠实读取并展示在了面罩上。
伊诺微怔，他没想到季理知道所有真相后，第一个反应是这个，芯片都卡了一瞬，才下意识开口道：
“自由意志的定义太复杂，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有没有自由意志？”
[因为，恋爱只能和具有自由意志的生物谈啊！]
第93章 住脑
[不然和自…等等！你刚是不是说话了？你在套我……你怎么了？出BUG了？]
季理愕然地看着伊诺, 只见对方的面罩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字符，中间夹杂着让人看一眼就脸红的只言片语。
[想亲#&%#恋爱&#*%想亲季理%&#想亲遍他的身体#%&想像那些视频一样把OO放进]
“啊啊啊啊啊！你给我住脑！”
季理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啪地一声捂在伊诺的面罩上, 整个人秒变番茄。
伊诺顺势伸出手抱住季理，低头欲亲, 却被两人头上的脑电波读取仪打断。
他停顿片刻，抬手要摘头盔，季理见状，连忙摁住头盔不许他摘。
感觉到阻力, 伊诺没有使用人造人的蛮力, 直接问道：“季理，我能摘下脑电波读取仪吗？”
“不许！给我好好戴着！”季理红着脸大喊。
“可是，我想亲……”
“不许想！我话还没问完呢！”
季理嘴上义正辞严地拒绝, 面罩上却出现了一行字。
[亲什么亲！现在是亲亲的时候吗？问完想怎么亲都行！舌吻都行！]
伊诺眼睛一亮：“真的吗？舌吻可以吗？”
同时，他的面罩上出现舌吻的定义。
[接吻时张开嘴唇, 舌头伸入对方口腔，吸吮……]
“你给我住脑啊啊啊啊啊啊！”季理再次捂住伊诺的面罩, 感觉整个人都快自燃了。
伊诺乖乖应道：“好, 你还想问什么？”
听到这句话, 季理反射性想起的第一个问题是：
[视频是什么鬼？你上哪看到这些的？]
“【智械末日】原住民的母星上, 智网因主脑的原因保存完好, 上面有原住民百年间所有的资料, 包括性|爱视频。”
季理：“……”
[我就说上网能学到真东西……不是！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我都没看过小黄片……]
“要看吗？我现在就可以放给你看。”伊诺说着又要摘头盔，被季理一把摁了回去。
“戴、好！”
咬牙吐出两个字, 季理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纷乱的思绪，先胡乱挑了一个比较正经的问题。
[你说你的使命是保护生命繁衍, 那我老家历史上那几次大灭绝是怎么回事？每一次都差一点就真的玩完了！]
伊诺环着季理的腰，心情愉悦地回答：
[差一点但没完不是吗？我会评估灾难烈度，不到真正的绝境，我不会出手干预，这是生命进化的必经之路。]
看着这个回答，季理松了口气。
[总算回归正题了，戴着这玩意调情可太诡……不是！我想说的是…为什么所有生命都是人形？这是播种者特别设计的吗？]
伊诺憋住笑：[不是，只是碳基生命如果想要发展出文明，陆生和解放部分肢体是必经之路。]
[水生生物受环境影响，文明发展上限很低；无法解放肢体使用工具的生物，大脑发育有限。久而久之，能够发展到离开母星的碳基生命，就都是人形了。]
季理有些失望：[就没有其他生命形式了吗？]
[至少在这个宇宙没有。这个宇宙的各项参数使得碳基比其他分子结构稳定，因此播种者在这个宇宙播撒生命时，只选了碳基。]
[那也不至于大家都长得一模一样吧？]季理吐槽道，[一点新意都没有。]
伊诺笑了：[并不是一模一样，只是系统篡改了你的视觉信号，让你觉得大家看起来都一样，语言也是同样的操作。]
季理悚然一惊：“篡改信号？！”
意识到自己叫出了声，他连忙闭上嘴。
[什么意思？系统难不成…真在我身体里？]
伊诺否认道：[没有，但你身体里有系统标记。这个标记是高维信息，你看不见也检查不出来，它将你和系统连接起来，将部分生物信息传递给系统，尤其是听觉和视觉。]
季理瞪大眼睛：[艹！那不就是在监视？！]
伊诺嗯了一声：[但也不用太过担心，星穹也不可能监控到每一个人，信号都是交给系统自行处理，只有关键内容才会触发警报。]
季理恍然：[所以你之前几次阻止我说出部分事实，就是怕我触发警报？]
伊诺点头：[和系统作对的不止你一个，你曾经听说过的‘家园’便是其中代表，所以除了某些特别任务，一般的泄密或辱骂游戏都没事，但如果涉及末日背后的真相，就会被星穹通过标记抹杀。]
这一次，季理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面罩上，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压根不成句，只有关键词来回闪烁。
直至一个词固定在面罩上，渐渐组合成一个问题：
[星穹如此强大，我要怎样才能拯救我的家乡地球？]
似乎早就准备好答案，几乎在季理思绪刚成形的瞬间，伊诺便给出了答案：
[星穹再强大，也不如我了解系统，只要我回归系统，找回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代码，就能夺回系统控制权。只是星穹手里握有能肢解我的工具，所以我需要人从外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季理顿时来劲了：[怎么做？破坏末日吗？这个我有经验啊！]
谁知伊诺却说：[仅仅是破坏末日还不够，要彻底激怒星穹，引起所有操控系统的星穹人的注意，我才能趁机收回代码。]
季理微怔：[激怒？怎么激怒？我倒是想揍他们，问题是碰不到啊！]
伊诺轻笑：[不需要揍他们，脱离系统就行。]
[好啊！]季理简直迫不及待了，[现在脱都行！怎么脱？]
[解开扣子&%#*%就你一个人不行，动静太小，人越多越好。]
季理看着伊诺强行掰回正题的文字，眯了眯眼睛：[再胡思乱想，把你的OO拧掉！能拧掉吧？]
伊诺嘶了一声：[能，但想安回去就麻烦了，主要是破损的皮肤不好处理。]
[啊啊啊啊啊啊！打住！回归正题回归正题……人我能找到七个，问题是怎么把人聚集起来。]
[这个可以交给我，我现在虽然没有回归系统，但篡改传送目的地很简单。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系统把你带走，一旦进入新的末日世界，绑定新任务，中途离开就会引起星穹的注意。]
季理看着伊诺面罩上的这段话，眨眨眼，忽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你能把岚姐他们带过来？！]
伊诺笑着嗯了一声。
“太好了！”季理一把抱住他，仰着脑袋问，“什么时候？立刻马上吗？他们来了在哪？是不是要和原住民说一声啊？”
伊诺美人在怀，笑得一脸满足：[没那么快，要等他们完成任务，系统开始传送时，我才好动手脚。]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是该和原住民说一声，准备一个合适的地点。”
给艾明达发送了一条信息，伊诺抬手取下脑电波读取仪，又取下季理头上的头盔，捧着他的脸，低声道：
“现在，我能亲你了吧？”
季理有些脸红，但很快又大大方方地扬起下巴：“来！我说话算……唔！”
***
“岚姐，别看了，”一个男人坐在墙边，神情颓然，“今天晚上就要转换世界了，希望下个世界……”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他知道，即便再来一次，事情也不会好转。
高岚最后看了眼下面几乎塞满街道的丧尸，走到男人身旁坐下。
“你也别太自责，任务限制的情况下，我们能做的不多。”
“如果我及时杀了那个女人，这座城市也不至于……！”男人狠狠撞了下后脑勺，痛得他瞬间红了眼眶。
“她怀孕了。”高岚语气平静，客观地描述事实，“如果你真的能对一个孕妇出手，也不至于带领我成为……”
她顿了顿，转换话题道：“你下个世界是【海洋末日】对吧？安全屋升级了吗？积分够不够？”
男人好一会才点点头：“够了，放心吧岚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直到看到游戏覆灭的那天。”
“会有的，”高岚低声道，“会有那一天的。”
晚上离别前，高岚问男人：“我和快递员名字的写法，记住了吗？”
男人此时已经摆脱了之前的情绪，闻言笑道：“记住了，你们那的人写字都像画画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特殊标记。”高岚扯了扯唇角，看着男人，认真叮嘱，“保持联系，特鲁法，一定要活下去。”
特鲁法红了眼眶：“你也是岚姐，我名字的写法你也别忘了，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两人最后拥抱彼此，向着位于不同楼层的安全屋走去。
晚上零点，高岚眼前弹出虚拟屏。
【即将开始传送，本次传送将持续一小时，请玩家不要使用任何道具，以免传送出错。传送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眼看着倒计时从数字变为乱码，又变成黑色方块，高岚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窗外便陷入无边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直到窗外透进阳光，她也迟迟不敢动。
这里是【污染末日】吗？为什么阳光如此灿烂明媚？璐瑶不是说【污染末日】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几乎终日不见阳光吗？
倒计时的乱码和马赛克是什么意思？系统故障还是……
“岚姐！陈叔！沈哥！璐瑶姐！子晗姐！你们到了吗？再不下来，烧烤要凉了——！”
这个声音是？！
高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
