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永恒闪耀的双子星——


    这是老马当年给叶颂真和齐屿起的外号。


    这俩人今天你拿第一, 明天我拿第一,你追我赶,争先恐后, 缠缠绵绵到天涯……


    夸他们俩是“双子星”也不为过。


    双子星一前一后地来到讲台上, 肩并肩站好。


    老马抱着水杯, 乐呵呵地说:“你们俩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 我是叶颂真。”


    “大家好,我是齐屿。”


    “我今年二十四。”


    “我今年二十五。”


    “我在多伦多大学。”


    “我本硕TOP5。”


    叶颂真:“……”


    叶颂真:“齐屿,你为什么要插嘴?”


    “还有——”


    叶颂真强调:“TOP5至少有十五所。”


    齐屿改口:“那我清华毕业,大厂吃苦。”


    叶颂真无语。


    这个韵是非押不可吗?


    “打住打住——”老马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们俩干什么呢?又说相声?”


    叶颂真瞪着齐屿:“我说得好好的, 你为什么要捣乱?害我一起挨骂。”


    老马:“……”


    他的错, 差点儿忘了这两人一贯的德行。


    老马清了清嗓:“这样吧,我问三个问题, 你们俩回答。每个问题只许讲一句话, 不许自由发挥。”


    二人的态度总算端正:“好的, 老师。”


    “第一个问题, 你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跟大家分享一下。”


    叶颂真:“一切公式都不要死记硬背, 尝试自己推导公式。”


    齐屿:“做错的题目,不要做错第二次。”


    “第二个问题,关于高考,有什么想要告诫大家的话?”


    叶颂真:“心态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齐屿:“考前可以吃粽子,不可以吃带刺的鱼。”


    “第三个问题,作为过来人, 你最怀念高中生活的什么?”


    叶颂真:“课间去投喂礼堂门口的大橘。”


    齐屿:“我最怀念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光。”


    老马带头鼓掌。


    二人犹如一对新婚的璧人,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掌声平息之后,老马说:“你说的大橘还在, 就是已经换了三只了。”


    叶颂真瞬间难过,齐屿说:“看来这个铁饭碗已经传承到三代目了。”


    叶颂真:“……”


    突然又不怎么难过了。


    下课之后,老马跟大家边走边聊。


    他问叶颂真的近况,叶颂真如实告知:“我预计今年秋天硕士毕业,这会儿正在北京实习呢。”


    “以后想在哪儿发展?”


    “再看吧,还没决定。您也知道,现在的就业市场不太景气。”


    “你去哪儿都会发展得很好,我对你有信心。”


    “……”


    老马对她的前途比她自己还要乐观。


    说着说着,老马又感慨:“齐屿年年回来看我,我一看见他,就想到你。这些年,你音信全无。我也担心,双子星的另一颗,现在过得怎么样?看到你今天还是这么活泼开朗,我也就放心了。”


    叶颂真有些惭愧。


    原来挂念她的人这么多,她真该早点儿跟大家联系。


    不过……老马竟然说齐屿年年回来。


    他过年都不回苏州,怎么还有空回母校探望老师?他对母校的感情是不是太深厚了?


    转念一想,齐屿当年风风光光考上清华,回母校和回封地也没两样吧。


    他对母校的回忆应该都闪闪发光吧?不像她,始终蒙着一层不深不浅的阴影。


    一行人来到办公室门口。


    余峰说:“马老师,您忙。我们几个在校园里随便转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老马点点头:“那你们多转转,学校这些年变化不大,你们应该都很熟悉。”


    叶颂真在校园里漫步。


    小池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深红色的锦鲤在冰下来回游动,岸上的大橘急得团团转。


    大橘的体型依旧彪悍。


    肚子圆滚滚,一看就知道伙食不错。


    叶颂真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惬意地仰起脖子,享受她的爱抚。


    她嘀咕着:“看着跟当年的那只也没什么区别啊……”


    齐屿看着这一幕,眼神不自觉地柔波万顷,一颗心也跟着放松、放软。


    温沈静突然问:“好看吗?”


    齐屿回过神来:“什么?”


    温沈静笑了笑:“是挺好看的吧?”


    齐屿没有回复。


    余峰张开双臂,呼吸着校园里清新的空气:“学校还是这么好看,满满都是青春的回忆。”


    齐屿问:“班长,你这么怀念过去,是不是也想重返高中?”


    “回忆不代表要回去。”余峰摇了摇头,“什么叫‘也’?难道你想回去?”


    齐屿不再吱声。


    叶颂真听到这番对话,心底不禁泛开点点涟漪。


    高中时期,齐屿的父母还没有离婚,他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所以,他才说他想回去吧?


    一行人不知不觉来到操场。


    有几个班级在这儿上体育课,学生们跑步的跑步、做操的做操、打球的打球,玩得不亦乐乎。


    体育课是繁忙课余生活的最佳调味剂。


    因此,哪怕高三的课业压力再大,学校也没有取消体育课。


    操场边上有几棵梧桐树,每到炽热的夏季,便会在地上投下一片浓荫。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叶颂真经常跟梁丘羽坐在梧桐树下聊天。这里遮蔽极佳,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


    有一次,梁丘羽带来一本言情小说,偷偷跟她分享:“这个男主角简直神了,帅气、专一、多金。要是我将来能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叶颂真对言情小说没什么兴趣,翻了几页就草草了事。她对梁丘羽说:“现实里应该没有这样的男人吧?这都是作者编出来的。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


    “哎呀,我想想都不行吗?做梦的权利总得给我吧。”梁丘羽一脸陶醉,“叶颂真,那你说说,你将来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叶颂真思考片刻,说:“霸道总裁太过悬浮,我的男朋友一定要接地气。”


    梁丘羽请教:“怎么样叫接地气?”


    叶颂真回答:“我的要求比较具体,拥有现实意义上的操作性和可行性。”


    叶颂真掰着手指头盘点一二三。


    “第一,个子要高,不能低于一米八,最好是一米八五以上。”


    “第二,学历要高,至少也得上985,清华北大最好。”


    “第三,赚钱要多。”


    梁丘羽问:“赚多少算多?”


    叶颂真说:“我不求一个小目标,只要年薪百万……这样比较容易实现。”


    梁丘羽又问:“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叶颂真继续补充:“房子要大,但又不能太大。200平米就行,住着宽敞,打扫起来也没那么累。”


    “长相呢?”


    “那当然是越帅越好!”


    “……”


    “叶颂真,你这个人是不是太现实了?”梁丘羽听不下去了,“聊的全是外在,你对内在没有一点儿要求吗?”


    叶颂真望着头顶毛茸茸的梧桐果,继续美美地幻想:“当然有要求。他一定要很爱我,非常非常爱我,把我当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


    兴许是聊得太尽兴,谁也没有注意到梧桐树的另一侧——


    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抱着足球悄然离开。


    梁丘羽无语至极:“叶颂真,我建议你去庙里看看。”


    叶颂真天真地问:“哪个庙里有这样的男人?”


    “我让你去烧香拜佛!”梁丘羽点点她的额头,“你的妄想症比我严重多了!菩萨听了都要摇头,把你赶走。”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叶颂真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我看你说得挺认真,很难不当真。”


    “不过……要是真有这么好的男人,我应该也会喜欢。”


    “这种男人谁不喜欢?!”


    二人在梧桐树下嬉笑打闹,笑声银铃一般,飘向不远处的足球场。


    “齐屿,你去捡球怎么去了那么久?”


    “刚刚腿脚抽筋,歇了一下。”


    “你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继续踢球吧。”


    ……


    这段回忆尘封已久,叶颂真压根记不得。


    她只记得,十六岁的天空,湛蓝、晶澈。梧桐树叶在风中招摇,小小的种子像降落伞一样,落地,生根,发芽。


    余峰远眺足球场,招呼着齐屿:“齐屿,你高中时候是不是踢足球?我记得,你一踢球,球场边上就有女生围观,都是特意去看你的。”


    “是吗?”齐屿轻笑,“我真不记得了。”


    叶颂真踩着塑胶跑道,跟温沈静随意地聊着天:“诶?你看这个跑道是不是重新铺过?我记得以前不这样。”


    “你记得没错,三四年前学校应该重新铺了一次跑道,这些标识也是重新粉刷过的。”温沈静说,“对了,叶颂真,咱俩加个微信吧。你要是有空来上海,我请你吃饭。”


    叶颂真以为温沈静在跟自己客气,答应得很痛快:“好。”


    互加微信之后,叶颂真说:“我要去一趟洗手间,操场这边还有独立的洗手间吗?”


    “有,就是挪了位置,不在以前的地方了。”余峰说,“刚好我也要去洗手间,我带你过去吧。”


    叶颂真跟着余峰离开。


    齐屿坐到主席台东侧的看台,专心观看男生们踢足球。


    绿茵场上激烈搏杀,张扬而肆意的青春气息,乘风而来。


    温沈静提起长裙的裙摆,坐到齐屿的身边,跟他隔着一两个身位。


    “齐屿。”她叫齐屿的名字,声音不高也不低。


    齐屿侧眸看了过去。


    温沈静冲他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叶颂真?”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求评论、浇灌,么么么哒~


    第22章


    叶颂真挤了一粒透明啫喱状的洗手液, 在掌心揉搓着泡沫。


    她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嗓子里不自觉地哼着小调。洗完手,她离开卫生间, 跟余峰一起往回走。


    远远地, 叶颂真瞧见齐屿和温沈静在看台上聊天。


    齐屿站立, 面无表情地扶着栏杆。温沈静坐在一旁, 嘴角含笑,微微仰头看着他,嘴里说着什?话。


    二人见了叶颂真,话题自动终止。


    余峰随口么道:“哎,你们俩聊什?呢?”


    “没聊什?。”


    “随便聊聊。”


    余峰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就该出操了, 咱们要不要先撤?”


    温沈静提议:“难得回母校一趟, 一起合个影吧。”


    正好有学生路过,温沈静把手机递过去:“学妹,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


    她自然而然地挽起叶颂真的手:“咱们俩是女生, 站中间。”


    齐屿突然开口:“合照一般都是个子高的站中间。我最高, 我站中间。”


    叶颂真抬眼望了望他。大家又不瞎, 看得出他个子高, 不用特意强调。


    齐屿非要站在叶颂真和温沈静的中间,叶颂真被挤到一旁,心情不爽:“齐屿,你干什??”


    她本来不在意,偏偏齐屿要跟她抢位置,那她必须反击:“一共就四个人, 你还抢C位?上春山呢?”


    余峰拉着齐屿打圆场:“哎,齐屿,咱们男生站两边, 刚好可以充当护花使者。”


    叶颂真趁机追击:“支持齐屿站边上的人请举手。”


    在场三人都举了手。


    “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叶颂真得意地挥了挥手,“齐屿,你边儿待着去吧。”


    齐屿默默瞥她一眼,挪到她的左手边。


    “看镜头,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学妹把手机还了回来:“学姐,我拍了好几张,你挑挑看吧。”


    “好的,谢谢学妹。”温沈静对照片还挺满意,扭头对叶颂真说,“回头我从微信发给你。”


    齐屿:“我也要。”


    余峰:“还有我!”


    温沈静:“好,我一会儿发朋友圈。”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四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上,叶颂真刷新朋友圈——温沈静发布了刚刚拍的那张照片。


    叶颂真站在正中央,笑靥如花。齐屿斜睨着她的方向,表情稍显严肃。


    温沈静抱着她的胳膊,笑意腼腆。余峰咧着大嘴,笑得最灿烂。


    除此之外,温沈静还配了另一张照片。


    高一的时候,班级组织去湿地公园春游,当时留了不少珍贵的影像。温沈静从中挑了一张,刚好也是他们四人。


    艳阳高照,杨柳垂下绿丝绦。


    温沈静端坐在游船里,看着叶颂真跟齐屿嬉笑怒骂。余峰就在一旁,往嘴里倒着薯片碎渣。


    照片有些久远,画面倒也还算清晰。那时的他们,稚气未脱。


    一晃十年,大家竟然还能再聚首,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叶颂真顺手点赞,将照片保存至本地相册。


    ///


    叶颂真原计划在苏州待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再回北京。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在家已经到了猫厌狗烦的地步——早上不起床,挨骂。晚上不睡觉,也挨骂。


    天底下的家长是不是都这样?


    孩子没回家,日夜盼孩子;孩子刚到家,喜得像个宝;孩子要是总在家,那就该吹胡子瞪眼了。


    叶颂真哪哪儿都不得劲,父母对她似乎有挑不完的刺。


    她只能在餐桌上郑重宣布,明天她就卷铺盖走人。


    叶颂真在卧室里收拾行李,一件一件地叠着衣服。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高铁票很充裕,她不急着买票。


    偏偏这时,手机弹出一条购票成功通知,说她买了一张明天上午从苏州北站发往北京南站的高铁票。


    叶颂真正纳闷,齐屿发来消息:「我刚刚在买高铁票,不小心帮你也买了一张。现在退票要扣手续费,你什?时候回北京,我帮你改签。」


    叶颂真心想,反正她明天也得走,不值当再改签了,便回复:「不用改签,我明天就走。」


    卧室外头,有人敲门。


    叶知秋打开一道门缝,关心地么:“囡囡,收拾东西呢?”


