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确实不早了,折腾折腾的,都十一点多了。
靳越凛别开了视线,低声道:“好。”
睡觉了。
许是这几天神经接连紧绷太过,累到极致,真躺下了,反而睡不着。
灯已经关了,黑暗将一切感官无限放大,温珣就躺在他的身边。
那股洗浴后混合着水汽的好闻的花果味清晰无比。
靳越凛情不自禁嗅了嗅,仍平躺在床面上,睁眼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虽然是一个床,却是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上好的蚕丝被,盖在身上轻飘飘又保暖。
这才是温珣该待的地方。
身体疲惫,精神却清醒异常,宁韵磬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这次之所以被警察发现带走,不排除里面没有他那些兄弟姐妹的意思。
毒瘾发作时癫狂得让人心惊,一米七的人最后只有三十五千克。
连去世的时候都……
靳越凛闭上了眼。
靳向苍子嗣不丰,早逝的大太太只留下了个草包儿子,剩下的子女算上他,也只有三个。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就像他上位后不会留着他们一样,任何一个其他人最后争赢了,也都不会留着他。
靳向苍身体越来越差了,下一辈的斗争也日渐白热化,靳越凛闭上眼,两条线索同时不断整合排列复现。
一条这些年收集和暗中发展的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条,是他和温珣的关系。
他毕竟还年纪不够,处理感情不成熟,首先想到的是坦白后,温珣会怎么想他。
一个虽然话少,家庭有点复杂,但长的帅又可靠的朋友,和一个手段阴狠睚眦必报也许哪天会没命的大家族私生子…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温珣这么柔软,这么善良,他会不会害怕我、远离我……
黑暗中,身侧人窸窸窣窣小仓鼠般动了动,手轻碰碰他的手。
靳越凛呼吸一滞。
温珣拉住了他的手。
他侧了侧脸,温珣已经面向他,眼瞳湖水般清澈。
“你没睡呀。”
声音很轻。
伯母去世了,靳越凛就算表现得再镇定再和往常一样,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他摸索将自己的手放进对方的手中:“你可以抓着我的受众睡。”
靳越凛怔怔看了他会儿,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如果…”他喉间干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可能是个性格不太好的人……”
温珣疑惑:“你性格好过么?”
靳越凛静默半晌,就着那个抱着他的姿势,偏头笑了一声。
再出口时,声音也松快下来些:“温小珣,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啊。”
温珣被他抱着压在床上,嗯了声。
“你生气的时候表情很吓人。”
靳越凛抱着他,头埋在他的颈窝间:“我那天吓到你了,是不是?”
这是个非常相依偎的姿势,温珣其实被弄的有点痒,情不自禁躲了下,被扣住了。
靳越凛身体支起来一点,面容初显压迫凌厉。
温珣手轻抚在了他的眉骨。
他们都知道说的是哪天、哪件事。
“那天,我也有不对…”
现在想想确实后怕,那是在楼道阴暗面,面对的是一个身体强壮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性,况且老旧小区监控不一定那么完善。
虽然他虽然带着改装过的安全手表,但是谁能保证万一呢,如果那时靳越凛没有赶到。
他当时情绪用事了。
那一瞬间靳越凛的神色非常难以形容,他定定看了温珣几秒,轻声道
“圆圆,不要这么说。”
温珣没反应过来,靳越凛轻轻替他将脸颊侧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真的很轻柔,甚至带了点珍视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是他没有能给温珣更好的条件环境,又反过来对温珣说了重话,一切如此无能为力。
温珣懵懵看着他,他能感受到靳越凛在痛苦什么,却不知道对方具体在痛苦着什么。
但是话说开了总归是好的,彼此都对彼此怀着愧疚,原本的冷战后变得更黏糊。
反正今天周五了明天不用上学,索性也不急着睡,就那么依偎着靠在一起,小小声地讲话。
最后不知道怎么讲着讲着睡了过去,又不知道被子枕头都怎么用着,等第二天温光妍来叫他们时,两个人全挤在床的左边,共枕着一个枕头,被子横七竖八地盖着,面对面睡的正香。
温光妍失笑。
这俩小家伙。
她没叫醒他们,也没动那个正盖着的被他们扯的不成样子的被子,将床右边空空的被子理了理,重新给两个人好好盖了,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温珣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很小很小的事情讲出来也津津有味,讲学校饭难吃,讲小时候爬墙,讲老师上课好无聊,讲未来,讲以后。
明明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是最都越讲越兴奋,时间实在太晚了,才勉强止住话头,头碰头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温珣第二天晕乎醒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还是困
他迷迷糊糊支撑着自己坐起在床上,头一点一点的。
有人轻托住了他的脸。
温珣顺势歪了上去。
靳越凛笑:“小猪宝,起床了。”
如果这是在他家里,他肯定舍不得叫温珣的。
但是刚刚温阿姨、方泊衍都来看过两次了,况且温珣早饭都没吃,总得吃了午饭再睡。
温珣往他身上倒,由着他给自己换衣服:“几点了?”
靳越凛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三。”
温珣猛地惊醒!
他还从来没睡到这么晚过。
自己身上上衣刚套到一半,温珣匆匆忙忙赶紧扯下去,再一看靳越凛,早就穿好了衣服洗漱好了,不知道醒了多久,神清气爽地站在他面前。
他有些恼:“你怎么不叫我呀!”
