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练?”
“对。”月聆老师把琴吹悠叫到办公室,“下个月就是宫城县的大赛,既然我们今年的目标是打进全国,那这就是我们的一小步。琴吹你觉得呢?”
琴吹悠:“我没问题,是不是要征询部员意见?”
月聆老师:“当然,所以我把我们部长叫来了。”
琴吹悠摸摸自己的脑袋,偏过头:“月聆老师突然叫我部长,感觉有点不自在。”
月聆:“是吗,我反而觉得你越来越有部长的样子了。好了,现在还要一个月,如果有部员不能接受加练或者想要退出,提前做好决定,这样还能多一些磨合的时间,就交给琴吹你了。”
琴吹悠:“保证完成任务!”
踏出办公室门后,琴吹悠便如同焉了吧唧的枯草,耷拉着脑袋飘到楼道的角落。
她把脑袋抵着墙壁,静静地思考人生。
被及川彻安利诸多热血漫的琴吹悠在高中时期染上了「中二病」,她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果然,这就是变强的代价吗?”
她所说的「变强」,是感知能力的提升。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除了心中直来直往的那条路外,琴吹悠越来越想要把每个人的感受都纳入自己的考量范围。
她的心里好像打上了结。
琴吹悠很明确自己的最终目的是带领吹奏部拿下全国大赛金奖,然而随着视野的开阔,似乎有更多更顾及所有人的选择。
「如果有很强的部员选择不加练,退出队伍,我该怎么挽留?是尊重她的想法、还是尝试探究她为什么这么选?」
「拉住绘里一起坚持下去,最后的结果是对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被拽着吧?有的人也会因此感到窒息。」
她又长叹了一口气:“到底为什么要让我领悟到这些道理呢?”
她拿脑袋想朝墙壁上碰一碰,好把自己敲得更加开智。
「完了,怎么一点都不疼,墙还变得软软的,我是把自己撞傻了吗?」
她抬起头,定睛一看,眼前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多余的赘肉,却充满着力量感。
琴吹悠侧过脑袋,蓦地撞上凑得很近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连睫毛也看得分明,琴吹悠像只兔子往后弹了一大步,又被及川彻轻松捞了回来。
琴吹悠被放到地上,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及川彻故作神伤:“我的存在感这么低吗,刚刚给教练送材料,在月聆老师那边看到你,就一直跟在后面了。”
琴吹悠踮起脚,捏了一大下他的脸颊肉:“骗人,你故意放轻脚步的。”
及川彻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摆出一副危险的表情:“快说,刚刚你都看到了什么?”
及川彻:“是你让我说的哦,那我就说了。”
他非但要说,还要声情并茂地演绎,及川彻夹细了嗓子,对着墙壁:“果然,这就是变强的代价吗?”
他轻咳一声,变本加厉:“到底~为什么(低沉)要让我——领悟到这种道理呢!”
啊!!!
琴吹悠久违地感受到了拳头硬了,她冲上前,一下挂在了及川彻的背上,对他大施惩戒,她把及川的脑袋挠成乱糟糟的鸡窝头:“下次还敢偷听吗?”
“我错了我错了。”他果断滑跪,不过嘴角的笑意在表示他下次还敢。
折腾了半天,把琴吹悠自己弄累了,她叫了声“放我下来”,及川彻问道:“我再背一会呗。”
她顿觉这个打击策略属实有点失误。
“你怎么不带累的?”她质疑自己的男友是大猩猩转世。
及川彻臭屁地弯起胳膊,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肌肉:“这都是锻炼的结果。”
琴吹悠顺其自然地上手捏了捏,手感还不错。
及川彻却像被雷劈了一下,呆傻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你你你……”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涨红。
完蛋。
琴吹悠领悟到刚刚自己上手的行为让男朋友觉得害羞了,但她竟然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之感,她又上前,拍了两下,淡定:“手感不错,继续保持。”
随后自己破了功,憋不住笑,捂着嘴笑了半天。
及川彻反应过来,很没有威慑力地放下狠话:“敢逗我,小悠你等着。”
“嗯嗯。”小悠表示她等着。
及川彻:“所以小悠大人领悟到了什么道理呢?”
对方的语气足够谄媚,小悠大人代入人设,抱胸深沉地说道:“假如说,排球部有人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参赛,他又是非常重要的主力,你会怎么做?”
“分情况吧。”
琴吹悠追问:“怎么说?”
及川彻:“如果对方是因为外部压力的原因,我会尽可能帮他缓解一部分压力,但更多的还是要靠他自己。”
“如果是对排球有什么心结,而他又是排球队的主力。”及川彻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很斯巴达的表情,他笑得像只狐狸,“那我一定会好好帮他处理心结,让他重新爱上排球,为我们的球队出力的,毕竟排球是一项多么有魅力的项目啊,对吧小悠。”
琴吹悠感叹:“阿彻,你可以保持刚刚那副样子跟我说话吗,感觉很S。”
及川彻:“……我没给你推荐过什么奇怪的漫画吧?”
琴吹悠:“但是我自己有看啊,你给我推的都不够看,我学东西可快了。”
及川彻:“不要什么都学啊喂!”
琴吹悠:“可是你刚刚说到排球真的很进入状态,立马也不叫我小悠大人了。”
及川彻回忆过来:“你刚刚叫我阿彻?”
他凑近:“以后可以都这么叫吗?”
琴吹悠翻起旧账:“啊,可是某人之前还叫我不要这么叫了。「我们还是这样称呼彼此吧,叫名字好奇怪」”
及川彻:“那是因为我害羞了……而且你叫我名字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当然觉得你不喜欢我。”
“就这么叫呗——”
“行行,阿彻阿彻阿彻。”
阿彻的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
最终,琴吹悠还是决定先让部员们在群里填写意向表,而后跟有意见的部员单独聊聊。
这样可以避免由于群体压力而使对方不敢表达出退出的意向。
而后,对于想要退出的部员,琴吹悠还是想要尽可能地询问她们退出的原因。
虽然这可能会浪费一些她自己练习的时间,但还在过往的基础支撑着她,而且既然选择了当部长,这就是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在责任之外,她不知不觉也爱上了这个队伍。
「想和她们一起拿下金奖」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
「Trumpet:呜呜…久美子,长大后我还是成了你。」
「章鱼脑袋:别占我便宜,我俩同龄。」
「章鱼脑袋: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
久美子猖狂的笑声都要跃出屏幕了。
「Trumpet:是呀,不像你,没当部长前就体验这样的每一天了。」
「章鱼脑袋:……好了,休战,我们不要相互攻击了。」
「章鱼脑袋:全国大赛见哦,琴吹部长。」
「Trumpet:那你可要加油了。」
「章鱼脑袋:这话不是应该我对你们说吗?」
「Trumpet:哼哼,虽然我们队没有底蕴,但是有我啊。」
在放下猖狂的垃圾话后,琴吹悠点开意向清单,让她感到轻松片刻的是,选择退出的人只有三位,对吹奏部整体而言没有很大的影响。
大部分人都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训练中。
琴吹悠长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忐忑地点进选了「退出」的成员名单。
森川汐,长笛组的一年级生,她在意向表中很坦诚地填写了退出的理由:
一开始只是把吹奏部当作一个课余的社团活动,听之前的学姐说,过去的氛围也都很轻松,但没想到这一届开始就不同了,大家奔着打进全国去练习。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一开始想着——要是承认自己没有这个目标,是不是显得太没有志气了呢?现在发现吹奏部的大家和学姐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更觉得,没有这个目标的自己不能再拖累大家的脚步了」
「学姐不用挽留我,我已经做好充分的思考了,可能是因为本身的性格就不适合高压竞技的环境,但是我还是很爱吹奏部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当你们的后勤嘛(猫猫落泪头)」
琴吹悠认真回复:「当然欢迎小汐当我们坚实的后盾」
森川汐:「爱泥,学姐!」
下一位是松本奈绪,黑管三年级生,填报的理由是学业压力。
「一开始还想着,大学是不是可以填报音乐大学,但是很感谢在吹奏部磨练的这段日子,我很热爱音乐,但也确实没有这份天赋」
「所以我决定专心备考了,很爱吹奏部的大家!」
这个好像也无法挽留。
松本奈绪一直是黑管的中坚力量,很少犯错,很少被月聆老师拎出来点名指导,是吹奏部最稳的那批声音之一。
琴吹悠:「奈绪你是一个很用功的人,好的大学对你来说一定手到擒来的!我很喜欢你吹的单簧管,从高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演奏几乎没有任何的错误。」
奈绪:「因为我学得太慢了,所以要练得够多。小悠都听不出有错误,那我很满足了!」
最后一位。
琴吹悠点开意向表,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早间苗子。
小号组二年级生,浅川栀子最好的朋友。
……栀子知道这件事吗?
第42章 chapter 42
*
“我叫早间苗子,就是在清晨破土而出的嫩苗,妈妈是这样说的。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在新入部的见面会时,早间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正在擦拭小号的琴吹悠抬起头,她当时正坐在角落,于是隔了很远看到了一抹红棕色的头发,还有爽朗的笑容。
即使隔着很远,琴吹悠还是笃定那一定是笑容。
和大家一起鼓掌表示欢迎后,琴吹悠再次低下了头,她看着被擦得亮堂堂的小号,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提到苗子,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阳光」「爽朗」「亲和」
“真是人如其名的存在呀。”
一同在小号组练习的时光里,苗子一向是最先提起话题的那个,在她的牵引下,大家渐渐熟络起来;她最喜欢的另一件事就是逗弄栀子,“快和你最喜欢的小悠学姐说话呀”
“苗子!”栀子总是红着脸捂住她的嘴。
琴吹悠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回忆和苗子相处的片段,试图从中找出她想要退部的蛛丝马迹。
苗子退部原因那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原因。
琴吹悠在床上打了个滚,无声地嚎叫了数秒。
没有原因才是最让人无从下手的吧。
她想挖掘自己回忆里苗子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但能回想起的只有那几个标签。
「除了阳光和好相处以外呢,我还了解苗子什么?」
答案是一无所知。
琴吹悠痛苦地以头抢枕头,喃喃自语:“我真是一个不靠谱的小号首席兼部长。”
她拿起手机,想要向栀子询问。
「假如栀子不知道呢?」
一场情景剧又在她脑海里上演。
风雨中,浅川栀子拉住想要离开的早间苗子,分不清她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吹奏部,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从学姐口中得到的这个消息,你告诉我啊!!”
不不不。
琴吹悠猛然摇头,栀子应该不会这么问话,但果然还是让苗子自己告知栀子比较好,而且万一自己可以把苗子留下来,这件事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了。
计划通的她立马发送了讯息。
*
“嘻嘻。”苗子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红棕色的头发更显活力,“今天学姐单独约我吃饭,栀子知道了一定会吃醋的。”
琴吹悠今天编了两个麻花辫,她摆正了头上的蜜桃粉发卡,这么少女心的发卡当然是及川彻买的,她戴着该是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自己是在卖萌。
她看到两人背后的卡座有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年坐下了,戴着帽子,身形有些眼熟,琴吹悠没有太在意,接着和苗子对话。
“吃谁的醋?”
“当然是我独占学姐的醋啦。”
琴吹悠:“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把苗子叫走了,你俩今天就没法去逛街了。”
苗子摆摆手:“学姐~我们最近可乖了,已经将近两周没有去逛街咯!栀子一有空就会去练习,真的很想进全国大赛呢。”
“那苗子你呢,你想去全国大赛吗,退部是因为练习压力太大吗?”
“啊咧。”苗子猝不及防地愣了两秒,随后笑着说,“学姐怎么这么突然,没有任何铺垫,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吗?我还想问问学姐头上那个发卡是谁送的呢,感觉不像学姐的风格。”
“是男朋友送的。”琴吹悠又碰了碰蜜桃粉的发卡,“苗子的退部也毫无铺垫,这件事栀子知道吗?”