    叶颂真嗯了一声:“收拾着呢。”


    叶知秋走进卧室,笑容温和:“要不要在家多待几天?你爸爸舍不得你走,说他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叶颂真不禁冷哼:“就他成天对我意见最大。”


    “哎呀,你爸爸说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妈,你别劝了。我回北京的高铁票都买好了,明天上午就走。”


    “这会不会太赶了?”


    “齐屿也走,我们俩一趟车。”


    一听到齐屿的名字,董从军推门进来:“齐屿也走?那你也走吧,正好我跟你妈在家清静清静。”


    叶颂真:“……”


    没想到,齐屿的名字竟然这?好用。


    自打上次撮合二人失败,董从军再也没有跟女儿提起齐屿。


    万一叶颂真再口出暴言,他这个当爸的恐怕也无力招架。


    话虽不说,心却没死。


    ……


    上午九点,叶颂真拉着行李箱,慌里慌张地登上列车。


    哎,她差点儿一觉睡过。要不是今天运气好,路上碰见的红灯不多,她就该改签了。


    齐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瞟着窗外,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


    待叶颂真落座,他这才扭过头,看向她的眼睛:“你怎?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上学的时候也是,天天踩着上课铃声到教室。”


    “你这?关注我干什??”叶颂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偶尔一次叫幸运,天天这样叫技术。”


    “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齐屿教训她,“迟早有一天你会赶不上,不信走着瞧。”


    叶颂真:“……”


    这家伙一大早就咒她,没安好心。


    列车从上海始发,只在苏州经停两分钟。


    齐屿刚把叶颂真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列车就发动了。


    叶颂真平白无故被齐屿数落了一通,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还回去。


    “齐屿,你自己私底下买票,怎?还买二等座?”叶颂真不怀好意,“上次不是说,你都买商务座吗?”


    齐屿打开小桌板,从双肩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游刃有余地说:“我是想买商务座来着,可惜票都卖完了。”


    “怎?可能?”叶颂真不信,拿出手机一查,这个班次的商务座竟然真的售罄了。


    叶颂真左看右看。


    这趟列车上的所有人,不是在敲电脑,就是在打电话,个个忙得很。


    貌似只有她一个大闲人。


    她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京沪线,别号“牛马专列”。


    上次节前回来,大家的班味都散了。现在节后复工,车厢堪比移动的办公室。


    前面的大哥在修改PPT,后面的大姐在弄Excel表格。


    这趟牛马专列就该奔向内蒙古,而不是北京。


    北京哪儿有草原呢?


    齐屿戴上耳机进入线上会议室:“从嘉豪开始,汇报一下昨天的线上测试结果。”


    他全神贯注地听会。三分钟后,他打断对面的发言:“返回上一页,这个值的波动可以解释吗?”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齐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冷了下来:“明天之前务必给我反馈。”


    说完这话,他一回眸,忽地撞上叶颂真略带探究的视线——她歪着脑袋在看他。


    齐屿不禁缓和语气:“俊杰,你那边的进度怎?样?有没有遇到什?困难?”


    ……


    二十分钟之后,线上会议结束。


    齐屿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叶颂真么:“你不是还在休年假吗?怎?这?快就上工了?”


    齐屿说:“他们没我不行。”


    叶颂真无语。


    她装模作样地抬高手臂,伸手去摸齐屿的头顶。


    齐屿惊讶不已,一动也不敢动。


    叶颂真的手很轻、很软,拂过他的发梢,惹得人心痒痒。


    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任由主人从头撸到尾,再期待着主人从尾撸到头。


    叶颂真的手在齐屿的头发上揉了揉。


    他昨晚刚洗了头,头发干爽蓬松,带着清新的柠檬香气。


    叶颂真不经意地咦了一声。


    齐屿的眼睫跟着颤了颤,嘴上却么:“你咦什??”


    叶颂真打量着他:“你的头顶也没装避雷针啊,居然还敢出门?”


    这是拐着弯地骂他装逼。


    “是吗?”齐屿似笑非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记得出门的时候装上了,要不你再摸摸?”


    叶颂真斜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头发上的触感消失了。


    齐屿愣了愣,回过神来,继续敲他的键盘。


    那堆代码犹如天书,叶颂真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是,她有着猫一般的好奇心。


    “齐屿,”叶颂真么,“你写的这个是什??”


    齐屿思忖片刻,发现不好组织语言,只能告诉她:“我很难跟你说清楚。”


    叶颂真不屑:“……其实我也没那?想了解。”


    齐屿按下回车键,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这才解释:“AI有很多细分领域,我主攻的方向是计算机视觉。简单来说,就是让机器像人一样看懂图片和视频。”


    叶颂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齐屿还想再多说两句,她已经低头玩起了手机——看来确实不感兴趣。


    列车在南京经停,又上来一批人,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网速还行,叶颂真刷着短视频,倒也还算流畅。


    半路上,有一个美食博主的徐州探店vlog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博主对徐州烧烤大夸特夸,多角度、多镜头记录,展示每一处细节。


    炭火正旺,烟熏火燎。一大把羊肉串被烤得焦香冒油,来上一把孜然,隔着屏幕都能闻见羊肉的香味和膻味。


    再看评论区,堪称好评如潮。


    叶颂真早上没有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被勾引得直犯馋虫:“好想尝一尝徐州烧烤啊。”


    齐屿瞅着她:“你饿了?”


    叶颂真点头:“好饿。”


    齐屿看了看时间,又查了查高铁时刻表。


    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了,确实该吃午饭了。


    “你想吃徐州烧烤?”


    “想吃也吃不着吧……人家都说这个烧烤只能现场现烤,其他地方吃不着。”


    齐屿收拾好随身物品:“马上就到徐州东站了,要下车吗?”


    叶颂真猛地一惊:“啊?”


    “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


    这执行力会不会太强了?


    叶颂真一咬牙、一跺脚:“去就去。”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准备了几个互动小游戏,增加评论区活跃度。我出一个脑筋急转弯,你们可以在段评或者章评回复。第二天我会选答对的读者发小红包。【今日提问:叶颂真跟朋友们玩什么游戏绝对不会输?】开动你们的小脑筋,明天公布答案。


    第23章


    列车在月台短暂停靠。


    有人等着下车, 也有人等着上车。


    齐屿取下行李箱,叶颂真还在拾掇她的小零碎儿。


    “别磨蹭了,抓紧时间。”齐屿一只手拉起行李箱, 另一只手抓住叶颂真的手, 带着她一起往外赶。


    列车发出滴滴的催促声。


    齐屿拽着叶颂真, 大步流星地跨出车门。


    车门关闭, 列车启动。


    闪电一般,消失不见。


    叶颂真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盯着被齐屿握住的手,质问:“你干嘛要拉我的手?”


    “我拉你的手怎么了?你还摸我的头呢。”齐屿振振有词,“我要是不拉着你, 你这会儿都到下一站了。”


    叶颂真没有反驳, 而是提醒:“那现在咱们已经下车了,你也该松手了吧?”


    齐屿不仅没松手, 还抓得更紧了:“你没来过的地方都要小心, 万一跟我走丢了怎么办?”


    叶颂真反问:“我没来过, 你来过?”


    “我也没来过, 但是——”齐屿坦言, “我没有被坏人盯上的风险,你有。”


    叶颂真无语:“下次再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我要说这个。”


    齐屿更无语:“行行行,算你赢。”


    二人就这样手拉着手,从熙熙攘攘的旅客中穿行而过,沿着指示牌, 来到出站口。


    齐屿叫了一辆车,司机打开后备箱,热心地帮忙搬运行李。


    叶颂真坐进后排, 齐屿从另一侧上车,顺手带上车门。


    叶颂真好奇地向车外张望,对齐屿说:“我怎么觉得,这一路上就数你最像坏人?”


    “你怎么不说司机是我的同伙呢?”齐屿跟她开玩笑,“当心一会儿把你关小黑屋,一天只给你吃一顿饭。”


    “你别拿这个吓唬我。”叶颂真才不怕他,“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加拿大日常!”


    齐屿没再搭腔。


    司机坐进驾驶室,齐屿报了手机尾号,吩咐了一句:“师傅,按导航走就行。”


    叶颂真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开启探险。


    徐州地处淮海,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如今也是四省交界之处。


    这里重工业发达,民风较为粗犷,和苏州迥然不同。很难想象,这两座风格各异的城市都属于江苏。


    不一会儿,司机师傅就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叶颂真直奔烧烤店,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把无情的铁锁。


    糟糕,闭店了?!


    再一看旁边的告示牌,上面赫然写着:“本店营业时间:下午五点至凌晨一点。”


    “怎么下午五点才开门?”叶颂真泄气,“齐屿,你从哪儿找的这家店?”


    齐屿低头翻看手机:“小红书评论区,网友推荐他家楼下好吃的烧烤店。这也没说下午五点才开门啊……”


    叶颂真打开大众点评。这才发现,徐州市井街巷的烧烤店几乎全是下午五点开始营业。


    这就是一时兴起、不做攻略的代价——兴高采烈地扑个空。


    不过,这里的空气浮动着一种别样的食物香气。


    叶颂真有了新发现,烧烤店隔壁就是一家米线店,看上去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她饿得头晕眼花,也懒得再找其他餐厅,便对齐屿说:“先吃米线吧,听说徐州的米线也好吃。”


    这家米线店颇具规模,上下三层,座无虚席,前台正在排队点单。


    叶颂真眼尖,发现一张正在收拾的空桌,立刻前去占领。她对齐屿说:“你去点单吧,我在这儿守着。”


    “要不你去吧?”齐屿大致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


    “我都行。”叶颂真不太挑剔,“你点什么,我就点什么,你可别想坑我。”


    齐屿没意见:“行。”


    五分钟后,齐屿端来两份刚出锅的米线。


    叶颂真惊讶:“哇,这么大一碗?”


    齐屿分给她一碗米线,还有一双筷子:“我看人家都推荐牛肉米线,不好吃可别赖我。”


    这份米线汤底浓郁,咸鲜的肉酱颗粒分明。


    薄薄的牛肉盖在细细的米线上,再佐以榨菜、小葱和香菜,美味直冲天灵盖。


    叶颂真尝了一口,惊呼:“好好吃!”


    尤其是米线,口感劲道爽滑,软而不烂。


    最开始叶颂真还担心份量大、吃不完,没想到她吃起来比谁都快,连汤都喝得见底。


    齐屿倒是细嚼慢咽,米线要先用筷子挑进小碗,晾凉之后再一口一口地吃。


    叶颂真饱餐一顿,心满意足。


    但是,米线是碳水,她吃了那么一大碗,没过多久就开始晕碳。


    叶颂真无精打采地犯着困,纤长的眼睫毛向下耷拉着,遮住乌黑的瞳仁。


    齐屿见状,主动提议:“要不要开个钟点房休息休息?”


    钟点房这个词戳到了叶颂真的某根神经,她稍显犹豫:“钟点房……这不好吧?”


    齐屿用餐巾纸擦拭嘴角,随口问道:“钟点房怎么了?”


    “人家会不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叶颂真觑着齐屿,“大中午去开钟点房,一般都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怎么会呢?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正当得很。”齐屿放下餐巾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心虚了?”


    若是以往,叶颂真一定骂齐屿不要脸。可是,那个怪异的梦境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叶颂真摇摇头,清除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才理直气壮地说:“我有什么心虚的?开就开。”


    正巧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干净,实惠,离得还近。


    齐屿递过去两张身份证,对酒店前台说:“麻烦开两间钟点房。”


    前台瞟了齐屿一眼,向他确认:“你要开两间钟点房?”


    齐屿点头:“是的。”


    前台的视线掠过齐屿身后的叶颂真——她的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前台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为他们办理好入住手续,两个房间挨在一起。


    叶颂真用房卡刷开房门,行李箱甩到墙脚。她拉上窗帘,脱掉衣服,一下子扑到大床上。


    好饱,好累,好困……真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叶颂真钻进被窝,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正要入睡,隔壁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齐屿在洗澡吗?


    今天他的头发香香的,昨晚应该洗过澡了吧?


    他这么爱干净?半天就得洗一次?也不怕洗秃噜皮了。


    叶颂真胡思乱想着,眼皮发黏,渐渐沉入香甜的梦乡。


    ……


    咚咚咚!咚咚咚!


    叶颂真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看时间,四点半了。


    难道该退房了?