话真出口时,却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尾音。
靳越凛和他道歉:“我错了。”
温珣哼哼了声,快速穿好了裤子,跳下床踩上拖鞋,风风火火去刷牙洗脸了。
难得一个都在家的休息的周六,温珣下来的时候,正好开午饭。
温珣醒了也觉出饿来了,把脸埋到碗里扒饭。
他吃的快,但是动作并不粗鲁,没有吧唧嘴和汤汁乱溅,只看得见雪白腮帮鼓起一个小包,一鼓一鼓地飞快地嚼着。
温光妍看着他失笑:“慢点儿。”
温珣动作放慢了点,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饭。
吃好饭后,靳越凛说他要回去了。
温珣怔了下。
靳越凛的妈妈去世了,那是不是,以后都是他一个人住了。
靳越凛轻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
“有地方住,我也还有一些钱,不用担心我。”
温珣垂眼看着两个人拉着的手,话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靳越凛捏了捏他的手指,轻描淡写道:“也许再过不久,我会去靳向苍那里吧。”
他昨晚和温珣说过一些,不过说的话很温和委婉,只告诉温珣靳向苍会给他钱用于之后的生活,和兄姐也会井水不犯河水,暂时相安无事。
温珣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多少。
他只是年幼,但并不傻。
靳家腥风血雨权力倾轧下,兄弟反目姐妹成仇的事情一点都不少见,靳越凛现在毫无助力,怎么能够好好生存下来。
靳越凛额头碰了碰他额头又分开:“相信我,好么?”
温珣眼中犹豫,唇动了动,靳越凛食指轻压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说你可以帮我什么的,我总得自己做出点事业来,向你爸爸哥哥还有方阿姨证明。”
温珣眉间蹙了蹙:“你要和他们证明什么?”
靳越凛笑笑,不说话了。
“快回去吧,”他拢了拢温珣的领口:“秋天了,风凉,司机会送我回去的。”
从温珣家到他家大概半小时车程,靳越凛和温家的司机礼貌告了别,单手抄在兜里,朝着出租屋走去,身形挺拔颀长。
两个黑衣保镖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这是靳向苍派来的。
冲他公事公办冷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靳越凛嘴角扯了扯,笑意却不达眼底,走回房子里,把东西收拾好,背着包,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高中
课间几个男生聚在一起随便聊着天:“哎,那不是靳越凛。”
这人刚入校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再加上真真假假扑朔迷离的家世传闻。
坐在左边的那个男生陆子平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算是对这个比较了解,轻嗤了声:“他倒是聪明。”
靳向苍年轻时确实叱咤风云,但是他现在老了。
人一老,猜忌心就会无可抑制地升起。
靳越凛现在甘愿做他手里一把制衡下面儿女的刀,就是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对向靳向苍自己。
不过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和身边几个男生随口胡诌着,忽地有人哎哎,示意他们看。
接着就是肩膀碰肩膀,挤眼睛传眼色,连身体都坐直了点,还有人偏过身体,悄悄抓了抓头发。
少年温珣自走廊上走过,头发乌黑而面容尤为秀白,统一的高中校服被他穿的格外好看,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清瘦修长。
风吹起他衣摆一角,校服下身形单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和靳越凛擦肩而过,走过了走廊拐角去,连背影都消失不见了。
明明都看不见了,还是偷偷盯着舍不得挪开视线,自己都觉得自己丢脸,一回头身边所有人都这幅德行。
陆子平咳咳了两声。
这才都回过神来,纷纷给自己找补。
“今天天气还不错啊,树还挺好看。”
“确实是晴天,云好白啊。”
“我去怎么靳越凛也去走廊那边了,他班级不是在另一头吗?”
身边那人撞了他下:“想什么呢,他俩早闹掰两三年了。”
“闹掰?”
“对啊,据说之前还一个小学初中的呢,结果初三的时候就闹掰了,现在都高三了,见了面连陌生人都不如。”
“啊?怎么闹成这样?”
“感觉好像是靳越凛厉害了后就眼高心高,温珣性子又冷,摩擦摩擦着就成大矛盾了,就闹掰了。”
与此同时,走廊末监控死角处
靳越凛扣住温珣的手腕,一把将人拽了进来,抵在了墙面上。
他太高了,身高几乎逼近一米九,肩宽腿长肌肉精悍,温珣被他这么压着,那简直像猛兽利爪捉住了一只单薄的飞鸟,连丝毫都动不了。
温珣挣了下没挣开,靳越凛轻笑着凑近,炙热气息喷洒在耳侧:
“不是看不见我吗,嗯?”
第62章 竹马竹马if(8)
那是靳越凛刚回靳家的时候了。
靳向苍需要他制衡平衡又警惕他,几个兄姐也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彻底孤立无援靳向苍不会相信他,况且如果他亲近温珣,还在争权阶段,那不就明摆着把温珣当靶子竖起来让人打吗。
他到底还是没有私自渐渐疏离温珣,他从来拒绝不了温珣。
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和人坦白了,要么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再来找温珣,要么,
他们一起来做一出戏。
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告诉,温珣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告诉。
面上曾经的至交好友一朝绝交,又渐渐回归到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迎面路过都不会打招呼。
只有在绝对安全四下无人的地方,才会显出最初的亲近来。
因为共同保守着这个还不能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每次这样亲昵时
都有一种在偷情的刺激。
温珣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这里是学校走廊,就算监控拍不到也没有人会看到,但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你松手呀。”他小声说他。
靳越凛仍是抱着他没有松手。
“两周,”他的语气中俨然有了怨念:“整整两周,学校里你没和我说一句话。”
这次走廊末拐角偷偷相会,还是他手机上缠着温珣缠了好几天才得来的。
只能庆幸还好他们都选的理科,又都成绩好分在了快班,不然真是一天下来连次面都见不上。
说来说去,都怪靳向苍那个老不死的!
不过也快了,他嗅着温珣发间好闻的淡香:“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小珣”
温珣被他压在墙面上,他发现靳越凛好像最近恶癖越来越多了。
特别喜欢把他抵在某个地方,非要严丝合缝地抱着、贴着,用身体压着他让他动弹不了,只能由着对方随意鼎弄才好。
别人家好兄弟也这样吗。
这话当然是不敢问的,不然靳越凛又要说他心里想着别人了。
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不从来只有对方一个吗。
温珣顺着他的往下讲:“我知道的,没事的。”
“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才刚十八呀。”
靳越凛依旧把头埋在他的肩颈中,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吗?”