苗子的笑意淡了些:“学姐,怎么每个问题都让人这么难招架,还没有告诉栀子呢。她肯定要拽着我问个半天,说实话,我没想好怎么回答她。”
“所以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苗子喝了一大口橘子味的气泡水,气泡咕噜咕噜地在喉咙间翻涌,她讨厌气泡水的口感,但是又很贪凉,觉得只有喝了一杯冰镇的气泡水,才能带走有时留在心中的烦闷。
“可是原因真的很无聊。”早间苗子无奈地搅了搅气泡水,“那我说咯。”
“原因就是,我留在吹奏部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琴吹悠张了张口:“我…我有点无法理解这个说法,每个人在吹奏部都很重要。”
早间苗子:“学姐说的是正论啦,正论就是听起来让所有人都希望是正确的道理,但事实不是这样吧?”
“首先,在吹奏部最重要的是技术,小号组技术最好的当然是学姐,其次是绘里,然后是努力的栀子,而我勉勉强强能排第四,但也不一定非要凑四个人对吧?不过因为我不会拖后腿,月聆老师把我加了进来。”
“其次,就是调和能力,正所谓一个机器的运转需要润滑剂……”
“苗子就拥有这种能力。”
早间苗子接着说道:“谢谢学姐夸奖,但现在这份能力也可有可无了吧?一开始栀子很仰慕学姐,但因为这份仰慕,她反而不敢接近学姐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你们的关系变得很好。”
“学姐你也变了很多,渐渐和吹奏部的大家交谈都变多了起来。现在也是,把我约出来想要帮我解决困难,但我实在没有什么困难。”
苗子轻快地说道:“在分析了这么多之后,学姐应该明白了吧,我的退出不会给吹奏部带来任何的损失,所以我退部也是没有问题的。”
……
苗子:“学姐,表情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咱们快点开始吃华夫饼吧,上面浇的冰淇淋都要化掉了。”
严肃的琴吹学姐说不上刚刚的对话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恨不得自己再多开几窍,于是把华夫饼戳出了好几个洞来。
她戳华夫饼的手顿住了:“苗子啊。”
“嗯?”
“你一开始是来当吹奏部的冰淇淋的吗?”
“……嗯?”苗子摸不清头脑,“这样的比喻太抽象了,学姐还是展开说说吧。”
“你前面说自己原先是润滑剂,就像浇在华夫饼上的冰淇淋一样,现在你觉得这个华夫饼自己就有冰淇淋的口味了,所以不需要你浇在上面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琴吹悠询问:“首先我们先不讨论苗子是不是可有可无的,虽然我不这么认为。”
由她来说这段话太没有说服力了,毕竟过去的琴吹悠才是那种认为存在的价值是可以被量化评价的人。
“假设苗子真的可以退出也可以留下,为什么苗子一定要选择退出,这才是我的疑问。”
苗子悄悄地把吹奏部的利益前置了,把自己离开的真正动机隐藏了起来,这才是刚刚那段对话的怪异之处。
苗子瞠目结舌:“学姐……你真的变得很敏锐。”
琴吹得意:“现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苗子嘟囔:“学姐,我们的关系聊这么深入真的很超过了,你太没有点到为止的意识了。”
琴吹悠歪了歪脑袋:“可你留下了一个空白的退部理由,不就是来叫我找你填满的吗?”
苗子:“……或许吧。”
苗子敛去了笑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依旧很无聊,一定要选择退出的理由就是「没有价值」,在这里没有我的价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苗子我的天赋就是一个很无聊的天赋,说是亲和力,其实就是比较擅长察言观色,能读空气,把大家融在一起,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
“现在它派不上用场了,学姐你也明白吧,人肯定要靠找到自己的价值存在于世的,我要到别的地方发挥我的作用,这就是我离开的理由。”
琴吹悠忍不住打断:“这种说法,听起来好一次性。难道每次大家的关系变好了,你就要选择离开吗?”
“差不多吧。”苗子坦然,“但是朋友一般不也是阶段性的吗,大家在这段认识的时间里过得足够快乐,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也很让人满足了。所有关系最好的时候都是从互不相识到渐渐了解彼此,越往后面就只有下沉的结局了。”
琴吹悠:“为什么这么笃定?”
苗子:“经验之谈呀。”
苗子:“所以不好意思,学姐,我不是那么好被劝说的人。假如你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其实也是正常的,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到彼此了解的程度。”
琴吹悠渐渐明白,她之所以只能看到苗子的标签,感觉对方亲和与好相处,是因为她们的关系暂时止步于此。
她没能接触到对方的过去,也被挡在了外头。
“喂,说完了吗?”戴着贝雷帽的栀子眼角红红的,站在她俩的位置前。琴吹悠作为她最仰慕的学姐,此时显然不在栀子的关注范围内。
「难怪觉得身形那么相似,原来是栀子。」
苗子讪讪地笑着:“你怎么跟踪我们俩,还偷听我们讲话?”
栀子猛地对琴吹悠鞠躬:“学姐对不起,我实在有点没法忽视你俩有什么小秘密的举动,所以我跟着你们来了,原本已经非常后悔,打算走了,但是这家伙的话让我越听越生气。”
苗子默默:“我也被偷听了…怎么只和学姐道歉?”
栀子:“我把她先带走了,学姐告辞,下次我会认真再跟学姐道歉的。”
啊………
望着栀子拽着苗子转身就走的背影,琴吹悠沉默了。
在沉默的这几秒里,她又想到了自己前面上眼的脑内情景剧。脑海里不由得又闪过栀子发红的眼眶,她立马看了眼天气预报,一下放下了心。
——还好今天不会下雨,暂时不会有雨天对峙的情节出现。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其实…我很喜欢写女孩子们的相处,在观念的碰撞和吵架之后唰地一下拉近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这样的情节好美味,有人懂吗[抠脑壳]
第43章 chapter 43
“栀子呀——”早间苗子看了看自己被紧扣着的手腕,又望向眼前默不作声,一位拽着她朝前走的栀子,“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我是要被卖掉了吗?好害怕……”
无论自己怎么逗弄栀子,对方仍然一声不吭。
早间苗子的脸上没有了笑意,她放任栀子拽着自己的手,远远地看向天空。
今天是艳阳天,天空湛蓝,没有一片云。
到了现在,太阳依旧挂在天上,只是微微下沉了些,早间苗子能够直视这样的太阳,却看不了太久,她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两条小道可以通往青叶城西的校门,其中一条小道是苗子和栀子上学时常走的路,路上有一棵粗壮的榕树,说不清有多大岁数了。它茂密的枝条以及葱绿的树叶织就了绿网,老树不声不响地帮两位女孩遮阴。
和栀子在树荫下站定的那一刻,苗子几乎下一秒就挂上了和往常一样的笑容:“这个点还来学校的,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吧。”
栀子皱眉:“不想笑可以不要笑的,我们是要吵架了吧。”
苗子挪了挪脚尖:“我没有想跟你吵架。”
栀子:“对,你想一声不吭地就退出吹奏部,然后找到可以发挥你价值的地方,开始下一个阶段的友谊。”
苗子:“我并没有想抛下你…”
只是你现在没有那么需要我了。
栀子反驳:“可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抛下我。”
她气红了眼,很快地抹了把眼泪,雪纺材质的衣服又把她的眼角磨的有些红,但是她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苗子垂眸看向她的袖口,递去两张纸:“这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地方。”
也可能是这段友谊结束的地方,苗子想。
她没想让别人理解自己的心情,理解自己对友谊的定义。但很多事情演变到最后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如果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封存在琥珀中就好了,在最珍贵的时刻被停滞——
栀子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你还记得这里,我也记得,你觉得我们是朋友,我也这么认为,但是你今天说的话让我觉得非常陌生,陌生到我觉得我是第一天认识你。”
*
浅川栀子站在大榕树下,温和的榕树让她觉得有自己栖身的地方。
她面对着树干,手里拿着纸条:“我叫浅川栀子,擅长的事情是吹小号,我有些内向,但是希望可以和大家做朋友……”
呼。
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班主任是个很温柔的老师,考虑到有的学生没有做好准备,她把自我介绍调到了第二天的班级晨会。
为此,浅川栀子才有了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她想给大家留下好印象。
过去的国中时期,她没能交到朋友,或许上了高中是个新的开始。
但演练了好久的她不禁打了退堂鼓。
或许过于腼腆的她,在哪里都是一个样。人是一条河流,但她这样的河流只会无声地流淌,不会被别人发现。
“早上好呀,浅川。”
浅川栀子被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花了一会功夫,才辨别出这是自己的新同班同学。
她记人记事都比较慢,之所以能记住苗子,是因为对方的性格和自己简直截然不同。在新班级的第一天,苗子穿梭在人群中,搅动着河流,让它们汇集到了一起——好厉害的人,她是这样想的。
浅川栀子的脸一下变得涨红,她把纸条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到了吗?”
早间苗子大力点头,弯起眼睛:“看到了呀,你在练习自我介绍。”
好丢脸。
浅川栀子想要不就此成为榕树的养分吧,这样她的一生也算有价值了……
“我也练习了很多遍哦,不过我是提前准备了,所以能跟大家侃侃而谈。”她呼出一口气,“现在看来我的练习还蛮有用的,对吧?你的练习也会管用的!”
“早间同学也需要练习吗?”
“当然!我可是很容易紧张的那种人,不过我一紧张就会话多,所以别人看不出来。”
栀子小声:“你现在的话也很多。”
早间:“诶?”
栀子:“跟我讲话你也会紧张吗?”
早间:“会呀,因为你看起来很可爱很乖,我这种大大咧咧的人说不定会吓到你,班上好多同学就因为这个,害怕打扰到你,才没有和你打招呼哦。”
栀子对此半信半疑。不过她确定苗子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使素不相识,对方也一直在鼓励她,她能分辨别人的好意。
因此,她迈出了第一步,就像蜗牛第一次伸出触角,去接触温暖的空气,她有些生涩地问:“早间同学。”
“嗯!”
“从你家到学校,是走这条路吗?”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假如不是从这条路走,她今天怎么会遇到早间。
“对呀。”
“那你愿意……”
早间歪了歪脑袋,认真地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你愿意和我以后一起上学吗?”
“一起上学?”早间唔了片刻,浅川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我愿意跟浅川一起上学,浅川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诶?”
“愿意的话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朋友了!”
早间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不仅和她交朋友,还把她介绍给班上的其他同学,她们也一并接纳了自己。
不止如此,她还带着自己加入了吹奏部,并且不留余力地帮助她和自己崇拜的学姐说上话。
浅川栀子一开始的社交经验非常浅薄,她几乎是学着早间的模式和大家相处,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学不来。
因为她没法顾及那么多段关系,也无法把那么多杂乱的线条连在一块,但是她能在意自己珍视的人,慢慢地向他人展示真正的自己。那只蜗牛爬得很慢,但也渐渐地靠近了这个世界。
“苗子!”她第一次冲逗弄自己的苗子发火,对方愣了片刻,旋即前仰后俯地笑了起来,栀子愈发生气了,苗子连自己不开心了也要笑。
“抱歉,我错了栀子。”苗子立马滑跪,“但是你凶我了诶,这是第一次。”
她意识到自己和苗子,似乎是可以「发火」「不开心」的那种关系了。
*
“你第一次和我讲话,是因为你发现了我不合群吗?”她忍了忍眼泪,“因为我的存在,可以让你的能力发挥作用了吗?”
苗子很难否认:“……是。”
栀子:“好离谱。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苗子:“我从来没有觉得在我们的友情里我高高在上,帮助了你什么…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这么和人相处。”
栀子气得锤了下她的肩膀:“我什么时候觉得你高高在上了?你这个弱智、傻子,像你这样看待友情的,跟那种词有什么关系?”
早间苗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即使在这种时候,栀子也不会把她往一丝一毫坏的方向想。
栀子:“你这颗木头,你把自己看成了工具。”
“工具需要发挥价值,你是我的朋友,在我们的关系里,我难道需要你无时无刻发挥什么作用吗?你一定要帮我融入大家,帮我和学姐建立友谊,帮我这个帮我那个,还要帮我抒发自己的情绪,表达不适……是了,这些都是你帮了我。”
“但如果我们的关系都是这样,我们真的算朋友吗?别说你想的什么之后的事情,就单论过去……”
她有些呜咽得说不出话来。早间苗子伸了伸手,想要帮她擦干眼泪,却被栀子一把扣住了手腕,栀子抬起头,眼曈里映着她无措的样子:“你难道不需要我吗?”