    叶颂真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这才去开门。


    齐屿站在门口,垂着眼睛看她:“快五点了,该去吃烧烤了。”


    叶颂真这会儿不太饿。


    不过,此次行程的目的就是吃烧烤,她无可推脱。


    “我收拾一下,”叶颂真问,“现在要退房吗?”


    齐屿说:“退了吧,今晚肯定不住这儿了。”


    叶颂真简单洗漱一番,拉着行李箱出门。


    她把行李箱寄存在前台,跟齐屿一起前往路对面的烧烤店。


    烧烤店正是热闹的时候。


    小伙计正在露天生火点炭,蒲扇对着炉子一扇风,一块块木炭就发出猩红的光。


    一进店,门口挂着一扇刚杀好的羊,血肉淋漓。几位大娘戴着厨工帽和橡胶手套,坐在桌边串着羊肉串。室内满是孜然和羊肉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他们找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面是不锈钢的材质,桌边没有板凳,只有小马扎。齐屿坐着有些费劲,只能尽量蜷着腿。叶颂真还好。


    老板见他们是外地人,解释道:“以前咱们家的烧烤是在街边摆摊,大家随便凑合着坐。后来开了店,这个习惯也就保留了下来。”


    齐屿倒也没说什么,对着菜单开始点菜。


    他们要了一斤羊肉串、半斤五花肉、半斤肉筋、两瓶啤酒,还有若干素菜、凉菜。


    齐屿问老板:“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板说:“咱们店的枪弹炮是特色,推荐你试试,大补!”


    叶颂真拆着一次性筷子,饶有兴致地问:“枪弹炮是什么?”


    老板回答:“羊枪、羊球、羊腰子。”


    叶颂真:“……”


    齐屿往一次性塑料杯里倒着甜醋,处变不惊:“哦,那我暂时还不需要。”


    叶颂真有些尴尬,环顾四周。


    这家烧烤店的店面不算大,客人也不太多。她将信将疑:“这家店能好吃吗?”


    齐屿说:“放心,我下午又看了攻略。人家说徐州没有难吃的烧烤店,难吃的早就倒闭了。”


    店家上菜很快。


    所有肉串烤至七八成熟,放在垫了油纸的餐盘里,递到客人的桌上:“你们稍微再烤一到两分钟就能吃了。”


    齐屿把羊肉串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中央的小炭火炉上,叶颂真偏头观察着:“能吃了吗?”


    “你想吃就吃,”齐屿说,“反正吃了也死不了人。”


    待到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叶颂真拿起一串,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汁水丰富,一点儿羊膻味都没有。配上本地特色的甜醋,清爽解腻。


    “太好吃了!这趟来得太值了!”叶颂真激动不已,“别说加拿大了,就算回北京也吃不到这么棒的烧烤。”


    齐屿把钢签的尖头冲着自己,手柄头对着叶颂真:“好吃你就多吃点儿,省得回加拿大又变成饿死鬼投胎。”


    叶颂真对今天的午餐和晚餐都特别满意,她以此推断:“随便找了两家店都好吃,我估计徐州好吃的还不少。”


    齐屿收拾着餐桌上的钢签:“你想在这儿多待几天?”


    “也不是不行,就是……”叶颂真叹息,“我晚上得一人开一间房,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齐屿的手一滞,佯作无意地问:“我要是女的,你打算干什么?”


    “我还能打算干什么?”叶颂真理所当然地说,“我打算跟你睡一间房,这样能省钱。”


    “看不出来,你还挺勤俭持家。”


    “至少比你勤俭持家。”


    “那你赢了。”


    齐屿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叶颂真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沁入心脾,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跟齐屿又不是一家人,比这个干什么?


    结账之后,两人一起离开烧烤店。


    天色已黑,室外温度骤降。好在刚刚吃了不少羊肉,这会儿身上暖烘烘,也不觉得冷。


    叶颂真想在路边走走,消消食。


    齐屿没有异议,陪她一起闲逛。


    路上又聊到今晚的住宿问题,齐屿说:“怕什么?肯定有空房,不会让你住桥洞的。”


    叶颂真放心了。只要兜里有钱,还怕没地方住宿吗?突如其来的旅行,玩的就是刺激和心跳。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条断头路。


    这条断头路在一处高台上,比周围的地势都要高。


    齐屿长腿一迈,轻松跳了下去。


    叶颂真喝了一瓶啤酒,脑袋发懵。她又有些恐高,不太敢下。


    齐屿见她迟疑,不由地冲她伸出手掌:“手给我,我拉你下来。”


    叶颂真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齐屿的手掌宽厚、温热、干燥,给人以安全感。


    有他接着,应该没问题吧?


    齐屿手掌发力,将叶颂真整个人往下带。尽管她做了心理准备,还是难免受惊。


    叶颂真重心不稳,腿脚发软,一个趔趄,毫无防备地栽进齐屿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脑筋急转弯:叶颂真和朋友们玩什么游戏绝对不会输?答案是:一二三,木头人!答对的宝贝们都有小红包,前三名有大红包。明天还会有一个脑筋急转弯,跟男主有关今天没答对的不用灰心,明天那个简单。


    第24章


    叶颂真有一瞬的失神。


    此处僻静无人, 昏黄的路灯自带暧昧,齐屿的脸被镀上一层铬黄的滤镜。


    他低垂着眼睫,眼底像风拂过的稻田, 隐隐流动着微光。那微光里有她不曾见过的风景, 万般柔情翻涌, 诉说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一路的北风, 刮走了喧嚣和嘈杂。


    齐屿的身上只剩下冷清、素净的味道。可是,他的怀抱又是那么的温暖、可靠。


    叶颂真的心脏失去了跳动的规律,猛地狂跳一阵,再克制地缓和下来。


    一想到什么,心脏又犹如雀鸟欢腾, 振翅欲飞。飞到半空, 扑棱不动了,翅膀一抖, 向下坠落——过山车一样刺激的体验。


    叶颂真的身体深处翻滚着一种燥热, 齐屿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她不慎跌落入他怀, 女孩子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浑身上下像是触了电, 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递到中枢神经, 使他不敢动弹半分。


    惊险时分下意识护住她的那只手,此时此刻竟落入尴尬的境地。


    现在,他是在搂着她吗?


    叶颂真的发旋像一朵小小的花,悄然绽开在他的眼前。


    她的身上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不是任何一种花的气息,而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清澄、淡雅。


    对齐屿而言,叶颂真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许多年前,她偶然靠近, 他闻到的也是这样的幽香。


    齐屿撇开视线,看向路边一块无意义的石头。忍了又忍,终于克制住某种写进底层代码的冲动。


    他将叶颂真扶正,尽可能平心静气地对她说:“你小心点儿。”


    叶颂真眼睫微闪,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扭过头,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藏住不自然的神色。她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去,驱赶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


    这只是意外,千万别多想。


    叶颂真告诫自己。


    夜色渐深,几粒星屑缀在天空。


    叶颂真说:“回去吧,行李还在酒店。一会儿还得找新酒店落脚呢。”


    二人之间,一反常态的沉默。


    齐屿脱掉外套,搭在胳膊上,随口说着:“羊肉吃多了容易发热,你热不热?”


    叶颂真敷衍:“有点儿,但也还好。”


    二人原路返回。路上行人渐多,气氛也开始活跃。


    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情绪,仿佛写在沙滩上的字,人潮一来,就被冲得干干净净。


    叶颂真找出行李签,去前台取行李。


    齐屿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事情办妥,叶颂真拉着行李箱过来。


    齐屿调出附近的酒店列表,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看今晚住哪家酒店?”


    叶颂真坐到他的旁边,浏览着他的手机界面,对比这些酒店的价格、星级、位置、设施、评分……


    这不光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多看两页,眼睛都得犯花。


    齐屿当起了甩手掌柜:“你来定酒店吧,顺便一会儿把明天的攻略也做了。正好我落个清闲。”


    “你休想搭我的便车!”叶颂真把手机丢了回去,“酒店你定,攻略也你做。”


    “预算多少?”


    “我转给你。”


    齐屿收到一笔转账,二百五。


    这个数字自带嘲讽效果,似乎颇具深意。


    齐屿:“你什么意思?”


    叶颂真:“没什么意思。”


    齐屿:“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叶颂真:“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齐屿:“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你什么意思?”


    齐屿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叶颂真不耐烦地瞪他:“我一天工资就二百五,你就非得让我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齐屿却说:“你这么一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叶颂真:“……”


    成天把时薪四位数挂在嘴上的人,还会不好意思?


    “一天二百五,也不算少了。”齐屿客观评价,“我上学那会儿,经管学院的同学出去实习,恐怕也挣不了你那么多。”


    “哦,是吗?”叶颂真嘴角微微上翘,得意了起来,“哎,清华也不过如此嘛,徒有虚名。”


    齐屿瞥着她,笑笑不说话。


    五分钟后,齐屿叫了一辆车,载着叶颂真前往新酒店。


    这家酒店坐落在云龙湖畔,依山傍水,风光旖旎,地理位置极佳。车停在酒店门口,戴白手套的门童主动上前开车门。


    叶颂真下了车,心一惊。


    看这门头,就知道这家酒店底蕴匪浅,应该是当地有头有脸的老牌酒店。


    预算二百五就能住?这儿的物价水平有那么低吗?


    叶颂真跟着齐屿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齐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叶颂真郑重其事地说,“我的预算就那么多,超出的部分我可不负担。”


    齐屿自信满满:“放心,我的方案不会超出你的预算。”


    到了前台,工作人员核对入住信息:“您好,查询到您订了一间双卧套房。房费已经预付过了,这边直接帮您办理入住。”


    双卧套房,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大套房内有两个独立的卧室——比开一间双床房显得有分寸,比开两间大床房显得更亲近。


    叶颂真倒也没意见。


    预算二百五,有啥就住啥呗,还能轮得着她挑剔?


    她和齐屿行得正、坐得端,这里人生地不熟,谁也不好传他们的闲话。


    行李员推着行李车,领着他俩上电梯。


    到了房间,行李员将行李放至玄关,回身替他俩带上房门。


    叶颂真没住过这种房型,不禁四下张望。


    全屋铺设地毯,公区面积很大,有宽阔的会客厅,沙发、茶几、电视、休闲茶座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独立餐厅、开放式厨房和公共卫生间。


    叶颂真感叹:“这么大的房间,看起来这么高级,一晚上竟然只要五百?经济下行的风也吹到酒店行业了?”


    “现在不是春节假期,酒店房价不高。”齐屿有理有据地解释说明,“双卧套房一千二百五,单卧套房一千。所以,你的那间次卧二百五。”


    “原来我的房间只是个添头。”


    “所以我也就让你出个零头。”


    “你这人,心还怪好的呢。”


    “因为我善。”


    “……”


    叶颂真推开次卧房门。


    次卧很小,空间逼仄,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和一扇不大的窗户。窗外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清。


    她又好奇地去主卧参观。


    主卧非常宽敞,一米八的双人大床,大露台可以远眺湖景。光是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面积就超过了她的次卧。


    叶颂真:“……”


    可恶,她竟然有点儿想鸠占鹊巢。这种心理是不是不太好?


    齐屿放下行李,转身去了卫生间。


    叶颂真来到露台吹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云龙湖就在不远处,周边一圈都亮着光,照着婆娑的树影。


    灯影耀眼夺目,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不,冷静不了。


    她需要心理辅导员。


    这事羞与旁人提,叶颂真只能打开手机上的AI软件,描述当下的情况,然后问:“我这种心理正常吗?会不会显得我很不要脸?”


    AI回复:“现在我就用最直白、最通俗易懂、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你的心理特别正常,半点儿都不算不要脸!好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迁就,你完全可以跟他商量着换房间。别理直气壮地索要,跟他撒撒娇、开开玩笑,说不定他就答应啦。”


    有了AI的心理辅导,叶颂真突然有了莫名的底气。


    这时,齐屿从卫生间出来。


    他见叶颂真在露台吹风,便说:“你不冷吗?别吹感冒了。”


    叶颂真挤出笑脸,冲他眨了眨眼睛,嗓音也甜美了一度:“齐屿,我们算好朋友吗?”


    齐屿愣了一秒,这才说:“不算吧。”


    “那你想不想当我的好朋友?”


    “不想。”


    “……”


    叶颂真完全没料到齐屿会这么说。


    不光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还把她的面子当成了他的鞋底子。


    叶颂真只能改变策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唉,我一个女孩子,还得去公共卫生间进进出出。这要是被你撞见什么,也太尴尬了吧……”


    说罢,她觑着齐屿,又害羞地垂下眼,瞅着墙脚。


    齐屿故作惊讶:“你要裸奔?”


    叶颂真一秒破功:“谁要裸奔了?你才要裸奔!”


    齐屿不再逗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住主卧?”