我出身没有你好,家庭关系也一塌糊涂,性格更恶劣,连表白都不敢——
一个男人,给不了自己心上人安全的环境和优渥的生活,连求偶都没资格求。
这样的我,你真的觉得厉害吗。
温珣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呀。”
他当真长开了,褪去了少时那点幼嫩可爱的婴儿肥,显出五官本身的清丽冷感来,眉乌秀而面颊素白,五官轮廓挑不出一毫瑕疵,连最精湛的玉雕师看了都怕要自愧不如。
然而这样点头时,眉眼神色间仍显出了小时拉着他手时的纤毫不染的真纯来。
靳越凛喉间滚了滚,几乎想就那么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高三了,他不可能这样扰乱温珣的心思。
总归以他们俩的水平,B市哪个大学不是随便挑,到时候上了大学,家里的事也解决了,他和温珣告白
温珣应该会同意的吧。
温珣有什么理由不同意,靳越凛面色不虞,这辈子除了他,温珣还想和谁过?
所以他告白成功了,然后他和温珣就一起手拉手过上幸幸福福快快乐乐没羞没臊的日子
靳越凛又把自己哄好了。
温珣看着他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心下好笑。
这人还说他是小孩,明明靳越凛才是脾气最阴晴不定的那个。
大课间的时间实在有限,靳越凛按着他,争分夺秒地和他讲话。
其实不止是他,这样一直装陌生人甚至对头,他有时候也会想靳越凛。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相聚的时间过得简直光速一样,转眼上课预备铃声就要打响。
靳越凛低低叹了口气,额头抵在温珣颈窝上轻蹭了蹭。
舍不得。
温珣伸手,慢慢回抱住了他:
“没事的。”
他安慰对方,也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以后还长着呢。”
靳越凛最后在他身上揉了两下,松开了手:“回去吧。”
“你先回去,我等一会儿错开。”
温珣应了声好,低头整理身上被揉的有点皱巴巴的衣服。
靳越凛作为罪魁祸首当然是最心虚的那个,轻咳了声,上手替人整理。
夏季校服是带领子的polo衫,温珣穿着是真的好看极了,完全就是青春校园文里的主角。
包括他的个头,终于在初中的最后一年开始猛涨,身高一下蹿到了一米八,发育期体重跟不上,高挑清瘦,上了高中后压力大任务又重,刚刚身上摸着时,瘦的都让人心疼。
靳越凛替他把领子整理好:“你该多吃一点。”
温珣:“我每天都吃很多了。”
靳越凛无声一哂。
哪里多了,最多也就是正常饭量,尤其是有时候爱吃零食,连正顿饭都落了。
他手扣在温珣腰上,一用力——
温珣只觉得身体骤然失重被抱了起来,他惊了下,下意识紧紧抱住靳越凛的肩:“你干什么?”
靳越凛跟掂小猫崽似的掂了掂他的重量:“不许再吃太多零食不吃正顿饭了。”
温珣心虚别开视线。
“我称了没瘦。”
靳越凛笑:“不用上称,我一掂就知道你瘦没瘦。”
温珣拍他的肩:“你先放我下来呀!”
靳越凛慢慢嗯了声,并没有放人的意思。
“要上课了!靳越凛!”
靳越凛恋恋不舍地把人放了下来。
这次是真的走了,温珣匆匆越过了他,朝着教室快步走去。
走进来在位置上坐定,抬头看了看表上的时间,替靳越凛捏着把汗。
实在闹得太过了。
还好在最后真的要打铃上课前最后一秒,靳越凛走了进来。
温珣单手支着下颌,收回了视线。
高考还有最后几个月,也不知晓最后会去哪里。
T大?也在B市,理工科和金融都好,或者D大,离家还近一点…
温珣心里随意想着,笔在试卷上勾勾画画。
不管在哪里,只要……还和靳越凛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
这段日子好像很短又很长,似乎只是困的受不了课间趴在桌上眯了一觉,高中就过完了。
考试那天爸妈和哥哥都来送他,能想到的玄学的方法都给他试了一遍,温珣有些无奈:“妈妈,我不紧张的。”
温光妍嗯嗯两声:“出门记得先迈右脚。”
温珣:“…好。”
他和靳越凛面上是不认识的,进考场前,也只是隔着人群,遥遥对望了一眼。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一整个暑假,延伸到在大学的几年,两个人都处在极度忙碌中。
终于考完了,靳越凛可以全心来争家产,温珣则是选定了工科金融双学位专业,先去实习了。
他毕竟也是方家的一份子,未来人生规划上,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可以做工科技术方向的,但是必要的经商技能也是不能少的。
22岁那年靳越凛终于彻底完成了家族权势的收拢掌控,也正是温珣本科的最后一年。
最后的毕业会上,温珣喝了点酒,室内光线昏暗,他的皮肤却像泛着莹莹一层柔白的光泽,手臂撑在桌面上,俨然有些醉了。
这不是年级大的那次总聚会,而是私下十几个同学间的小聚,本来他都不想来了,但是朋友说,毕业最后这一次了。
他就临时决定还是过来了,还没告诉靳越凛,原本想吃到一半和他发消息的,但是…
这酒后劲还挺大,自己喝成了这样,怎么好意思再叫他呢。
他轻轻按着额角,打算醒醒酒就打车回去。
同专业的朋友也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轻声唤他,温珣以为自己很快回应了,其实在他人眼里,他只是懵懵地抬眼,眼里含着汪水一般。
朋友心跳了下,暗道不好。
这样怎么行呢,他这么好看,又还这么小。
若是叫别有用心的人得了去,不晓得要怎样欺负。
他是温珣的朋友,但也不知道温珣具体住哪儿,正犯难时,远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肩宽腿长五官深刻凌厉,身上是未褪的西装衬衫,走过来时像影星在拍国际大片。
不过怔愣片刻那人已走到面试,朋友吴泽认出了他。
靳越凛。
他下意识心里一紧,靳越凛已经伸手去抱温珣。
吴泽:“等等,靳总,小温他喝醉了。”
靳越凛:“我知道。”
小骗子,说晚上有事不和他出来,原来和这么群男人喝成这样,就是他说的有事。
吴泽灵机一动:“喝醉的人容易闹腾,还会吐,让我来送他回去吧,免得到时候麻烦了你。”
靳越凛:“不用,我就是来带他回去的。”
其他人也看过来了,都暗自惊奇,平时一个温珣已经够难见的了,靳越凛居然也来了,纷纷上前攀谈。
靳越凛来者不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的话体面漂亮,然后将温珣带走了。
一出了门他那些同学们看不见了,靳越凛再也忍不住,把人之间打横抱了起来。
回去的一路上他只觉得温珣一直在挑战他忍耐自制力的底线,硬是忍着什么都没做。
——他本来打算这两天告白的,顺序不能错。
司机开车回去的是他在城北的住宅,将小醉鬼又抱出来,换好衣服扔进浴缸,温珣不安定,从水里伸出湿漉漉的细白的手臂搂住了他。
胡乱挣扎间嘴唇轻擦过他的面颊、脖颈、唇。
