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詹皆明醒的时候,秦方好也挣扎着清醒了。
他身体是坐起来了,但精神还在瞌睡。
张开双手就要抱:“洗衣服、换脸……”
詹皆明失笑,捏他脸颊:“好好,你在说什么?”
“抱我去……”
刚从被窝里冒出来的脸颊是热的,被捏两下就泛起粉色。
詹皆明不舍得用力气,改为用手指轻柔地蹭,那道粉色却渐渐转深。
秦方好眼睛只睁开一条缝,抓到那几根手指甩开,眉头紧着,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有点在闹起床气的意思。
“好好,过来。”
詹皆明手臂一伸,秦方好立马摸索着绕住他脖子,双腿缠住他腰,整个人有肢体记忆的往他身上攀。刚换好的衬衣被弄皱,怀里的身体没骨头一样软着。
秦方好闭起眼睛,心安理得等着伺候。
然而下一秒,他被原封不动塞回被窝。
“没醒就再睡会儿,起来做什么?”
“不能赖床。”秦方好脸颊紧贴着枕头,还要命令,“快抱我去。”
“想睡就继续睡,不用顾虑。”
现在已经七点半,连庄园七点准时响起的报时钟都特意停了,可见詹统默许秦方好睡懒觉,并不想吵醒他们。
再次回到被窝,秦方好意志更加薄弱。
“抱……”
连字都只能说一个了。
詹皆明思索片刻,还是把秦方好捞出来,抱他去洗漱。
这会儿生的是起床气,好哄。
要是等迟点自己醒了就该生他的气,难哄得很。
费一番功夫洗漱完,秦方好坐在床边,跟个娃娃似的随詹皆明换衣服。他一脸无精打采的,被亲几下都反应不过来,只是夏天衣服少,动作再慢没几分钟也就换好了。
昨晚让助理送过来的是件有领子的短袖,能把秦方好脖子上红印挡住。
詹皆明身体半蹲,让秦方好踩在膝盖上,抓着他脚踝穿袜子。
“现在醒了没?”
“……嗯。”
看来是还没醒。
詹皆明伸手:“牵着。”
秦方好盯着他手,犹豫地摸了下床单。
也不知道是在嫌弃谁。
詹皆明洗过手,秦方好才肯让他牵着。这么多阶楼梯,詹皆明不放心让一个迷糊鬼自己下楼,要牢牢牵住才行。
庄园里空气凉丝丝的,恒温系统和成片绿荫都起了作用。
两人转进餐厅,餐桌上留着各式各样的早点,还白腾腾冒着热气。詹统用餐时间早,餐厅就他们两个,于是秦方好连早饭也一并让詹皆明喂了。
但佣人端着餐碟进来时,乖乖让詹皆明擦嘴的秦方好却有点慌,一把推开他的手。
詹皆明掀起眼皮,没说什么,慢条斯理地把餐巾放到旁边。
佣人冲秦方好道:“小少爷,老先生说等您用过餐了可以送您去湖心岛。”
“我不是……”
“待会儿我送他过去。”
“好的,詹先生。”
等佣人离开,詹皆明解释:“好好,是我让他们这么喊的,我喜欢听别人这么喊你。”
从司机到庄园里的佣人,都得到过授意。
秦方好嘀咕:“我现在又不是。”
“是,好好,你就是小少爷,从前有的你现在也有。”詹皆明手掌覆到他手背上,温声问,“刚才为什么推开我?”
“我觉得被别人看见你伺候我,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詹皆明淡然自若,语毕,又贴到秦方好耳边,低声,“我喜欢伺候小少爷。”
“……”
秦方好把朝他压过来的身体推开了。
什么伺候,正不正经啊-
湖心有凉风,景色宜人。
找一块树荫底下,煮一壶茶,再拽一根鱼竿就能坐整天。
跟詹统呆在一起,秦方好完全适应了喝茶钓鱼的这项活动。
临近傍晚,詹皆明收到了秦方好的视频。
他指着桶里的三尾鱼,声音得意洋洋:“这三条大鱼都是我钓的,还放生了几条小鱼,厉害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喝你做的鱼汤,还想吃红烧鱼——”
话没说完,背景音里传来詹统中气十足地一声:“好好,我钓上来一条大的!”
“来了爷爷。”
镜头晃了晃,秦方好匆匆忙忙就把这个视频发出。
这两人相处融洽,倒是更像亲祖孙。
詹皆明回复他——
Z: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鱼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有区别吗
Z:有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想鱼
Z: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鱼
秦方好直觉要是不听到想要的答案,詹皆明会把这个问题无限重复地问下去。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你好幼稚
Z: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鱼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想你想你想你!
Z:好,马上回来
Z:我也很想你
前后相隔两分钟,刚好超出文字消息的撤回时长。
詹统看见秦方好盯着手机一脸无语,试探地开口:“好好,那小子平时会欺负你吗?”