在你帮助了我的那么多时刻,有没有一些时候,是你真的需要我,但是你却没有说出口。
苗子帮她把一绺刘海别到耳后:“我没想让你哭。”
栀子语气硬邦邦的:“哦,可是你已经让我哭成这样了,所以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虽然毫无逻辑,但苗子还是乖乖作答:“在这之前我可以讲我的故事吗?”
栀子:“总算愿意讲我们认识两年你都没有说过的故事了——”
苗子:“我一直都蛮讨人喜欢的。”
栀子:“好不要脸的故事开头,但是你就是一直很讨人喜欢。”
苗子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可以不在还对她生气的时候夸她吗?
*
国中时期的早间苗子,和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对友情的认定没那么悲观。
她一开始学的并不是小号,国一时期学的是吉他,她加入了轻音社,拥有了自己的乐队。
因为性格开朗,她和乐队成员都相处得十分融洽;演出中场时,她一紧张就会说特别多的话,反倒是把中场休息变成了她的单口相声环节,这后面还演变成她们乐队的一大特色,不少人乐意听她说这些「废话」。
早间苗子不止一次地想过
「我们一定可以组一辈子的乐队」
但一辈子的期限好像只有一年。
键盘手和主唱的创作理念出现了分歧,早间苗子极力想要维护她们的关系,却变成了两人只能在苗子所在的时候保持表面的交流,私底下却再也没有往来。
在这样的冰面下,出现了越来越细微的裂隙,而所有的裂缝累积在一起,这块冰层轰然碎裂。
乐队解散的那一天,她独自一人站在空空荡荡的轻音部里。
她经常第一个到,那是她一天里最兴奋的时刻,因为她会在这里等来轻音部的每一个人。
她站在再也不会有人推开的门内。
——门被推开了。
早间苗子兴奋地看去,但并不是她设想中,大家后悔说了重话、一气之下解散了乐队,所以想要和好。
只有键盘手一人。
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来拿落下的包。”
她从柜子里取出被遗忘的包,站在门口,又走了回来,对苗子说:“乐队的解散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理念不合。”
“苗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能把我们都牵到一块,变成了一个圆。但组成这个圆的每个部分都是不一样的,她们有摩擦,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你没有办法维持这个圆。”
她没有办法维持这个圆。
她很努力了,想要帮大家化解矛盾,但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忆的时候,如果一切能停在我们最好的那一瞬间就好了。”
可是没有人能只停在最好的那一瞬间。
早间苗子选择了逃避,她放下了吉他,选择了小号,加入了国中的吹奏部。
相比于轻音部这样的小圈子,吹奏部是由一个又一个小圈子集合在一起的大圈。
键盘手留下的话像一句箴言。
无论在哪一个小圈子,都会有人退出,有理念的不合。
而假如不过多的交往,只在意它最好的时刻,留下的回忆反而更能够被珍藏。
*
栀子:“我们的吹奏部是不一样的。”
苗子淡淡地说:“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很多人退部了,就是因为内部的相处矛盾,总有人会离开和退出。”
栀子:“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加入这个吹奏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所有事情都会演变成这种结果。”
“你为什么会选择开始呢?”
苗子:“因为你加入了吹奏部会开心。”
栀子:“只有我加入了吹奏部,因此感到快乐吗?”
她追问:“那你呢?我们教会一年级的学妹吹小号的时候,看着她们从完全不会小号到能吹出第一个音的那种兴奋的表情,那种表情让我回忆起了我第一次吹小号的时候,你没有因此感到快乐吗?”
榕树似乎能包容一切,包容两个女孩的争吵。
栀子此时也并不介怀这段感情的开始,她忘不掉苗子叫她名字的那一瞬间,和苗子在一起的时光,塑造了现在的她。
也同样塑造了现在的苗子。
她不信对方的观念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改变,就当是她过度自信了一回。
“苗子你也是需要我们的,需要维持一段关系,你也是能从我们的关系中得到快乐的。至少现在的吹奏部,我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如果你想要等到它变成最好的时候再退出,相信我,一定不是现在。”栀子笃定地说,“还没见到它变得最好就离开,这不符合你一贯的做事风格吧?”
“而且,你难道要说我们是阶段性的友谊吗?”栀子又把自己讲生气了,“简直是不可理喻,你刚刚都说了那样的话,我想你都是在脑子里幻想什么——在开始的地方结束我们的友谊——这样的念头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不会是你阶段性的朋友,我是你一辈子的朋友。”
“……”
栀子跺了跺脚:“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没有任何表示,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你看人脸色的功夫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苗子紧紧地抱住了她。
两颗柔软的心脏贴在了一起,苗子觉得,是栀子用柔软的心,包裹住了她有些崎岖的心脏。
啪嗒、啪嗒。
老实说,栀子没法这么快原谅苗子,毕竟对方说了那种话,她一闭眼,脑海里就会轮播对方的话语。
但她不想和苗子分开,所以她要跟苗子表达清楚自己的感情后再算账。
她感受到自己的肩膀有些潮湿,她戳破:“苗子,你哭了吗?我还没见过你哭,快把脑袋抬起来给我看看。”
苗子嘴硬:“我没有哭。”
栀子:“那我肩膀上湿答答的一片是什么?”
苗子:“是下雨了。”
栀子:“喂,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太阳那么大。”
“怎么不说话,编不出来了?”
“下的是太阳雨。”
“又胡说八道!太阳雨是这个意思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猫头]和好惹!
(明天休息一下下)[求你了]
第44章 chapter 44
*
“就在我晚上翻来覆去地想怎么帮她们和好的第二天,她们隔天亲密无间地出现在了吹奏部,早间也说不打算退部了,以后会更加努力训练。”琴吹悠有点挫败,“怎么感觉什么忙也没帮上呢?”
及川彻补刀:“你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啊,你创造了一个让浅川同学偷听的良好环境。”
琴吹悠气急,夹走他饭盒中的西兰花。
及川彻心道这简直就是小发雷霆。
——毕竟他从来不吃西兰花。
琴吹悠今天的盒饭中有金灿灿的天妇罗炸虾,她素来就把最爱吃的放在最后。及川彻摸清了她的习惯,此时一肚子坏水,悄悄眼疾手快用筷子夹走天妇罗炸虾,他当然没想真的吃掉,只是习惯和琴吹悠有来有回地「对抗」。
孰料下一秒,琴吹悠盯着他,杏眼有着向蛋花眼发展的趋势。
“我错了!”他把炸虾放回琴吹悠碗中,慌乱地把自己盘中的食物一股脑往里塞。
琴吹悠露出灿烂的笑容:“我骗你的。”
及川彻撇了撇嘴:“小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琴吹悠:“好了好了,一起吃,分你一半。”
她看着饭盒,面露嫌弃:“完全没有摆盘了。”
及川彻实在很好奇,他觉得无论是装哭,还是在部员吵架的时候琴吹悠那种天马行空的脑洞,都较之前有了很大的飞跃。
“所以你到底看了什么漫画,我可以看看的你的书架吗?”
他们目前在一个漫画软件里看漫画。
“可以啊。”琴吹悠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自己的漫画软件,她刚要把手机侧去分享给及川彻看,视线在一本书上顿住了。
琴吹悠欲盖弥彰地合上手机,讪讪一笑:“待会再给你看呗,阿彻。”
特地用这种亲昵的称呼,事出反常必有妖。
及川彻:“怎么办,我现在就想看,小悠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吗?”
琴吹悠不好意思地把他拉近了些,虽然此时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人,琴吹悠还是有极低的音量说话,就想生怕被别人听见:“有那种的情节,我会害羞!”
害羞是会传染的。
琴吹悠脸上的苹果色扩散到了及川彻的耳垂,他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磕磕巴巴地回道:“嗷,这样啊。”
说来可能会被小岩他们笑话,到目前为止,两人只做了牵手、拥抱这类的行为,而光是牵手和拥抱,及川彻就感觉心跳过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挪到身侧的琴吹悠脸上。
她白皙的侧脸映着金灿灿的日光,睫毛扇动时像蝴蝶扑腾翅膀。琴吹悠沉默片刻,把脸埋到两个手掌之中,声音闷闷的,他只能看见对方也通红的耳垂。
琴吹悠把脸埋了起来:“你快点别偷看我了,都被我发现了,转移下话题好不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可爱。
怎么会有人连害羞都这么可爱。
仗着琴吹悠看不见,他肆无忌惮地弯着眼笑了起来。
琴吹悠偷偷张开两根手指,从指缝间与笑着的及川彻对视一眼。
「我被笑话了。」
她心想。久违的,心中燃起了胜负欲。
「及川他现在肯定在想,我就是看了那么多漫画只敢纸上谈兵的小菜鸡,好吧,我现在确实是,但是下一秒的琴吹就不是这样了。」
及川彻眼看着面前的琴吹悠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琴吹悠回忆某本恋爱漫画,里面的女主攻气十足,一度让她嗷嗷乱叫。
她有样学样,却差点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所以磕巴了一下:“你…我说,你过来一下。”
她踮起脚,勾着及川彻的下巴,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或许上一秒确实有好胜心的驱使,下一秒却有点不同。
她看到了及川彻瞬间的无措,与距离不断拉近的那双眼睛,对方似乎在那双眼睛中熬了一大罐蜜糖,就等她跳进去。
琴吹悠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隔绝了蜜糖的诱惑,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她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琴吹悠睁开眼,及川彻跟个呆傻的木头般,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
“笨蛋,接吻要闭眼啊。”琴吹悠照本宣科地说道。
笨蛋才会闭眼呢,拜托,这可是小悠第一次亲他,绝对要刻进DNA里才对。
他看似呆傻,实则已经在脑内进行复盘了,那是轻盈的一个吻,短暂地像吻上了一片雪花,还没有体会到温度时雪花便融化了。
他故作委屈:“好短暂啊小悠,你真的亲我了吗,我还没有感受到。”
琴吹悠瞬间提取关键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亲的技术那么菜吗?”
及川彻难以维持演技,不由得吐槽:“又是哪里学来的台词,能不能用小悠版本语音包跟我对话。”
琴吹悠拍拍脑袋,讪然一笑:“好像确实有点入脑哦。”
“才一秒,哪里能感觉到菜不菜。”
他向前一步,把琴吹悠拢在怀中。明明是一个富有攻击性的姿势,他却极其擅长收敛自己的气势,弯弯腰,用棕色的卷毛拱了拱琴吹悠的锁骨,平日里发痒的锁骨此时却有点发烫。及川彻抬起头,又设下了蜜糖陷阱。
“再来一次,亲久一点,好不好?”
琴吹悠相当受用。
对于她这种胜负心强的人,及川彻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她的好球区蹦迪,正所谓死对头才是最了解你的,她又闭上眼亲了上去。
琴吹悠闭着眼,但及川彻却能回忆起那双眼的一颦一笑。说是亲久一点,琴吹悠当真是只会亲久一点,毕竟那种漫画再怎么说也是正规软件可见的版本,所以她能学到的也只有嘴碰嘴了。
琴吹悠相当生涩地用嘴唇碰着他的嘴唇,饶是如此,长长的睫毛就因为紧张不住地颤动。
他摸了摸琴吹悠的脑袋,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刚想离开。及川彻的声音同样青涩:“张嘴。”
她感受到放在后脑勺的那只手传来的炽热的温度,但自己的脸颊却比那只手还要烫了,琴吹悠乖乖地张开嘴。
——好奇怪。
仿佛置身在云中,周遭的空气都被掠夺殆尽了,先涌入脑海的感受却不是危险,而是战栗的兴奋。
好学的琴吹模仿的速度也很快,她试探地也给出了回馈,托住她脑袋的手颤了片刻,及川彻加深了这个吻。
在呼吸即将殆尽时,及川彻结束了这个吻。
他额间出了薄汗,撩了撩刘海,露出锋利的眉眼,笑着捏了下琴吹悠的耳垂:“小悠大人,怎么不会换气还要亲那么久,是因为不想认输吗?”
琴吹悠勾住他的衣服,倚着栏杆:“别叫小悠大人了呗,这个大人给你当好不好?”
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可不敢。”
“你可太敢了。”
她现在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及川坏的很。首先是以退为进,假意把主动权交到她手中,诱她上钩;随后在真亲上时,便露出大尾巴狼的真面目了,一亲就亲个不停,嘴巴跟黏她嘴上一样,坏的很!
“我现在想相信了一句话。”
及川彻抱住她,摇摇摆摆的,问道:“什么话?”