好半天靳越凛才意识到,那其实是一个吻。
第63章 竹马竹马if(9)
靳越凛怔了下。
他一把抓住了温珣的肩,迫着他抬起头来。
但温珣也许是真的醉了,被这么抓着也不恼,漂亮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他真的是没有意识的。
靳越凛用力闭了闭眼,将人按回浴缸中。
温珣下意识想挣扎,但他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靳越凛,对方轻松将他按在水里,给他打上沐浴露洗发露,洗的干干净净,然后裹上小羊绒毯子,抱回了床上。
折腾折腾的,时针又指到了十二。
温珣也累了,阖着眼睛都半梦半醒了,仍记得伸手拽住靳越凛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靳越凛从刚刚↑到现在,心上人懵懵懂懂任由施为,圣人君子也不一定有他能忍,刚松口气想去自己解决下,此刻又被这么拽着,都想跪下来喊他祖宗。
走是走不了,靳越凛冷着张脸,坐在了温珣身边。
尤嫌不解气,虚张声势地要狠捏这个小磨人精的鼻子,真落到实处,反而轻的不能再轻,那样子活像被心爱的小猫占了窝的兴高采烈的狗。
温珣这一觉睡得倒是舒服,他本身喝的就不多,只是酒量太差,才总是醉。
第二天醒来时,先映入眼帘的,是并不太熟悉的天花板。
他愣愣缓了会儿,去看四下的环境。
这里好像不是他家。
但是又好熟悉等等。
温珣猛地坐起身来。
房门处传来门被推动的声音,温珣抱紧被子偏头去看,靳越凛宽肩长腿衬衫面料立挺,端着托盘的手臂衬衫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的小臂线条精悍流畅。
“醒了?”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温珣轻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
他身上穿的应该是靳越凛的衣服,上衣和裤子对他来说都太大了,温珣俯身挽起一点裤脚,露出的脚踝清瘦骨感。
靳越凛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会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温珣有些赧然:“昨晚,你带我回来的?”
靳越凛点点头,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床边桌面上:“你喝醉了,我家近,就先带你回这里来了。”
温珣上大学后,方叔叔给他重新置办了套房产,他平时都住那里,虽然在商圈附近交通和环境都很好,但是离学校稍微有几公里。
温珣也不疑有他,慢慢奥了声,起身去刷牙洗脸。
靳越凛就那么微微倚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他。
晨时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氛围静谧美好,跟每一对同居的恋人没有办法区别。
“圆圆。”
温珣唔地回头。
靳越凛专注地看他:“今晚有时间么?”
他不想再等了。
温珣想了想:“有的。”
毕业季的升学和论文什么的都做好了,虽说要实习,但那也是几日后的事了,最近一两周都很空余。
靳越凛:“可不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样的语气是很奇怪的,因为平时吃饭或者一起出去什么的,靳越凛都是直接和他去了,今天居然这样郑重其事的询问。
温珣唇轻抿了抿,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可以呀。”
靳越凛眼里含了淡淡的笑意。
当金钱足够的时候,情调这个东西真是要多少有多少,空中花园旋转餐厅,可以俯瞰大半个B市灯火辉煌的夜景,花朵烛光点缀,红酒猩红如同绸缎般,空气中飘扬着大提琴悠扬的琴音。
温珣从上来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不太对…
实在是,太,太…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本能中隐隐约约明白,兄弟朋友之间是不会这样吃饭的。
可是他们不就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么。
靳越凛已经等在那儿了,见他来起身替他拉开了椅子,温珣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靳越凛先一步将切好的牛排从桌上轻推到了他面前:“尝尝。”
上顿饭还是早午饭,他这会儿也是真的有点饿了,温珣低头专注进食中。
他从小被对方这么照顾照顾惯了,如果他再敏锐一点,就会知道哥哥无论如何照顾弟弟,都不会改给22岁的弟弟切牛排的。
一切发展的顺理成章,这家的菜是真的没得说,温珣吃的开心了,靳越凛伸手,轻轻替他抹去了嘴角的酱渍。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靳越凛今天好像穿的格外正式格外帅。
窗外烟花炸开,温珣偏头去看。
绚烂色彩在漆黑天幕中流星般散开,将半边天都映的璀璨,温珣怔怔看着,漫天光华中,有人轻声唤他的名字。
靳越凛手中一捧怒放的红色玫瑰,缓缓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温珣身体踉跄了一下,纤白左手扶住了桌面。
“你…”
靳越凛:“我喜欢你。”
不第于一道惊雷炸下,温珣当时就被劈懵了。
靳越凛:“很久之前,我就想这么对你说了,不是对朋友、兄弟的那种喜欢,是认真的,对恋人的、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让你立马答应我。”
“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心意,请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喜欢…追求…
温珣恍恍惚惚地想。
他现在不是真的在做梦吗。
涌上来的没有反感、厌恶,只是惊愕,与不知所措。
靳越凛将玫瑰往他的怀里递。
温珣下意识接住了。
然后看着靳越凛含笑的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抱着花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洇出花瓣似的淡粉。
靳越凛从地上站起来:“那你就是,答应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了?”