“不算吧。”
亲密关系本来就很难划定边界。
以前詹皆明欺负他,就是为了看他哭。
在床上说的话过分又恶劣,但事后会耐心地哄。秦方好真舒服了并不会计较那么多,再说也没力气去计较。
“那就是有!”詹统气的丢开鱼竿,“好好,我们回去,爷爷教你打架。省得那小子下次欺负你的时候,你还不了手。”
秦方好睁大眼睛:“爷爷,我要学。”
詹统手底下一帮小弟不是闹着玩的。
他年轻时打架狠厉,身体仿佛有用不尽的劲,也不惜命,宁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后来去正规练习了搏击和格斗,再有巅峰期的体力加持,总带着一帮小弟打打杀杀。
现在詹统慢慢隐退,打架是不行了,但身份还在。
受过他恩惠的人成长起来,忠心耿耿地追随他,只可惜没有合适人选来接他的位子。
等詹皆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詹统拿着一根细竹条在秦方好身上轻点,口中念念有词:“不对不对,这个动作要手肘发力,核心得稳。哎,就是这样,对了对了——”
詹皆明走过去拨开竹条:“爷爷,你不要教好好打架。”
“我这是教他防身,省得被别人欺负了。”
秦方好认同地点点头。
他满头汗,皮肤浮着一层热出来的红意,眼睛也亮亮的。
詹皆明问:“不是不喜欢出汗么?”
“可是学这些很有意思啊。”秦方好眼尾张扬地往上勾,抬起脸等他擦汗,“等我跟爷爷学完,说不定你就打不过我了。”
詹皆明接了佣人递上来的湿毛巾,避开眼睛给他擦拭。
换了个话题问:“钓上来的鱼呢?”
“送厨房去了。”
“我去厨房做鱼,你上楼洗澡,今天到此为止。”
秦方好不高兴地撇了下嘴,但詹统没说什么,他也只能点头。
詹皆明只在厨房做了两道鱼,然后就往楼上去了。秦方好连房间门都没锁,洗完澡裹着条浴巾在袋子里翻找衣服。
房间里剩着夏天傍晚最后一点光线。
雪白的后背是昏暗中仅有的亮色,几道水珠攀附不了细腻肌肤,便顺着脊梁往下淌,再沿浅陷的腰窝往前滑落,彻底没入浴巾之下。
秦方好察觉一道晦暗深沉的视线,转头看见詹皆明。
“你站着干什么?帮我找一套衣服吧。”
“嗯。”
秦方好把肩上擦头发的毛巾摊开,用手扯着,能挡一点是一点。虽然早上换衣服时该看的都被看过了,可这会儿就是很别扭。
他这么一挡,关键部位是看不见了。
但薄薄的小腹露出来,仿佛能看到耻骨下缘弧度。
詹皆明敛眼,找了套衣服出来递给秦方好。眼底伸过来的手臂也是雪白的,隐约冒着几颗不明显的红点。
“过敏了?”
“不是吧,钓鱼被蚊子咬的,有点痒。”
“楼下有药,我去拿。”
“吃完饭再说。”
秦方好抱着衣服进浴室换,嫌热就随便吹了两下头发。刚拉开浴室门,等在门口的詹皆明直接拿着药膏进来了。
“擦药。”
“不是吃完饭再说嘛。”
“等下很痒怎么办?”
“……”
秦方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三个人吃着饭,他却在身上抓痒,怎么看都跟澡没洗干净一样。
詹皆明检查的仔细,秦方好手臂和腿上总共被咬了八个蚊子包,有几个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痒,药膏擦上来冰冰凉凉的。
詹皆明脸色不太好看:“明天不要去钓鱼了,跟我回家。”
“你和爷爷说了吗?”秦方好抿抿唇,“我答应爷爷要留下过暑假的,你不喜欢待在这里是不是?”
“没有,一起回家带些东西过来。”
“哦。”秦方好松口气。
“衣服撩上去。”詹皆明手指往他衣摆底下探入,“我看看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吧,没感觉到痒。”
詹皆明拧他腰窝,强势道:“撩上去。”
秦方好牙痒痒:“你是不是欠揍?”
“听话。”
秦方好扭过脑袋,不情不愿地撩起一小截衣服,他从镜子里看见詹皆明目光深沉,手掌还卡在他腰窝上。
“……”秦方好催促,“看见没?”
詹皆明低嗯一声:“转过去我看看后背。”
“蚊子哪有那么笨,放着外面的皮肤不咬,还要钻进衣服咬里面的。”
秦方好转过身,彻底看不见镜子里的画面。但感到詹皆明手指贴上他后背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不像擦药,倒像抚摸。
秦方好迈前一步,咻的把衣服拉下来了。
詹皆明若无其事收回手,在水池清洗干净:“下去吃饭。”
那三尾钓上来的鱼有两尾都成了餐桌上的食物,最后一尾观赏鲤鱼被养进池塘,躲在睡莲叶底下逃过一劫。
詹统胃口比平时好,喝了半碗鱼汤开口:“好好,要不是你在,我还尝不到这小子的手艺。”
“他不是很喜欢做饭吗?”秦方好打起小报告,“每天都不让我去外面吃。”
詹皆明蹙眉提醒:“小心鱼刺。”
詹统干笑了声,不再同秦方好搭话。
吃完饭,詹皆明上楼处理工作,秦方好则陪詹统散了会儿步。
等他回到房间,看见詹皆明已换上睡衣,腿上架着笔电,姿态放松而散漫。
阅读灯的暖光中和了屏幕的冷光,那双视线下扫的眼睛看起来很漠然。隔着镜片,只缓缓抬了下眼,眸中漠然的情绪便一扫而空。
詹皆明伸手摘掉眼镜:“好好。”
秦方好走过去问:“你干嘛戴眼镜?”