“玩二传的心都脏!”
“我冤枉呀。”
他的拥抱好滚烫,琴吹悠诋毁道:“烫死了。”
她点了点及川彻的胸口:“还跳得那么快。”
“小悠大人。”
“有事请奏。”
“我想说,午休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
“有话直说。”
“我是说时间宝贵,要不要再多亲几下。”
唉,她就知道。
这个及川真是偷偷藏不住,算盘子都蹦她脸上了。也不懂涸泽而渔的道理,一亲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话虽如此,小悠大人还是宽宏大量:“亲呗。”
*
琴吹悠拿起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嘴唇照了半天:“完蛋,肿了。”
她被活活啃了半小时!
她认真端详及川彻的嘴唇,困惑道:“难道你真的天赋异禀吗,为什么你的嘴巴不肿,我的嘴巴可是经过小号的锤炼的。”
“可是这里被你咬破了。”及川彻无辜地说道,“在亲第五次的时候,小悠你肯定是觉得自己败下阵来,气急败坏咬了我一口,但是我还蛮喜欢的……”
她急急忙忙捂住及川彻的嘴。
太可怕了!从前那个害羞及川已经不复存在了吗?
“总之,我在这里等你,还有半个小时午休结束,快去买一个口罩——不对,是两个,把你嘴巴也罩住。”
“可以不罩吗。”
“不行!”琴吹悠还是没有那么厚脸皮。
“可以用创口贴贴住吗,口罩真的好闷。”
“那明明就会更明显!谁没事受伤在嘴巴啊。”
及川彻仿佛后知后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真是,这样全世界都知道小悠咬我了。”
琴吹悠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快去买——”
及川彻见好就收:“收到。”
留下琴吹悠站在天台上,略显忧愁地吹着风。
她托着下巴,心想这样可不行。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及川彻的脸皮厚度远远在她之上,长此以往,在这种争斗中,她的胜率定然会大幅降低。
琴吹悠决定采取反制手段。
第45章 chapter 45
*
在进行数日的反制后,琴吹悠觉得最好的反制手段是溜之大吉。
——因为她的脸皮厚度远远比不上目前升级版的及川彻。
对方俨然化身了一个亲亲狂魔。
并且在KISS的同时,甜言蜜语也能无缝穿插释放,这种连招使得琴吹悠节节败退。
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还是认输吧」的念头。
虽然在这方面节节败退,不过吹奏部的练习一天比一天顺利,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加练也相当勤快,琴吹悠甚至得知绘里与早间的练习时长都超过了她,为此她十分郁闷。
“什么,在宫城县选拔前我们不一起午休了?”
琴吹悠点头,她掰着手指跟及川彻计算着:“我前面问了一下绘里她们,她们每天比我多练一个小时,我发现最主要的就是中午时间,她们会在这个时候也主动加练,所以我打算加入她们。”
琴吹悠燃起了斗志:“大家真的很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好开心,所以我也打算多练一会,为吹奏部多出力,毕竟我可是部长呀!阿彻你能理解的吧?”
及川彻眼神恍惚,迟钝三秒:“我当然能理解。”
琴吹悠熟稔地凑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亲了下他的脸颊。
“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像椰椰了。”这套顺毛+亲亲的连招,让及川彻产生了强烈的既视感。
“唉,好想椰椰。”琴吹悠忧愁地说,“等拿下县大赛的金奖,我一定要把椰椰叫出来狂吸一通——”
“小悠一直都很有信心。”
“毕竟是县大赛,这可是第一步。而我呢,我是京都吹奏大赛小号组的三年金奖获得者,一年银奖,全日本吹奏大赛小号组少年组金奖……”
她犹如报菜名般得意洋洋地盘点起来。
说完,琴吹悠抬起头,闪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这还能忍住不夸吗」这样的话语。
及川彻配合地鼓起了掌,浮夸地说道:“这里居然站得下这么多人吗?”
琴吹悠重重地锤了锤他的肩膀。
*
及川彻全然想不到,谈了恋爱后他也能是排球队的迫害对象。
尤其是在这种自己有着轻微戒断反应的时候,同为三年级的几位好友毫不客气地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哟哟,这不是有女朋友的及川吗?怎么有空来和我们吃饭啦。”语气这么欠的是松川,他的眉毛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
及川彻对着米饭一通乱戳:“她们要练习啊……”
“奥~所以有人就这么伤怀地来找我们吃饭了。”花卷补刀。
“我到底哪里伤怀了!我这不是吃得很香吗?”
岩泉一幽幽:“每隔五秒,你就会下意识的看向身侧,可惜现在身侧是我。所以你要记得不要用那么「恶心」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又很失落地挪走。”
及川彻吃了一大口叉烧肉:“都是你的臆想啊,小岩!”
是臆想还是事实岩泉一自有分辨。
及川彻怅然若失地望向天空:“你们说,我们中午是不是也应该加练呢?这样也能提升我们的团队素质吧……”
松川果断拒绝:“不要,要练你自己练,我们可不是什么体力怪,还是把体力都留在早晨和下午的训练吧。”
及川彻灵光一闪,像被点醒:“那我们中午进行战术讨论怎么样,就跟那种沙盘推演一样,感觉蛮有意思的。”
岩泉一嫌弃:“到底是什么视球如命的人。”
一堆自诩不是排球狂魔的人在中午的休息室里面面相觑。
松川:“我们怎么一被他忽悠就来了,还有你国见,国见你怎么会乐意来?”
国见英:“回家太麻烦,教室太吵,到这里来有乐子看。”
金田一好奇地左右张望:“哪有乐子?”
国见英的眼神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
花卷忍不住噗呲一笑。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彻:“说是要推演,你打算怎么玩?”
及川彻:“当然是你们一起打我啦,毕竟我是对各个球队最有研究的,我可看了一堆比赛录像,大概能用大脑模拟一下可能出现的场景吧。”
及川彻:“所以呢,就由我模拟跟某些队伍对战时可能出现的焦灼场景,大家就负责集思广益,逐一击破吧。”
国见英:“学长好装。”
及川彻:“国见好没礼貌,那就赶紧打败我吧!”
国见英:“所以模拟跟谁打?”
这种只要动脑子不用动体力的环节,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的。
及川彻:“乌野吧,我们上次不是打了训练赛,我后面可是来看了。”
金田一撇了撇嘴:“我没发挥好。”
及川彻:“翔阳和小飞雄磨合之后可是很难应对的哦。”
金田一:“我先来。”
岩泉一:又开始对青涩的小学弟下套了。
及川彻拿了纸笔,熟练地画出赛场的布局图,一边画简易的示意图,一边问道:“小飞雄和翔阳的发起了那招快攻,你怎么应对?”
金田一素来迎难而上:“我就盯住日向的助跑路线,提前起跳。我觉得我能适应他们的进攻节奏,他们一直打得是直线。”
及川彻:“国见怎么看?”
国见英:“笨蛋,跟你下棋你还真就只看第一步。影山又不是只能调动日向,你这么做其他地方的防守立马就出现了空缺,自己还容易思维定势,假如完全只注意日向才是中招了吧?”
“怪人快攻是快,别忘了他们的拿分主力军也很扎实。”
金田一虽然直性子,但是对于排球的事情一向认真。他拍了拍脑袋,觉得国见英说的有道理,就直白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国见英在纸上圈画起来:“你小幅度快速起跳,不用直接拦死,只要封堵直线得分路线就好,然后顺便观察影山的动作,有变动就改变自己的防守路线,和花卷学长一起拦网。”
及川彻打了个响指:“Bingo,国见说的基本正确。但是我想问,怎么一直在指示金田一干这干那,要是我把你换上场呢?”
国见英退半步,想到怪人快攻,他的脸上挂起了疲惫的神情,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松川:“玩脑子果然要看天赋啊,国见虽然经验没我们多,但是变通得很快。”
国见英有点不好意思:“……没那回事。”
花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谦虚什么,我跟你说,之前高三的学长夸及川有天赋和判断,这个人才是毫不谦虚,直接说「学长你看人真是太准了」,惹得大家都笑了出来。”
及川彻:“喂喂喂,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好吗?”
他看向金田一:“你可以把国见的战术吸收一下,然后再加上你自己的本能和判断。赛场上瞬息万变,不一定我们设想的标准解就是对的,所有人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金田一一震:“收到。”
岩泉一小声和松川说:“这个「标准解」什么的,你熟悉吗?”
松川:“当然了,是他偶像说的话,我看了他那个笔记本……”
及川彻:“你俩说话太大声了!还有松川,你什么时候看了我的笔记本!”
松川:“谁要看啊!你自己当时逼着念给我听的,还硬要我听完。”
*
排球部那边一边推演一边鸡飞狗跳,吹奏部这边一派岁月静好之景。
受琴吹紬姐姐启迪,琴吹悠带来了一堆糕点,只有吃得饱才有力气吹。
“好丝滑的蛋糕,简直是在我嘴里化开了!”栀子吃得弯起了眼,幸福地问道,“学姐做的吗?”
琴吹悠不好意思地回道:“如果我有那个本事,我也乐意做一下。这个是我家阿姨做的,是紬姐推荐给我的甜品阿姨,特别厉害。”
一向表情淡淡的绘里音在尝了一口后,眼睛也瞪大了些。
苗子更不用说,早已光盘。
吃饱喝足的四人摆起谱架子,纷纷开始吹奏。
到了即将进行县大赛的时间,谱子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摆设,事实上大家都能背谱,只是习惯性地扫视一眼谱子上手写的每一个段落的注意事项。
琴吹悠先是练习了比赛的指定曲目,这一部分的曲目比较考察每一个吹奏部的基本功,而基本功的锻炼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青叶城西吹奏部在这首曲目上的得分必然会比那些强校低上一些。
但他们这段时日的练习足够将差距拉得足够小。
接下来就是她们的冲分自选曲,《绝不》。
全曲最亮眼的部分依旧是小号独奏的段落,换作是过去的琴吹悠,自然会抓紧一切机会把它练个不停。
她结束了指定曲目的练习,翻到《绝不》,她看了曲谱片刻,对其他三人说道:“我们先各自练几遍,然后再把小号声部的合一下吧?之前练习的时候我们的配合可能还存在一些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听一下,然后我帮你们有针对性地纠正一下。”
“好。”三人齐刷刷地说道。
下一秒,四声小号默契地响起,又默契地停下,她们相视一笑。
栀子:“哎呀,那我从第二乐章开始练。”
苗子:“那我就从第一乐章,错开练待会再和吧!”
绘里音:“有时候太默契了也不太好呢。”
第46章 chapter 46
*
“明明感觉集训昨天才开始,怎么一转眼就要上台了呢?”栀子抱住自己的小号,紧张写在了脸上。
苗子揽住她的肩膀,戳了戳她的脸颊,惹来栀子的一通嗷嗷乱叫:“都是做学姐的人了,还把紧张传染给学妹们。”
“诶?”栀子才想起来自己已然是个高年级的学姐了,她往四周一看,平时被自己带着的学妹都往此处投来了目光,她亡羊补牢般轻咳两声,“其实倒也没有很紧张,这不就是一个小比赛吗,我们可是要打进全国大赛的。”
苗子无奈掩面:“周围还有别的学校的人,现在连他们都看过来了。”
吹大号的松奈学妹忍不住笑出了声:“谢谢学姐们唱双簧,本来是有点紧张的,现在好像想不到那些事情了。”
栀子:不,我真的在紧张啊。
栀子:“哈哈,能让你不紧张就好。”
站在她们身前的绘里音镇静地说:“两个活宝。”
琴吹悠看着她微微抖动的手指,坏心思地捏了捏绘里音的手指,说道:“手抖是什么新型的热身方式吗?”