温珣抱着花,低头不说话。
心里乱糟糟的。
靳越凛伸手想碰碰他的手。
温珣无意识地躲了下。
然后被更用力地抓住了。
靳越凛握着他的手慢慢靠近,温珣情不自禁向后退,忽地后腰被什么抵住了。
他竟然都退到桌子边了。
退无可退。
两个人呼吸无限靠近,几乎都要亲上,靳越凛比他高了太多,身形又高大强健,这个姿势是非常有压迫感的。
温珣眼睫颤的不成样子,可怜的玫瑰花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都要吐出求饶的汁水来。
靳越凛伸手替他拿下发间一个小纸屑,面色如常地退开了些:
“刚刚就看见你头发上好像沾了个东西。”
头发上沾东西了?
温珣奥奥两声,摸摸自己的头发。
靳越凛眼底含笑。
剩下的半顿饭吃的晕晕乎乎,吃饱后靳越凛送他回家。
温珣和他说再见,靳越凛伸手,抵住了要关上的房门:
“明天可以来给你送早餐吗?”
这人干嘛这么郑重其事地问啊,之前哪次给他带饭提前通知过他。
靳越凛:“之前是朋友,现在是追求者,万一做的不好了,让你觉得不尊重,讨厌我了,我找谁哭去?”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三个字真是太过了,温珣:“随便!”然后砰地用力关上了房门。
靳越凛看着紧闭的门,忍不住低低笑了下。
好可爱。
一连几天,靳越凛每天都雷打不动来给他晨晚点卯似的来,温珣知道现在泰宏都是他在管,正是最忙的时候,跟他说不用这样一直来。
当时正在吃晚饭,靳越凛放下筷子,可怜地看他:“可是我一天中,只有和你吃饭的时候最放松和开心了。”
“早上见了你,才有力气去上班,上班的时候因为期待着再见到你,才工作更努力,想早点完成早点来。”
温珣夹了个虾饺塞他嘴里,耳根红红:“吃饭!”
靳越凛就着他塞得吃了那个虾饺:“谢谢圆圆关心我,知道我饿了,给我夹虾饺吃。”
温珣前二十二年,都没发现这个人这么会顺杆儿往上爬。
小时候明明还有是个高冷酷哥,长大后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如果让靳越凛知道了肯定又要说,追老婆,要什么脸皮。
只有蠢蛋才会在这时候要面子,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短暂的安逸时光过的极快,转眼,就到了温珣要进公司实习的时候。
他没进自家公司,而且凭着自己的履历成功入职了另一家市值极高的上市公司,进行两个月的实习。
一开始大家对他的印象只是漂亮,后面相处下来,渐渐都转变了。
最漂亮、最认真、最细致,干产品研发,尤其是这样的高精尖科技前沿产品,本来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小错误小马虎都要不得,温珣每次都完成的极好。
温珣也觉得自己得到了锻炼,纸上得来终觉浅,他又喜欢这些,有时候都比靳越凛还找不着人。
那天他仍在办公室埋头画着图,忽地经理进来,叫他们一块儿去开会。
张森胖胖脸上都是笑:“合作的大大大老板亲自来视察了,点名了看好我们这个项目。”
“都好好表现,事成了奖金翻倍,我再请大家去禾鲜阁搓一顿!”
当即一片欢呼声。
大老板?温珣也有点好奇,怀里抱着个笔记本,跟着过去了。
会议室宽敞明亮,已经有人在坐着了,而坐在最前面的那人,西装剪裁精良布料立挺,眉眼深刻凌厉。
靳越凛。
对方视线扫过来,温珣心虚,一下低下了头。
这个会议进行的还算顺利,双方都不是弄虚作假利益熏心的人,靳越凛好像真的对他们这个项目感兴趣,中间问了好几次。
有一次还正问到了温珣负责的那块,温珣硬着头皮站起来,不过他也是真的了解这块,开头说出来了,后面自然也就跟着出来了,不卑不亢,专业高效。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人开始一波一波往外退,留到最后会议室内只剩下了靳越凛,他们经理,再加上两个组员和他,一共五个人。
靳越凛随便把笔合上:“其他人出去吧,负责第三部分的人留一下。”
温珣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负责第三部分的人,好像是他…
第64章 竹马竹马if(10)
组长惊了下,下意识担忧地看向温珣。
这里面只有八岐科技的老板知道点其中情况,当时年会上,他曾远远见过这位方家小少爷一面。
泰宏这个级别的大老板过来,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扯过组长,又圈住另一个同样懵圈的合伙人,面向靳越凛:“那靳总,您先讨论着,我们去隔壁休息室待一会儿。”
这样外界就还以为他们五个在讨论,顶多羡慕温珣,不会多想。
靳越凛点了点头。
那三人离开,偌大会议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温珣莫名有些紧张,他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设计图上,尽职尽责地给他解释。
靳越凛听得认真,好像真的只是在公事公办: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温珣抬头:“嗯?”。
靳越凛:“我有几个问题,觉得一起看图纸讨论比较快。”
温珣犹豫了下,点点头。
靳越凛身高腿长,随意一跨,就坐到了他的身边的椅子上来。
会议室窗明几净,桌面上两人都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桌面下
靳越凛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男人掌心宽大炙热,不过隔着夏天薄薄一层裤子,温珣几要惊跳起来。
靳越凛仍是面色如常:“怎么了,温工?”