“没有度数,是夜间看屏幕护眼的。”
自从上次秦方好随口说了句顾思齐戴眼镜很傻,詹皆明就让助理去配了这副眼镜,他常常在夜里处理工作,很有必要预防近视。
秦方好反应平平地哦了声,找出睡衣躲进浴室洗漱。
今天离开公司早,詹皆明似乎有很多工作还没处理完,眼睛长时间盯着屏幕,但却没再把眼镜架到鼻梁上。
秦方好坐到沙发另一边,装模作样玩了会儿之前沉迷的那个小游戏,然后才不经意地开口问:“怎么又不戴眼镜了?”
詹皆明轻笑了下说:“你不是不喜欢戴眼镜的么?”
“嗯。”秦方好手指在屏幕上没意义地划拉一圈,“但你戴眼镜还挺好看。”
第62章 踩眼镜
“好好。”
詹皆明欺身向前,勾住秦方好的下巴亲上去。先是不轻不重含住他的下唇,等他喘息着张开了唇齿,再缓慢探入舌尖,力道也可以不用那么收敛。
“好好…”
手机掉到地毯上,屏幕逐渐暗下去。
亲着亲着,秦方好被抱到詹皆明腿上,睡衣凌乱,詹皆明扶在他腰上的手切实贴到了光滑皮肤。
秦方好意外地迎合,双手搭在詹皆明脖子上,不时移动手指摸一摸他喉结,仔细感受其颤动的频率。
“好好……”
詹皆明扶着秦方好腰的一只手往前移,手掌贴着平坦小腹,用指腹恶劣地抵上那个微陷的脐眼。
小腹立刻涌上一股细密的麻意,秦方好下意识想要夹.紧双腿,可他被詹皆明抱在腿上,再怎么往里合拢也有詹皆明的身体挡着。
“唔——”
吻还没停,秦方好说不上话,慌乱地伸手去推詹皆明的手。詹皆明直接压住他的手,带着他指腹一起往脐眼里顶。
在庄园这两天,詹皆明都克制着,结果适得其反。
再和秦方好接吻就生出干些坏事的念头。
两人身体贴太近,秦方好紧绷的难受。他眼睫发颤,从微翘的尾部到濡湿的根部,不停地颤。
(是睫毛描写…是因为这个锁吗?)
好好快哭了。
詹皆明最后轻轻咬了咬他舌尖,放过他。
秦方好没忍住,唔了一声开始哭,手臂抬着挡住眼睛不给看:“詹皆明……我……我要揍你……”
那哭腔听得詹皆明也快绷不住了。
但眼下还是哄人要紧。
“好好不哭。”詹皆明拍拍秦方好后背顺气,“放稳呼吸,别呛到。”
“你……滚开。”
(仅接吻描写,不要锁我T-T)
秦方好哭泣时,小腹那片柔软区域深深浅浅地起伏,形成一片颤抖的涟漪。
詹皆明移开目光,伸手替他理了理衣服,亲掉他滑落到脸颊的眼泪。
“好好我错了。”
“滚。”
承认错误有什么用,下一次不是还敢。
“好好,宝宝,别哭了。”
詹皆明拉开秦方好的手臂,那双眼睛兔子一样红,水盈盈汪着眼泪,瞪他时眼泪就会盛不住往下掉,看得他心疼又心软。
“宝宝我错了,抱你去洗一下好不好?”
秦方好吸吸鼻子说:“第三遍了。”
他今天第三遍洗澡了。
“那擦一擦换条裤子。”詹皆明往下扫了眼,“湿了不难受么?”
詹皆明知悉秦方好身体因他而起的每处变化。
“你不用动,我抱你去。”
秦方好抹干眼泪骂道:“你想得美。”
他就这么一边掉眼泪一边给自己擦身体换裤子去了。
浴室门上锁,詹皆明什么都看不见。
半小时后,秦方好出来时已经不哭了,但眼圈还红着。
詹皆明拿了药膏重新给他擦手和腿上的蚊子包,又给他冰凉的双脚套了袜子,然后才准备进浴室处理自己的事。
秦方好坏心眼地来了句:“憋这么久,会坏掉吧。”
詹皆明脚步稍顿,而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进了浴室。
秦方好在他背后偷偷竖了个中指,心情愉快不少,捡回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继续玩游戏。
刚心思不在游戏上没注意,此刻玩了会儿才感觉账号不太对劲。
不仅商城里所有的道具解锁了,每局游戏的积分还都是倍数增加的,跟开挂一样。
詹皆明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詹皆明,又是你干的好事吧!”秦方好气哄哄地把手机丢进他怀里,“这样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的开发团队很优秀,我只是提供了一些资金支持。”
“我不需要支持,你赶紧让他们把账号给我还原了。”
“嗯,明天就联系。”
詹皆明取过眼镜往鼻梁上架,坐到一边继续处理公事。摁着秦方好狠亲了一通之后,他很专注,效率也高,视线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直到眼镜忽然被勾了勾。
秦方好没法玩游戏,又被冷落在一边,早就不乐意了。
偏偏詹皆明戴眼镜的样子看得他想使坏,没控制住,抬起脚去踩他的脸,很有目的性地踩他的眼镜。
“好好。”
詹皆明有点无奈,手指推正眼镜。
那是一副很普通的半黑框眼镜,比顾思齐那副银丝边眼镜看起来还像书呆子。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反而削弱了漆黑眼睛里的锐利,眉梢轻轻挑起时,带点斯文的戏谑。
秦方好又一次把詹皆明眼镜踩偏,即便三番五次这样,詹皆明也没有摘掉眼镜的意思,任由他随便撒野。
“你什么时候睡?”