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绘里音红起来的耳垂,绘里音决定只给她看后脑勺。
“琴吹!”竹内光幸从白鸟泽的等候区跑来,身旁的绘里立马有些紧张地看了琴吹悠一眼,她看到了琴吹悠寻常的表情。
琴吹悠友好地跟他挥了挥手:“好久没有参加同一个比赛了。”
竹内光幸扬起笑容:“一直很期待和你再一次交流。”
——看起来似乎真的已经放下了那件事。绘里音也放下心来,她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突然有些坏心思浮上心头,她拿起手机,拍下了这幅友好交流的画面。
琴吹悠:“不止是跟我交流哦。”
竹内光幸怔愣了片刻。
琴吹悠:“是和我们整个吹奏部,我们经过这么久的锻炼,跟上次交流截然不同了。”
她的表情流露出对自己团队的信心。
竹内光幸也笑着说:“我们也有很大的进步,会拿下金奖的。”
等到竹内光幸离去,绘里音问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散发那种【金奖就是属于我们的】这种强者气息,真的所有宫城的参赛队伍都关注我们两队了。”
琴吹悠语重心长:“绘里,在这种真的觉得自己能拿下金奖的时候不装,难道在全国大赛的时候装吗?”
绘里音:
她该觉得琴吹悠非常会把握尺度,懂得适时开装吗?
绘里音:“学姐现在和竹内学长关系蛮好的?”
琴吹悠:“是啊,那次交流之后我们也会偶尔聊一聊小号练习的方向,不过呢,虽然关系还不错,但是我们一定会赢过他们的,这个我是不会谦让的。”
绘里音:“那我到时候可以把这个照片供图给新闻社吗,就算作我们和别的队伍友好交流的证明了。”
琴吹悠:“什么照片?”
她凑上前一看,照片里的两人赫然是她和竹内光幸,两人相谈甚欢,浑身散发着Bking的光芒。
她圈住绘里音:“别以为学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坏心思。你发呗,及川他完全不看校报的,除非上面有他的帅照。”
她想了想:“而且看了也不会有事的,毕竟我和竹内都隔了一个银河,一眼就是在友好交流。”
绘里音微微一笑。
学姐太小看排球部其他人的拱火能力了。
“月聆老师带着抽签结果回来了!”
月聆老师从没有被这么多学生围在中央过。
栀子:“老师!有没有抽到一个好号码?”
月聆老师神秘一笑:“是一个有很好象征含义的数字。”
他把手掌摊开,白纸上黑色字迹写着数字「1」
瞬间众人一片哀嚎。
栀子向后瘫倒,被眼疾手快的苗子扶住了。
唯有琴吹悠连连点头:“确实是很好的象征。而且我们比完就可以在下面专心听别的吹奏部演出了,四舍五入就是看了一场联合音乐会。”
哀嚎声渐渐淡去。
松奈和大号组的藤野说道:“不愧是琴吹学姐,真是大心脏。总觉得跟着琴吹学姐就跟有人罩着一样,这样上台也不怕了。”
藤野同意:“琴吹学姐就是我们的大姐头啊。”
*
作为第一个登场的吹奏部,青叶城西吹奏部没有他人的水平进行参考,它们就是别人的参考对象,能做的就是完全地展示自己。
在幕帘后,栀子轻轻地拽住琴吹悠的衣角,琴吹悠转过头去。
栀子的眼瞳里粹着星星,带着不好意思的情绪说道:“学姐,和你一起比赛一直是我的梦想,高一的时候水平不够,现在总算可以实现了。”
琴吹悠伸出拳头,笑着说:“来碰拳吧,一起加油。”
“好!”
绘里默不作声地在身旁直白地凝视琴吹悠。
琴吹悠故作不解:“咋了绘里。”
绘里不讲话,只侧过脑袋,递出一只拳头。
琴吹悠笑着也跟她碰了碰拳。
在幕布拉开的前一秒,绘里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谢谢学姐拉住我,让我一直吹奏下去。”
“你是不是笨蛋啊。”琴吹悠扬起头,舞台的光亮一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她们的面庞,“最想拉自己一把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呀。”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了。
琴吹悠的曲谱上写着大大小小的字,基本上都是强调各个地方的演奏重点,在报幕声还没结束前,她又看了曲谱两眼。
在谱名的右上方,是及川彻张扬的字迹,不知是什么时候写上的——全世界最强的小号演奏家比赛加油。
全世界最强的小号演奏家,这话饶是琴吹悠都不敢说出口。不过她看得非常称心如意,在心中用笔在这行字前加上了“未来”二字。
第一首指定曲目的演奏很快结束了。
而第二首曲目,「绝不」,才是要彰显她们风格和能力的一首曲子。
随着月聆老师一声令下,低音部的旋律缓缓响起,仿佛坠入低谷的命运。而小号的声音一直穿插其中,象征着最低谷时亦有抗争的精神。
接下来是第二乐章,整个吹奏部驾驶着帆船来到了汹涌的命运之海,被突如其来的浪掀翻命运的帆船才是常态,乐声渐渐迷茫与踟蹰,单簧管的一声声追问,询问着生命究竟应该追求什么。
此时,小号在第三乐章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有的一切都寂静了,只留下了小号的声音。
在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光里,琴吹悠对这首曲目的表达有着极大的转变,过去她觉得面对挫折,「绝不」意味着抛开一切,向着自己的目标奔跑。
而现在,「绝不」似乎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接受和拥抱自己身边的一切,虽然是对命运的抗争,但抗争的路并不是孤独的,看似只有小号,但所有的乐器都在无声地陪伴着她。
她想着身边的所有人,吹响了这首命运之歌。
*
她们在听众席上落座,趁着第二组还没有开始演奏,几个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苗子:“感觉我发挥得还不错,难道我是大赛型选手?”
栀子:“确实,我一个音都没有吹歪!不过要说发挥,发挥得最好的当然是琴吹学姐啦。独奏的部分完全惊艳到我了,我偷看了一下,下面的那些个老师也瞳孔地震了。”
琴吹悠制止了这位悠吹:“实际上是看不到的栀子,我的视力比你好,也看不清离了那么远的裁判的表情。”
栀子:“其实第一个吹还是有不好的,比方说我们还要听超多组才能等到结果。”
不过接下来的演出基本上都相当精彩,尤其是百花齐放的自选曲目,栀子几乎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就到了最让人紧张的公布名次的时间。
宫城县比赛的公布方式还是最传统的主持人口述,并且是从铜奖开始,最后才是金奖,而金奖中还有废金。即使同为金奖,也无法代表宫城县参赛。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青叶城西吹奏部的名字果然在金奖的行列。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公布这个金奖是否有效的环节了,一共只有三个名额。
前两个名额分别是白鸟泽和另一只传统强校,主持人似乎想要把大家的心都提起来,故意放慢了语速:“最后一支代表宫城县的队伍是——青叶城西!”
“耶!!”大家都蓦地跳了起来,琴吹悠的身上更是一瞬间挂满了人,她被按在座位上,被周围的大家轮流激动地拥抱了好几遍,都分不清是谁在报谁。
第一个红了眼眶的居然是平时最开朗的苗子,栀子当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围着她打趣个不停。
琴吹悠笑着笑着,突然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热,她猛地抬起头,要把眼泪憋回去。
绘里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琴吹悠。
她安慰:“如果很激动的话,直接哭出来也是可以的。”
琴吹悠坚定地摇摇头:“不要。”
她解释:“眼泪要留到全国大赛得奖了再掉,那样比较有仪式感。”
绘里音就没听说过掉眼泪也需要仪式感,不过一旁的栀子居然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在旁边开启了悠吹模式,同时混杂着海豹鼓掌。
这样喧嚣又兴奋的场面一直延续到她们即将登上大巴车。
月聆老师领着评委中的一员,来到他们跟前:“琴吹,来一下。松下评委有话想对你说。”
在琴吹被领走后,大家又乱成了一锅粥。
头号粉丝栀子猜测:“这个评委是太欣赏学姐了,想要把她收作弟子吗?”
苗子:“不会吧,大家都知道琴吹学姐的老师是多厉害的人。”
只有绘里音有些紧张地攥住拳头,看着渐行渐远的琴吹悠和那位教授。
——她记得清清楚楚。
在琴吹悠失败的那场比赛上,这位教授也是评委的一员。
第47章 chapter 47
*
与站在台下的绘里音不同,当时在台上的琴吹悠其实并没有记住每一位评委,或者说她只能记得那位老师给出的极低的评价。
松下老师一头鹤发,但精神气十足,看向小辈的眼神也十分慈爱:“你的老师长谷川最近还好吗?”
原来是和老师的旧识,琴吹悠回道:“可有精神了,指导我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
松下爽朗一笑:“你进步这么大,还是会被教训吗?”
“比起上一次在比赛的发挥,现在的你真的很不一样。”
琴吹悠的大脑有点宕机,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一次?”
松下老师点点头:“三年前在京都,我也是评委的一员。当时我和其他评委老师也很纠结,最后没有把票给你。”
琴吹悠现在已经能坦然地接受当时自己水平的不足:“我在表达上确实不如竹内。”
松下老师:“那你觉得现在呢?”
琴吹悠悄悄地看了眼松下老师的神情,她觉得这位教授和自己的老师一样,散发着和蔼可亲的气质,于是坦诚说道:“我觉得我现在不比他差。”
松下老师笑得更开怀了,他拍了拍琴吹悠的肩膀:“过去,我和你老师都能听出你乐声中的锋芒,年少成名既是一种值得骄傲的事情,也是很危险的事情,过刚易折。”
“但是你反而把这把刀磨的更锋利了,我很欣赏你。”松下老师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年轻人都是怎么表达鼓励的?”
琴吹悠迟疑地回答:“碰拳?”
她一边说着,一边摆出拳头比划了一下。
松下老师的拳头和她碰在了一块。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琴吹悠却觉得手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心尖。
她没有想过会收到这样纯粹的鼓励。
只是一个长者看见有潜力的年轻人,希望她能走的更远的、真诚的祝福。
望着从远处走回的琴吹悠,绘里音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在旁人听不到的距离询问:“没事吧?”
本就被松下老师的鼓励弄得有些眼眶湿润的琴吹悠,此时又收到了绘里音的关怀,她连忙转过头,猛地擦了一把眼泪:“什么情况…明明我当时在台上比赛,怎么你把评委记得更清楚。”
绘里音:“……可能因为我比较闲,喜欢东张西望。”
琴吹悠:“松下老师人很好,他说我进步很大,还很真诚地鼓励了我。”
绘里音:“那怎么哭了?”
琴吹悠心道,还不是因为你。
嘴上却不愿承认:“谁哭了,你看我的脸上有眼泪吗?”
绘里音轻轻一笑:“眼泪被藏在袖子里了。”
琴吹悠忙把绘里音转了个圈,推着她回到队伍中:“好了,赶紧上大巴吧,大家都急着回校呢。”
*
「Trumpet:得意戴墨镜黄豆小人jpg.」
「Trumpet:也是毫无悬念地拿下了。」
「Volleyball:也是毫无悬念地等着来祝贺了。」
「Trumpet:你说怎么会有咋俩这么不谦虚的人呢?」
「Volleyball:臭味相投嘛」
「Trumpet:nonono,应该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Volleyball:啥意思?」
「Trumpet:是中国的典故,阿彻是文盲」
「Volleyball:椰椰哭哭jpg.」
由于琴吹悠要去比赛,他们两个已经整整一天没见了,留校的及川彻一整天都特别无聊。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无聊的一天。第二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先是自己沿着学校周围的小路晨跑了一段时间,又到了排球部组织大家晨练。
刚比完赛,吹奏部早上也没有人到学校练习。
岩泉一:“别说,没有吹奏部的伴奏,跑步都找不到节奏感了。”
及川彻:“明天就会有了。”
松川:“某人都望眼欲穿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及川彻心情好,任凭他们再这么说也愉悦地哼着小曲:“待会你们先自己回去吧。”
花卷:“你要干嘛?”
