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高门这出戏 > 5、王姨妈携梨进城
    因为萝卜是有坑的,所以这一日只是认真考了试,分了班,没说要要谁做官的话,


    再往后,苏贞就会请专门的先生回来教导他们,至于名师,苏家是不考虑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只为世族服务,贵足贱地是再不肯的。


    不过苏贞自己并不觉得多遗憾,念书,除了明白世间道理,最重要的还是为有能力的读书人提供步入朝堂的阶梯,很多事死读书是没用的。


    当然这不包括苏度苏寻苏吉几个十七八的大兄弟在内,他们都算苏家聪明人。


    即使苏家请来的先生并不算海内名士,可也当得上一声大家了,再有苏贞提点与自己努力,几个人都考进了国子监与太学,像最大的苏吉苏度,甚至时不时地已经开始帮家里做事了,几人只等着开恩科,一场场考下来就能做官。


    九十九都走了,这时再来走捷径,靠家里关系做个六品亲卫,那肯定是会被同窗看不起的。


    考完了之后,苏贞亲自看了几人的卷子,指点一番,吩咐以后要好好学习,一甩袖子,走了。


    别人心中打鼓,沈宝珠却知道,她舅是懒得,萝卜坑早就定下,说多了倒还费口水!


    苏度几个不知内情,叫苏贞面无表情的样子弄得有些坐立不安。


    还是苏吉对苏度道:“你们看见没,祖母这一上午笑得肚子都疼了,可苦了咱们,跟一群猪尿泡比个没完。度二,你说,你爹是想彩衣娱亲还是怎么?要是彩衣娱亲,直说不就成了?叫我扮王八也没二话,可千万别再叫我跟这群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一处过日子!”


    苏度上哪知道去,别看苏贞一副可亲可爱的样貌,那是对外人,对儿子,可没那些好脸色,于是搓搓墨迹,道:“你自去问他。”


    苏吉哪里敢!不过他脑子转得快,一下就道:“你也是笨了,摸老虎屁股做什么,这不是有个猫么?——你直接去珠表妹,她早上路过一次你爹那,手上就多个大竹条,说不得知道点什么,即使不知,撺掇一二,姑娘家也挨不了揍。”


    苏度这几日已看出沈大姑娘并非省油的灯,但自己与她的亲事终究还含糊着,为将来计,此时不得不维护一二,道:“大吉哥,但凡她说漏两句是你想撺掇她问的,我爹打不了她,你爹还打不了你么,听说你两个弟弟正在家被你爹当陀螺抽,都抽出水平了,你也想当陀螺了?合着你全家都是陀螺精不成?”


    “你才陀螺精!”苏吉也是叫两不成器的弟臊掉了脸皮,面皮涨红抄起家伙,迅速遁了,——也抽陀螺去了。


    苏涵苏寻几个都听得哈哈大笑,道:“度小乙,你迟早被人按着打!”


    苏度轻轻一笑,心里想着还得去老太太屋里提个醒,别叫孩子让小陀螺的哥哥大陀螺唬住了,这般作态,倒真有了几分苏贞韵味,若叫沈宝珠看见,非得说一句此君已是半仙!


    可惜沈宝珠创业未半半道崩殂,叫她三舅笑话一通,正沮丧地在屋子里待着。


    院子里的事,祁老太太不消打听就能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孝学算经”的事都在家传遍了。


    两兄弟回家老太太还想过去看看,安慰儿子一番,走到门口,那动静,老话怎么说的——丝竹乱耳!


    沈宝珠愤愤:“我给舅舅出这么大主意,他就这样丢我几个瘟猪,不似好人!”


    说起苏默兄弟,祁老太太也是沉默半天,方道:“想是长大开智就好了,不是也有大器晚成一说的么?再者,你度表哥他们都大了,平日里不好多亲近,几个小的养几年,以后你看谁不爽快,叫来做个打手也是好用的。”


    沈宝珠道:“只要到时候别抱着别人大腿叫爹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说着话,丫头道苏度来了。


    祁老太太分外高兴,沈宝珠看她那眼神,真心觉得她要是皇帝,这会儿就能下旨赐婚,其实她就不明白,怎么老太太非要撮合自己和度表哥。


    祁老太太由得他两在一处嘀咕,自与丫头婆子一起溜屋里说话去了。


    苏度对沈宝珠说一通苏吉没安好心的话,叫她不许被套了,也怪道:“好端端的也不知道爹把我们弄一处干什么。”


    沈宝珠眨眼,对二表哥道:“难道三舅舅就不能是为了苏家日后考虑么?你不见这么一折腾,最近家里氛围好了不少么?”又语重心长地劝,“一家子兄弟骨肉总不在一处,往小了说,这是亲情淡薄。往大了说,都不方便舅舅管控了,倘藏了个真奸的,心里还没熟,日久年深,迟早惹出大祸,到那时不然就晚了么?”