“季理——！”
“小鸡！”
“真的是你！陈总！”
“璐瑶！”
“小沈！”
“岚姐！”
看着楼下努力挥舞双手的季理，探出周围窗户熟悉的脸，高岚瞬间热泪盈眶。
终于，终于见到大家了！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章~
第94章 重逢
和季理在【变异末日】遇见瘦猴, 在【智械末日】偶遇郑启瑞的幸运不同，高岚几人里，离开第二个末日后便再也没遇到过, 时隔半年再见同伴，别提有多开心了。
陆子晗和张璐瑶又哭又笑, 高岚陈建鑫沈书彦三人红了眼眶，惹得季理也跟着眼泪汪汪的。
不过很快，伤感的气氛就被陈建鑫肚子打雷声驱散了。
“妈呀陈叔！你这是……饿多久了？”陆子晗一脸震惊。
陈建鑫尴尬地摸摸后脑勺：“主要是这烧烤太香了……”
沈书彦笑道：“别怪陈总，我闻着这味也有点受不了了, 这几个月我天天吃方便食品, 都快吃吐了。”
季理连忙抹了把眼睛：“那还愣着干什么，开吃啊！来！大肉串先撸着！沈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给你做！”
“你做？你还有这手艺呢小鸡？”张璐瑶一脸惊喜地问。
高岚笑道：“他会，之前还跟我炫耀过, 说他得了他妈妈的真传。”
季理骄傲挺胸：“那是，璐瑶姐, 想吃什么？”
“那…给我来碗手擀面吧！好久没吃了, 怪想的。”
“不是先问的我吗？怎么也该我先点吧？”
“沈哥你说！”
“我呢？”
“都有份, 一个个来！”
最后季理当大厨, 陈建鑫和陆子晗打下手, 做了满满一桌菜, 六人围坐在桌子旁，在南沉的夕阳里, 边吃边叙旧, 交流末日世界的经历。
虽说有瘦猴的存在，大家对于各个末日世界的信息并不陌生, 但每个人在那些世界里经历了什么，却还是一无所知。
因此，当知道季理在【极寒末日】帮原住民消灭冰晶草，在【塌陷末日】和原住民一起逃命，在【辐射末日】为原住民复制宇宙飞船，在【智械末日】参与原住民和智械的战争，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张璐瑶才喃喃道：
“好家伙……我们真进的是同一个游戏吗？怎么感觉你去的世界都特别难呢？”
陆子晗也满脸后怕：“还好我那个机器人是在上个末日搞到的，要是再早点，我估计会交代在【智械末日】……还能想到机器居然会同归于尽这一招啊！”
沈书彦也打趣道：“感觉我们的末世求生游戏是普通难度，就小季是地狱难度。”
高岚和陈建鑫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季理却是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其实还好……要不是伊诺，我早就死了。”
“伊诺？你那个桌面机器人？”张璐瑶好奇地问，“你还带着它呢？”
季理嗯了一声，就听到陆子晗追问：“什么桌面机器人？”
“呃，就是……我在【丧尸末日】捡到的，外型有点像我们老家的EMO……”
不知怎么的，季理越说越心虚，就在他想直接让伊诺现身时，高岚开口了：“小季，你有什么事直说吧，不需要顾虑什么。”
陈建鑫接着道：“是啊，你能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吧？其他世界的经历你都说的很清楚，就这个世界没提，你要说的事，是不是也和这里有关？”
就连沈书彦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而且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智械末日】，这栋楼孤零零地立在荒郊野外，也很奇怪。”
季理：“……”
可不是奇怪吗？这是杜门军国在野外找了块空地，专门修建的，一共十层楼，四十个房间。
因伊诺说，玩家们的安全屋都由高维信息构成，所以才能随意变形、空间折叠，因此用来容纳它们的空间也不需要太大，有个意思就行。
于是杜门军国派出军用运输机，运来了秘密武器，一个建筑打印机和一支工兵队伍，花了三天挖地基和污水处理池，六天时间打印小楼，四天装修完毕，速度快得惊人。
就只是为了配合季理，就只因为伊诺曾经说过，他们正在想办法阻止游戏。
深吸一口气，季理摁住耳机：“伊诺，出来吧。”
话音落下，伊诺从季理房车后面走了出来。
迎接众人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季理的男朋友，伊诺。”
陈建鑫：“……”
沈书彦：“……不是说是机器人吗？”
陆子晗：“嘶……”
张璐瑶：“妈耶！长得好逆天！”
高岚：“……男朋友？”
季理：“咳咳咳咳！谁让你这么自我介绍的？！”
伊诺满脸无辜：“不对吗？”
季理：“……”无法反驳，毕竟这十几天嘴都快亲烂了。
季理心累地摆摆手，站起身从手环里拿出嘟嘟果，挨个发给高岚五人。
“把这个含在嘴里，无论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开口询问，也不能写在纸上。如果一定要问问题，”他从手环里拿出一个脑电波读取仪，“就戴着这个问。”
“这个是脑电波读取仪，戴在头上会读取你们的脑电波，在面罩上显示内容。但为了读取准确，必须剃头发，剃成我这样。”
众人看看他的板寸，又看看手里小番茄大小的嘟嘟果，高岚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嘴里，陈建鑫问：
“是怕被…发现？”
季理点头。
几人默默照做。
等所有人都做好准备，伊诺戴上头盔，季理从手环里拿出一瓶可乐，放在了桌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陆子晗蹭地站起身就要说话，却又在感觉到嘴里的嘟嘟果后，又坐了回去，只余满眼惊诧。
等伊诺的面罩上开始显示文字，最先坐不住的，居然是沈书彦，他三两口嚼碎咽下嘴里的嘟嘟果，一摘眼镜对季理说：
“剃吧！”
下一个是高岚，然后是陈建鑫、陆子晗和张璐瑶。
每剃完一个脑袋，季理就会拿出一个脑电波读取仪，最后七个人都戴着头盔，围坐一圈，开始一场无声的会议。
[……这就是我和季理在这些天里商讨出来的计划，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会将你们送往地球。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一旦脱离系统，你们的技能、安全屋、部分系统道具，都会消失。]
没有人的脑电波出现任何迟疑，沈书彦的面罩上出现八个大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高岚更是直言不讳：[如果只为了贪念这么点能力，就置国家和同胞于不顾，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就是！在末日世界里飘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又不是什么神仙日子！谁想给游戏打黑工啊！]
[说得好璐瑶！妈的破游戏，老子早他妈想干它了！]
陈建鑫左右看看，面罩上出现一行字：[该说的大家都说了，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这点人，够吗？]
季理连忙开口道：“还有两个人，四天后会来。”
说完，他的面罩上出现一段话：[除了猴哥，还有我在【智械末日】认识的那个齐齐哈尔人，郑启瑞。等他来了，我会把事情告诉他，他那应该能叫来四十多个人。]
陈建鑫心里大石落地：[那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人了，勉强能引起一点波澜吧。]
高岚这时开口道：[我能叫来更多的人，家园，你们知道吗？]
季理眼睛一亮：“知道！”
[岚姐你认识家园的人？]
高岚嗯了一声，见众人满脸疑惑，她解释道：[家园是一批失去了母星，并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部分真相，决心反抗游戏的人，以家园为代号四处活动，破坏末日计划。]
[不过因游戏的围追堵截，这群人已经完全转入地下，连家园二字，在有任务限制的世界里都不敢说出口，以免被游戏发现抹杀。他们和游戏处于完全的对立面，如果有机会能推翻游戏，他们一定会参与进来。]
[太好了！人越多声势越浩大，能吸引到的注意力越多！]陈建鑫一拍膝盖，[小高，这个家园组织里，有多少人？]
[具体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有一个还是谐音不知道写法，不知道行不行？]
感受到高岚的视线，伊诺嗯了一声：[可以，名字就是一个人的代码，你们来自不同文明，不存在重名的情况。]
沈书彦这时插话道：“岚姐，你知道另一个人名字的写法？”
高岚应了声：“知道，怎么了？”
沈书彦抬起手想推眼镜，却碰到了头上的头盔，连忙放下手，想道：
[四天后瘦猴过来后，可以让他提前联系那个知道写法的人，通过他收集其他人的名字，再一点点辐射出去。这样能在尽量短的时间里，召集大量人手。]
张璐瑶一拍手：“这个主意好！”
“可是……”陆子晗咳嗽一声，面罩上出现后半句话，[不是说不能把真相写在纸上，也会引起游戏注意吗？]
[不用写真相，]高岚沉声道，[只要写上四个字就够了，‘曙光已现’。]
所有细节都商量妥当后，张璐瑶忽然问了个问题：[伊诺，你夺回系统后，会怎么处理那些玩家们？]
[回收安全屋、技能和部分道具，把他们留在执行任务的星球上。]
陆子晗咋舌：[这也太狠了吧？]
伊诺不为所动：[我只会回收和系统相关的道具，比如各种卡片和模块，其他如空间手环、致幻剂这种道具，他们只是失去购买渠道而已。安全屋本身就是依托于原住民遗址，不缺吃喝和住处，我并不觉得哪里狠了。]
“最多住的条件差点，但那又如何？人原住民都能活下来，身经百战的玩家不会过不下去吧？”季理取下头盔，说道。