及川彻:“我当然有事要干啊。”
众人狐疑地在中途看着他离队。
及川彻哼着歌,走向校园告示栏。
过去他只会在自己上校报的时候来拍一拍自己的照片以及校报上夸赞自己的段落,但今天不一样了,他是为了收集琴吹悠的照片而来。
他熟知青叶城西新闻社的发报速度非常快,每一天都会更新内容,他迅速地定位「社团风采」的板块,视线下移,围棋社、跆拳道社……最后落在了吹奏部拿下金奖这则新闻之上。
果然有配图。
不得不说,吹奏部实在是个大集体,而拍摄的设备蛮精良的,起码及川彻一眼就看到了琴吹悠的身影。
他立马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随后完成一个裁剪,放大了琴吹悠认真的眉眼,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心情极好地看向第二张配图,这张配图中的琴吹悠眼神柔和,似乎在和别人交谈些什么,及川彻手比脑子快,很迅速地拍了下来。
两秒之后,他才察觉琴吹悠身侧的人有点眼熟。
——竹内光幸。
他居然把这个人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
及川彻的手指闷闷不乐地在照片上徘徊,既想删除,又觉得琴吹悠笑得很开心。
完蛋,他的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水。
最后他还是把这张照片保留了下来。
他快步地到淋浴房冲了冲水,感觉内心平复了之后,又拿起浴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及川彻路过消防栓安放箱,镜面映出他抿着的嘴,他戳了戳自己的嘴角,试图让它往上扬。
到了教室,时间还早,他静静地翻开国文书。
“啪嗒、啪嗒”,他几乎不用抬起头,就能听出琴吹悠的脚步声。她今天也来得很早,教室里几乎没有别的同学。
她站定在及川彻的座位前,拉开前座的椅子,包还挎在肩上。
她把及川彻手里的国文书向下扒拉,随后把脸趴在课桌上,他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琴吹悠清澈的笑容。
她弯着眼睛说道:“早上好呀。”
及川彻一如往常,臭屁说道:“是不是巨想我,才来得这么早。”
琴吹悠:“对啊,巨想你,所以来得这么早。但是我看你应该是巨巨巨想我,所以来得比我更早,对吧对吧。”
及川彻:“对对对。”
及川彻:“早上吃了什么?”
琴吹悠思索三秒:“炒面面包。”
她扒拉着及川彻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按着手指的指节,有些不解询问:“你不开心吗?”
及川彻:“哈?当然没有,你昨天赢比赛了,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琴吹悠哼哼一笑:“我其实会测谎,刚刚从你的举止中已经洞察了。”
及川彻:“胡说八道,有啥证据。”
琴吹悠:“你怎么会大早上看国文书呢,你肯定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啊,还突然转性看书了;而且问我早上吃了什么,明明有昨天比赛的事情可以问。”
及川彻目瞪口呆。
琴吹悠:“都说了不要小看我的推理能力,好了,你如实招来。”
及川彻默默打开手机相册,又默默把手机推了过去。
琴吹悠定睛一看,是昨天绘里音耍坏拍的那张照片。
她一噎:“小岩他们拿这个逗你了?”
及川彻捂住脑袋:“完蛋,他们看到了又要说一通。不过这是我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的。”
琴吹悠:“你你你突然看校报干嘛?”
及川彻:“每次让你给我比赛的时候的照片,你都不好意思给我,我只能自己获取了,谁知道获取了一张这个。”
琴吹悠又按了按他的指尖,刚想说清楚,及川彻先她一步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在交流小号的事情,但是我心里就是有点闷,我现在学小号还来得及吗?”
琴吹悠诚恳回应:“你要学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们应该无法交流什么技巧问题,不过我可以教你。”
及川彻叹气,一下焉巴在了课桌上。
琴吹悠觉得他像一只大号椰椰摊在桌面上,手有自己的想法,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她认真:“你好可爱。”
及川彻瞳孔地震,抬起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嗯?”
这种词是能用来形容他的吗?
琴吹悠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我真的这么觉得。”
及川彻反驳:“可爱在哪?”
不懂的人实在太没品了。
不过男朋友也是没品之人。
琴吹悠极力阐述:“就是你又吃醋又撒娇又在意我的感受,想让我开心。”
她这样描述了几句,又感觉有点不对:“其实你做什么都会给我带来这种感受。”
及川彻:“那岂不是很没有男友力。”
琴吹悠敲了敲他的脑袋:“禁止刻板印象,男友力不就是让女朋友感到舒服开心的能力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及川彻感觉自己飘在了云端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心中的乌云很快被一扫而空。
他好像又有了一个新的梦想。
——想要留住每一个这样的早晨。
第48章 chapter 48
电车微微晃动,窗边划过一簇簇云朵,蔚蓝色的天空上缀着一颗蛋黄馅的太阳。
……
完全无法欣赏窗外的美景了!
琴吹悠无法忽视身旁炙热的目光,她用手肘碰了碰及川彻的腰间,怕打扰到车上的其他人,压低声音:“你到底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及川彻揪了揪她双马尾上的小青蛙发圈:“眼睛歪了,没办法啊。”
琴吹悠盯着他的眼瞳,像是要揪出这双眼睛哪里长歪了。盯着盯着,注意力却不小心溜到了天外。
其实她很少见到及川彻的私服。
在一起后,周末两人也大多各自有重要的训练。IH预选赛也将要开赛了,排球部的训练跟着变多。
这学期闲暇的日子可能不多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趁着这周末有空,定下了动物园一日游。
昨天晚上,及川彻和她打电话时,非要提前一天定下第二天出游时所穿衣服的色系。
及川彻拖长的声音顺着电话来到耳畔:“因为要看起来像情侣装啊,快点快点,小悠看看要穿什么色系的衣服。”
琴吹悠从懒人沙发里跃了起来,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扒拉着衣柜里悬挂的一件件衣服,翻来覆去,她似乎也染上了纠结症:“唔…就绿色吧?”
“那种绿啊,青草绿还是薄荷绿?”
“要不要我把色卡发给你?”
那边的及川彻想了想,竟回道:“也行。”
“行个头啊。”琴吹悠抱怨着,打开浏览器,比对了半天,把颜色发了过去。
他穿着浅豆绿色的宽松外套,里面叠穿了一件灰色内搭,米白色印花的阔腿裤上有几只蓝色蝴蝶点缀其中。
配上焦糖板栗顺毛,看起来十分养眼。
琴吹悠一开始故作矜持地小小夸赞了一句他的穿搭,现在她趁着及川彻盯他的机会,也乘机多看了好几眼。
及川彻有点遗憾:“我也有一件绣着青苹果的外套。”
琴吹悠今天穿着绣着大大青苹果的长袖,下身是简单的白色短裙,她觉得自己今天最认真打扮的就是脖子上戴着的四叶草项链和双马尾上的青蛙发圈了。
“好夸张,我这个衣服比你简单多了吧,你这种层层叠叠的穿搭,感觉可以直接去当穿搭博主了。”
“小悠觉得我穿得好看吗?”及川彻眼睛一亮,琴吹悠本以为他要臭屁地自夸,但对方却说道,“那以后出去玩,我给你搭配衣服好不好?”
及川彻觉得自己非常迫切地想要拥有一款名为「奇迹小悠」的游戏。
“不好——”
*
刚出电车,两人便被蛋黄太阳晃了一眼,及川彻撑起伞,伞的阴影罩着两人,他们肩靠着肩。
八木山动物园最顶流的动物是小熊猫,两人自然也直奔小熊猫展区。
远远的,琴吹悠看到三四只圆滚滚的小熊猫趴在木制高台上。一只瘫在高台上,铺成一个猫饼,另一只叠在它身上,两只手里都拿着竹子枝条,很有食欲地往嘴中塞去。
琴吹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踮起脚,选择最合适的给小熊猫拍照的角度。
“咔嚓”一声,她满意的欣赏照片里红棕色绒毛的小熊猫们。
突然,头上变得有些沉,她把手机放在兜里,慢半拍地把手扣在脑袋上,摸到了一把松软的毛。
“小悠。”
她朝及川彻叫她的方向看去,及川彻抓住时机,把琴吹悠和她身后的那几只小熊猫一起拍入了框中。
琴吹悠拿过手机,怒道:“你怎么把我的表情拍得跟这后面几只小熊猫一模一样。”
及川彻:“一样萌?”
琴吹悠:“一样傻!”
及川彻:……
及川彻:“好了,咱们能别这么说自己不。”
琴吹悠把帽子扣到他的头上,指挥着及川彻做了几组耻度极高的动作:例如戳着脸颊卖萌;在脑袋比兔耳朵;错位把小熊猫们捧在手心……
琴吹悠发现及川彻越做越上手了,逐渐放开自我,甚至对着手机那一侧的她眨眼wink了一下。
“麻麻,我也想要小熊猫的帽子。”
“这两个哥哥姐姐戴起来确实好看,妈妈给你买一个。”
意识到放飞自我的及川彻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琴吹悠遂放下手机,拽起他的手往另一个展区走。
快步走到另一个展区,她本想松开及川彻的手,却被紧紧攥住了,琴吹悠微微地扬起嘴角,也把手攥紧了些。
没过多久,及川彻的手就开始作乱。牵了这么多次手,他非常熟知琴吹悠的痒痒肉在哪里,对着掌心挠了好几下,琴吹悠简直难以维持投向狸猫的目光了。
“再挠剁掉。”
及川彻立马不作乱了。
走了两个展区,缺乏锻炼的琴吹悠有点累,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可互动展区。
“你想先去摸绵羊还是兔子?”及川彻端详着地图,问道。
“绵羊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把饲料递给他俩,耐心地叮嘱道:“最好先摸它们的头顶,然后再是脸颊等地方。不要从背后突然伸手,从正面慢慢靠近。有的绵羊如果不配合,就换一只投喂吧,它可能心情不好。”
琴吹悠忙问:“它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撞我吗?”
工作人员诚实地回应:“会轻轻撞一下。”
琴吹悠亦步亦趋跟在及川彻的身后,在马上要接近绵羊们时,她一把把自己的饲料递给及川彻:“它们臭臭的,我不摸了,都给你喂,我拍照就好。”
及川彻闻了两下:“不会啊,还蛮干净的。”
他看出琴吹悠既想看绵羊,又被工作人员的话影响了,怕被绵羊撞,于是说道:“那这样,我把它摸干净再给你摸。”
琴吹悠思索片刻,点头:“好……你要注意安全,小心它撞你。”
及川彻侧过头偷偷笑了两声:“好。”
他在琴吹悠热切的注视下挑了只看起来吃饭最认真的绵羊,先是递去食物,绵羊立刻亲昵地来到他身边,任他怎么摸也安然进食,俨然一副吃货模样。
感觉琴吹悠在身旁观察得差不多了,他回头问道:“我把它摸干净了,你要不要来摸摸看。”
琴吹悠点头:“看起来是干净多了。”
及川彻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他把绵羊跟前的位置让给琴吹悠。
琴吹悠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掏了一把饲料,捧在掌心里,对还没有吃饱的绵羊说道:“给你吃。”
她感受到绵羊的呼吸靠近了她的手,本想马上把手抽回去,及川彻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于是琴吹悠勉力维持着捧手的姿势。
绵羊轻轻地抿走了食物,看来比起她的手,还是饲料比较好吃,她放下心来。
绵羊吃完了,它看了琴吹悠一眼,像在说“你还摸不摸我”。琴吹悠下定决心,举起手,严格按照工作人员所说的顺序。
她嘴里念念有词:“头顶、脸颊、脖子……”
及川彻实在忍不住了,他笑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坚持着拿出手机,拍下机器人小悠和温顺绵羊的友好互动。
机器人小悠非常认真地执行指令:“头顶、脸颊、脖子……”
及川彻手持着手机:“你真的可以再用力一点的,它都不知道你在摸它。”
“好。”琴吹悠稍微加重了力道,似乎绵羊更喜欢这个力度,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琴吹悠因为绵羊表达喜爱的举动愣住了,她跟绵羊对话:“看来你喜欢这种力度。”
绵羊:“咩~~”
琴吹悠:“都咩咩叫了。”
她又摸了摸绵羊的脑袋。
突然,她顿在原地,慌乱转头:“怎么办啊阿彻。”
看来她真的很慌乱,都没有让偷拍的及川彻放下手机。及川彻也有些状况外,他问:“怎么了?”
“我摸了它的头!”
“嗯?”
“摸了脸颊之后要摸脖子的,但是我摸了它的脑袋。”
及川彻真的太想笑了,但他看出琴吹悠确实很着急,所以只能按下笑意:“没关系的,不按顺序来也行,你看它还是很享受啊。”
琴吹悠放下心来,沉浸在摸绵羊的世界里。
*
琴吹悠: “我和绵羊互动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腿都蹲酸了。”
他们在园区内吃了午饭,买了两个圣代,坐在长椅上一边吃着一边说话。
及川彻:“是有点久。”
他都拍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视频了。
琴吹悠:“感觉已经把想看的小动物都看完了,也拍了好多照片。”
她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我发现你笑得好自然,我好像就一个表情。”
及川彻:“因为我小时候觉得自己会变成世界顶级的排球大明星,我看那些人都有很帅的面对镜头做的POSE,表情管理也超棒,所以我小时候会对着镜子练习。”
“然后就被小岩骂了——「你实在太臭屁了」,小岩是这么说我的。”
“确实好臭屁。”琴吹悠回想着,“我小时候也想着自己领奖时要用什么表情,然后我发现面无表情就是最帅的表情。”
琴吹悠:“还有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说「小时候觉得自己会变成排球大明星」,你现在不觉得了吗?”