“不接着讲么,我还有地方没听明白呢。”
温珣耳根泛红,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图纸上。
靳越凛手放的很富有技巧,不会太靠下,让人觉得无所谓,又不会真的碰到敏感部位,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既不越界,又让人清晰地感知到,无法忽视地在意。
靳越凛:“你很想推成这次合作?”
温珣心说这不是当然的么,面上依旧礼貌:“如果靳总觉得我们拿出的方案可以的话,我们非常乐意与泰宏合作。”
靳越凛慢慢“哦?”了声。
他桌下的手又往里摸地趋势,温珣抿抿唇手伸到桌子底下想推开他,不过刚伸下去,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接着像把玩最心爱的玩具那般,不厌其烦地捏、揉,和他十指相扣,引着他摸索。
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靠的这么近了,靳越凛手横着搭在他的椅背上,如果从别的视角来看,身形纤细的少年,几乎是被圈在了高大男人怀里。
温珣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质问他:“你干什么呀!”
靳越凛:“还以为某个小骗子打算一直装下去。”
温珣怒了一下:“我哪里小骗子了?”
靳越凛:“圆圆,这个月,你放了我几回鸽子了?”
温珣卡壳了下。
只这一会儿的愣神就已然天旋地转,靳越凛一把把他抱上了会议桌,用身体迫着他把双腿分开。
温珣手还搭在他的肩上,这样坐着他倒变得比靳越凛高一些了,对方鼻尖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男朋友一直不理我,只好我主动来找你了。”
温珣小声反驳:“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男朋友了?”
靳越凛挑眉:“我难道不是你的准男友么?”
“两个月了,宝宝,我们考察期还要多久呢?”
温珣推他:“才两个月”
靳越凛唇角勾了下。
温珣没有反驳他是准男友这句话。
他将温珣往自己怀里带:“我们圆圆想考察我多久都行,我真金不怕火炼,哪怕将来七老八十都变成老爷爷了,我也和你世界第一好。”
温珣虽然和他只差了十厘米左右的身高,但是他们体型体力差的实在太大了,那完全就不是在一个重量级,他在靳越凛怀里就跟个小手办似的,只能随意对方摆弄。
靳越凛手兜在他的皮鼓上,将人从桌上抱下来,温珣下意识用腿环住他的月要。
靳越凛自己坐在椅子上,让温珣就着那个姿势坐在他的腿上,腹贴着腹部,胸膛贴着胸膛。
靳越凛又用高挺的鼻梁去碰他,唇要碰不碰的:“宝宝,可不可以先亲亲你啊。”
室内空气粘稠得几乎让人呼吸不过来,温珣眼睫颤着。
之前没有挑明时,靳越凛就喜欢搂他、抱他,但那好歹还是有所顾忌,不会真的把性表现的那么明显。
但是现在就像完全摊牌了,温珣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的小动物,一直在被嗅、被舔、被来回拨弄,却始终不真的下口。
那并没有让人心安,却更加重了心中的惴惴,等待时间被无限拉长,如果他答应了,对方会不会立马就把他嚼碎了,吞吃入腹?
温珣情不自禁往后缩了下,靳越凛手扣在他的腰上、背上,他其实根本没地方缩,没地方躲。
“圆圆,宝宝,亲一下,好不好?”
确实如同靳越凛所说,对方追他追了两个多月了,期间各种鲜花礼物早晚饭、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就好像要把那点被迫表面疏离的日子里缺失的宠爱全加倍补回来一样。
他真的对他够好了
他确实是喜欢男性的,靳越凛又这么好,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也许真如他所言,对方是他的准男友。
去掉前面那个准字,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轻轻闭上了眼。
那是一个默许的动作。
靳越凛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他之前很多次这么问过温珣,但是没有想过温珣真的会这么快同意。
才两个月
他的宝宝未免太心软了些。
靳越凛心中酸软一片,一点点收敛了身上的攻击性,珍之重之地轻吻上去。
好软。
温珣长相整体比较偏向冷感,唇也薄,但是却有一个小小的唇珠。
完全在提醒亲他的人,亲这里,咬这里。
恶劣的心思渐渐涌上来,靳越凛反复地轻舔噬咬,舌头慢慢地往里探,尝试着撬开温珣的齿关。
温珣手无力地推在他的胸膛,要被侵入、打开的感觉竟是如此鲜明。
漂亮的眼睛氤上一层水雾,靳越凛缠住了他的佘。
这是他们的初吻。
暧昧的水声在室内啧啧响起,温珣面上泛上了薄薄的红意。
“宝宝…”靳越凛低低地唤他。
男性声音低沉磁性,这样喊人时,带着说不出来的苏感。
温珣想别开点脸,但是他被人这么扣着按着,真的只有挨亲的份儿。
来来回回断断续续,亲了将近半个小时,分开时温珣已经完全醉氧了般晕晕乎乎的了。
头侧着搭在靳越凛的肩上,洇着水色的唇微张着,露出的一点小舌鲜红,喘息着。
靳越凛将他扶起来,替人仔细理了理凌乱褶皱的领口衣摆,扫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了。”
该吃午饭了。
靳越凛亲亲他的唇:“中午和我一起吃,好不好?”