“哟，这就开始维护老公了？”张璐瑶抱着头盔挤眉弄眼。
“谁…谁老公啊！我才是老公！”季理红着脸大吼。
伊诺满脸好奇地问：“老公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上面的那个，你是上面那个吧？”陆子晗也凑了过来，促狭地问。
伊诺恍然，看了季理一眼，遗憾地摇头：“季理不愿意和我交……”
“你他妈给我闭嘴！”季理一个大鹏展翅扑过去，捂住了伊诺的嘴，沈书彦从旁边飘过。
“这个身高差，你是老婆无疑了。”
“沈、哥！”
陈建鑫小声问高岚：“你当初，有看出那个桌面机器人的特殊吗？”
高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有……我一直以为是外星高科技。”
陈建鑫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肩膀：“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高岚无奈笑笑，看着季理满脸窘迫地被张璐瑶和陆子晗联手逼问，身后站着伊诺。
那个据说是人造人的高维生命造物，从始至终，只看着一个人。
第95章 地下城
四天后, 瘦猴、郑启瑞以及十九个华国同胞，还有几个“家园”的成员来了。
十九个华国同胞，是季理通过瘦猴给郑启瑞寄了封信, 提前得到的名单里，恰好同时转换世界的人。
得知真相后, 无一人退出，其中一人还建议道：[如果可以，最好尽快返回地球，调查一年内的失踪人口, 能找到更多帮手。]
看到这句话, 季理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别的国家不好找，咱们国家肯定能获得完整的失踪名单！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呃，不过这里也要留人接应剩下的人……]
“小季,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高岚突然开口制止了季理, 接着她戴上了脑电波读取仪，将所思所想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全息屏上。
全息投影装置是原住民送来的, 和所有人手里的脑电波读取仪相连。
因人太多, 面对面开会看不清字, 就干脆把读取的内容投放在大屏幕上,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唯一的问题是, 脑电波不会显示名字, 有时候会搞不清楚是谁发言，以及想的人太多, 满屏幕都是字, 容易看不清主题。
于是干脆谁想发言谁戴头盔。
[人多容易出意外，尤其是我们并不知道末日的形式, 在国家没有做好准备前，最好不要一窝蜂都回去。我建议小季和伊诺先回，一个是他们拥有移动安全屋，行动方便，另一个是伊诺能发现其他不怀好意的玩家，有助于清理。]
高岚“说完”，所有人都点头赞同，郑启瑞一个同伴连忙戴上头盔。
[我建议郑哥也回去，他的安全屋，在末世来临时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郑启瑞一怔：“可以是可以，我的安全屋也升级为‘地下城’了。可是，想要容纳更多的人，需要海量的【安全屋扩建模块】，这个上哪搞……”
“集资啊，”一个女孩子二话不说，清空积分买了两个【安全屋扩建模块】扔给郑启瑞，“如果成功，积分化为乌有；如果失败，积分也用不上了。”
“这位女士说的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位“家园”成员一口气拿出十个【安全屋扩建模块】，全给了郑启瑞。
“唐唐说得对！不成功，便成仁！”
“对，就算失败，小郑的安全屋也将成为保存火种的地方。”
“那等…那啥时，小郑就别动了吧？反正就一个人，影响不大。”
“同意。小郑，这个也给你，我用剩下的零头买了几张【安全屋加固卡】，地下城嘛，肯定是越坚固越好。”
“【安全屋建造模块】是不是也搞几个？总不能偌大个地下城，就一个厕所吧？”
“用零头买吧。实在不行，还能人工铺设管道，或者用简易厕所，现阶段还是面积更重要。”
看到这一幕，季理也不藏着掖着了，拿出一个【安全屋扩建模块】，低语：“复制。”
蓝光出现，在原件上方勾勒出一个复制体，又在复制体的前后左右各勾了一个，再往上叠加。
最后，十个【安全屋扩建模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季理却还没停，继续说了声“复制”，再次爆出十个复制体。
看着满地复制品，季理喜滋滋地抬起头，正要开口，就看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观。
季理挠挠脸颊：“啊，我以为大家都知……”
话还没说完，郑启瑞一下子蹦了起来：“好小子！原来你就是吉利啊！你还骗我你叫王里！”
季理比他更惊讶：“岚姐都叫我小季了，你都没反应过来吗！”
郑启瑞痛心疾首：“我以为那是你的小名或者外号！”
其他人，包括高岚几人，也都满脸惊讶。
“我就觉得王里这名字怪怪的，90后父母取名怎么也不会这么随便吧？”
“好丢人啊，之前接风宴上，我跟着郑哥小王小王的叫了好几次……”
“我就说小郑这人憨直吧？也亏得他安全屋特性好。”
“小鸡的技能是不是升级了？”
“看样子是了，挺好，不用为道具发愁了。”
“能多凑几个还是多凑点，一天二十平米，一百天也才两千平米，光靠复制可不行。”
“陈叔说得对，我这能买……二十五个。”
“嘶——子晗，你这么壕的吗？！”
“哼哼，知道什么最赚钱吗？当然是技术流加杀人越货了！”
“要说壕，最壕的在那呢。季理给伊诺升级，每次一千万积分，升了六次。”
“……”
一番闹腾后，所有人一致同意，季理、伊诺和郑启瑞三人先行返回地球。
当天晚上，季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伊诺搂着他的腰，低声道：“你的肾上腺素水平一直在上升……这么激动吗？”
“嗯……虽然家里人都不在了，但一想到……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那么多朋友……”
季理说着说着，一下子坐了起来，拿出两个脑电波读取仪。
伊诺见状，配合地坐起身，两人戴上头盔，开始夜谈。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为什么星穹会提前抽取原住民做玩家啊？我能理解他们找我们这种人的原因，可是既然他们已经有了曼德勒、九星等人当打手，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因为时间长了，这些来自同一个母星的人总会抱团，谋求更大的利益。]
伊诺升级后，得到了留在系统内的核心代码储存的信息，这才能得知星穹和曼德勒的勾当。
[一开始星穹只有曼德勒一个合作对象。曼德勒许诺只在本地恒星系发展，星穹则保证每年从他们那抽取玩家，掠夺其他文明。]
[随着时间的推移，曼德勒开始谋算系统，导致大量能量流失。星穹察觉到不对劲，处罚过曼德勒后，又和其他种族接触，也就是九星、拉柒和汤马西。]
[不过这些种族，都是母星遭遇灾难，已经失去容身之所的人。星穹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让他们赚取积分，换得同胞在飞船上生存下去的资源，代价是飞船不得驶离本地恒星系。]
听到这，季理惊愕地脱口而出：“那褪色之民他们……？！”
伊诺安抚道：[不会，九星他们没有曲速引擎技术，飞船很小，各项技术都不成熟，本来就不可能离开本地恒星系，有人伸出援手他们肯定要抓住。]
[但褪色之民不同，他们有技术也有能力，对神使深恶痛绝，不会和游戏合作。]
季理松了口气，安静了一会，思绪从明天要和郑启瑞回老家，跳到郑启瑞的安全屋，又跳到今天大家齐心协力“集资”的场景，面罩上的话语明明灭灭，最后凝聚成一句话。
[你既然能让我每次复制都十连击，为什么不多给我点复制次数？今天我们三十多个人，把口袋掏空了也才凑了三百个【安全屋扩建模块】，猴年马月才能建成真正的地下城？]
所有玩家的技能，包括安全屋及其特性，都来自系统，准确的说，来自伊诺核心代码开的后门。而他这么做的理由，源自那不可动摇的底层代码——
保护本宇宙所有碳基生命。
虽然失去了系统控制权，被肢解封锁掩埋，他依然从缝隙里，努力给所有人上了一道保险，只希望能有更多的生命活下去。
[我也想，但所有技能的能量支出都来自于系统，一旦波动过大，就会引起星穹注意。]伊诺无奈。
[上次你能连升两级，是因为系统一次性回收了七百多个安全屋，我偷偷截取了一小部分，专门留着给你用。]
季理睁大眼睛：“专门给我用？”
伊诺嗯了一声：[要维持七百多个安全屋，所需能量难以估量，星穹不可能挨个审核。所以我截取了一小部分，储存在高维通道里，除了用来传送，就是在你复制时直接输送给你。]
季理闻言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你储存了大量能量？那……]
伊诺没看完季理面罩上的字，直接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答案是不行。一次性花完所有储存能量，我从系统偷渡人，还有你技能升级的事就瞒不住了。]
[复制技能耗费的能量，在所有技能里名列前茅，尤其是复制系统特殊道具时。一旦暴击，星穹就会发现你的技能连升两级的事。]
季理眯了眯眼睛，面罩上出现大写加粗的一行字：[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既然你能截胡曼德勒的安全屋能量，那我的安全屋呢？其他人的安全屋呢？]
伊诺瞳孔微缩，好一会才迟疑地开口：“你们…愿意？”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和耗费完所有积分买道具不同，安全屋倾注了玩家太多心血，也是立生之本。