她认真:“不是觉得会成为,是你一定会成为的。”
及川彻一愣,他笑着说:“我当然现在还觉得呀。如果我说不觉得,小悠会觉得怎么样?觉得我很逊吗?”
琴吹悠摇头:“我会觉得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好温柔的琴吹式鼓励。
他又碰了碰发圈上的小青蛙。
及川彻看了眼远处的天空,城市的另一边漂浮着几朵乌云,但是好像和这里的世界分割开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青蛙,拐弯抹角地说着「在我心里你第一棒」
——不过这几片乌云最后还是飘到了他们的头顶。一阵雷声像是撼动了整个动物园,各种动物吱哇乱叫起来,唰地一下,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及川彻早已撑起了伞,不过这雨俨然是要把伞都穿透。他揽住琴吹悠,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雨势看起来要越下越大,嘈嘈切切的雨声淹没了两人的对话声
及川彻大声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琴吹悠:“好!”
及川彻:“一口气冲到那个屋檐下面!”
琴吹悠:“好!!!”
还好今天穿的是裙子,琴吹悠好心情地想着,否则裤脚肯定也要被弄湿。
噼里啪啦的雨声在耳畔蹦开,他们踩着水花,躲到一处屋檐下面。
及川彻脱下外套,想给琴吹悠披上,下雨了有些降温。
琴吹悠低着头,似乎因为刚刚跑得太快,还需要缓上一段时间。
倏地,她拽住及川彻的衣角,扬起头,明媚地笑着,笑容把头发周围细碎的小绒毛也照亮了,像一朵闪闪发光的蒲公英。
“好有意思!”她雀跃地说道,脸颊红扑扑的,像富士红苹果,“感觉我们可以约上大家一起去海边打水仗,你觉得怎么样?”
及川彻早已掉线。
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颗红苹果,好想立马咬上去……他这样想到,琴吹悠的话语从他耳边穿过,却很难进入脑海。
「在外面亲她,她会害羞。」
这般想着,他撑起了外套,把两人罩在外套之中小小的一隅。空气里弥漫着琴吹悠身上的青苹果香气。
“为什么有苹果味?”
凑得好近。
琴吹悠耳朵发痒,眼神跟着躲开:“小小地喷了一下我妈妈的香水。”
她感受到及川彻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本以为对方只想亲一下,没想到被轻轻地咬了一口。
琴吹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她刚想控诉及川彻怎么咬人呢,对方又凑近了,这次的吻落在了嘴角,一触即分。
琴吹悠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一下变得紊乱。
偏偏及川彻还要添油加醋,让她的脑袋彻底宕机。他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要不你也咬回来?”
琴吹悠凑上前,轻轻地咬了一口。
刚想逃走,及川彻便衔住了她。
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屋檐,及川彻的外套隔绝了外界,一切好像都雾蒙蒙的,离她很远。
天好像放晴了,她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穿过外套,但他们都暂时无暇顾及。
好像把人亲晕了。
及川彻松开抵住琴吹悠脑袋的手,端详片刻,问道:“好像放晴了,要走吗?”
琴吹悠青涩地拉回他的手:“可是我感觉还在下雨。”
……
及川彻听懂了。
原本已经厚脸皮的他,却因为琴吹悠少有主动的话语耳垂泛红。
他低下头,再一次凑近。
——只有这里在下雨。
*
作者有话要说:
[躺平]写着写着把自己写热了,以为是燃起来了,结果是发烧了……[抠脑壳]
第49章 chapter 49
*
上次比赛时,琴吹悠对于乐曲的理解和过往有了些微的差别,演绎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和长谷川老师之前教给她的方式有所冲突,为此,她又找了空闲的时间去上门拜访。
“老师…”琴吹悠一见到长谷川老师,便跟琴痴一般,捧着曲谱就凑了上去,“这个地方,我觉得或许可以换种方式表达情感,老师我现在就吹给你听吧?”
她顺势要拿出小号。
长谷川老师慈祥地摇摇头:“一结束排练就跑过来,吃晚饭了吗?”
琴吹悠如实回答:“没有。”
好不容易抓住灵光一现的表达方式,又花了好几天斟酌是否可行,她当然要第一时间跑来跟老师分享——吃饭自然被排在了后头。
长谷川老师:“那先吃饭。”
琴吹悠:“好。”
大部分上了年纪的老师在礼仪方面都非常讲究,但长谷川老师不一样。或许是看着琴吹悠长大,偶尔也会一起吃饭,所以吃饭时,他总会主动问起琴吹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对心境有什么影响。
“最近呀……”在长辈面前提及这种事情,琴吹悠难免有些害羞,她吃了一大口拉面,才鼓起勇气,“最近谈恋爱了。”
长谷川老师一笑:“看得出来。”
琴吹悠:“啊,真的吗老师。莫非老师都能从我的乐曲中听出这种感情了?”
长谷川老师:“那倒是不行,要是小悠真的要把曲子吹成那样,那也白练了。”
琴吹悠追问:“那为什么?”
长谷川老师指了指她的脑袋:“头上多了好些你平常懒得戴的发饰。”
他又指了指琴吹悠的小号盒:“这上面也是有了新的御守,我记得这好像是哪个寺的关于姻缘的……”
琴吹悠一惊:“什么?”
原来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去山上求了姻缘吗?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长谷川老师:“还有好多好多的小细节。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大概就是这样吧,把原本有点空旷的生活一寸又一寸填满。”
他有点怅然地看向桌子上的那枝桃花。
琴吹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长谷川老师的妻子三年前因病离世,小时候,师娘总是对她抱怨老师根本不懂得生活情调:“房间里素得跟什么一样,还好有我买的这些花。”
她摘了一朵别在琴吹悠的头上,笑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琴吹悠顿时愧疚,她提了一个并不好的话题,勾起了老师对妻子的思念。
长谷川老师的视线离开了桃花,看着自己的学生,他立马就懂了琴吹悠的所思所想:“刚刚我想到你师娘了。”
琴吹悠:“……老师很思念她吧。”
长谷川:“傻孩子,你垂着个脑袋是要做什么。我至今还能思念她,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看着你谈恋爱这样子,我就想到很久以前,我和你师娘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嘴特别笨,随便说什么都要惹她生气。”
“然后有一天,她说她喜欢京都一座山上的花。小悠你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琴吹悠:“她想和老师你一起去看花。”
长谷川老师哈哈一笑:“还是你聪明,但是你猜我干了什么事情——我夜爬那座山,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把花放到了她的课桌上。”
“她气坏了,说我怎么喜欢上了你这么一个傻子,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也喜欢我。”
听着长谷川老师说这些事,琴吹悠也不禁脸上泛起了笑容。
长谷川:“所以啊,思念她当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很庆幸我们年轻的时候足够珍惜彼此能在一起的时光,所以现在能有数不胜数的回忆怀念。”
琴吹悠摆了摆手:“老师,我们吃饭吧。本来该是我安慰你的,现在倒成了你安慰我,让我不要愧疚。”
长谷川:“老头子我只是想分享自己的爱情故事罢了。”
吃完饭,琴吹悠直接向长谷川老师演绎自己所想的表达方式。一段终了,她放下小号,既兴奋又忐忑地望向老师。
长谷川老师露出了平日里对待小号时严谨的表情,每当此时,琴吹悠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长谷川老师悠悠一笑,平和地说道:“可以这么吹,是非常适合你的一种表达。最近不只是技术,小悠你各个方面都有所进步。”
耶!
琴吹悠心里的小人俨然已经狂放地拿起吉他要演奏一段摇滚乐了,而她本人还在这里佯装谦逊:“老师,我要学的还多的很呢。”
长谷川老师不禁笑了,拿起旁边的曲谱,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好了,你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吗?早点回去休息。”
琴吹悠:“好!”
*
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琴吹悠穿过一盏接一盏的灯火,有些出神地思考着。
「思念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或许长谷川老师是真的这么想,或许也只是让她不要那么愧疚的话语。
琴吹悠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怎样的思念是幸福的思念。
例如今天她完成排练,要找长谷川老师讨论小号的内容,于是便不能和及川彻一起吃饭了。
就这么短短的分别,对现在的她来说,心中也会涌起偌大的思念。
「难道是在热恋期的原因?」
琴吹悠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手机。
通知栏早已密密麻麻地被某人占领,琴吹悠笑着一一回复。
「Volleyball:一人食,今天的鳗鱼饭是如此苦涩无味,悲。」
「Trumpet:苦涩还能无味,文盲彻。」
「Trumpet:没有拍照片,和老师吃了家常菜,唔,总的来说蛮开心的。」
「Volleyball:一人回家(修正:有小岩,但是他一路上都在嘲讽我跟被丢的小狗一样,小岩都这么说我了,我可以说他不是人不?),第一次感觉回家的路这么漫长,唉,跟小悠在一起的话就想漫长一点。」
「Trumpet:什么!小岩有点坏了,偷偷允许,我们不要被小岩知道,阿彻不是被丢掉的小狗(修正:阿彻不是狗)我现在也在走回家的路上。」
「Volleyball:小悠晚上回家要小心,要不我们视频吧?」
「Trumpet:真不用!我回家看看跟你视频吧。」
「Volleyball:总之就是要当心一点!回到家跟我说。」
「Trumpet:OK」
琴吹悠打量着四周,在宫城县,几乎每条小路都这样少有人来往。原本她心里是没有任何不安的情绪的,愣是被及川彻说得有些担忧起来。
她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后,攥着手机快步前进。
“Boke!”一声骂骂咧咧的怒音从前面路口的拐角处飘来,是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中气十足。琴吹悠顿时脑补了各种火并现场。
“你这家伙才是笨蛋呢!说是要比跑步速度,顺着平常的路跑,结果一股脑跑那么快,都不管方向了。我跟着你,这下也到了这个破地方!”
……
琴吹悠撤回了先前的脑补。
感觉这也是笨蛋体育生的场合啊。
她放下心来,按照先前的步伐往前走。
孰料那两人又吵吵闹闹起来,吵着吵着,清亮一点的声音好像又说了句“你才是笨蛋”,然后琴吹悠听到一声脆响,疑似一人被敲了敲脑袋。
随后二人立马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站。
——完蛋。
琴吹悠彼时正站在路中央。
她看着高速运转的某个橘黄色不明球状物朝自己跑来,凭自己的速度完全无法避开。琴吹悠安然地给自己做好了一番心理建设,准备迎接这次冲击。
不料冲击并没有来临。
她睁开眼睛一看,橘黄色头发的少年被M型刘海的少年及时拽住并拎起,才避免了这次的危机。
琴吹悠松了一口气。
M型刘海放下橘黄色少年:“笨蛋!跑的时候也不看一下前面有没有人,把人都吓坏了,她都站在原地不动了。”
琴吹悠:……
其实并没有吓坏,只是选择了接受这一切。
橘黄色少年相当愧疚,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实在不好意思!”
琴吹悠:“没事的,你没有撞到我。”
她觉得橘黄色头发的少年也相当适合狗塑,或许体育生全体都非常适合狗塑吧。
她不由得看了眼M型刘海的少年,虽然刘海有点不成样子,但整体来看也是相当帅气的。
和她对视三秒后,M型刘海的少年歪了歪头,随后瞳孔逐渐剧震,露出了那种「漫画里的人居然真实存在吗」这样的表情。
——是的,由于对方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琴吹悠读出了这一切。
琴吹悠心想,莫非我的小号技术连体育生都有所耳闻?
常言道,隔行如隔山。而她的小号竟到了凿穿山脉的境界………
“您是琴吹学姐吗?”
琴吹悠点头:“你认得我?”
M型刘海自我介绍道:“我叫影山飞雄,是及川学长国中时期的学弟。”
橘黄色头发的少年也雀跃地加入自我介绍的行列:“我叫日向翔阳,是及川学长的对手!”