    苏度见她说得头头是道,还真信了几分,待走了还同兄弟们商量,每七日来一趟族学,同小一些的培养培养感情,一起在池塘里玩水,花园找虫子,监督写下作业什么的。


    他的感情有没有被培养出来,沈宝珠不知道,但大老爷是真受不了了,因为大儿子苏吉学习还不错,所以他对后来的二三四五,都采取了一贯的乐天态度——放养。


    家里有先生,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无非也就是和自己一样平庸度日而已!


    可经过孝学算经,他算是明白了自家儿子智力在家是个什么排位,一个无智古猿,一个尖叫走地鸡,真真应了两人之名,此后更是闹了无数笑话。


    甚至在大理寺办公,都有同僚过来同情地说:“哎呀,苏丞,听说你儿子很是活泼开朗,时常往家领鸡带狗,倒叫人羡慕,不像我家小兔崽子,整日只知道闭门念书,除了先生夸奖,什么也拿不回来,可愁死我了。”


    苏大老爷实在不想一直丢脸了,正寻思抽个空叫苏贞答应让两个小兔崽子从族学撤出来。


    不妨还没说出口,家里却出了桩事,叫他彻底打消了念头。


    这日午后,沈宝珠正同打得弟弟鬼哭狼嚎,被亲妈勒令来祁老太太处刷名声的苏芊一处说话。


    老太太叫了张大妈妈教导她们学习针线,自在榻上看话本子,时而与两丫头八卦一番家里家外,好不快活。


    张大妈妈忽提了一大篮子土仪进来。


    里头有野生的小刺梨,晒干的大红枣,并一条蹄膀,二根羊腿,瞧着虽不华贵却也有些野趣。


    沈宝珠的丫头冬晴与瑞云,自去洗了几个切成兔儿状让几人叉着吃。


    沈宝珠一尝,当捂着嘴跳起来:“奶奶的,险酸倒我一颗牙去。”又问,“这谁送的啊?自家也不尝尝的?”


    那头苏芊也捂着嘴在原地跳,好容易喘出一口气,才道:“必是王姨妈那老货送来的!”


    至于这王姨妈是谁,乃苏秦氏的远房亲戚是也!


    一旁的祁老太太听见王姨妈,脸也皱朵菊花,道:“你三舅妈以前顶好一个人,就是叫这婆子挑唆坏了!”


    至于如何坏,祁老太太抓了把瓜子儿,扬头说起,道:“你三舅妈是小吏女儿,你也知道,那起子人能因为你舅舅的钱去抽那些老不死的税,也能为了别人的钱去抽好人的税,这么不收手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亲家还好说,心虽狠却明白,你舅舅一发迹,人就含饴弄孙不干了。王姨妈家却不知节制,后来跌得狠了,只剩她一个妇人带着儿子投奔来,远远地靠着咱家住着,还一路跟到了京城!就是狗皮膏药,也没这么粘手的。


    你舅妈本也不与她来往,可恨京里许多官夫人瞧咱们不顺眼,常气得你舅妈哭,又只这么一个娘家人在身边,可不叫她逮住空钻进来了?”


    不过祁老太太最恨的还是,王姨妈看祁仙姑日子好,也捡起家伙干起这行当,“可与仙姑这般真仙相比,终究凡胎,性子越发邪了!”


    至于如何邪,祁老太太便不说了,哼道:“小孩儿一个,听这些乌糟糟的事作甚?自跟你族兄弟族姐妹玩泥巴去吧。”


    沈宝珠和苏芊话听了半截,简直抓耳挠腮,可再问老太太,老太太也不肯说。


    苏芊对老太太也就是个寻常孙女对难搞老太太的样,装个面上乖,但人与人相处,有个面子情也算不错了。


    出来后她就抓着沈宝珠道:“祖母这刁婆子事事都刁,你不问她她偏要说,你要问了她翻个身睡了,走,咱找个地儿打听去!”


    沈宝珠很快收拾家伙一并去了,在家日子实在无聊,倘若不跟愿意来找她玩的兄弟姐妹玩,那就得活生生在家再闷两年,于是别人叫她干什么,她跑得都是很痛快的。


    三房里,秦氏还没回来,王姨妈正同儿子宋钟被丫头按在厢房里坐着等,大丫头还派了个婆子端了些茶水伺候着。


    闲来无事,王姨妈就同儿子宋钟嘀嘀咕咕起来。


    王姨妈道:“今年光景不行,家里三百多亩地倒歉收一半儿,我寻思一直这么种下去,还不如求你表姐弄个官儿给你当当。”


    宋钟今年也十七八了,看着却一团稚气,嘴边沾了点儿方才啃鸭脖子的油腥,闻言便一怔,道:“我做父母官?我行吗?我大字不识几个哩。”


    王姨妈一甩帕子,道:“有什么不行?有些官儿用不着自己识字,只要师爷会看就行了,你姨妈家拔跟汗毛都比咱腰粗,只要她肯应,到时买几个识字的罪奴回来使,怕什么!”


    让娘说了一通,宋钟也觉得自己可以了,遂昂首阔步地做个县君样,在屋子里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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