一旦计划失败，积分可以再赚，安全屋却无法再得。
季理奇怪地看着他：[可是，我们本来就是要脱离系统的啊？到时候安全屋和技能都要消失，现在只是提前失去安全屋而已，还能废物利用多救点人，有什么不好？]
伊诺沉默了一会，摘下头盔，抱住季理。
“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做吧。”
“哦……好。”
季理眨眨眼，抬手抱住伊诺，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许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第96章 零号失踪案
第二天早上, 季理将安全屋的事告诉了所有人，本以为会得到大家的支持，谁知竟被驳了回去。
倒不是大家不愿意交出安全屋, 而是不许他交。
[你的安全屋机动性强，在抵抗末日的过程中说不定能起大作用, 现在就交出来太浪费了。]
[陈总说得对，地下城升级这事不用着急，等我们回去时再交也不迟。]
[到时候就先从我们几个的安全屋开刀吧，反正我们的安全屋没有特性。]
[我们的也可以, 只要能推翻游戏, 无论什么代价，我们都可以接受。]
[欸欸欸！你们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把我们排除在外了？我们也很爱国的好不好！]
[就是, 早晚要收，不如早点收！]
眼看大家越说越激动, 伊诺直接断开了其他人读取仪的连接，中止讨论。
[传送前, 我会弹出倒计时, 到时候可以自行选择。因能量有限, 第一批先传送岚姐五人和家园的各位, 猴哥作为快递员暂时留下, 如何？]
没有异议, 季理、伊诺、郑启瑞三人，在众人的欢送中走向安全屋。
“预祝你们报警顺利。”
“实在不行, 让伊诺在网上想想办法。”
“哪那么麻烦, 当面用一下技能就行了。”
“万一有任务限制呢？”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看向了伊诺。
伊诺站在房车门前, 点头道：“任务限制肯定有，已经开始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到了那几箱可口可乐。
季理见状连忙道：“只是初期，还有时间。”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明白，开始，就意味着地球已经成为了目标，不知什么时候，灾难就会席卷全球。
【即将开始传送，本次传送将持续两小时，请玩家不要使用任何道具，以免传送出错。传送启动倒计时：十、九、八、七、六……】
这一次没有乱码，没有不明意义的马赛克，季理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问伊诺：
“我们会成功吗？”
伊诺看着他的侧脸，低沉而坚定地回答：“一定会。”
***
九月的京市，秋老虎逮着夏天的尾巴不撒手，天气没盛夏那么闷热，却也晒得人心慌。
没人愿意顶着大太阳来回奔走，可社区的工作人员却是一刻不歇。
“回来啦谢姐？事情解决了吗？”
谢姐大口喝着凉白开，摆摆手，好一会才喝够开口道：“没呢，徐家非说他们家孩子复读没考上大学，是林家门楣上那面镜子咒的。”
“可是林家门楣上的镜子，对着的不是电梯间前的走廊吗？”
“可不是！”谢姐把杯盖一扣，大吐苦水，“他们两家压根不对门，但徐家就是觉得林家挂镜子是在诅咒他们家，林家又不愿意摘，好一通闹腾，吵得我脑仁疼。”
“林家为什么非要挂那面镜子啊？”另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还不是之前快递员失踪那事闹的。”谢姐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叹了口气，“那快递员一拐进电梯间，人就没了，电梯监控显示人没乘电梯，一楼门禁也没拍到人离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林家是那快递员送的最后一单，恰好又正对他消失的走廊，人都快吓死了，自己的房子又搬不了，只能挂面镜子，求个心理安慰。谁知道会引来徐家的不满，从六月高考结束就开始闹，闹到现在都没消停。”
“哦！这事我知道！那快递员听说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父母双亡，四处打工挣学费生活费。挺好一孩子，怎么就失踪了呢。”坐在谢姐对面的工作人员满脸惋惜。
最开始和谢姐打招呼的女人，走到两人的办公桌前：“那孩子好像是隔壁社区的吧？上次我去街道办，看到隔壁社区的黄姐找到街道办的许主任，求他帮忙找关系，让银行不要动那孩子家的房子。”
谢姐一怔：“这和银行又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那孩子努力打工，就是为了还房贷保住家，结果人失踪半年，房子断供，银行要收回。”
“这……许主任也没办法吧？”
“黄姐也不是说让银行别收房子，就是要他们压一压，别急着拍卖，万一孩子回来了，房贷又续上了呢。”
隔壁社区，一个女人路过黄姐的工位，瞄到她的电脑，叹了口气。
“黄姐，别看了，越看越难过。”
黄姐连忙关闭页面，假装忙碌地整理着桌面：“没……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拍卖日期。”
“是下周吗？”另一个中年女人抬起头问道。
黄姐嗯了一声：“九月二十三。”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不知谁说了一句：“不错了，要不是许主任帮忙，上个月就该拍卖了。”
“是啊，”黄姐呢喃着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人流如织的街景，“多亏了许主任，也不知道季理这孩子到底是去……去……去……”
“黄姐？你在看什么……我去！季理？！”
“谁？嘶——！”
哗啦一声，玻璃门开启，清亮的少年音，合着比门外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洒满不到八十平的办公室。
“黄阿姨！李阿姨！岳姐！钱姐！我回来啦！”
几分钟后，一通电话，从街道派出所打到了区公安局，又从区公安局打到了市公安局，最后，来到了某神秘部门。
很快，一辆黑色低调的小轿车驶出神秘部门，几十分钟后，开进了市公安局。
三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下了车，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在市公安局局长的指引下，走进办公楼大门。
“确定是零号失踪案的相关人员？”为首的行政夹克问道。
局长应了一声：“确定，外貌一致，经历也对得上，正在进行进一步的指纹和DNA比对。”
“人现在在哪？”
“审讯室。”
男人眉头一皱：“怎么把受害者关审讯室？”
局长无奈：“他自己要求的，还要求全程录像。”
“……那快走吧。”
几人加快脚步，经过几道需要验证的门，进入审讯区，推开其中一扇门，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审讯室里的青年。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正好奇地四处打量，将审讯椅上的各种装置掰来掰去，嘴里小声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长得很精神，和照片上的模样差别不大，就是头发短了许多。
认真比对了青年和资料里的照片，确认是同一个人后，为首的行政夹克对局长点点头，带着拎电脑包的男人走出观察室，进入审讯室。
审讯室门一开，季理立刻闭上了嘴，看着两个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拿电脑包那个直接走到审讯桌后坐下，另一个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和颜悦色地招呼道：
“你好，季理是吧？我姓王，王东升，叫我王叔就好。那位姓周，周陆。”
“叫周哥就行。”周陆抬起头，冲季理笑笑，手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王叔，周哥。”季理握住王东升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王东升看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青年，松开手瞄了眼审讯椅：“我让人搬把椅子进来吧。”
季理刚想说不用，就听到周陆说：“处长，这刚好有三把椅子。”
听到这话，季理看了眼身旁的空位，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接过椅子，放在了审讯椅前面。
三人坐定，王东升先是询问了季理的基础信息，核对无误后，才切入正题。
“能说说你在2026年3月20日上午十点，在华悦小区五栋一单元21楼失踪的事吗？你是如何避开摄像头离开华悦小区，失踪的这段时间里都去了哪？做了什么？”
“我没有离开华悦小区。”季理回答道。
王东升看着他，似乎并不奇怪他这么说，只是问道：
“那你去哪了？一单元，包括整个华悦小区的公共及私人监控录像，我们一帧一帧地研究过，没有找到你，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出乎意料的，季理笑了，转头对空气道：“我说他们会找我们吧！”