    “谁说的?”叶颂真不肯承认,“我可没说。”


    “你看看你,”齐屿看破也说破,“还得寸进尺了。”


    叶颂真振振有词:“这叫高配得感。”


    “你要是住主卧,就别出来。外面的公区全归我。”


    “怎么还不让人出来?”


    “你说的,我要裸奔。”


    “……”


    叶颂真朝齐屿扔过去一个抱枕,齐屿连忙闪避,顺势关门。


    抱枕嘭地砸到门板,又掉到了地毯上。


    齐屿折返,拿走他的行李,临走之前还不忘揶揄:“得了便宜,就不装了?”


    叶颂真急得直跺脚:“要说装,谁能有你装?”


    ……


    叶颂真成功地鸠占鹊巢。


    这一天舟车劳顿,她必须得洗热水澡。


    主卧浴室有一个大浴缸。


    她铺上一次性浴缸套,注入热水,往水里倒了一小瓶玫瑰浴盐。她又从手机里翻出珍藏的歌单,点击播放。


    一切就绪,她脱掉衣物,盘起头发,抬腿坐进大浴缸。水漫到胸口,洗去一身疲惫,舒服极了。


    泡澡半小时,冲澡又半小时……叶颂真吹着头发看手机,发现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一。


    她去包里找手机充电线,怎么也找不着。


    奇怪,弄丢了吗?还是让齐屿拿走了?


    叶颂真想给齐屿发消息,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她擦干头发上的水,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将门打开一道细缝,向外窥视——外面空空荡荡,没有齐屿的身影。


    他是不是回次卧休息了?


    叶颂真蹑手蹑脚地出门,穿过会客厅,来到次卧门口。


    咚咚咚!敲了三下,齐屿没反应。


    咚咚咚!又敲三下,屋里还是没动静。


    叶颂真正欲再叩门,房门刷地打开——


    她当场呆若木鸡。


    齐屿上半身裸着,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乌黑发亮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滴答滴答掉着水珠。


    那些水珠路过凸起的喉结,也路过下凹的锁骨,沿着薄肌的纹理向下滚动,最终没入腰腹间那条白花花的浴巾。


    “齐屿——”


    叶颂真失声尖叫:“你真裸奔啊?!”


    作者有话说:


    今日脑筋急转弯:齐屿为什么下雨天不出门?答对的宝贝们都有小红包~


    第25章


    叶颂真惊得捂上双眼, 看也不敢看,生怕她的梦境又要从齐屿这儿进货。


    “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吗?”齐屿嗓音低沉,“大半夜来敲我的门, 你对我又有什么需求?”


    臭不要脸。


    叶颂真腹诽。


    “我的手机充电线不见了, 是不是让你偷走了?”


    “你的手机充电线是金子做的?偷走能卖钱吗?”


    叶颂真听见沾了水的塑胶拖鞋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齐屿似乎回房间了。


    她悄没声儿地睁开眼睛, 从指缝里偷看。这一看,可不得了——


    齐屿的背影清瘦利落,身材挺拔匀称,肩线宽,腰线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既不过于发达臃肿, 又不过于单薄纤瘦。


    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质感,像古希腊时代的清隽少年雕像。


    叶颂真不自觉地咽着嗓。


    齐屿裹着浴巾半蹲, 捡起墙角的双肩包。


    他不经意地侧身回眸, 叶颂真还捂着眼睛, 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行了, 别捂眼睛了。你多大了?还装纯情?”齐屿把双肩包递过去, “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从指缝里偷看。”


    叶颂真被戳中,立刻收手捏拳,发起自卫反击:“谁要偷看?我都怕今天夜里会做噩梦。”


    “做什么噩梦?”


    “梦见你还不算做噩梦?”


    “我还能在梦里吃了你?”


    “……”


    那……也算吃吧?


    当然,叶颂真才不会承认。


    齐屿找了一块干毛巾,坐到床边,随意地擦着头发:“你看看我的包里有没有你的充电线。”


    叶颂真埋头苦寻。齐屿的双肩包里有不少东西, 笔记本电脑、耳机、剃须刀、钱包、手帕纸……就是没有她的手机充电线。


    “我的手机充电线怎么没了?”叶颂真想把他的双肩包倒过来,再扑棱扑棱。


    “这很正常,”齐屿见怪不怪, “你一向丢三落四。”


    叶颂真:“……”


    高中某次英语课,她忘带课本,只能向齐屿求助。齐屿借是借了,嘴上却不饶人:“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呢?”


    叶颂真朝他那儿挤了挤,脑袋也拱了过去,大言不惭:“我怎么会把自己忘了呢?要忘也是把你忘了。”


    谁曾想,当初的戏言一语成谶。


    多年之后,她真的忘了齐屿。


    “是不是落在高铁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了……”叶颂真嘀嘀咕咕地拉上拉链,向齐屿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的没了,你的借我。我的手机自动关机了,再不充电,电池就要饿死了。”


    齐屿瞟了她一眼,起身去床头拿他的充电线,递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告诫:“用完还我,今晚我还得做攻略呢。”


    叶颂真双手接过充电线。


    齐屿这会儿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的身上有和她一模一样的橙花味道——这是酒店特调的洗浴香氛。


    “齐屿,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干净?”叶颂真调侃,“一天还得洗两回澡。”


    “烧烤味大,当然得洗。”齐屿回应,“叶颂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关注我?连我一天洗几次澡都知道。”


    叶颂真不屑哼笑,转身离开。


    “谢了,大好人。”她举起充电线,冲齐屿摇了摇手。


    齐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另一扇门,他才回过神来,反手关门。


    ///


    翌日清晨。


    叶颂真在大床上睡得正香,屋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将脑袋埋到底下。


    敲门声依旧,还伴随着齐屿的叫早:“叶颂真,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


    叶颂真被吵得睡不着,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下床。拖鞋只找到一只,她索性光着脚、踩着地毯去给齐屿开门。


    一开门,齐屿穿戴整齐地立在那儿,身姿挺拔如白杨。


    叶颂真的起床气不小:“齐屿,你一大清早叫魂呢?”


    “这都十点半了,”齐屿指了指会客厅墙上的时钟,“我已经等你两个半小时了。”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叶颂真倚靠着门框,抬着眼睫看他,“你要特种兵旅行?我的命也太苦了吧。”


    齐屿面无表情地宣布:“按照攻略,我们已经错过了第一项行程,逛早市吃早点。”


    “什么攻略?”叶颂真问,“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睡前我发给你了。”


    “……”


    叶颂真翻出手机,齐屿竟然真给她发了一份名为“徐州两日旅行攻略”的PPT文件。


    点进去一看,里面详细地罗列出徐州的各项吃喝玩乐,并且附上了游玩路线和时间规划。


    “齐屿,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叶颂真感到压力,“我们就是随便玩玩,不用费那么多心思……”


    齐屿解释:“我每年休假的时间就那么点儿,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


    叶颂真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想好好利用时间,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不用等我。”


    齐屿却说:“那不行,你得帮我拍照,我还要发朋友圈呢。”


    叶颂真:“……”


    有没有搞错?她还得负责帮他出片?


    “我认为……”叶颂真严肃地提出建议,“我们的旅行攻略应该从中午做起。就算我不赖床,也得起床化妆呀。”


    “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昨天也没问啊。”


    “……”


    齐屿无奈地垂下眼眸,叶颂真的裸脚意外地出现。


    她的脚不大,羊脂玉般莹润,脚指甲上染着豆沙粉色,显得格外娇嫩。看上去,她的脚还没有他的手长,应该能被轻松地握进手掌心。


    齐屿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回忆了几秒,这才想起刚刚的话题:“你化妆需要多久?”


    “那可不好说,”叶颂真摆起谱来,“女孩子化妆是不能催的,你懂不懂呀?”


    “我是不懂,”齐屿说得理所当然,“我又没交过女朋友。”


    “哦,那也难怪……”叶颂真说,“俗话说,旅行是检验感情的重要标准。听说好多情侣在这方面都不合拍,何况是我们?”


    “我们不合拍吗?”齐屿反问。


    “我们很合拍吗?”叶颂真说着说着,察觉出不对劲。


    他们又不是情侣,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


    怪她口不择言,瞎举例子。


    叶颂真说:“我只是想说,临时组来的旅行搭子,意见不统一很正常。”


    “没事,你接着睡吧。”齐屿改变口径,“你什么时候睡饱了、睡美了,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这番话在叶颂真听来,难免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这么一折腾,她倒不困了。要是耽误齐屿太多时间,还不知道他这两天要怎么编排她呢。


    “你再等等,”她对齐屿说,“我画个妆就走。”


    ///


    半小时后,叶颂真收拾妥当。


    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简单地上了粉底、睫毛膏、腮红和口红,气色红润似水蜜桃。


    这个时间,该吃午饭了。


    齐屿带叶颂真去下馆子。


    这家餐厅朴实无华,口碑却不错。


    服务员推荐的99元团购套餐,竟然有五菜一汤,甚至包括了当地特色的地锅鸡和蒜爆鱼。


    “这桌菜咱俩根本吃不完,这家店也太实在了吧!?”叶颂真感慨,“99块钱,也就够我在多伦多吃一碗牛肉面。”


    齐屿拆着餐具:“那你真是被发配宁古塔了。”


    “不过,那边也有比国内便宜的东西。波士顿龙虾超级便宜,99块钱差不多能买三只。”


    “好吃吗?”


    “他们的烹饪手法太简单粗暴,我都吃腻了。论味道,比盱眙龙虾差远了。”


    二人边吃边聊。


    这一桌的每一道菜都好吃,唯一一个算不上缺点的缺点就是分量太大,导致二人有浪费食物的嫌疑。


    “许愿这家店明天就开到多伦多,我一定会把它吃成食堂。”叶颂真放下筷子,掏出口红补妆,“现在我是真吃不下了……齐屿,你加油。”


    齐屿擦了擦嘴:“我也饱了。”


    “你这战斗力不行啊。”


    “我要这战斗力有什么用?”


    “技多不压身。”


    “有这战斗力,很难不压身。”


    “……”


    下午,二人按照原计划去了宝莲寺,回酒店的时候还顺带去了云龙湖。


    叶颂真给齐屿拍了不少照片,她第一次见有男生如此热衷于出片。


    好在人像出片的三要素是模特、模特、模特,有齐屿这样的脸,拍照很难不出片。


    作为交换,齐屿提出要帮叶颂真拍照,每到一处打卡点,他都会主动问。


    叶颂真对此兴趣不太大:“哎呀,我随便拍两张就好了,又不打算发朋友圈……”


    “你为什么不发朋友圈?”


    “我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我都发朋友圈了,你也得发。”


    “齐屿,你没事儿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学人精一个。”


    齐屿早已对她这样的口头攻击免疫,甚至可以云淡风轻地笑笑。


    他把手机递给叶颂真,向她展示自己精心编辑的九宫格朋友圈。不得不说,帅哥的照片真是赏心悦目。


    “我的朋友圈已经有五十人点赞了。”齐屿质疑,“你是不是人缘不好啊?怕发出去没有人给你点赞。”


    “我人缘不好?”叶颂真气得跳脚,“我人缘好得很!我甚至能在拼多多成功提现!”


    “有本事你就发,我倒要看看你人缘有多好。”


    “发就发!”


    叶颂真对着今天的照片精挑细选,每一张都要仔仔细细修图,确保完美无瑕。


    她凑了九张图,发布朋友圈:「城是徐州城,寺是宝莲寺,湖是云龙湖。」


    陆陆续续有人点赞,但也没那么多。跟她想象中一拥而上的盛况,相去甚远。


    这个时间点,其他人都在上班或者上学,累了一整天,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看到她在朋友圈晒旅行和美食,谁乐意点赞呢?


    不过,也有人乐于给她捧场。


    梁丘羽:「徐州烧烤好吃吗?我也想吃!」


    温沈静:「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奉化口音)」


    余峰:「你怎么也在徐州?徐州有那么好玩吗?一个两个都去。等五一放假,我也去!」


    除此之外,还有她爸,不光点赞还评论。


    董从军:「玩得开心[憨笑]」


    叶颂真感到不对劲,下拉界面,找到齐屿的那一条动态。


    董从军:「玩得开心[憨笑]」


    可恶!


    这种时候,她爸竟然还给齐屿点赞!胳膊肘向外拐个没完!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脑筋急转弯:齐屿为什么下雨天不出门?答案:因为装逼遭雷劈。答对的宝子们都有小红包~—————本章温沈静说的那句话出自电影《大决战》中老蒋的独白,算是对徐州比较经典的一段评价。原文是:“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第26章


    回到酒店, 叶颂真美滋滋地说:“齐屿,我现在有一百个点赞,你输了!”


    “那谁能比得过你?”齐屿换上拖鞋, 对此表示无可奈何, “为了赢, 竟然可以挨个求列表给你点赞, 还骗人家说满一百赞餐厅免单。”


    “你怎么知道?”