“迟一点。”
“爷爷的茶太提神了,我中午都没睡。”
詹皆明问:“是不是要我陪你睡?”
秦方好没马上点头:“你忙完了吗?”
“工作不重要。”
詹皆明合了笔电,把秦方好抱回床上。秦方好不想戴眼罩,就拉了詹皆明的手挡在自己眼皮上,睫毛在他掌心轻扫而过。
“乖乖睡,别乱动了。”
秦方好睁开眼:“我睡不着。”
“睡不着想干什么?”
“……”
詹皆明随口一问,秦方好却把他的手给推开了。
床头仅留一盏夜灯,所照亮的事物都有种温吞模糊的边界感,包括四目相对的两张脸。距离再近也像是不真实的、构想出的,轻轻触碰即会消失。
詹皆明靠在床头,镜片藏匿住眸中情绪。
秦方好伸出手,想摘掉他的眼镜。詹皆明却偏过头,抓住秦方好的手,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让他分.开.腿跪在自己身前。
“喜欢看我戴眼镜?”
秦方好不承认:“我才没说喜欢。”
詹皆明撩开他衣服下摆,秦方好心里一慌:“干什么?”
“既然睡不着就别睡了。”
詹皆明低头,吻在了秦方好平坦的腹部,他自下而上抬起眼,欣赏秦方好泛红的眼、咬紧的唇,抬手解开他睡衣下方的几颗纽扣。
“好好。”
解完睡衣纽扣,詹皆明手指落在了他睡裤边缘,征询地问:“现在可以有亲密接触了吗?让我亲一亲好不好?”
“少废话。”秦方好没听出言下之意,“都亲这么多遍了还问。”
“好。”
詹皆明真的一句废话也没有了,他手指探入往下一拉,低头将秦方好咬在了嘴里,喉结深深滚动,熟悉而怜爱地吞.吐着。
秦方好手撑在他肩上,惊悸大于意外:“谁让你……亲这里了?”
詹皆明不舍得松口,于是便没有回答。
“嗯……”
秦方好压抑的音节往上扬,身体微微发抖,蓄力推詹皆明的肩膀。
詹皆明往后撤开,脸却没有躲避,镜片变得模糊不清。
他还用沙哑的嗓音追问:“小少爷,被伺候舒服了吗?”
“……”秦方好无法作声。
詹皆明拇指擦过唇角,抹了些在他小腹上,又拉过他睡衣一角不紧不慢地擦拭起镜片,每个动作都像是刻意蛊惑。
秦方好双腿没力气再跪着,坐下又被硌着。
他指责罪魁祸首:“詹皆明,你烦死了。”
睡衣脏成这样都没法穿了,秦方好干脆脱下来团成一团,懊恼又小心地用来擦干净自己身体,低头仔细看连睡裤也明显沾到一点。
秦方好抿紧唇,嫌弃地擦了又擦:“你真讨厌。”
(语言描写,这段为何要一直锁T-T)
这种不经意的动作对詹皆明来说何尝不是蛊惑,他摁住秦方好的手:“好好,没关系,脱下来我洗。”
听了这话,秦方好从詹皆明身上爬下来,躲进被窝里把两条裤子都脱掉。
他刚脱下睡裤就撒气地朝詹皆明脸上丢,内.裤则没那么大胆,被他窝囊地塞进詹皆明枕头底下。
秦方好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就剩脚还没收进去,意识到时却已来不及。
詹皆明手指迅速圈住他脚踝,往身前一扯,低笑了声说:“好好来试试有没有坏掉。”
秦方好有点震惊于他的不要脸。
果然是年纪越大玩的越花。
秦方好脚上还穿着白袜子,被詹皆明摁在身前,由他引导着力道往下踩。隔了两层布料倒不至于弄湿,可这对詹皆明而言显然不够。
秦方好制止他想更进一步的动作:“直接碰到你以后就别想进.去了。”
“好好。”詹皆明动作直接停顿住,示弱地问,“今天可以进.去么?”