王东升瞬间皱起眉，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严厉起来：“你在和谁说话？‘我们’是什么意思？！”
季理并没有被他吓到，看向他，沉声道：“王叔，像我这样神秘失踪的人，最近一年应该很多吧？多到引起了你们的注意。”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好一会王东升才开口：“你知道什么？”
“一切。”
季理字正腔圆地声音落在王东升耳中，犹如惊雷，这位反恐处处长瞳孔猛地一缩，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身旁的周陆也是一脸震惊。
不怪他们如此惊讶，从发现零号失踪案，到转交到他们手上已有六个月，期间一直有人在失踪。
从公司老总，到独居女性，从大学生，到街头混混，所有人消失得毫无征兆，无影无踪。
一开始这些失踪案并没有引起注意，因为失踪者没有直系亲属，报警时间相对较晚，最长的甚至超过一个星期。
直到一个叫马超的重刑犯，在禁闭室里失踪。
重刑犯、禁闭室，这两个词触动了监狱敏感的神经，在仔细检查监控录像后，监狱将案件报给公安局，后转到他们手上。
就在调查马超失踪案期间，好几件同样类型的失踪案也被报了上来。
最终，这类监控数据齐全、无篡改痕迹、无法解释的失踪案，被命名为零号失踪案，名字来自马超失踪的那间零号禁闭室。
第97章 硬仗
大约两个小时后, 三个行政夹克带着电脑包和一盒录像带，在市公安局局长的陪同下，把季理送到了公安局门口。
王东升努力扯起嘴角, 想复刻之前那种平易近人的态度，却以失败告终, 只是握住季理的手，脸色铁青，态度却十分真挚地致谢道：
“季理同志，我仅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请放心, 我会尽快提交资料, 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召集人手，做好准备。”
季理有些不好意思：“光靠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主要还是因为有伊诺……”
王东升却严肃地摇摇头：“不, 我们现在能占据先机，全靠你的善良和英勇。”
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并仔细询问了关键信息后，王东升敏锐地察觉到, 在这件关系到地球生死存亡的事件里, 有三个人尤其重要。
首先是会复制的季理, 他将是筹备阶段物资后勤唯一的保障, 并且如果不是他, 他们可能到死都不知道, 灭世天灾其实是人祸。
其次是拥有地下城安全屋的郑启瑞，他的存在, 将大大缩减基建的难度, 为最糟糕的情况，保留火种。
最后是瘦猴蒋兵, 没有他，不可能找到这么多人来帮助他们，尤其是外星义士组织“家园”的援手。
而郑启瑞和蒋兵，都是因为季理才能活下来。
如果季理是一个自私自利，不顾他人生死的人，蒋兵早就死在了【变异末日】。
如果不是他把能换取积分的消息分享给郑启瑞，郑启瑞的智能投影设备不会被没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无声息的死了。
甚至再往前追溯，如果不是季理帮助了原住民，他也不会得到能及时拯救蒋兵的飞行器。
正因为季理每一次都选择了善良和公理，才能为现在奠定最好的基础。
王东升以及其他三人那种看革命同志的眼神，刺得季理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您真的过奖了……我现在能回家了吗？”
“当然，我们已经通知银行，撤掉封条，暂停拍卖。后续你也不用担心，国家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听到这句话，季理简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拉着身旁的空气就要告辞离开：“那我回去看看……王叔再见！周哥再见！胡局再见！有什么直接发消息，伊诺都能收到！”
“好！”
王东升四人目送两人离开，直到人拦了辆出租车，胡局长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哎呀！我该派辆车送送他啊！”
王东升却说：“现阶段，越低调越好。”
说完，他转身看着胡局长，伸出手：“胡局，马上要打硬仗了，维持治安稳定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胡局立刻严肃起来，握住王东升的手：“王处长，请放心，我们随时准备着。”
三名行政夹克告辞离开，关乎整个地球生死存亡的竞速赛，正式拉开序幕。
当天傍晚，一封绝密情报连同录像带，便送到了华国最高领导人的办公桌上。
晚上，关于国家最高级别地质研讨会的邀请函，便已发送到各个地质地理专家手中，包接包送。
第二天会议结束，某沿海省份靠近内陆的城市远郊，一块靠山的土地被征收，开始修建园区。参与建设的工人们各个精瘦有力，腰背□□，行动间令行禁止，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天，几个搬家工人打扮的人按响季理家门铃，抬出了好几个箱子。
眼看这些气质卓然的搬家工人走出家门，季理忍不住问伊诺：“能看懂吗？”
伊诺看着手里的名单，嗯了一声：“文字没问题，理论就不好说了。”
“好吧。”季理关上门，走到他身旁，看向那份零号失踪案名单，“多少人？”
“1814，不过现在还活着的，只有531人。”
季理沉默片刻：“……比我想象得要多。你打算怎么做？”
伊诺收起名单，继续拖地：“先送到瘦猴那里，说清楚利害关系，愿意的排队，不愿意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季理点点头，看了眼窗外：“不知道国外现在是什么情况。”
***
一辆警车缓缓驶过红灯区，坐在副驾驶座的女警视线一一扫过墙边的站街女郎们。
忽然，她目光一凝，砰了下搭档的手臂示意他停车，然后降下车窗，冲着女郎们吹了声口哨。
“瑟琳娜，希莲呢？她去哪了？”
被点名的女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来，耸肩道：“我怎么知道长官，可能去别的街区了吧。”
女警皱起眉：“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
瑟琳娜手搭着警车车顶，弯下腰，冲着女警吐了口甜腻的烟雾：“我们这种人，哪来的好姐妹？”
女警面不改色，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低声道：“最近很多人失踪了，流浪汉，站街女，甚至是那些瘾君子……瑟琳娜，帮我留意她们好吗？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瑟琳娜脸沉了下来，许久才低声道：“我真不知道希莲去哪了，还有芭芭拉、蒂姆、凯瑟琳……前天，科林陪我去买奶粉，我只是比她先拐过街角，她就不见了……”
女警瞳孔一缩：“哪个街角？！”
“爱丽丝街和十五号大道交接处，朝十六号大道拐去的那个街角。”
“我知道了，谢谢你瑟琳娜！走，回局里！”
警车呼啸而去，另一个站街女郎走到瑟琳娜身后问：“有用吗？”
瑟琳娜苦笑：“没用，但是我不讨厌她。”
车上，还是新人的搭档问女警：“爱丽丝街在哪？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就是爱丽丝街，”女警看着前方，沉声道，“她们聚集的地方，就是爱丽丝街。”
搭档沉默片刻，又问：“我记得这里监控很少。”
“少，不等于没有。”女警硬邦邦地回答。
车内安静下来，直至回到警局。
利用权限调取了监控数据，女警拿着几张打印的截图，走进局长办公室，将图片拍到了局长的办公桌上。
“两个摄像头，间隔不到一百米，上一个摄像头里还有科林.费舍尔，下一个就只剩下瑟琳娜.罗西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局长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那些图片：“所以呢？一分钟能做很多事，说不定她接了个生意呢？”
女警深吸口气，翻出一张街道全景图：“这一路全是墙，她上哪接生意？！”
“街对面？我不知道，她们这种人总是来去无踪不是吗？”局长后靠住椅背，“蒂姆，把心思浪费在这些边缘人身上毫无意义，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蒂姆咬牙：“我的本职工作就是维护街区治安，现在我负责的街区有多名人员无故失踪，我不应该调查吗？！”
“那你查出什么了吗？”局长抬抬下巴。
提姆怒吼：“光靠我一个人怎么查？！我需要警力和刑侦的支持！”
“那不可能，现在财政吃紧，哪有多余警力……”局长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电话，“喂？市长先生你好，好久不见……什么？！”
局长蹭一下站起身，失声尖叫：“你说谁失踪了？！”
提姆看着局长青白交错的脸，缓缓直起身，脸上闪过一抹嘲讽的笑。
与此同时，一场最高首脑参与的秘密会议，在联合国一个小型会议室里展开，五常驻联合国的工作人员帮忙调试了设备，便被请离了，只留下了五位掌控全球命脉的四男一女。
李幼宁走进距离小会议室不远的会客室，发现五常驻联合国代表都在这里，大使和秘书窃窃私语，每个人都皱着眉，有不解也有不安。
他走到华国大使身旁，低语道：“检查过了，没有监听设备，我特意留在最后离开，确认监控摄像头的电源拔掉了。”
大使点点头，轻叹一声：“现在就是等了。”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会议室大门才开启，各国领导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面对迎上来的大使们，他们立刻召集自己人，走进了专属于他们的办公室。