    “我们又不是没有共同好友,人家可都告诉我了。”


    “……我不管,你就说我赢没赢吧?”


    “这把算你赢。”


    “什么叫算?我赢得光明磊落!”


    齐屿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叶颂真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屋休息,齐屿叫住她:“这个给你。”


    她低头一瞧,齐屿递过来一条全新的手机充电线。


    她今天玩得太尽兴, 早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齐屿还记得。


    “你什么时候买的?”


    “路上看见就顺手买了一根, 省得你今晚又跟我借。”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值钱的东西,送你了。”


    “……”


    叶颂真带着这根充电线, 回到主卧。


    手机又快没电了, 她对准充电口, 插上充电线, 屏幕显示充电中。


    叶颂真舒舒服服地躺到大床上, 惬意得很。


    跟齐屿出来玩,体验还挺好,什么都不用操心——她甚至可以把脑子寄存在家。


    这一天忙碌又充实,但也挺累。


    叶颂真不打算熬夜。她脱了衣服,准备简单冲个澡就睡觉。


    临睡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她发的朋友圈动态, 拥有了第101颗小爱心——是齐屿给她点的赞。


    ///


    早晨八点,闹钟叮铃铃地作响。


    叶颂真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精准地摁掉闹铃。


    昨晚睡觉之前, 她特意设置闹钟,打算按照齐屿的旅行攻略,早起出门。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再不抓紧,那些景点就玩不完了。


    床还是要赖的,但也只赖了五分钟。


    叶颂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挣脱温暖的被窝,成功起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上拖鞋去卫生间里洗漱。刷完牙,洗完脸,人也清醒得差不多了。


    回到卧室,叶颂真这才拉开遮光窗帘。人算不如天算,一大早竟然下雨了。


    天空滚过一道闷雷,隔着濛濛的雨雾,远处的柳树生出似有若无的绿意。


    冬天接近尾声,春天的脚步近了。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叶颂真打算去敲齐屿的门,问问今天是否计划有变。


    她轻手轻脚地出门,听见会客厅传来齐屿的说话声:“……我目前的工作、项目都比较稳定,暂时没有紧急跳槽的打算。今天只是想横向对比一下外企的平台和生态,做一个简单的了解。”


    齐屿背对着她,身着藏蓝色的格子睡衣,端坐在书桌。


    笔记本电脑打开,麦克风外放,屏幕是线上会议室的界面。摄像头没开,因此他的衣着并不正式。


    对面说:“我懂。像您这种资深技术专家,都是择优观望,肯定不至于被动找工作。这也是我们主动对接您的原因。”


    叶颂真联想到上次她在高铁上跟齐屿的对话,他说想跳槽去外企。


    当时她也没往心里去,只当齐屿随意找了一个显摆的由头。现在看来,他真有这样的打算?


    叶颂真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工作,成天跟HR打交道。春节假期一结束,各大公司的HR就会活跃起来,释放HC,招揽市场上的人才。


    叶颂真担心打扰到齐屿,想要回屋。但是,她又好奇齐屿会怎么跟HR沟通——不可否认,她在这方面还有许多要精进的地方。


    对面简单地向齐屿介绍了一下公司团队,接着说:“我们和国内大厂不同,几乎没有无效内卷。您入职之后,可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模型优化和技术迭代上。”


    “这个我知道。”齐屿说,“我现阶段更关注长期的个人发展和平台上限,这方面你们有没有更多的优势?”


    对面回答:“我们构建了成熟的全球人才互通流转体系。公司拥有全球一体化研发体系,北美、亚太、欧洲的研发中心,内部岗位完全打通。这是国内大厂无法比拟的优势。”


    齐屿似乎来了一点兴趣:“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对面抓紧机会,自卖自夸:“就拿北美来说,旧金山、西雅图、多伦多、温哥华的AI研发中心持续扩编,公司本身也鼓励国内的核心技术人才前往北美开拓核心业务……”


    叶颂真听不下去了。


    她参加面试,都是HR提问,她来回答。到了齐屿这儿,怎么还互换身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HR呢。


    叶颂真学不到半点儿有用的东西,转身回屋。


    ……


    一刻钟后,面试结束。


    齐屿合上笔记本电脑,去敲叶颂真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叶颂真穿了一件珊瑚绒的居家睡衣,纯白色,质地柔软。睡饱了的皮肤,牛乳一般白皙细腻,透着晶莹的光泽。


    齐屿问:“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我想着今天按照你的攻略,早点出发。”叶颂真说,“我们不是还有很多行程吗?”


    齐屿:“……”


    齐屿:“我还想着等你睡到自然醒呢。”


    他以为叶颂真会像昨天那样睡到日上三竿,所以才跟HR约了早上的面试,这样不耽误事。


    谁知面试刚开始,叶颂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她还旁听了片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叶颂真指了指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外面下雨了。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全天候有雨。”


    “下雨怕什么?”齐屿无所谓,“你想去哪儿?正好酒店有伞,打伞出去也一样。”


    “算了吧。”叶颂真鄙夷地看着他,“跟你打一把伞,我都怕被雷劈。”


    齐屿瞥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今天不出去了?”


    叶颂真点头:“想出去,至少也得等雨停吧。”


    “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齐屿看了看时间,“先去楼下餐厅吧,酒店赠送了双人自助早餐。”


    “那我换身衣服。”


    “我看别人都穿睡衣,你也别换了吧。省得回来还得再换。”


    “……行吧。”


    二人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就下楼了。


    路上碰见的住客,几乎都携家带口。双人出行的一般是小情侣,挽着手、搂着腰,亲昵极了——不像他俩,一路规规矩矩。


    餐厅供应中式和西式早点,还有当地特色美食。叶颂真拿了一些爱吃的食物,还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她跟齐屿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有的没的。


    “齐屿,你刚刚在面试?”


    “嗯。”


    “你真要跳槽?”


    “正在考虑中。”


    叶颂真喝了一口咖啡:“外企目前在国内的处境还挺尴尬,主要还是受地缘政治的影响。现在不少外企陆续撤出中国。指不定哪天你干着干着,公司突然跑路了。”


    齐屿夹起煎饺,蘸着醋:“跑就跑呗,刚好能拿大礼包,听说外企的裁员补偿特别丰厚,基本都在N+3以上。”


    叶颂真:“……”


    这家伙一点儿都不在意?


    看来他的工作一路顺风顺水,还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齐屿剥了一颗茶叶蛋,继续说:“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不行就再跳槽。况且,我也不是非得在国内工作。”


    叶颂真惊讶:“你还想内部转岗去国外?”


    “不行吗?”


    “那你北京的房子怎么办?”


    “那是我的房子,我自然会处理。你替我操这份闲心干什么?是不是想打什么歪主意?”


    “……”


    可恶,真气人!


    她就不该多管他的闲事。


    “换个话题吧,”齐屿说,“休假不想聊这些。”


    一旦聊起工作,再轻松的氛围也会变得凝重。


    叶颂真看向窗外的绵绵春雨,针织一般细密。路边只有三两行人,步履匆匆。


    “如果不出门……”她不禁要问,“我们两人在酒店又能干什么呢?”


    叶颂真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同住一屋,多少有些暧昧。


    他们又不是小情侣,可以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瞎折腾……他们恐怕只能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想不出来。”


    “你打不打游戏?”


    “什么游戏?”


    齐屿解释:“我们住的双卧套房是酒店的家庭套房,自带Switch游戏机。我看就在电视旁边放着。”


    “那好呀。”叶颂真赞成,“我必须把你打趴下,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回到房间,齐屿打开电视,从抽屉里找出HDMI高清线,连接Switch游戏机,再用遥控器调转信号频道。


    叶颂真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耐心地等齐屿调试设备。一通操作之后,电视屏幕显示出游戏画面。


    齐屿拿来两个游戏手柄,分给叶颂真一个,顺势坐到她的身旁。


    他按着手柄按键,一个一个地切换游戏:“你想玩哪个?”


    叶颂真浏览着列表,发现一个感兴趣的游戏:“我要玩马里奥赛车!”


    “你居然喜欢玩赛车?”


    “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爱玩跑跑卡丁车,ID秋名山车神!”


    齐屿点击马里奥赛车,进入双人选角模式。


    叶颂真选了桃花公主,齐屿选了经典马里奥。他们需要跟电脑操作的十几个角色共同竞争,比谁的名次更高。


    准备就绪,游戏开始。


    开局一切正常,直到赛车撞上道具箱,在场的人纷纷耍起阴招。


    “谁放闪电劈我?”齐屿质问,“是不是你?”


    叶颂真狡辩:“你不要污蔑我,明明是老天爷开眼了!”


    “闪电是AOE攻击。你没被劈,那就是你放的。”


    “我放闪电怎么了?你还朝我扔乌龟呢!”


    “我扔乌龟怎么了?你还在我校服上画乌龟呢!”


    ……


    二人赛了一路,也吵了一路。


    临近终点线,更是战火升级。


    叶颂真劈手去抢齐屿的游戏手柄,齐屿防了一手,直接反攻。叶颂真赶紧启动防御模式,一边躲避一边遥控。


    眼见着齐屿抓到了她的游戏手柄,她拼死保护。一来一回,她挣扎着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哎呀——”叶颂真后背着地,滚到了地毯上。偏偏她还使坏地拽了齐屿一把,齐屿也摔了下来。


    咚的一声,游戏手柄应声掉地。齐屿下意识地用胳膊撑地。


    一回头,叶颂真就躺在他的身下——


    她微微张着唇,喘着气,乌黑的眼睫也跟着呼吸轻颤。


    娇嫩的唇瓣像春天里迎风绽开的樱花……诱人亲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参加晋江的七日连更活动,每天会刷新50个小红包,在小说详情页可以领取。每个读者在活动期间可以领取一次,所以没领过的读者可以蹲一下这个红包(我不确定几点刷新,可能是白天11点以后)红包可能抽到营养液,可以捐给我呀~~谢谢


    第27章


    一滴春雨, 啪地落上嫩枝。


    在此栖身的麻雀受了惊,一跃而起。


    叶颂真望着齐屿近在咫尺的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她在等齐屿起身。可是, 齐屿像是被定住, 一动也不动。她甚至能看见, 齐屿黑澈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影子。


    二人对视了一秒, 又不约而同地挪开眼神。


    叶颂真顺势抬手,推开齐屿的胸膛:“齐屿,你怎么那么沉,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齐屿僵硬地直起身子,背过去整理睡衣下摆。


    叶颂真趁机坐了起来, 抚了抚胸口——她的心脏正在狂跳。


    她捡起游戏手柄, 想要继续操作,这一局游戏却已经结束了。


    第一名是Donkey Kong, 一只爱吃香蕉的怪力大猩猩。


    齐屿倒数第一, 她倒数第二。


    虽然她输给了怪力大猩猩, 但是她赢过了齐屿。所以, 这不算输。


    齐屿看了看屏幕, 无语:“看看你干的好事。道具攻击还不够,非得来物理攻击。”


    “输就是输,不要找借口。”叶颂真理直气壮,“你这人有没有格调?”


    齐屿默默地看她,放下游戏手柄,转身离开:“我去一趟洗手间。”


    叶颂真看着齐屿的背影, 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


    应该不至于。玩游戏而已,齐屿没有那么小气。


    叶颂真坐回沙发,无聊地拨弄着游戏手柄。


    过了一分钟, 公共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齐屿出来了。他拿起游戏手柄,坐到远离叶颂真的地方。


    叶颂真问:“你怎么坐那么远?”


    齐屿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对我发起物理攻击。”


    “我也没有禁止你对我发起物理攻击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下手没轻没重。”


    “我把你弄疼了吗?”


    “差点儿半身不遂。”


    叶颂真嘁了一声:“你要是半身不遂,不得一辈子赖上我?”


    “那可不?”齐屿不禁轻笑,“你最好小心点儿,不然你这辈子都得搭我身上。”


    屋外,雨一直下。麻雀重回枝头,以轻巧的喙梳理被打湿的羽毛。


    屋内,笑闹声持续了整整一天。


    ///


    启程回京的日子到了。


    买票之前,齐屿特意给叶颂真发消息。


    齐屿:「要买商务座吗?这次有余票。」


    叶颂真:「多少钱一张?」


    齐屿:「一千二。」


    叶颂真:「不买。」


    齐屿:「跟你一起穷游真好,省了不少钱。」


    叶颂真:「……」


    齐屿:「下次我还要跟你出来玩。」


    叶颂真:「滚!」


    第二天一早,两人结伴去徐州东站乘车。齐屿买的依然是二等座,D座和F座。


    如果说二等座B列是三等座,那么靠走道的D列和靠窗的F列,堪称一点五等座,性价比之王。


    上车之后,齐屿照例帮叶颂真把行李箱搁到行李架上。


    叶颂真昨天睡得一般,今天起得又早。列车一发动,她就靠着座椅开始补觉。


    ……


    两眼一闭一睁,列车已经快开到天津了。


    叶颂真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广袤的华北平原近在眼前。


    冬小麦田被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像整齐的抹茶巧克力,平铺在浅褐色的土地之上。白墙灰瓦的平房、宽浅不一的河道、枯黄茂密的芦苇……风驰电掣般地一闪而过。


    视线往回拉——


    齐屿半撑着下巴,胳膊靠着窗沿,眼神放空,望向窗外。春雨如丝,落在玻璃上,凝成水柱,淌成溪流。


    淡淡的天光笼罩着他,发丝映着亮色,侧脸轮廓分明。


    齐屿沉浸在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这一幕,令人联想到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 》。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晨曦的光,风干最后一行忧伤。黑色的墨,染上安详。


    ……


    齐屿回头,皱起眉头,问叶颂真:“你在干什么?”