温珣犹豫:“公司……”
“你只要想答不答应,其他的事,我去搞定。”
都亲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呢。
温珣自暴自弃般双手捂住了脸,偎进了他的怀里。
靳越凛含笑抱住了他。
小组为这个项目忙了快三周,好不容易结项,领导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为难人,爽快地批了假。
温珣回工位收拾好东西,又和同事们打过招呼,就提前下班了。
简直和全世界热恋期的小情侣都没什么两样,靳越凛因为刚刚亲了人进展飞跃心情大好,温珣则是心一直砰砰跳,手还和他拉在一起。
到了餐厅才发现这是家预约制,而靳越凛竟然提前约好了。
温珣狐疑地看他。
靳越凛:“本来就打算把你拐出来吃顿饭。”
这人果然是不安好心、蓄谋已久。
温珣在他脚上踩了下,气鼓鼓走了。
价值六位数的手工皮鞋,踩了就踩了,靳越凛不看也不擦,跟在温珣后面往里走。
侍应生在旁边关注到了全程,心里偷偷磕到了的笑。
原本早上起来还是困的,想着回去补觉,但是真的出来玩了,又一点不想回去。
吃好了就去逛广场、做手工戒指、看电影,靳越凛买下了路边卖花小女孩所有的花,选了最好看的一束,送给了温珣。
温珣脸埋在花里嗅了嗅,秀美面容比花还要鲜妍。
最后真的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靳越凛拉着他的手,一点都不想松手。
温珣一手抱着花一手输密码,靳越凛就着拉手的姿势往他身上贴,两个人黏黏糊糊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温光妍看着他俩,头脑一片空白。
方泊衍也从房里探出头来:“温小珣你……靳越凛?”
玫瑰花、戒指、拥抱亲吻的姿态,怎么看都不是朋友。
温珣心虚到了极致,靳越凛松开他站好,一瞬间变得沉稳可靠。
五分钟后。
沙发分成两边,方荣天、温光妍、方泊衍坐在一侧,温珣和靳越凛坐在了对面。
玫瑰花放在了桌面上,室内一片静寂。
最后还是温光妍先打破了这幅局面:“圆圆……妈妈是看到群里你说项目告一段落了,熬了你爱喝的汤,想送过来,再看看你,爸爸和哥哥知道后也跟过来了。”
“下了班七点左右来的,手机上给你发消息了,你可能在忙别的事,没有看到。”
温珣心虚。
温光妍前几天确实说过要来看他,他当时说了大概今天有结果,让她到时候直接来就行了。
结果这几天忙昏了头,今天又只顾着和靳越凛,完全忘了这事了。
中间手机好像确实震了两下,被他直接忽视了,连拿都懒得拿出来。
反正付钱导航什么的都有靳越凛。
要知道还是该拿出来看一眼的,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方泊衍早就想说什么了,不用出声就知道在用脸骂人,温光妍给了他一下,让他冷静点。
“圆圆,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温珣抠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靳越凛站起来:“对不起温阿姨,其实是我一直缠着”
“是。”
温珣抬起头,也站了起来,和靳越凛一起,面向爸爸妈妈哥哥。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轻轻拉住了靳越凛的手。
第65章 竹马竹马if(完)
靳越凛瞳孔一缩。
温珣拉着他的手,静静地站着。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
也许被发现的时候是有惊慌无措,但是靳越凛那样站在他身边,打算单方面担下所有责任的时候,他忽然又不怕了。
七岁相识,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他是清楚靳越凛是怎样的人的。
温珣轻呼了口气:“妈妈,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
温光妍摇了摇头,拉过了他的手。
然后又面向靳越凛,向他伸出了手。
靳越凛去看温珣,温珣对他轻点了点头。
靳越凛竟是觉得紧张,伸手前忐忑地在裤缝上蹭了下微微汗湿的掌心。
温光妍笑了下,左手拉着他,右手拉着温珣,仔仔细细地看他们俩。
“你们从小就玩的好,当初闹掰的时候我还问过圆圆,矛盾是不是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后来小凛越来越出色,毕业典礼上你们说话的时候,神色跟小时候一点差别都没有,我当时就隐隐约约有预感了。”
温珣有些赧然。
靳越凛解释:“温阿姨,我们其实没有矛盾,是我当时处境太危险了,怕波及到他,也是我让他不要告诉别人的。”
温光妍温柔地看向他:“妈妈知道的,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今天实在太仓促了,什么也没提前准备,下周末,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虽然知道温阿姨最心好最良善,但是真的被接受了的时候,靳越凛还是有点恍惚。
温珣拉着他的手轻晃了晃他,靳越凛回神:“好。”
怕显得不够诚心,又补充道:“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温光妍应了声好,慢慢将他们俩的手交叠着放在了一起。
“圆圆,煲的汤就在厨房的瓦罐里,今晚要是吃饱了的话,可以明天再喝。”
温珣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的。”
温光妍站起来:“今天天晚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吧。”
她一站起来,方荣天也就站起来了。
夫妻总归是一体的,温光妍觉得好,即便他心里觉得这个小子还需要再考察,也不会在孩子们面前去驳她的面子。
当时的感觉果然是对的,靳家这个,不是温厚忍让的性子,分明是一头毛发渐丰獠牙愈利的野心勃勃的狼。
温珣和他
方荣天心中思索着,余光瞥到方泊衍仍坐在沙发上不肯起来,抬脚踢了他一下。
方泊衍明显不太甘心,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硬邦邦地站了起来。
三个人往屋外走,靳越凛跟着温珣一起去送他们。
一直送到了车边,温光妍:“圆圆,小凛,你们回去吧,晚上风凉。”
靳越凛拉着温珣的手,郑重对她道:“我会对圆圆好的。”
温光妍轻点了点头。
汽车开走了,温珣拢了拢领口,还未说什么,忽地整个人被拦腰抱起了。
靳越凛明显处于不正常的亢奋状态,就那么直接抱着他,一路抱进了屋。
温珣笑着拍他的背:“你干什么呀!”
靳越凛一把把他扔到了巨大柔软的沙发上,接着整个人压了上去,胡乱地亲他、蹭他。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圆圆,宝宝,心肝儿,你怎么就肯答应我了呢?”
那真的跟大狗似的在人身上拱来拱去,嗅来嗅去,温珣被他亲的不行:“什么答应?”