秦方好别开眼,耳尖到脖子红成一片。
对峙半分钟,他艰难地从牙关蹦出两个字:“关灯。”
“好。”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眼镜丢在床头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秦方好身上裹的被子被扯开一角,詹皆明灼烫的身体覆过来,从他下巴一路往下亲,像从前一样,到他锁骨窝就怎么都亲不够。
即便看不见,也能准确识别到那颗红痣的位置,又是吮又是舔。
秦方好手指插入詹皆明发间:“你真的很喜欢亲这里。”
“嗯,喜欢,很漂亮。”
“我之前想点掉这颗痣,有一次都到医院门口了……”
詹皆明停止了舔吻红痣,珍重地吻秦方好额头。
不用说他也明白,好好身上有很多坏事都是因为这颗红痣而引起的。就算这颗红痣真的被点掉,他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遗憾。
他爱的是好好,不是一颗无意义的红痣。
詹皆明温声问:“后来怎么没点掉?”
“哦——”秦方好故意拖长音调,“因为我知道有个人很喜欢啊。”
詹皆明声线发涩:“好好,我最喜欢你。”
秦方好主动亲了亲詹皆明唇角,却意外尝到一点湿咸。
在黑暗里,所有人都是脆弱的。
詹皆明也不例外。
分别的三年里,他过的更不好。
秦方好学着吻了下詹皆明眼睛:“你后来有跟别人做过吗?”
“没有。”
“我讨厌脏掉的东西,人也一样。”
詹皆明缓慢回吻他:“从来就只有好好你一个。”
后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只有亲吻和抚摸,像要把三年里缺少的全部在一晚上补回来。
所有动作都很温柔,浅尝即止。
“詹皆明。”秦方好难受地抬了抬腰,口无遮拦问,“你前.戏需要这么长时间吗?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
这不是前.戏。
詹皆明只是想让秦方好知道。
他对他可以是不带欲望的珍爱。
欲望是爱的衍生,但爱不需要依附欲望。
“今晚不做也可以。”
“?”秦方好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要做!你不行我自己来!”
秦方好把詹皆明推到身下,自己摸索着找位置。可他错估了自己也错估了詹皆明,没有润.滑的情况下根本进不去。
詹皆明问:“真的要做吗?”
“要做!”
“那好好你今晚别想睡了。”
“你不行就少废话。”
“三遍。”詹皆明扶住秦方好瑟瑟发抖的腰,笑了声,“好好你总共说了我三遍不行,对,还说了一遍坏掉——”
手指翻搅,唾液横流。
詹皆明满意地吻掉秦方好唇边多余的水痕,耐心地说:“好好,不要着急,我不想你疼。”
利刃取而代之,进入更滚烫的存在。
明明身处黑暗里,秦方好却觉得刺目。
不管黑的白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詹皆明带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地问:“行么?坏没坏?”
“……”骗子!
不行的是人品,败坏的是道德。
秦方好的腰又酸又软,趴到了詹皆明身上,也不管是什么部位,张口就咬。
嘶。
这下更疼了。
詹皆明察觉到,退出一点:“好好,是不是很疼?”
可疼痛是真实的证明,他们分开太久,都需要这种近乎自虐式的证明。
秦方好勉强支起身体,逞强道:“继续。”
詹皆明跟着起身,抱住他,动作轻了。
疼痛随眼前的白光慢慢消退,视线恢复正常色感,灭顶的快.感压倒所有感官。
秦方好用手指描摹着詹皆明的脸,坦白道:“詹皆明,其实我也是。”
“我第一个接吻的人是你,第一次做.爱的人也是你。这三年里从来没有过别人,你就是我的唯一。”
詹皆明,我爱你。
第63章 甜梨汤
詹皆明说到做到。
整晚秦方好都没能合上眼睛睡觉,直到清晨,他困得不行了,又是撒娇又是求饶。
“我想睡。”
“没有坏了。”
“你是最行的。”
……
在詹皆明放过他之前,秦方好自己先给自己哄睡了。这不怪他,抱.坐的姿势很适合睡觉,累到四肢酸软,脑袋一搁就能闭上眼睛沉入梦里。
詹皆明给他擦拭干净,冲了个澡,衣冠整洁地下楼。
正赶上詹统在餐厅吃早点。
看见他独身一人就问:“好好还在睡?”
“嗯,喝了您的茶,他昨晚有点失眠。”詹皆明的话半真半假,点到即止,“爷爷,您今天就不要带好好练那些打架的招式了,等他睡醒我顺便要带他回去一趟。”
“回去做什么?好好不是答应留下陪我两个月的吗?”
“既然要住两个月,总得带些东西过来。”
詹统放下心:“这还差不多。”
詹皆明没有坐下来一起吃早点的意思,他身穿运动套装,身型利落挺拔,好像过来餐厅只是为了说秦方好的事。
詹统问:“你干嘛去?今天不去公司了?”
“嗯。”詹皆明说,“绕庄园跑个步。”
按庄园的面积,开车进出都得二十来分钟,这一趟没两三个小时跑不下来。
詹统稀奇道:“劲多没处使的。”
不知想到什么,詹皆明很沉静地笑了下。
这一笑又给詹统稀奇到了。
詹皆明平时待人接物颇为冷淡,不管是什么神情的笑意都很少见,只有和秦方好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才会生动起来,眼眸和唇角也常常带笑。
“早点跑完回来,省得待会儿好好醒了找不到你。”
“知道。”
詹皆明七点开始跑,九点跑完全程回来。
他先去了趟厨房,亲手煮了一盅小吊梨汤,慢火煨炖,吩咐佣人照看,然后才上楼进房间去看秦方好醒了没有。
秦方好还在睡,胳膊伸到被窝外,细嫩雪白,但斑驳浮着些青红痕迹。脸颊压着枕头,额前碎发凌乱,睡梦中的神态看起来又乖又无辜。
詹皆明捡起他昨天丢出来的两条裤子和睡衣,转身进了浴室清洗。
快到饭点秦方好才睡醒。
迎接他睁开眼的是一股馥郁甜香。
床头放了一枝剔过刺的玫瑰,清晨露珠还凝结在花瓣上,像是不久之前刚摘下来的。
秦方好揉揉鼻尖,不适应地打了个喷嚏。
詹皆明立刻从笔电屏幕中抬头:“醒了?”