    叶颂真举着手机,一脸无辜:“给你配乐。”


    齐屿:“……”


    她的手机正在外放《夜的第七章 》。


    一分钟试听结束,音乐自动停止。


    叶颂真收回手机,发表高见:“齐屿,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齐屿不咸不淡地夸道:“观察力惊人。”


    “你是不是经常幻想自己是MV男主角,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叶颂真调侃,“依我看,伦敦都未必有你忧郁。”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伦敦?”齐屿反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叶颂真好奇,“你去伦敦干什么?”


    “没干什么,”齐屿的左手搭上扶手,“心情不好,去海德公园喂鸽子。”


    “然后呢?”


    “然后就回北京了。”


    “……”


    他还真是有钱又有闲。


    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叶颂真不甘心地嘀咕着:“我都没去过伦敦,更没在海德公园喂过鸽子。”


    “朝阳公园也能喂鸽子,”齐屿提议,“你去那儿也一样。”


    “那能一样吗?”


    “鸽子倒是一样。”


    “……”


    叶颂真恨自己又多嘴。


    吃一堑,又吃一堑,双吃一堑,叒吃一堑,叕吃一堑……一智不长。


    剩下的路程不多了。


    叶颂真把嘴巴的拉链牢牢锁上,一句话也没跟齐屿说。


    抵达北京南站之后,二人分道扬镳。


    叶颂真叹了一口气,假期结束,又该面对现实了。


    ///


    节后的工作节奏明显快了不少。叶颂真连轴转了几天,电量逐渐耗尽。


    总算熬到周五,叶颂真计划周末要好好歇一歇,意外收到一条信息。


    温沈静:「我来北京出差一周。今天刚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就在国贸这儿。」


    叶颂真有些惊讶。


    印象中,她和温沈静在高中时期并没有太多交集。大概只有某一个学期,温沈静坐在她的前桌,每天给她传卷子,偶尔向她请教数理化。


    其他的事情,叶颂真也不太记得了。如果不是这次回苏州碰见温沈静,叶颂真早就忘记她了。


    不过,老同学主动邀约,叶颂真没有推辞的道理。


    她答应得挺爽快:「好,等我下班,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当天晚上,叶颂真去餐厅赴约。


    这家泰国餐厅位于国贸商城,临窗就座,国贸盛景一览无遗。


    温沈静来得比她早,正在看菜单。叶颂真跟她打了招呼,坐到对面。


    她们点了几道耳熟能详的泰国美食,便开始闲聊。


    叶颂真问:“你来北京出差做什么呀?”


    温沈静说:“我有一些工作要跟央视联络。”


    叶颂真看向窗外闪闪发光的大裤衩。


    她在国贸实习了两个月,天天路过,竟然一次都没进去过。


    不得不感慨,当年的高中同学们,如今已在各行各业熠熠生辉。


    温沈静舀了两碗冬阴功汤,分给叶颂真一碗。她不经意地问起:“上次我看你发朋友圈,你去徐州玩了?”


    叶颂真点头:“在徐州玩了几天。”


    “那天齐屿也发了差不多的朋友圈,你们俩一起?”


    “……”


    叶颂真后知后觉。


    共同好友发现她跟齐屿一前一后发朋友圈,是不是能猜到他们俩一起去了徐州?


    叶颂真赶忙澄清:“我跟他只是顺路,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跟他关系就那样。你千万不要瞎想,更不要造谣。”


    温沈静莞尔一笑:“你觉得我们学新闻的都特别爱造谣?”


    “那倒也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叶颂真夹了一只咖喱虾,“你不是那种无良记者。你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


    温沈静微讶:“你居然了解我的为人?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联系,你早就把我忘记了。”


    叶颂真确实忘了温沈静。


    但是,她不能当面承认。


    “哎呀,怎么会呢?”叶颂真笑容灿烂,“我还记得,以前你经常跟我讨论题目呢。”


    温沈静郑重地说:“多亏了你,我的数理化成绩提高了不少,不然也上不了复旦。”


    叶颂真:“……”


    可恶,一个两个都比她考得好!


    温沈静小口小口地喝着冬阴功汤,问道:“你在北京实习,是不是经常能见到齐屿?”


    “也没有吧。”叶颂真想了想,“齐屿在中关村附近上班,离国贸十万八千里。我就算想见,也很难见到啊。”


    温沈静哦了一声:“那你很想见他?”


    “谁想见他?”叶颂真不屑,“装货一个。难道你想见他?”


    温沈静连忙摆手:“我可没说。”


    叶颂真狠狠地咬了一口虾饼。


    “不过——”温沈静话锋一转,“齐屿也不能算装吧,他确实挺厉害,我自愧不如。”


    “你哪里不如他?”叶颂真拧眉,“除了没有他那么自信。”


    温沈静笑意盈眼:“谢谢,你这番话鼓励到我了。”


    话题一直在齐屿的身上打转。叶颂真若有所思:“下次我把齐屿也喊来吧,说不定他还能买单。”


    “别叫他了吧。”温沈静不太赞成,“咱们两个女生吃饭,把他叫过来多尴尬呀。”


    叶颂真也没再提。


    吃到一半,温沈静站了起来:“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先吃。”


    叶颂真目送她离开。想想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算了,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后,叶颂真准备买单,服务员却说:“您这一桌已经买过单了。”


    叶颂真:“啊,谁买的单?”


    温沈静:“我刚刚从洗手间回来,顺便就买单了。”


    “那我多不好意思。你来北京出差,还请我吃饭。”


    “你别不好意思。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回国理应我请客。”


    “行吧,那我下次请你!”


    “好。”


    ……


    叶颂真回到家,又收到温沈静的消息。


    温沈静:「今天这家餐厅还不错。上海也有好吃的泰餐馆,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叶颂真:「OK」


    叶颂真放下手机,想了又想,越想越不对劲。


    她总觉得,温沈静今天话里有话。


    突然,叶颂真灵光一闪,茅塞顿开。她给齐屿发消息:「今天温沈静来北京出差,约我吃饭。」


    齐屿秒回:「同学聚会为什么不叫我?」


    叶颂真:「我也纳闷,她吃饭的时候一直跟我打听你。」


    齐屿:「你说什么了吗?」


    叶颂真:「我说下次吃饭把你也叫上,她却说不要。我觉得,她有问题。」


    齐屿:「你觉得她有问题,就离她远一点。」


    叶颂真:「不,问题出在你这。」


    叶颂真:「她是不是喜欢你呀?」


    齐屿:「……」


    齐屿:「观察力惊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引用了一段《夜的第七章 》歌词。还化用了一句《武林外传》的台词,有没有读者能猜到是哪一句?猜对了发小红包,嘿嘿。晋江七日连更活动的小红包每天上午10点刷新,每天有50个,一直持续到22号。还有好几天,没领到的宝子们不用着急,应该都有~


    第28章


    叶颂真难得和齐屿观点一致。


    她瞬间来了精神, 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噼里啪啦地敲着字。


    叶颂真:「我也觉得我观察力惊人。以前做数学题,凡是参考答案说“观察可得”的步骤, 我都能观察出来!」


    齐屿:「……难怪你经常被扣过程分。」


    叶颂真:「我是认真的!据我观察, 温沈静肯定喜欢你。」


    齐屿:「何以见得?」


    叶颂真开启福尔摩斯模式。


    她逻辑严谨, 甚至列出了一二三四。


    叶颂真:「第一,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温沈静今天约我吃饭,一直在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齐屿:「她打听什么了?」


    叶颂真:「她问我们俩是不是一起去徐州玩了,好像特别担心我们俩之间有什么。」


    齐屿:「那你怎么说?」


    叶颂真:「我说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齐屿:「……」


    齐屿:「你没跟她提我们俩住一间房?」


    叶颂真:「什么叫一间房?那明明是为了省钱开的家庭套房。你放心, 我才没有跟她说这些, 让她误会了多不好。」


    齐屿:「看来我还得谢谢你保全我的名声。」


    叶颂真:「不用谢,相互的。」


    叶颂真脑洞大开, 继续发表她的高论。


    叶颂真:「第二, 我骂你是装货, 她居然还替你说话, 显然是在维护你呀。」


    齐屿:「你在背后骂我, 我就不追究了。不用特意告诉我。」


    叶颂真:「我当然得告诉你,因为这一点很关键!」


    叶颂真:「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你喜欢的人的坏话,你应该也受不了吧?」


    齐屿:「我恐怕可以跟那人畅聊一个晚自习。」


    叶颂真兴致勃勃地推理,进入一种全然忘我的境界。


    叶颂真:「第三,我说要把你约出来一起吃饭, 她拒绝了。」


    齐屿:「她都拒绝了,还能喜欢我?」


    叶颂真:「你不懂,她这是害羞了。况且, 我们三人一起吃饭,多尴尬呀。她应该更想单独和你吃饭。这叫欲拒还迎。」


    齐屿:「你还会用成语?语文有进步啊。」


    叶颂真整合时间线,联系上下文,抛出另一个重要论据。


    叶颂真:「第四,我们大年初七回学校看老马,温沈静的演讲好像在暗示什么。她为什么那么懂暗恋的心理呢?除非她有暗恋的人。并且,她暗恋的人,当时就坐在台下。」


    齐屿:「那天台下可不止我一人。」


    叶颂真:「总不能是班长吧?他都结婚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


    齐屿:「……」


    齐屿:「你这惊人的观察力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该有多好。」


    叶颂真洋洋得意。


    看来齐屿也认同她这番无懈可击的推理。


    叶颂真:「那你呢?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齐屿:「我没什么想法。」


    叶颂真:「可是,温沈静完全符合你的择偶要求哎!同龄人,学历高,她甚至还去哥大(哥伦比亚大学)留过学。」


    叶颂真:「那天我们一门心思忙着给你介绍对象,却把她给忘了,她应该很难过吧。」


    齐屿:「……」


    齐屿:「你就别瞎操心她的事了。这都几点了?你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叶颂真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竟然跟齐屿聊了那么久。


    叶颂真去浴室,快速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她洗完澡,刚回床上躺好,齐屿就发来一家餐厅的信息:「新开的云贵川Bistro,离国贸很近,同事说味道还可以。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叶颂真想了想,问:「你是说,你要请我跟温沈静吃饭?」


    齐屿:「……」


    齐屿:「你想叫她就叫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叶颂真:「那我先问问她的意见,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叶颂真戳开温沈静的头像,给她发消息。


    叶颂真:「你睡了吗?」


    温沈静:「还没,怎么了?」


    叶颂真:「齐屿周末想请我们俩吃饭,你有空吗?」


    温沈静:「他请?这不合适吧?」


    叶颂真:「没什么不合适,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齐屿常年在北京,他做东给你接风也很正常。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温沈静:「我没什么心理压力。你要去的话,那我也去吧。」


    行程就这样敲定了。


    温沈静:「对了。上次听你说,你还在找工作,是吗?」


    叶颂真:「其实我也拿到了几个Offer,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温沈静:「你有没有考虑过来上海工作?正好我在上海金融圈有一些人脉,主要是基金公司。你要是感兴趣,周末把简历带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牵个线、搭个桥。」


    叶颂真一听说有工作机会,立刻两眼放光。


    上海那边的基金公司待遇都还不错,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苦于没什么门路——真是饿了来馒头、困了递枕头。


    叶颂真:「那太好了,谢谢你。上海确实是我的备选之一。」


    温沈静:「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叶颂真放下手机,喜滋滋地闭眼。


    今晚计划做一个年薪百万的美梦。


    ///


    周日一早,北京下起小雨。


    春雨涤尘,整个城市云雾迷蒙,湮没在茫茫的水汽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临近中午,雨势渐歇。


    叶颂真出门,意外发现天边有一抹彩虹。


    她举起手机,对着彩虹拍照,挑了一张最漂亮的照片发朋友圈:「今日限定浪漫。」


    齐屿最先给她点赞。


    温沈静紧随其后,还给她评论:「好漂亮的彩虹,我也遇见了[图片]」


    叶颂真点开图片一看。


    这是一张以央视大楼为背景的彩虹,异常绚烂。温沈静的摄影设备十分专业,普通手机难以比拟。


    叶颂真保存照片,回复:「现在是我的了。」


    温沈静:「[可爱]」


    叶颂真打车前往餐厅所在的地址。


    下车后,她兜兜转转地寻找餐厅。


    齐屿发来消息:「你把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删了吧。」


    叶颂真立刻咕嘟嘟地生气:「我的朋友圈我做主,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发朋友圈?彩虹是好运的象征,删了多不吉利。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她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我不光要发,还要置顶!」


    齐屿:「算我求你。」


    叶颂真:「求也没用。」


    齐屿:「……」


    叶颂真来到餐厅,齐屿和温沈静已经到了。


    他俩坐在桌子的对角线上,身侧各有一个空位。二人各干各的,毫无交流,没有一丝暧昧的氛围。


    叶颂真想都没想,坐到温沈静的旁边。温沈静冲她笑笑,为她倒了一杯水:“路上辛苦了,先喝杯水吧。”


    叶颂真喝着水,一想起齐屿方才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要冲他翻白眼。


    齐屿瞥着她,冷笑一声。


    他叫来服务员,也没问温沈静要吃什么,擅作主张点了几道招牌菜——全是叶颂真喜欢吃的口味。


    出菜需要二十分钟。


    叶颂真从包里取出一沓简历,递给温沈静:“我准备了一些简历,中文英文都有,你看看能用吗?”