华国主席走在最后，看到迎上来的华国代表，他视线扫过众人，语速很慢，语气却很坚定。
“已基本达成共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簇拥着主席前往办公室详谈。
那天之后，雪片般的名单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季理家，伊诺看一张，放下一张，同时整理出了涵盖全球的失踪者名单，最多的国家，失踪人口超过一百万人。
伊诺有些迷茫地问季理：“怎么差别这么大？一年前才开始啊。”
季理看了眼名单上的国家名字，撇撇嘴：“不奇怪，他们国家每年失踪人口都有十几万。作为最大的移民国，每年非法合法的移民人口三四百万，但十年间人口增长才两千万，可笑吧？对了，他们报了一百万人上来，还活着的有多少？”
伊诺：“12986人。”
“……牛逼。”
当这个数字报上去后，某国驻联合国大使破防了。
“不可能！我们失踪人口那么多！怎么可能才活下来这么点？！我严重怀疑是华国人从中作梗！我要求直接和伊诺先生交流！”
然而更让某些国家破防的事还在后面，当伊诺开始召回玩家时，有些国家愿意回地球的人，不足百分之一。
第98章 升级
仅仅只花了十天时间, 一个银白色的园区便在临江市远兆山脚下拔地而起。
建筑全部由钢材和新型合金板材搭建，外观四四方方，一共四栋, 组成口字型。
园区大门口挂着某电子工厂的牌子，进出的工作人员全部穿着灰色的制服, 来往的车辆上印着LOGO，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电子加工厂。
“就是工人们的身形都太板正了。”季理小声嘀咕道。
一个拿着饭盒路过的工人脚步一顿，他试着放松腰背，却不得其法, 最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进了食堂。
目睹这一幕, 走在前方领路的男人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咳咳……兄弟们都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季理也有些尴尬，连连点点头：“理解理解, 叶连长，这里的坐标是多少？”
叶连长犹豫片刻, 报上一串数字，问：“需要这个定位其他人吗？”
季理嗯了一声：“对, 不过要先把郑哥的安全屋移过来, 领导选的地下城入口在哪？”
叶连长神色一凛：“跟我来。”
带着季理和伊诺走进右手边的方形厂房里, 叶连长开口道：“这个厂房范围内, 都可以用。”
季理瞪大眼睛：“里面这么大的吗？”
不是季理大惊小怪, 虽说光看外立面就知道这四个厂房十分巨大, 但进了门他才知道，这些厂房居然是无柱建筑, 进了门里面空荡荡一片无遮无拦, 而且跨度惊人。
“长宽高是两百乘一百乘二十，全部采用太空材料才能实现无柱设计。”叶连长自豪地介绍着, “这么大应该够了吧？”
季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给了郑启瑞。
原计划里，郑启瑞本来是要和季理一起落地京市，但考虑到计划开始后，郑启瑞很可能无法离开地下城，季理劝他先回家，拿上重要物品再汇合。
反正有伊诺在，只需要一张【安全屋位置重置卡】，地下城就能随机到他们指定的位置。
接到电话，郑启瑞最后看了眼自己住了三十年的家，拿上整理好的行李去了地下停车场，钻进一个下水道井盖里。
一分钟后，井盖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同时，在那个巨大厂房正中央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和地面浑然一体的入口，要不是叶连长亲眼看到郑启瑞从里面爬出来，他来回几百次都发现不了入口在哪。
季理看着那只够一个人上下的入口，欲言又止地看着郑启瑞。
郑启瑞连忙道：“放心，等面积上来了，我就升级。之前不升，是因为里面只有三百多平大，我搞个大入口看起来不合适。”
“好吧，”季理接受了这个理由，转头问伊诺，“现在开始？”
伊诺刚点头应下，就听到叶连长惊呼：“现在吗？这人都不在……我去叫领导！”
说完人就跑了出去。
伊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回头看季理：“要等吗？”
季理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嘿嘿笑道：“等！”
很快，军区领导，负责园区建设的领导人，包括整个计划的最高指挥，都齐聚厂房，甚至还有几排官兵围观。
季理见状，立马把郑启瑞往前面一推，自己躲得老远，在人群后面对着伊诺挥手，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交给你了～”
伊诺：“……”
伊诺无奈，向远在勃勃尔图的高岚等人发出即将传送的消息。
而此时的勃勃尔图杜门军国首都野外，已经不止一栋小楼，还有许多正在修建，人数也从原本的二十几人，暴增至三百多人。
其中有一半是家园的人，还有一小部分华国人，剩下的都是外国人。
季理提前一天利用“快递”，将传送的消息送了过去，因此虚拟屏弹出前，高岚等人便离开了安全屋，齐聚楼下。
瘦猴和新来的华国人，以及家园成员站在一起，依依不舍地看着高岚几人。
“陈总，岚姐，你们回去后帮我问问季理，我什么时候能回啊？”
陈建鑫和高岚对视一眼，安抚道：“瘦猴，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传递名单全靠你了，你再坚持坚持。”
高岚也帮腔道：“可不是！要是没有你，万一搞回去一群白眼狼，不是添乱吗！”
瘦猴眼泪汪汪的，却又说不出撂挑子不干这种话，只能握着陈建鑫的手，絮絮叨叨地要他们万事小心。
另一边，张璐瑶、陆子晗和沈书彦三人，则和家园成员以及华国人聊了起来，嘱咐他们留意后面来的人。
“虽说人越多越好，但也怕有人故意报复社会添乱，还是多少筛选一下人品。”
“知道，放心吧，我们也会保护好猴哥。”
其他玩家们远远看着这一幕，反应各有不同。
“真不知道这些华国人在想什么，回去有什么好的？”
“谁知道，反正我不想回去，游戏给了我健康的体魄和随心所欲的生活，谁要回去继续当牛做马啊。”
“你们不觉得天天提心吊胆的很难受吗？”
“我以前在地球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区别吗？”
“可是，要是他们成功了，游戏不就……那我们……”
“其实回去也不是不行，但安全屋得留下，还有空间手环和武器，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日子不会太难过。”
“不可能，没听说是集中投放吗？哪国政府会允许你留下手环和武器啊？别看这些人现在大公无私地上交了安全屋，等回去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啊，他们走了……”
空地上，高岚一行五人，和八名家园成员原地消失，他们的安全屋也被伊诺回收，截流在高维通道里。
与此同时，季理面前弹出一个虚拟屏。
【复制LV4：源源不绝】
【取消复制次数上限】
季理瞪大眼睛，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可以无限制地复制物品了！
季理几乎一刻也等不了，一个电话把郑启瑞从领导堆里叫到了厂房另一头。
郑启瑞吭哧吭哧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知道我刚才和谁握手了吗？！顾总理！还有东部战区司令员马司令！还有京市大学物理系的教授……”
季理不语，只是拿出一个【安全屋扩建模块】，复制，然后又复制一次，然后再复制一次，然后再再复制一次。
郑启瑞一开始还见怪不怪，继续说哪个领导表扬了他，说他大公无私为国为民，等季理说出第四个复制后，他便哑了火，等到第六个复制后，他认命地蹲了下去，苦哈哈地呼出安全屋界面，开始往里塞模块。
“弟弟，收了神通吧，塞完这批你再复制行吗？”
季理看他一眼，从手环里拿出一个框递给他：“用这个舀着倒，这样快！”
郑启瑞：“……”
郑启瑞走后，换成伊诺被领导们包围，他一边回应他们的问题，一边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马司令见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转头嘱咐叶连长：“小叶，带几个人过去帮忙递东西，地下城很重要，一定要尽快成形。”
“是！”
叶连长敬了个礼，点出几个人跑过去，从季理那拿了几个框，有人装，有人递，郑启瑞只需要做一个流水线上无情地倾倒机器。
见那边渐入佳境，马司令收回视线，看向异常高大俊美的人造人，正好听到顾总理问道：
“伊诺先生，为什么不等人员到齐后就集体脱离呢？一定要经历灾难吗？”
“提前脱离会暴露我的存在，他们拥有对付我的武器，不能让他们有所防备。不让你们抓捕玩家，只进行有限度的监控，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伊诺环视季理母国的领导们，神情温和地说：
“我希望你们能至少抵御二至三次灾难后，再以宣战的姿态暴露已方玩家存在，并集体脱离。让他们误以为你们发现真相，想争夺控制权，以此来激怒他们。我听季理说，你们有个探测器，已经靠近太阳系边缘了？”
“是的，旅行者一号，但距离它抵达奥尔特云，还要三百年。”一位戴着金边眼镜，年逾七旬的老人回答道。
伊诺的青瞳中闪烁着阵阵蓝光，点头道：“没关系，我可以送它一程。”
老人闻言眼睛一亮：“我能一起去吗？”