秦方好问:“哪来的花?”
詹皆明平静地说:“出去跑步的时候摘回来的。”
“詹皆明,你好土啊。”秦方好倒在床上笑的起不来,一笑肚子就抽疼,可他还是想笑,“哪有人事后才送玫瑰花的,还是这么香的品种。”
詹皆明蹙眉问:“你不喜欢?”
庄园里有各种各样的花,早知道他就该各种都挑一支,总能挑到让好好喜欢的。
詹皆明拿起这支玫瑰,想要丢进垃圾桶。
秦方好赶紧拦住他:“谁说我不喜欢了?”
“你说土,还说太香。”
“玫瑰本来就是种在土里的嘛,香就说明开的好呀。”
詹皆明很难糊弄:“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秦方好玫瑰从他手里解救回来,“找个玻璃瓶用水养起来吧,你把它刺都拔掉了,可不能再把它随便丢掉。”
“你喜欢就不丢。”
秦方好拉过詹皆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詹皆明问:“怎么了?”
“看你拔刺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没有。”
“明明就有。”秦方好眼尖,找到左手食指一处极细小的口子,指给他看,“你是不是没发现,都不处理。”
只是懒得处理这种小伤口。
詹皆明敛眼,低低嗯了声:“没发现,还好有好好。”
秦方好找到房间里的药箱,给他简单消了毒,恶趣味地贴上一枚有粉色花朵涂鸦的创可贴,漂亮的眼睛里憋着坏笑。
詹皆明忽然说:“贴在这里很像戒指。”
“……”哪像了。
“我的手指很长,戴戒指应该很好看。”
“……”真自恋。
“好好的手指很细很白,戴戒指更好看。”
“……闭嘴。”
下楼时,秦方好跟在詹皆明身后,对昨晚干的事有些心虚。
和詹统碰了面,他却问:“好好,昨晚都失眠了,怎么不再睡会儿?”
詹皆明替秦方好答:“先吃点东西再睡。”
佣人及时端了小吊梨汤上桌,正是适宜入口的温度。汤汁呈温润的琥珀色,食材是切薄的雪花梨片和银耳,没有额外加冰糖,全靠梨汁出甜。
秦方好舀了勺梨汤润过喉咙,才敢慢吞吞开口:“昨天喝了爷爷的茶是有点失眠。”
他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配合这套说辞。
“今天不喝茶改喝汤。”詹统调侃,“这汤怎么样?甜不甜?”
“好喝的,一点点甜。”
“我还以为会很甜,甜的掉牙。”
秦方好傻乎乎问:“爷爷你要尝尝吗?我喝不完。”
詹统瞥了眼詹皆明:“他特意煮给你的,我不喝。”
“……”原来是在这等着。
秦方好扯开唇角笑了下,难得有些腼腆。
他轻轻对詹皆明说:“你下次要做什么,别忘了爷爷。”
“嗯。”
两人下午回的都会园,詹统直接派车送他们离开。
秦方好把那枝养在瓶子里的玫瑰给带走了,他得自己换水照料才放心,好像这样花朵就能慢一点枯萎。
路途中经过商场,秦方好让停了车。
“我们给爷爷买个礼物吧,这次去拜访他都没有准备礼物。”
秦方好不知道要买什么,征询詹皆明的意见。詹皆明挑了套紫砂茶具,反问秦方好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商场一楼,各种奢侈品牌的店铺都挨着。
秦方好扫视一圈:“去看看这个。”
詹皆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家婚戒店。柜台里是精准调校过的射灯光线,深灰色的绒面展台上,每一枚戒指都亮着光晕。
詹皆明呼吸微沉:“好。”
原本打算以后自己来设计婚戒,不过既然好好想买现成的,去看看也可以。
秦方好朝那家店铺走过去,走着走着,却发现詹皆明和他越来越远。
“你往那边走干什么?”秦方好疑惑。
詹皆明回:“不是要去看——”
“看手表啊,隔壁是什么店?”
“没什么。”
婚戒店和手表店紧紧相邻,所想即所见。
秦方好指的是手表店,詹皆明却只能看见那家婚戒店。
詹皆明面无表情地和秦方好进了手表店。
导购热情相迎,看见詹皆明冷沉的脸有点怵,转头问秦方好需要什么。
“有偏简洁商务款式的手表吗?适合搭配西装的。”
导购很快取来几款手表,价格都在七位数以上,独一无二。
秦方好看中了一块暗灰色的表,表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昂贵全体现在精细工艺里,指针走着,表盘上细小的logo被打磨的很锋利。
“这块能取出来给我试试吗?”