    温沈静接过简历:“我先帮你大致看看。”


    齐屿一愣,语气严肃:“你吃饭带简历干什么?”


    叶颂真回答:“温沈静想介绍我去上海的基金公司工作。”


    “有人给你介绍工作,你就去?”齐屿没好气地说,“也不怕把你给卖了。”


    “同学好心给我介绍工作,你急什么?”叶颂真觉得齐屿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生怕我年薪百万,以后就没法在我面前秀优越了?”


    齐屿简直要被叶颂真气笑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说:“行,那我也可以给你内推到我们公司。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国内头部互联网大厂,薪资水平遥遥领先,适合你的岗位也不少。”


    叶颂真说:“那我不成你同事了?”


    “哪儿有同事那么简单?”温沈静补充,“你去他们公司,他的级别比你高。到时候,你见了他,还得对他点头哈腰呢。”


    叶颂真一听,更生气了:“原来你打的这主意。我才不去。”


    齐屿:“……”


    “你真要去上海工作?”齐屿提醒,“上海有多排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了上海,就成乡毋宁(乡下人)了。”


    叶颂真不服气:“我告诉你,我身上有四分之一上海血统。我从苏州去上海,就算当不上婆罗门,至少也得算刹帝利。”


    “是啊,上海离家又近,对留学生也友好。”温沈静附和,“北京是首都又怎么了?还不是照样被骂臭外地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齐屿的血压都快升高了。


    温沈静大致看了看叶颂真的简历,夸道:“写得挺好,各项履历都很清晰。我回头帮你发给基金公司的朋友。”


    她往后翻了翻,有一页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只看到Sexual Orientation(性向)这一行,叶颂真就把这一页抽走了:“这是我的DEI问卷,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国内求职用不上,你就别看了吧。”


    温沈静怔了怔,微笑着说:“哦,没事。我懂你的意思。”


    “你懂什么?”齐屿说话很冲,“她全是瞎填的,上面一个字都不能信。”


    叶颂真听不得这话。人家正要给她介绍工作呢,齐屿当面说她简历造假是几个意思?


    “齐屿,你的心眼真是比针眼还小。”叶颂真骂道,“看我找工作,是不是眼红得要滴血了?”


    齐屿捏紧水杯,手背爆筋。


    水杯里的水一圈圈地震荡出波纹。


    他的思绪回到两周之前。


    温沈静在高中校园的操场看台上,冷不防地问他:“齐屿,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叶颂真?”


    齐屿惊讶,不知该如何作答。


    温沈静笑眯眯:“你不用回答,我一直都知道。”


    齐屿稍稍平复心情,冷静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不好奇吗?”温沈静说,“你表现得那么明显,为什么她却视而不见?”


    齐屿沉默。


    温沈静看着远处的绿茵场:“这么多年了,你没怀疑过她的性取向?”


    齐屿想到什么,眼皮跳了一下。他定了定神:“她只是还没开窍,我可以等。”


    “等什么?等她发现,她其实喜欢女孩子?”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她聪明、漂亮又可爱。”温沈静笑,“不光你喜欢,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27章的《武林外传》台词来自慕容子:”我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答对的宝贝们都有小红包哈~今天10点以后在文章详情页依然可以领取晋江的50个活动红包,前几天没领到的宝子们可以蹲一蹲~


    第29章


    足球场上, 红蓝双方厮杀正酣。一粒足球被你争我抢,谁也不肯相让。


    “你不了解叶颂真,她在这方面就像一根木头, 笨是笨了点儿, 但是——”齐屿从看台上站起来, 单手插兜, “宁折不弯。”


    温沈静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荀子曰:‘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 輮使之然也。’”


    齐屿:“……”


    荀子的话还能这么理解?高中语文老师给课代表开小灶了?


    这时, 红方攻入禁区,一脚射门。


    蓝方守门员一个急扑, 将足球稳稳地抱在怀里。


    “在我看来, 每个女孩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倾向。”温沈静淡然一笑, “她可能只是差了一把火。”


    齐屿还想再辩, 叶颂真和余峰已经回来了。


    话题就此结束。


    ……


    现在, 叶颂真和温沈静其乐融融地在餐桌上聊着天,视旁人为无物。


    一想到这顿饭还得他买单,齐屿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不怕情敌是男人。雄性之间更遵循动物世界的原始法则,弱肉强食。他有自信战胜其他竞争对手。


    叶颂真肯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只不过,她的某些迷惑行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万一她傻不愣登地被带上弯路, 后果将不堪设想。


    服务员来上菜。


    温沈静指了指叶颂真面前的桌子,吩咐道:“酸汤鱼放在这里吧。”


    酸汤鱼是这家餐厅的主推招牌菜。


    齐屿开口:“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请客。”


    这些事理应由他来安排, 温沈静却越俎代庖。她不是不懂,而是示威。


    “你想吃?给你给你。”叶颂真对服务员说,“你放到他面前吧。”


    齐屿是东道主,她懒得跟他争这一道菜。


    服务员把菜端起来,齐屿却说:“不用,就搁那儿。”


    “到底听谁的?”服务员疑惑,“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我请客,听我的。”齐屿强调,“你就放那儿吧。”


    服务员把菜往桌上一撂,赶忙带着餐盘离开,生怕战火殃及池鱼。


    温沈静眼疾手快,给叶颂真夹了一片鱼:“你尝尝这个鱼,味道应该不错。”


    齐屿不甘示弱。他找到鱼头,挖出鱼脸上的那块肉,夹给叶颂真:“这块肉才是鱼的精华。”


    叶颂真一时没弄懂状况。


    她有手有脚,这两人为什么要给她夹菜?


    “哎,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温沈静瞥了齐屿一眼,“绑匪绑了地主和农民的孩子,想问地主索要赎金。但是,绑匪不知道谁是地主家的孩子。所以,想了一个办法。”


    叶颂真边吃边问:“什么办法?”


    温沈静娓娓道来:“绑匪给这些孩子上了一条做好的鱼,谁吃鱼脸肉,谁就是地主家的孩子。其他孩子也就安全了。”


    叶颂真咬着筷子。


    如果她的阅读理解没有问题,那就是……谁吃鱼脸肉,谁就会倒霉?


    叶颂真:“问题是我已经咽下去了。”


    温沈静:“……”


    齐屿不禁冷笑:“这故事也就骗骗小孩子,你想吓唬谁?”


    说罢,他夹起另一块鱼脸肉,当着叶颂真的面吃了下去。


    叶颂真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


    难道是……齐屿给自己夹菜,温沈静不高兴?


    那不行,她不能不识抬举。她还指望温沈静帮她介绍工作呢。


    服务员又来了。


    这次上的菜是包浆豆腐。


    “我自己来!”叶颂真麻利地夹了一块豆腐。


    她正要吃,又想起什么,扭头问温沈静:“这个豆腐,有没有什么说法?”


    温沈静摇头:“我没什么说法,要不你问问齐屿?”


    “我没那么多讲究,”齐屿说,“你要吃就吃。”


    叶颂真谨慎地放下豆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还是等一等再吃吧。”


    ……


    饭局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哎,叶颂真。”温沈静问,“你在加拿大那么多年,有没有接触过男生?”


    叶颂真实话实说:“接触是接触过,但是没交过男朋友。”


    齐屿插话:“你接触过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就是我的那些男同学呗。”叶颂真摆了摆手,“哎,我都不想提,晦气。”


    尤其是那个大贪官的儿子。


    温沈静接过她的话茬:“不瞒你说,我大学的时候也接触过男同学。接触之后才发现,他们都好无聊,后面就再也没有接触过了。”


    叶颂真又开始阅读理解。


    温沈静说这番话,是不是想向齐屿表明她的感情史比较干净?


    嗯,一定是这样。


    叶颂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说得没错,我觉得还是高中同学更有趣。你是不是更想考虑高中同学?”


    温沈静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我们的高中同学都很优秀。”


    叶颂真偷偷瞄着齐屿。


    这家伙从世俗意义上说,确实也称得上优秀。


    叶颂真说:“你要是非得这么说,那我就勉强承认吧。”


    这话在温沈静听来,完全是叶颂真在自谦。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优秀就是优秀,不用勉强。我就喜欢优秀的人。”


    齐屿冷眼旁观。


    这两人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吗?


    饭后,齐屿去前台结账。


    温沈静悄悄地碰叶颂真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叶颂真对此毫无反应。


    她大着胆子,牵起叶颂真的手。


    叶颂真低头看了看,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想。


    梁丘羽以前也喜欢牵着她的手逛街一整天。好朋友手拉手,无可厚非。


    温沈静欣然自喜。


    看来,叶颂真对她也有想法。


    进展快是快了点儿,却也不是坏事。


    齐屿结完账,回来一看——


    温沈静正拉着叶颂真的手,等在餐厅门口。


    叶颂真那个呆瓜,任由温沈静牵着手,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劲。


    齐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去牵叶颂真的另一只手。


    叶颂真不能理解:“齐屿,你干什么?”


    她被两人各牵一只手,活像跟爸妈出门逛街的孩子。


    齐屿冷哼:“又不是没牵过。”


    温沈静闻声,看向叶颂真,眼中似有一丝猜忌。


    叶颂真:“……”


    完蛋,齐屿发什么癫?为什么要在温沈静面前说他们俩牵过手?


    万一温沈静吃醋,她那年薪百万的工作岂不是要泡汤了?啊,齐屿果然见不得她好!


    叶颂真决定向温沈静表明忠心。


    她先抬起温沈静的手,再抬起齐屿的手,像空间站对接一样,把两人的手往一起靠。


    齐屿:“……”


    温沈静:“……”


    两人的手还没碰到一起,就好似两块同极的磁铁,各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


    这下谁也别想牵手了。


    三人各怀鬼胎地下楼,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叶颂真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实在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算了,她不当电灯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叶颂真率先开口:“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要不你们俩聊吧。”


    齐屿和温沈静异口同声:“我也有事。”


    叶颂真:“……”


    齐屿不乐意也就罢了,温沈静为什么也不想跟他单独待着?


    温沈静是不是又害羞了?


    累了,倦了,不想了。


    爱咋咋地,她尽力了。


    ///


    叶颂真回到家,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贴到脸颊上。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跟火燎一样烫。


    叶颂真坐上沙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心底的闷火总算消停了一阵。


    她的大脑内存终于有了余裕,又可以运行了。


    温沈静这个人文文静静,应该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


    自己试图让温沈静牵上齐屿的手,是不是有些冒进?


    叶颂真:「你是不是还没有牵过男生的手?」


    温沈静:「倒也不是。」


    叶颂真咕嘟咕嘟地喝着水。


    她想开导温沈静,温沈静却发来一段长长的话。


    温沈静:「实话跟你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有过和异性牵手、拥抱、接吻的经历。但是,也就到这一步了。」


    温沈静:「我发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再度开启大脑。


    温沈静主动向她坦白,是不是担心齐屿会介意?齐屿应该没有那么古板吧?


    叶颂真心想,温沈静是不是希望自己作为中间人,跟齐屿委婉地说清楚?


    这样也好,避免日后因此生出事端。


    温沈静:「你呢?」


    叶颂真:「我什么?」


    温沈静:「你有没有跟男生做过什么?」


    温沈静为什么要探听自己的私事呢?


    她是不是希望自己能分享相似的经历,让她良心稍安?