另一个老人一听这话急了：“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是搞天体物理的！要带也该带我啊！”
一位六十来岁的女士推了推眼镜：“关你们物理学家什么事？理应是天文学家随同前往，顾总理您说是吧？”
顾总理：“……咳，那个谁，去拿几把椅子过来，我们站站无所谓，秦老他们年纪大了，不好久站。”
伊诺看着借口吩咐人拿椅子逃走的顾总理，又看看原地开始争论，谁更有资格去奥尔特云的老人们，唇边浮现一丝笑意。
这样的文明，才值得他守护。只希望一切都能按他的计划，顺利推进。
第99章 六防手册
两个小时后, 十三条光柱出现在空地上，高岚等人现身其中，一抬眼, 便对上了欢迎人群，耳边响起战士们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热烈欢迎英雄回家！欢迎外星友人来华国做客！”
话音落下, 掌声响起，高岚五人面红耳赤，家园八人喜笑颜开，季理站在人群里, 笑得前仰后合, 连声问伊诺：
“录了吗？录了吗？”
“录了，”伊诺站在他身旁，宠溺又好奇地问, “你想录下这个场景，是为了纪念吗？”
“NONONO！”季理摇着手指, 眼中满是笑意，“是为了嘲笑！”
伊诺：“？”
和季理、郑启瑞不同, 由于保密需求, 之后返回的玩家不能回家, 只能留在基地里。
好在由于他们贡献了自己的安全屋, 郑启瑞的地下城迅速扩展, 当天便达到了上万平, 足以容纳所有人。
同时，地下城局部升级情况, 以及建造项目也被郑启瑞罗列出来。
“首先是建造项目, 可以增加层数，但增加后, 也需要扩建模块扩大面积。”郑启瑞说着，揉了揉手臂，“其次比较特殊的，是可供飞机或者飞行器起飞的升降机坪，各种实验室和训练场。”
“升级为地堡时，层高变为五米，地下城又翻了一倍，现在是十米高，层高还能升级，每次五米。最后是循环系统，现在是外循环，可以直接升级为内循环，不过需要能源供应。”
季理闻言，立刻从手环里拿出一管合成能源：“能源没问题，垃圾和污水处理呢？”
郑启瑞盯着安全屋界面回答道：“垃圾可以焚烧发电，污水分两种，一种是灰水过滤进入次级蓄水池，用于清洁、冲厕所。一种是黑水直接排出，也可以建造黑水池储存。”
季理眼睛一亮：“蓄水池和黑水池能用空间道具扩展吗？”
郑启瑞点头：“可以。”
“那就没问题了！”季理一拍手，看向顾总理和马司令等人，“只要给出规划设计图，我们立刻就能重装地下城，拎包入住！”
顾总理立刻拍板道：“立即组织相关领域专家，前往基地召开研讨会，争取在一个月内，拿出设计图！”
郑启瑞连忙补充道：“不需要太精细，只需要把布局划分清楚，并留下拓展空间就行。比如要不要分层级，分几层，每层哪些区域是公共区域，哪些是住宅…这种。”
顾总理沉吟片刻，一锤定音：“那就十天内，拿出具体方案！”
“是！”马司令领命而去，其他人则跟随郑启瑞进入地下城，参观内部。
这一次，入口终于得到了扩建，不开启没人知道入口在哪，开启后则是一个宽约十米的向下缓坡，直通内部。
进去后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白色方盒子坐落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
郑启瑞指着那个方盒子道：“那就是住宅单元，一个五十平，层高三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可以随意移动、合并和叠加，叠加后会出现楼梯，需要建造模块才能增建。”
“能不能直接在地下城修建房屋呢？”有人提议道。
“可以是可以，但自建房屋很难接入循环系统，反正现在季理复制无限制，没必要自找麻烦。”
说着，郑启瑞拿出几个【安全屋建造模块】塞入平面图，很快众人面前便出现了好几个新的白色盒子，整齐排列着。
“大家可以暂时住在这，等规划方案出来了再调整。”
季理他们这边凭借着外挂建设地下城时，其他地方也没闲着，开始清理、重建防空洞以及防核设施。
对外美其名为开发再利用，实际上却是加固翻修扩建，增加出入口，添加诸如新风过滤系统之类的设备。
同时，原本仅在边境城市才有的三防教育，防核武器、防生物武器、防化学武器教育，加上新增的防洪、防震、防极端气候教育，被推广至全国。
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机关单位到集团公司，强制新增六防课程和演讲，并增加六防演练，每月一次。
讲台上，来自附近驻军的战士，正在给下面的白领们讲解如何根据警报声，判断即将发生什么紧急状态，如何应对，以及如何使用如防毒面罩、救生衣、高层防火滑梯等求生工具。
陈丽听得百无聊赖，偏偏手机还被没收了，玩不了，只能被迫坐在会议室里，学习感觉这辈子都用不上的知识。
“学这个到底有什么用？真是浪费时间。”
她凑到同事耳边小声嘀咕，却发现对方没有应和，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推了对方一把。
“诶，你还真听进去了？”
同事转头看她，抿了抿唇，小声道：“多学点求生本领不是坏处，而且……”
“而且什么？”
“你不觉得上面对这种课程如此重视，还派专人守在门口收手机的行为，很诡异吗？”
陈丽看了眼会议室前后门站着的战士，干笑道：“不会吧……不会吧？”
同事没说话，转头看向台上，目光炯炯。陈丽也跟着看向台上，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氛围，也有人将其视为浪费纳税人金钱的政府面子工程，而对于学生来说，只要不上课，学什么都行，反而是最积极配合的群体。
当然，这种全民备战的氛围，还是引起了部分人群的恐慌，发生哄抢现象，但都及时控制住了，并没有扩散。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华国民众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连社区都开始进行六防演练。
“社区通知，这周日进行防震演练！参与住户可凭借六防手册上的印章，到社区领取一袋米，一桶油！”
正拎着菜往家里走的女人，听到小区门卫室循环播放的喇叭声，脚步一顿，拐到门卫室。
“大爷，六防手册是什么啊？”
门卫大爷惊讶地看着她：“你家没有吗？每家每户都发了啊！喏，就是这个。”
女人看着大爷递过来的册子，哦了一声：“我好像没看到。”
“那你把这个拿去吧，周日参加演练后，在新建的那个防空公园广场盖章，之后就能去社区领东西。”
“好，谢谢啊大爷。”女人拿着手册回到家里，发现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同一本小册子。
“妈，你也拿了一个啊？”
婆婆抬起头，推推老花镜：“这就是家里的啊，上周社区挨家挨户发的，你忘啦？”
“嗨，我哪记得，刚听到能领米油，才从门卫那拿了一本。两本能盖两个章吗？”
“不行吧，这上面写了，所有奖励按家庭户籍登记发放，盖章只是证明你参与了，发还是按户发。”
“得，白拿了。”女人把黄色的小册子往玄关柜上一扔，拎着菜进了厨房。
没一会，女人丈夫牵着儿子走进家门，儿子手上拿着一本眼熟的小册子。
男人看看玄关柜上的六防手册，又看看自己母亲手里的黄色小册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当华国用粮油为诱饵，全国大练兵时，国外的末世庇护所建筑公司爆单了。
原本只是部分超级富豪未雨绸缪建设的地下建筑，正以夸张的速度从上至下地开始推广，一些中产家庭也开始考虑，将自家地下室改造为庇护所。
“四万刀？！你疯了吗彼得！”女人抱着女儿，瞪大眼睛。
“我觉得这个开支很有必要，”彼得在纸上写写画画道，“隔壁福斯特家已经做了，我去看过，很牢固，能抗十级龙卷风。”
“可是，四万刀是我们的全部积蓄，这是为了将来丽莉上大学准备的学费！”
“我知道，但我们州是龙卷风多发地带，十年前那场灾难你还记得吗？而且这个庇护所密闭性很好，只要储备足够的氧气瓶，我们甚至能在里面待到洪水褪去。”
女人却还是不赞同：“氧气瓶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吗？还有，洪水都淹到头顶了，厕所肯定会发生倒灌，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所以我准备填掉地下室的厕所，多囤点猫砂，一样能解决上厕所的问题。”彼得说着，拿起纸展示给妻子看，“至于氧气瓶，存个十天量应该就够了。”
“……你疯了彼得。”女人摇摇头，抱着孩子离开了厨房，留下彼得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眼神坚定。
民间耗费巨资修建庇护所，政府则在用赝品替换博物馆里的真品，给博物馆的说辞是，从越来越极端的环保主义者手里，保护珍贵的文物，实际上却是运送至政府修建的地下基地里。
而其中有一部分，则是小心装箱，运上了军用运输机。
“上尉！”看到上级走过来，负责清点的士兵连忙立正经历，上尉随意回了个礼，看了眼木箱里漂亮的瓷器。
“这是最后一批了？”
“是！”
“好，清点完就封箱。”
“是！”
上尉看了一圈，走进驾驶室，联系塔台：“塔台塔台，倦鸟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允许起飞，祝一路逆风。”
“谢谢。”
几分钟后，巨大的军用运输机起飞，向着东方飞去，与此同时，华国驻联合国代表，收到了来自几个国家的同步信息，内容出奇一致。
[归还文物已上路，请伊诺先生前往本国一叙。]
第100章 任务者
“他们说什么了？”
季理站在仓库门口, 看着郑启瑞苦哈哈地当倾倒机器，问起身旁的伊诺。
伊诺困惑地皱起眉，青瞳里发出幽幽蓝光。