奥,原来是通过及川认识她的。
琴吹悠为自己没能用小号凿穿山脉而感到淡淡的遗憾……
琴吹悠问道:“你刚刚看到我为什么那么震惊?”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羞愧:“其实就算看到及川学长发的照片,我也一直以为他是在做梦或是瞎说的,毕竟及川学长有女朋友这件事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琴吹悠不禁思索在这位学弟的心里,及川彻究竟是怎样没有信誉的形象。
三秒后,宕机的日向颤抖地说道:“大王真的有女朋友?”
「大王?」
好中二,琴吹悠悄悄吐槽。
“我确实是他的女朋友。”
零恋爱经历的日向翔阳问道:“怎样才能找到和学姐你一样好看的女朋友?”
哎呀。
琴吹悠的脑袋上蹦起了小花,她看向日向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被夸好看的她回答:“我和及川是同班同学。”
日向往他的数据库里存入「同班同学……女朋友」
荡漾的琴吹悠突然发现影山飞雄话语里的盲区,她狐疑地问道:“发的照片?”
影山飞雄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其实没有被发出去,好像是有一天及川学长改错了设置,然后把自己可见的博客改成了所有人可见,他平时只发文字帖的。”
琴吹悠:“你好关注他哦。”
影山飞雄幽幽:“他之前一直在上面分享排球心得,后面就都更新这些了…我以为他是臆想症,所以后面都没有看了。”
琴吹悠还真没有加及川彻的博客。
她平常只用LINE,完成日常的基本交流。
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秘密的博客。
她对这两个刚认识的排球脑袋颇有好感,于是拿出手机:“我们加个LINE吧。”
“噢,好。”手忙脚乱的两人拿出了手机跟琴吹悠互换了联系方式。
“那学姐你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琴吹悠站在原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远远的还能听到两人「你确定是往这走吗」这般争论不休的对话。
——总觉得该注意安全的是他俩才对。
*
「Trumpet:到家了!」
「Volleyball:好晚小悠,急得我团团转。」
「Trumpet:路上遇到了你国中时期的学弟影山,还有日向。」
「Volleyball:什么?」
「Volleyball:小悠跟他们互换了名字吗…他们居然能知道小悠你的名字……」
「Trumpet:停之停之,今天是重男剧本吗?」
「Volleyball:猜对了。」
论起重男重女言论,琴吹悠也是有一定的积累的,她思索片刻。
「Trumpet:你居然愿意把我的名字分享给别人吗…好想把我和你关在一起,只有我知道你,你知道我。」
「Volleyball:噗哈哈哈哈,太OOC了。」
「Trumpet:总之他俩性格还都蛮有意思的。」
「Volleyball:我现在真的有点酸。」
「Trumpet:你最有意思!」
结束了一天腻歪的睡前闲聊时间,琴吹悠还是好奇地下载了博客,然后向影山飞雄要到了及川彻的博客账号。
「影山飞雄:学姐你原来之前不知道这个账号。」
「Trumpet:对呀」
「影山飞雄:……总觉得说了不该说的。」
「Trumpet:没事没事,我也很好奇,总之我绝对不会供出你的,你也先不要告诉他我知道哦!」
「影山飞雄:……」
虽然不知道对影山来说,这件事能不能做到,但事实上知道也无所谓。
琴吹悠兴奋地点开博客,找到及川彻的账号,对方的账号名叫TvT.
……
琴吹悠奇异地链接了他的脑回路。
Trumpet Volleyball
Trumpet的前后两个T摘出来,而V放到中间。
琴吹悠目瞪口呆,他俩居然连CP名都有了。
随后点开对方的主页,博客的数量更是让人震惊,高达2000条,当然,过去的博客很多都是和排球有关的。
但这几乎就是及川彻的个人日记了。
琴吹悠感觉自己仿佛挖到了一个宝库,因为能更了解自己喜欢的人的过去,她点进第一条博客——
第50章 chapter 50
*
假如偶然知道了男朋友的博客,最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呢?
——琴吹悠此刻最想知道那个御守的来历。
及川彻本人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御守是关于「爱情」的,只是说这能祝福她,所以让她挂在小号盒上。
所幸现在的博客有搜索功能,琴吹悠输入「御守」的关键词,符合条件的唯一一条文章映入眼帘,时间是他们在一起之前。
琴吹悠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及川彻向自己表明心意以后的时间点了。
「今天是一个不怎么特殊的周末,小岩硬要我和他去爬山。爬到山顶的时候,发现有一座寺庙,搜了搜发现据说还蛮灵验的,尤其是跟姻缘有关的愿望。
我一下就来劲了。
寺庙里的僧人告诉我,可以把心愿写在字条上,然后放在御守里,真心地祈愿……
我照做了,其实我不信这些,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多一个帮手(谢谢菩萨大人当我的帮手)
字条和御守一块送给小悠,太不好意思了,她有一天会看见吗?」
看见了。
琴吹悠相当好奇,跑去将小号盒上的御守取了下来。她一直不敢随意拆卸,此时是第一次拆开它。
不知道及川彻会许下什么愿望。
是希望那时候的自己喜欢上他吗,亦或是希望两个人走得更久一点?
她打开字条,嘴边的笑意却慢慢凝滞住了,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小悠拥有幸福」
平时最喜欢叫着吃醋的人,在真正写下愿望的时候,只写了希望她拥有幸福。
明明话语是温暖的,她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不是说自己是自私鬼吗…这时候这么大度。”琴吹悠嘟囔着,拿起笔,在下边填上几个字——「和小彻一起」
她退出这条博文,先去洗漱一番,然后把自己包在了温暖的被子里,打算把这个当做自己今天的睡前读物。
开始阅读前,正主还发来了消息。
「Volleyball:滴滴,小悠在干嘛?」
「Trumpet:看小说。」
「Volleyball:什么类型的?」
「Trumpet:纪实类文学。」
不过主角是你。
「Volleyball:我也好久没看书了,我也去找一本看!」
「Trumpet:椰椰点头jpg.」
琴吹悠继续认真评鉴及川彻所著的纪实类文学作品。
国中时期的及川,国文水平一如既往地差,琴吹悠评鉴着大量碎片化的博文,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和小岩熬夜看球赛转播,小岩居然看睡着了…无法忍受。何塞的二传水平是如此精湛,阿根廷队会赢的吧?」
「T_T输了,我这周心情都不会好的。」
这个球星的名字琴吹悠也相当耳熟。
在两人还是死对头的时候,及川彻就天天把他挂在嘴边。
她有了一个新点子,要不下个生日礼物就是带及川去现场看他的偶像吧?
琴吹悠搜索了这个球星的资料,才得知他现在已经不打比赛了,而是在日本执教。
她的眼睛唰一下变亮了。
——及川彻见到偶像的概率大幅提升。
「排球部新来了一个后辈,看起来不怎么会讲话,但是很喜欢打排球。喜欢排球的能是什么坏人?让我来带带他。」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明确的指向,琴吹悠看到「不怎么会讲话」,脑海里就蹦出来了影山飞雄的名字。
……及川会直接把博文写给主人公看吗?
她拐着弯向影山飞雄打听:「及川博文里有写过你吗?」
「影山飞雄:一次也没有吧」
果然是被屏蔽了!
琴吹悠接着阅读。
「说实话,可能因为打的是同一个位置,都是二传,所以我更能感受到他身上拥有的天赋。
不过我也是有天赋的吧!
从今天开始更努力一些吧。」
「唉,我忍不住想说点丧气话。
但是一想到现在自己说了丧气的话,明天的自己就会瞧不起现在的自己,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好烦躁。
天赋和天赋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吧?」
琴吹悠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往下滑,中间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断更期。
「今天被小岩揍了,我才知道我差点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还好有小岩拉住我。
感觉这段时间做了好多混蛋事,完全被小岩看在眼里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像是许多细微的事情和压力堆叠在一起,让我的心也变得不纯粹了。
说到底,我是为了什么坚持下来的呢?」
「为了找回自己的心,我又去翻看了偶像那场比赛的录像带。
再看一遍,依旧会被他充满想象力的传球触动。现在想来,这份触动不只是因为他的技术,还有二传手这个身份,它就像乐团的指挥官一样,除了技术之外,还需要有判断力。
我还蛮有判断力的吧?
其实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坚持打排球,只是从某一刻开始,它就融进了我的生命里。
索性不要想七想八了及川彻!用心打好每一场比赛吧!」
琴吹悠看着这些文字,恍惚间又被拽入了过往的世界里。
艺术和体育,某种程度上也有相似之处。
它们都是极为看重天赋的领域,而旁人眼中天赋极高的人,也会遇到比自己天赋更高的人,他们更能看清其中的距离。
有的人因此一蹶不振,有的人却能重振旗鼓。
琴吹悠像在跟过去的及川彻对话,也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话,她把这段博文截到了备忘录中,然后逐字逐句打下了:「在我们不认识的时候,都靠着自己、家人、朋友坚持了下来,我们好棒。」
她的某项计划在脑海里渐渐成型,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琴吹悠的品鉴任务只能看到国中时期结束了。
*
及川彻把温水放到琴吹悠桌上:“我没给你买咖啡,接了杯水。你要是觉得困的话,上课就偷偷睡吧。”
琴吹悠打了一大个哈欠:“你怎么不劝人向善呢?”
及川彻:“没办法,咋俩一个艺术生一个体育生,文化分要求也不高。所以你昨天看什么纪实作品了,那么好看?”
当然是看你的纪实作品。
琴吹悠支支吾吾:“唔……就是一个人的自传,写他怎样遇到了低谷,又怎么重振旗鼓。”
及川彻噢了一声:“好像是我不喜欢的励志文学题材。”
琴吹悠:其实我觉得你本人就蛮励志的。
琴吹悠:“好像突然不困了。”
及川彻学她的语气讲话:“好像突然不困了~~要不要我模仿一下你是怎么上课的?”
琴吹悠果断拒绝:“不要!”
但此人自顾自地演绎了起来。
首先,及川彻假意拿起一支笔,然后先是看向讲台的方向,仿佛与老师交流了一番视线,来证明自己专心听讲;随后,及川彻低下头,眼睛已经微微阖上,但手有自己的任务要做,浮在半空中在空气上写字;此时脑袋还小幅度地上下摇晃,宛如小鸡啄米。
及川彻用手当做话筒,采访道:“琴吹悠小姐,请问你都睡着了,还在写些什么呢?”
琴吹悠侧过头,小声:“我这不是觉得手还在写字老师就不知道我睡了吗……”
她问:“有那么明显?”
及川彻如实点头。
斜后桌的秋实也忍不住笑道:“其实我们到后半堂课都没怎么上课了,就专注观察小悠怎样装听课了。”
琴吹悠恨不得在教室挖个坑然后将自己埋起来。她装作离开这个世界一分钟,随后不死心地抬起头,又问及川彻:“那你是怎么看到的,我俩坐得又不近?”
及川彻似乎有些不忍心说明白,他问:“你确定想知道?”
琴吹悠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接下来要面临很可怕的事情:“……想知道。”
及川彻用痛心疾首的语气回答:“今天上课的时候,你闭着眼睛奋笔疾书,可能某一个瞬间,点头的幅度过于巨大了,吸引了老师的目光。”
琴吹悠:……
及川彻的语气愈发凝重:“于是,老师看向了你,看了足足五六秒,然后突然——他笑了。”
琴吹悠:………
及川彻:“他笑了过后,大家都看向了你,其中包括我,所以全班同学都见证了这一幕。”
及川彻感慨:“远山老师人还是很好的,他叫住了想笑的我们,给我们比了个嘘声,然后接着讲课了。他都没有打扰你的睡眠,小悠。”
及川彻看着琴吹悠突然把包弄到身前,然后机械般往里放书,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你怎么了小悠?”
琴吹悠:“我要回家…不,我要转班,甚至转学。”
她的头上热得冒起了蒸汽,她捂住脸:“我已经没脸在这个班上度日了。”
过了一分钟,她总算镇静下来:“下节课下课我就去找远山老师道歉,跟他说清楚不是他上课催眠,而是我昨天熬大夜了……呜,我简直是在挑衅!”
及川氏纪实文学害人不浅!
*
作者有话要说:
[猫头]我约了一个很萌很萌的封面,预计下周六能换上!![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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