    叶颂真回忆一番。


    她前段时间跟齐屿牵过手,还有过意外的拥抱。


    叶颂真隐去齐屿的名字:「有过牵手和拥抱。」


    温沈静:「这也正常,我不介意。」


    叶颂真:“……”


    不是,温沈静难道猜出对方是齐屿了?这、这这也太尴尬了吧?


    叶颂真脚趾抠地,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打字。


    叶颂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沈静:「你不需要解释,这没什么大不了。」


    叶颂真松了一口气。


    温沈静气度非凡,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温沈静:「这是很多拉拉的必经之路。」


    叶颂真屁股被点了火,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拉拉?什么拉拉?谁是拉拉?是我还是她?


    温沈静:「你和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


    不对,不对!全错,全错!


    她跟齐屿做这些事的时候……


    好像还挺有感觉啊。


    作者有话说:


    木头终于要发芽了~嘿嘿下章将有重大进展今天十点过后还会有晋江的50个小红包,没领到的可以接着领呀。


    第30章


    叶颂真将瓶中的冰水一饮而尽, 胸中仍是燥热。


    如果温沈静是拉拉,那她为什么会误认为自己也是拉拉?


    叶颂真细思恐极。


    她一进朋友圈,今天发的彩虹照片还挂在置顶。


    她赶紧取消置顶, 想了想, 还是不够稳妥, 干脆点击垃圾桶小图标, 删除该朋友圈。


    再打开她的随身包,从那堆简历里找出她的DEI问卷。


    什么DEI问卷,不如改名叫DIE问卷——子弹正中眉心,她是真的有点儿想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她把这张问卷撕得粉碎, 扔到垃圾桶里。


    为了掩人耳目, 她甚至又往里面丢了不少垃圾。


    处理完罪证,还有一个最紧急的问题。


    她该如何面对温沈静?


    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温沈静:「你和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 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的大脑正在进行史诗级大烧烤。


    叶颂真:「我……没有感觉吗?」


    温沈静:「你有吗?」


    叶颂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我们之间可能需要拉齐一下颗粒度。」


    温沈静:「拉齐什么颗粒度?」


    叶颂真:「首先, 我尊重一切性取向。其次, 我喜欢男生。」


    温沈静:「你是双?」


    叶颂真:「不, 我是没有任何Buff加成的异性恋,我的政治一点儿也不正确。」


    温沈静沉默,叶颂真也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北京。


    叶颂真尴尬到头皮发麻,只能想办法安抚温沈静。


    叶颂真:「放心,我会帮你保密。」


    温沈静:「我无所谓。」


    叶颂真厚着脸皮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叶颂真:「那我找工作的事还有戏吗?」


    温沈静:「……」


    温沈静:「简历我会帮你转交。」


    叶颂真:「谢谢, 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对话就此结束。


    叶颂真一口气提不上来,急需输氧。


    梁丘羽就是她的氧气。


    叶颂真:「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梁丘羽:「你闯祸了?」


    叶颂真:「我和某个女同学的友谊变质了。」


    梁丘羽:「谁呀?」


    叶颂真:「你不认识, 你也别打听。」


    梁丘羽:「好吧。那你们吵架了?还是闹矛盾了?」


    叶颂真:「不,她想睡我。」


    梁丘羽:「……」


    梁丘羽:「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颂真:「我想给我风光大办。」


    梁丘羽:「我随二百,再给你烧一个亿。」


    二人一通插科打诨,叶颂真的心情稍有平复。


    她放下手机,钻进被窝,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鸵鸟困。


    鸵鸟心累。


    鸵鸟要睡觉。


    ……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都结束了。


    叶颂真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她拍了拍脸颊,努力地打起精神。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还刷了牙。薄荷味的牙膏有助于醒神。


    回来一看手机,齐屿发来消息:「你在哪儿呢?」


    叶颂真回复:「我在家。」


    齐屿:「我在你家楼下。」


    叶颂真:「你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齐屿:「你下楼,我有话对你说。」


    叶颂真纳闷。


    什么话不能在手机里说,还非得当面说?


    不过——


    齐屿之前指责她乱填DEI问卷,还提醒她删掉彩虹照片。


    虽然他讲话难听,但是心肠不坏。


    叶颂真回忆齐屿最近说过的那些话。


    突然想到,齐屿是不是早就发现温沈静对她有不一般的想法了?


    好家伙,他竟然不跟她说。


    又把她当猴耍。


    来得正好,她必须下楼兴师问罪!


    ///


    天空已经黑透,星星全都躲在云后。


    齐屿穿着黑色大衣,手插着兜,笔直地站在楼下,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叶颂真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用拳头捶他的心口:“齐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温沈静的事了?”


    齐屿下意识地防御,一把握住她的拳头。仅一秒,他的手就松开了,任由她捶了上来。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知道你还不跟我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叶颂真。


    她跟齐屿……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春寒料峭的季节,晚间小区里人流并不算稀疏。


    时不时有人路过,回头望向他俩。


    叶颂真羞于在人前讨论温沈静的事,便对齐屿说:“你跟我过来。”


    齐屿跟着她走,像乖乖的小狗。


    叶颂真带着齐屿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


    凉亭紧挨着花园的假山,遮蔽绝佳,隐私性好。


    叶颂真谴责:“齐屿,你不跟我说,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齐屿泰然自若地回应:“我说了你信吗?我提醒过你,你非说我见不得你好。”


    这话也不假。以她当时的心态,根本不会相信齐屿。


    她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齐屿,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想法的?”


    “我的观察力比你更惊人。”


    “……”


    叶颂真盯着不远处的假山。


    那座假山像一道黢黑的剪影,她恨不得观察出什么花样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齐屿问,“我说的是,你想怎么处理你跟她的关系?”


    叶颂真叹了一口气:“只能冷处理了。”


    “什么叫冷处理?”


    “不主动,不回应,保持距离,保持冷漠,慢慢断掉联系。”


    齐屿又问:“你只对她这样,还是对所有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人都这样?”


    “我没有针对她,”叶颂真强调,“我向来一视同仁。”


    齐屿哑然,话题中止。


    四下安静极了,偶有风声,飒飒而过。


    叶颂真想起什么,又问:“齐屿,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齐屿摩挲着衣兜里的小盒子,思忖再三才开口:“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温沈静怎么就喜欢女生了呢?高中那会儿,她好像也不这样。”


    “她跟男生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感觉,就发现了呗。”


    “她跟你这么说的?”


    “是啊。”


    齐屿哦了一声,忽然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有感觉吗?”


    叶颂真又被问住了。


    坦白说,她有感觉。她会心跳加速,也会呼吸急促,甚至还会害羞地脸红。


    但是,跟她牵手、拥抱的人是齐屿。她怎么可以有感觉呢?现在齐屿这么问,她肯定不能承认。


    “我?”叶颂真大言不惭,“我也没什么感觉。”


    齐屿皱眉:“没感觉?”


    叶颂真鼓足勇气,嗯了一声。


    齐屿沉吟不语。


    他直接去牵叶颂真的手。


    叶颂真正处于敏感期,被他这么一碰,吓得胳膊一哆嗦。


    但是,既然她说了没感觉,那就得一装到底。


    叶颂真掌心冒着汗,只能将手攥成一个拳头。


    齐屿握着那个拳头,感受着她的颤抖,又问了一遍:“没感觉?”


    叶颂真一口咬定:“没感觉。”


    齐屿拽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拉。叶颂真就这么被带进他的怀里。


    他虚揽着她的腰,垂眸看她瑟缩在自己的怀里:“拥抱也没感觉?”


    叶颂真摇头:“没感觉。”


    实则心脏已经快要跃出喉咙了。


    齐屿只要再靠近一点儿,就能听见她慌乱的心跳声。


    “那接吻呢?”


    “什么?”


    “我问你,接吻也没有感觉吗?”


    叶颂真惊讶地抬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接过吻。”


    齐屿抚上她的后脑勺:“你想试试吗?”


    叶颂真眼睫微闪,眸光轻漾。


    她尚未张口,齐屿已经低下头,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这个吻轻如鸿毛,却像泰山压顶一般,镇得叶颂真动弹不得。


    她摸了摸嘴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齐屿真的亲她了吗?


    齐屿俯身,贴着她的耳朵问:“什么感觉?”


    温热的气流吹拂过来,心痒难耐。


    叶颂真稳定心神,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齐屿面前自乱阵脚。


    “真奇怪,”叶颂真说,“我竟然没被你毒死。”


    齐屿不禁低嗤:“所以,还是没感觉?”


    叶颂真笃定道:“没感觉。”


    “哦,我知道了。”齐屿说,“你这种人,感官迟钝,必须得加大剂量。”


    叶颂真问:“什么意思?”


    齐屿没有回答,再度以吻封口。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浅尝辄止,而是重重地压上她的嘴唇,反复辗轧。不仅如此,他还撬开她战栗的牙齿,探索更深处。


    叶颂真全身的血液在沸腾。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接吻吗?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齐屿撤离的时候,叶颂真还闭着眼睛,睫毛凝着泪光,唇角泛着水光。


    齐屿再次发问:“这下有感觉吗?”


    叶颂真微微喘着气,腿都快软了,嘴却是硬的:“没感觉。”


    齐屿用拇指指腹轻轻蹭着她的下唇:“这都没感觉?”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叶颂真反将一军,“齐屿,难道你有感觉?”


    “我也没感觉。”


    “……”


    可恶!叶颂真才不信。


    齐屿这家伙的嘴恐怕比DICK要硬得多。


    叶颂真跟他拉开一点点距离,视线往下看,试图寻找齐屿撒谎的证据。


    可是,夜太黑,齐屿穿的又是大衣,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齐屿察觉到她的视线,忍不住咳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叶颂真移开目光。


    “这么黑的天,你能看出什么?”齐屿提议,“你想确认,不如直接上手。”


    叶颂真:“……”


    她的脸红到快要爆炸,若不是夜色遮掩,她必然无地自容。


    “齐屿,”叶颂真推开他,破口大骂,“你真不要脸。”


    骂完,转身就跑,比兔子溜得还快。


    齐屿望着她的背影,倏地松了一口气。


    他才是要爆炸的那一个。


    齐屿在亭凳上坐下,缓了缓,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盒子,打开。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真心话没说,礼物也没送出去。


    结果对了,过程全错。


    他还能得分吗?


    ///


    叶颂真一路跑回家,迅速关上门。


    她大喘着粗气,后背贴着门板,整个人无力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地板上。


    天呐!她今晚到底跟齐屿做了什么啊?


    莫名其妙,亲了两次。


    第一下没品出味。


    第二下……确实还挺好品呢。


    完蛋。


    这下该怎么办?


    叶颂真掏出手机,找闺蜜求救。


    叶颂真:「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梁丘羽:「你这么快就又闯祸了?」


    叶颂真:「我跟齐屿的友谊好像也变质了。」


    梁丘羽:「你跟他居然还有友谊?难不成,他也想睡你?」


    叶颂真:「睡倒不至于,我没法跟你说得很清楚。总之,我们俩Kiss了。」


    梁丘羽:「……」


    梁丘羽:「那什么……我比较关心,我们俩的友谊变质了吗?」


    叶颂真:「应该还没。」


    梁丘羽:「哪天要是变质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做好准备。」


    叶颂真:「什么准备?」


    梁丘羽:「逃跑去月球。」


    叶颂真:「……」


    叶颂真简单描述事情经过,并且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充分的理由:「我怎么能在他面前承认有感觉呢?如果换一个男生,我应该也会有感觉吧?」


    梁丘羽:「所以,你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亲了?」


    叶颂真:「你可以这么理解。」


    梁丘羽:「那他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叶颂真恍然大悟:「对哦,我被他占便宜了!」


    梁丘羽:「不过,考虑到齐屿是帅哥,也可能是你占他的便宜。」


    叶颂真:「我怎么了?我长得不好看吗?至少也算妆后小美吧?」


    梁丘羽:「那我还是贷后小富呢。」


    叶颂真:「……」


    梁丘羽:「你当然漂亮。不过呢,物以稀为贵。现在这个世道,美女多,帅哥少。所以,你还是占便宜了。」


    叶颂真:「占便宜就行。」


    反正她不能输给齐屿。


    占便宜也是赢的一种形式。


    叶颂真从地板上起身,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的床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烧一样的烫。


    梁丘羽:「那你跟齐屿,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颂真:「不怎么办。过两个月我就回加拿大了,再尴尬也会过去。」


    梁丘羽:「你对他真的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叶颂真:「我叶某人对天发誓,我跟齐屿清清白白。我对他没感觉,他对我也没感觉。」


    梁丘羽:「忘了提醒你。除了装逼,撒谎好像也会被雷劈。说真的,你还是少发誓吧,我好怕。」


    叶颂真:「你怕什么?我都不怕!我跟齐屿,绝无可能。」


    梁丘羽:「嗯,你跟齐屿纯友谊。」


    梁丘羽:「不,唇友谊。」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小情侣需要一些营养液来润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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