秦方好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紧接而上。
“这块表真好看。”来者站到秦方好身侧,语气透着旁若无人的亲昵,“妈妈,我很喜欢,要不然你买下来给我当礼物吧?”
秦方好心有所感地转头,看见了挽着夏晴的方淮。
“詹学长。”方淮冲詹皆明微微一笑。
他和夏晴都仿佛没看见秦方好这个人。
詹皆明没应声,他同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直接把卡放到柜台上:“不用试,结账。”
“等等。”方淮递了个眼色给导购,笑着问,“詹学长,那套公寓我都让给你了,这块表你让我一次,不介意吧?”
秦方好垂着脑袋,用指甲一下下扣手心。
“介意。”詹皆明掷地有声,带着威慑力道,“何况公寓是交易购买,不存在让不让一说。我是商人,你不必跟我谈其他的。”
秦方好拘谨而小心地偷瞄了夏晴一眼。
夏晴正皱起那道秀丽的眉头,不算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好好,戴上看看,不喜欢就买其他的。”
詹皆明去拉秦方好的手,却被他躲开。
秦方好脑子乱作一团。
要是夏晴误会詹皆明是包.养他怎么办?
夏晴会更加讨厌他的吧?
尤其在听见这声“好好”之后,夏晴眉头皱的更紧了。
方淮贴着夏晴撒娇:“既然詹学长不愿意那就算啦,不就是一块表而已,妈妈我们走吧,反正家里也多的是。”
夏晴一动不动地盯着秦方好看。
詹皆明神情不悦,正要开口,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秦方好说:“我不想要了,你不要买。”
“那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没有。”秦方好小幅度地摇摇头,“我要回家。”
“好。”
詹皆明没带走那张卡,而是转头对导购道:“下次有新款式直接送南山路壹号公馆。”
南山路公馆,从壹号到拾号,每一幢别墅里住的都是A市名流,也是这些奢侈品行业需要把相关信息倒背如流的金字塔尖级别客户。
导购虽然是刚入行的新人,但一听这个地址也立刻明白了面前站的是谁,机灵殷切地答:“好的,詹先生。”
两人无话地回到车上,连司机都瞧出气氛不对。
詹皆明升起挡板:“好好,过来抱。”
秦方好毫不忸怩地窝进詹皆明怀里,抱紧他的腰,不停用脑袋蹭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黏人小猫。
詹皆明亲亲他:“我们家里也多的是。”
“什么?”
“表、首饰、衣服、车子……各大品牌的当季最新款都会送过来,公寓里放不下,所以都在之前和你说的别墅里。”
“哦。”秦方好兴致缺缺。
詹皆明问:“想去看看吗?”
“不想看。”
“嗯。”
“对不起。”秦方好主动认错,“我刚才不该躲开你。”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詹皆明把他手心拉过来亲吻,“但下次不许再用指甲扣自己手心,能听话吗?”
“嗯。”
“很乖。”
车厢内安静半晌,秦方好闷闷地告诉他:“其实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詹皆明问。
“看见了手表店旁边的店。”
“嗯。”
就他们在要离开时,很无意的一瞥。
秦方好牵住詹皆明:“是婚戒店对不对?”
“是。”
两只手叠在一起,大小差了一圈。
詹皆明张开手指反扣住秦方好,与他十指相贴。
秦方好摸着詹皆明食指上那个创可贴,忽然就毫无征兆地开口——
“詹皆明,你想和我结婚吗?”
第64章 幼儿园
“想。”
詹皆明不假思索。
很想、非常想、无比想。
所有的程度副词都不足以修饰他的回答。
光是想到这件事,詹皆明的一颗心就快要溢满,像是有了自由意志,叫嚣着要献出来给他的好好。
秦方好动了下唇,正要说出什么的时候。
詹皆明把他的话给吻回去:“好好,你现在情绪不对,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好吗?”
“……”秦方好点点头。
“乖,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到家了。”
詹皆明低头看怀里的秦方好,他眉头拧着,紧闭的眼睫时不时轻颤两下,手指把他衣襟抓得很紧,并不安稳。
车停在都会园时,秦方好就醒了。
那些负面情绪通通被藏起来,他懒洋洋打着哈欠下车,却反常地自己开了车门。
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漏洞百出。
司机给他们把东西送到楼上,除了商场里买下的紫砂茶具,还有一堆詹统让带回来的玩意,名贵却没实用性,大大小小摆满了茶几。
秦方好站在岛台旁,心不在焉地给那支玫瑰换水。
“好好,如果你是我养大的就好了。”
听这么不理智的话从冷静自持的詹皆明口中说出,秦方好噗嗤一声笑出来,心情轻松不少:“干嘛,你还想着当我爹啊。”
“我想把你当宝宝,从小养你一遍。”
詹皆明从背后拥住他,直白地娓娓道来。
“这样你所有的情感寄托就只能在我身上,我永远都不会用爱来伤害你。”
玫瑰花茎没有刺,秦方好手心却好像被扎了一下,痛楚连到心里。
秦方好什么都没说,偏头和詹皆明接吻。
很奇怪,这个人明明在说爱,吻的味道却很苦涩,大概也在替他感到伤心难过-
要在庄园住两个月,行李都是詹皆明收拾的,除了衣物还有游戏机和课本。
A大有针对转专业学生的假期网课和学分政策,秦方好并不能单纯玩乐挥霍掉一个暑假,开学还有几门免修考试等着他。
玻璃瓶里的玫瑰形单影只,撑了三天开始慢慢枯萎。
等最后一片花瓣凋零,两人回到庄园。
詹统很高兴,拉秦方好到身边,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丝绒盒子。
“好好,爷爷送你一个小礼物。上次见面仓促,没来得及准备。”
秦方好问:“不是送过了吗?”