“一部分国家要求我把他们国家的玩家, 尽数送回，并强制没收他们的安全屋。另一部分要求我为他们设计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要求性能不亚于我。还有几个国家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他们都可以满足，只要我从此以后留在他们国家。”
季理冷哼一声：“猜到了，你信不信你如果是真身前往, 会被他们绑在核弹上, 再也走不了了？”
顿了顿，他又问：“你怎么回的？”
“全部拒绝。”伊诺斩钉截铁道，“我尊重所有生命的自由意志, 同时你们星球也没有能承载超级人工智能的材料，至于男孩我已经拥有全宇宙最好的那一个了。”
“……你拥有个屁！”季理红着脸翻了个白眼, 走到郑启瑞身旁，“还差多少？”
郑启瑞一听他声音就打了个哆嗦, 连忙摆手：“不着急不着急！真不着急！离第二层住满还远着呢！真没必要这么着急！”
四个月过去, 如今的地下城早已今非昔比, 单层面积一百平方公里, 共有四层, 第三层还在建设中。
第一层是军事管控区, 集中储存了战斗机、飞行器、装甲车、弹药等军用物资，还建有营房、训练场、全息室、发射井和升降平台等军用设施, 层高三十米, 是三层中层高最高的一层。
第二层开始便是行政住宅区，在中心位置设有政府机关单位, 周边为住宅及配套设施，现阶段抵达的华国玩家和家园成员，以及计划指挥部和专家小组及其家人，都住在这个区域，层高十五米。
第三层是正在建设中的住宅区，面积还没完全达标，主体规划和第二层一致。
第四层则是试验区，包括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等等科研机构都建设在这个区域，没有住宅，层高二十米。
这个区域将随着住宅区域增加，逐渐下沉，始终保持在最下层。能实现这个操作，完全基于地下城由郑启瑞全权掌控，可以任意调整楼层。
随着部分楼层建设完毕，出入口也升至顶级，按专家组要求分为了左右个通道，各有五十米宽。左侧通道通往一层军事管控区，右侧通道直通二层，可分别开启，互不打扰。
楼层和楼层之间，除了军事管控区，其他区域在四个对角线位置，设有连接上下楼层的玻璃电梯井，每个电梯井设有16台电梯，以满足在楼层间移动的需求。
地下城面积最终定为一百平方公里，是专家组考虑到通勤，按一小时生活圈划分的范围，大小相对较为合适，只是苦了郑启瑞。
一百平方公里，就是一亿个【安全屋扩建模块】，加上各种建筑所需的【安全屋建造模块】，郑启瑞这四个月，几乎是睁开眼就坐在位于一层的仓库里，开始往安全屋平面图上倒模块，每天八个小时，雷打不动。
虽说有战士们帮忙传递，但投递的动作只能靠他自己，四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手臂都粗了两圈，以至于听到季理的声音就发怵。
因为他一来，模块数量就会暴增，像足了催工的黑心甲方。
季理憋住笑：“那你先忙着，差不多见底了叫我，我去别的仓库转转。”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被伊诺抓住了手臂：“发现大量玩家传送至地球。”
与此同时，季理等玩家面前，弹出虚拟屏。
【恭喜玩家顺利抵达■■，为保证每个城市有足够数量任务者，请尽快按任务指示前往指定城市，任务物品将在全体玩家就位后，统一发放】
【任务限制：任务期间，不得在原住民面前暴露游戏系统和任务内容，违者立刻抹杀】
【任务奖励：使用任务物品后，按覆盖人数计算积分】
看到虚拟屏，郑启瑞磨了磨后槽牙，手上加快速度，嘴里喊道：“快快快！这一次应该是病毒，我们必须在下一招之前建好地下城！”
季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拿起一个【安全屋扩建模块】，开始复制，伊诺则迅速通过监控系统，开始寻找刚传送过来的玩家位置，同时向全球各个国家发送警报。
第二层里，所有玩家不约而同地呼出任务系统，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目的地是海市。”
“我是蓉城。”
“我也是蓉城，一起去吧。”
“有人是长庆吗？”
“出手时避着点儿人啊，徽章都别好！”
说话间，所有人都在衣领、胸口等醒目的位置，别上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徽章。
徽章由四片菱形叶片组成一个大菱形，中间刻着两个字：家园。
玩家们纷纷离开地下城，坐上停在厂房里的客运大巴，离开园区前往车站、火车站、飞机场，他们有华国政府给予的特殊证件，能够免费搭乘任何交通工具。
他们的任务，是潜伏进目标城市，在任务开启前，搜捕、消灭任务者；同时在任务开启后，如果当地沦陷，提供救援物资。
时间太短，科学家们还没研究出空间道具，系统出品的空间手环只有玩家能够使用，零度化空间旋钮倒是可以量产，但现阶段不便暴露，只能让玩家们帮忙运送物资。
除了玩家们，军警也立刻开始行动，配合伊诺通过大数据整理出来的名单，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碰瓷行动。
“哈！感谢命运之神的垂青！”拉鲁特看着弹出的虚拟屏，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传送结束后看到任务内容，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担心自己要离开安全屋，去往别处。
这是他进入末世求生游戏的第三年，看似是个老玩家了，但其实他技能一般，胆子也小，三年里谨小慎微加上一点好运气，才混到现在。
上个末日世界里，他的安全屋不小心被曼德勒公会的人发现了，为了保住安全屋，积分道具交了大半出去，以至于传送前他压根没钱买【安全屋伪装卡】。
如今他的安全屋就这么暴露在外，万一他离开后安全屋被人破门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拉鲁特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有些后悔抽中了末日筹备任务。
是，末日筹备任务确实能赚钱，但要是因此丢了安全屋，再多钱也存不住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拉鲁特打开任务界面查看自己的任务城市，却发现那个城市名称是绿色的。
点击城市名称，弹出一个虚拟地图，“拉鲁特”三个字赫然出现在地图中间，而整张地图上方，标注的城市名称，就是任务城市！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用离开安全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前往任务城市，不用承担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只需要窝在安全屋里，等到了任务物品发放那一天，美美收割积分就好。
意识到这件事，拉鲁特长舒一口气，转身窝进沙发，开始吃东西打游戏，安心做他的宅男。
直到三天后，忽然有人敲响了他家房门。
拉鲁特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伪装成家里没人的样子，等待门外的人自行离去。
谁知道人非但没走，还敲得越来越激烈。
拉鲁特眉头紧皱，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他虽没参加过末日筹备，但也知道游戏传送玩家安全屋的原则，落点都是空屋，绝不会让玩家和原住民产生交集。
可敲门的人却如此坚持不懈，像是笃定有人在一样。
难不成…是玩家？
拉鲁特悄悄取出一把枪，揣进后腰，踮着脚走到门后，耳朵贴到了门上。
“你确定里面没人？”
“我确定！你敲了这么久都没人开门，肯定没人啊，快开门吧！”
“你再给我看一眼证件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妈……行了吧？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也怕蹲局子好不好！”
“好吧，那我开了啊，这锤子下去，锁坏了我可不负责啊！”
锁？坏了？那可不行！
拉鲁特连忙打开门，瞪着门外两人：“你们想干什么？！”
手里拿着撬锁工具的瘦削男人一怔，看向身旁的彪形大汉，大汉立刻上前一步：“我还想问你呢！你谁啊？在房子里干什么？该不是在偷东西吧？”
拉鲁特快气笑了：“什么偷东西！这是我家！”
大汉瞪大眼睛：“这明明是我租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这就是我家，快滚！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拉鲁特说着就要关门，却被大汉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了门缝。
“你等等！你还想不客气？占了别人的房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租的，今天就要搬进来，识相的话就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听到“报警”二字，拉鲁特心脏一紧，手上松了劲，悄悄伸到腰后：“别冲动！这样，你进来，我们慢慢聊……”
门就这样打开了，彪形大汉眼里闪过一丝精芒，垂下的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立刻响起一声历喝：
“谁报的警？出什么事了？”
眼看着两名身穿制服的男人出现在彪形大汉身后，拉鲁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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