靳越凛:“你承认我们在交往了。”
温珣不说话。
靳越凛:“圆圆,你当着爸妈的面说过了,不能反悔!”
温珣:“你怎么也喊上爸妈了!”
靳越凛:“你爸妈,不就是我爸妈么。”
两个人贴的太近,又都是年轻的身体,纠缠着贴了蹭了一会儿,就都不太自然↑。
温珣抬脚想踹他:“你起来。”
靳越凛摇头,手握住了他的踝骨。
然后就那么拉着他,将他的长腿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温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让自己陷入了一个门户大开的状态。
靳越凛俯身亲亲他:“可不可以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力?”
贴的实在太近了,温珣耳根泛红。
靳越凛:“不进去,就互相帮助一下。”
温珣伸手去捂他的嘴,靳越凛顺势压了下去
无比荒唐的一个晚上。
最开始还只是在沙发上,靳越凛呼吸炙热滚烫,手上粗糙薄茧蹭过时激的人浑身一哆嗦。
靳越凛附在他的耳边,低低和他说了句荤话。
温珣别过脸不肯低头看,侧颈雪白,甚至可以清晰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靳越凛咬住了他的喉咙。
温珣仿佛被窒息一般,单薄胸膛起伏,面颊泛着一层薄红,整个人宛如被雨水打过的花儿一般,眼睫湿漉漉颤的不成样子。
靳越凛一把把他抱起来,一路抱到洗漱间,在洗手台上垫了厚实毛巾,把温珣放在上面。
垫了毛巾并不冷,但是镜子实在太亮、太鲜明了,将一切都照的无比清晰。
温珣难堪地别开脸:“别…”
靳越凛亲他的面颊:“你真好看。”
“圆圆,你真好看。”
…
温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大月退间火辣辣又凉凉的,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自己看了看。
没有破皮。
但是也凄惨地让人不忍看。
门被打开了,靳越凛手上端着各式各样的早饭,心情明显很好。
殷勤地给人支上小桌子,一一摆好了饭菜,又往蜂蜜水里插了根吸管。
温珣含住吸管喝了两口,被过度使用的喉咙、声带才好受了些。
靳越凛就那么侧着坐在床上,跟他一块吃,温珣看了他几眼,忍不住问:“不别扭吗?”这个姿势。
靳越凛:“哪里别扭,我正舒服着呢。”
关系在短短两天内突飞猛进地进展,和男朋友拉了小手,亲了嘴,见了家长,还滚了床单。
最后死乞白赖地求,还求到了同居的机会。
每天一起起床上班,下了班一起吃晚饭享受甜蜜夜晚,时不时还能再搞点情趣普雷,什么水管工小厨娘老师护士人妻男模
并且解锁了各种场景地点,卧室和客厅只是最基础的,厨房、镜子、落地窗前,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
温珣也在想刚确定关系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真被抱住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生中竟有这样昏天黑地,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最紧张的一天还是来了。
晚上六点的晚饭,靳越凛中午就给自己下班了,然后在温珣的房间里试衣服试领带试胸针做造型。
温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无奈地笑了下:“不用这样的,爸爸妈妈都知道你是什么样,你小时候最平常短袖长裤的样子他们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
靳越凛严肃:“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平常什么样子,所以才要格外让他们感受到这次衣服造型的不同,进而感受到我对这次晚饭、对你、对你的家人的重视来。”
温珣:“好吧。”
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靳越凛:“圆圆?”
温珣言简意赅:“帮你看看穿哪件合适。”
另一边,温光妍同样也有点紧张,珍珠还是钻石项链来回比了好几次,都选不出来。
她面向方荣天:“哪个好看?”
方荣天斟酌着措辞,不敢说都好看,虽然他真的觉得他的妍妍带什么都好看,但是要选也选不出来,最后陷入了沉默中。
温光妍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狠狠哼了声,去找方泊衍:“小衍——过来帮妈妈看看。”
那边方泊衍同样在准备自己的战衣,被强行叫过来时脖子上领带还挂着两条没选出到底哪个,匆匆道:“钻石的!”,就又回屋了。
这次出场衣服必须足够帅、足够立挺,每个细节都要做到最好,一下震住靳越凛那小子,让他知道能温珣身后是有人撑腰的。
最后真的到饭桌上的时候,一桌人身上的衣服饰品加起来,都九位数了。
温珣默默扶额。
菜品一道一道上来,都试衣服换首饰换了一个下午,这会儿也都饿了,纷纷埋头苦吃中。
温珣吃红烧肉不爱吃肥的那部分,虽然这里的都是上好五花,也是咬掉了上面瘦的那部分,留的肥的在碟子里,被靳越凛自然地夹过吃掉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好像天生就该如此一般,温珣又去夹,才发现饭桌上另外三人,好像…都在看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和靳越凛做了什么,恨不得穿回几分钟前,再也不这么做了。
平日里在家也就罢了,即便是在父母面前,这样都是不太好意思的。
倒是方泊衍,对着他这个动作若有所思。
表面行为装的出来,但这样生理上的肯定是装不出来的。
平心而论,哪怕他再喜欢一个人,让他吃那人吃剩的肥肉,也是做不到的。
靳越凛倒是面色坦然,依旧自若地给温珣盛了汤。
又站起身,去给爸妈盛汤。
温光妍忙伸手接了:“谢谢小凛。”
方荣天静等了两秒,也接了:“谢谢。”
这就算是正式见过父母了。
一顿饭吃的也是其乐融融,将要尾声的时候,温光妍和方荣天对视了一下,方荣天起身拿过了她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包,递给他。
温光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以及一个木盒。
靳越凛伸手郑重接过了。
盒子里是一对玉质的平安符。
平安平安,大抵是长辈对小辈最好的祝愿。
吃完的时候大概八九点,几个人收拾好了,一起往外走。
夜色正浓,一切都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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