公寓茶几上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玩意。
“那些不算。”詹统道,“快打开看看。”
秦方好在詹统期待的目光下打开盒子,看见了一块表。
上次在商场,他让出来的那块。
“爷爷……”
秦方好转头去看詹皆明。
詹皆明淡然地点头,示意他收下。
“夏晴那丫头,我的面子还是得给。”詹统拍拍秦方好手背,语重心长,“我知道以前在秦家她对你的好,只要她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不会为难她。”
秦方好抿抿唇,眼圈有点红。
“但好好你记住,以前对你好不代表现在可以欺负你。”詹统叹息又痛心道,“好好,爷爷也是你的家人,以后有爷爷对你好。”
秦方好低着头:“我明白了,爷爷。”
“我也算看着夏晴长大的,我和你外公是老朋友。如果没有当初的事,你们说不定从小就能认识。”詹统扫了詹皆明一眼,“何况这几年他也替你给秦家还——”
“爷爷,我带好好先上楼了。”
要不是詹皆明话插的太突兀,秦方好还得再反应一会儿詹统口中那个“他”是谁。
回到房间,詹皆明没喊佣人,亲自动手收拾行李。
他做事时很安静,专心致志地整理秦方好的衣服和鞋袜,还会按自己喜好一套套给他搭配,跟在玩什么真人版换装游戏一样。
秦方好磨蹭了会儿问:“商场里的事,你告诉爷爷了吗?”
“是保镖。”
“什么保镖?”
“上次送我们的司机,是跟在爷爷身边的保镖。”詹皆明抬头看了秦方好一眼,很快对手里两套不同色系的衣服有了取舍,“他办事可靠,这么多年爷爷都很信赖他。”
秦方好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又问:“那他打架应该也很厉害吧?”
詹皆明挑眉:“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啊,我打的都是好主意。”
无非就是手痒想切磋一下。
不用说詹皆明也知道秦方好在想什么,纵容而无奈地笑。
“这块表我本来是想给你挑的。”秦方好手指掰着丝绒盒子上的锁扣说,“你手上那块也太旧了,我想花你的钱重新送一块给你。”
“我的就是你的。”
“钱是,人更是。”
这算什么奇怪的攀比心。
秦方好嘀咕:“那爷爷说你替我给秦家还什么了?”
“几个项目。”詹皆明轻描淡写,“很小一部分而已。”
秦家养育秦方好二十一年,詹皆明所能想到的一切开销都计算进了那几个项目的利润里,而他还不起的部分,则是秦项渊和夏晴曾经真心实意对秦方好付出的爱。
虽然这种爱有前提,即秦方好必须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秦方好还想再追问更多细节时,房间门被敲响。
佣人替詹统送了本家庭相册上来。
秦方好坐在地毯翻看,几乎全是合照。
合照里的詹皆明约莫五六岁,个子已经很高,表情冷傲,眼眸黑白分明,平直的唇角抿不出一点笑意,像是那种情感会有点淡漠但很聪明的小孩。
秦方好缓慢翻阅过去,动作停止在一张幼儿园大合照。
大合照站了很多小朋友,在干什么的都有,只有詹皆明是最沉着的那个。他站在角落位置,静静盯着镜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合照上方写着“雅正幼儿园”字样。
“詹皆明你看,我们以前上的是一个幼儿园!”秦方好音量骤然提高,他迅速在合照中上方位置找到自己,有点不太确定地说,“这个应该是我。”
看一眼旁边中分西瓜头的顾思齐,又瞬间确定了。
“……这个就是我。”
没记错的话是幼儿园文艺汇演,小中大班表演节目的小朋友都一起参与了合照,所以相差一岁的詹皆明才会和他出现在一张合照里。
詹皆明在地毯坐下,接过相册,手指轻轻触碰着照片里的秦方好。
“好好。”
他唇边弧度很浅也很温柔。
秦方好小朋友个子不高,只能靠抬高下巴来保证自己的脸能露出来。小时候比现在长得更乖,眼尾还没显现出微挑弧度,一双眼睛特别圆,眼神懵懵懂懂的,看起来很好骗。
如果那时他能回头看一眼,他们会不会更早就能认识。
詹皆明自嘲地笑一下。
就算回头,可能也只是擦肩而过。
秦方好不乐意了,非把脑袋凑过去,挤到詹皆明眼皮底下,以此来获得关注:“好好在你面前呢,别看着照片失神啊。”
詹皆明的手指从照片移开,抚摸秦方好的脸颊。
“好好,如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哥哥。”
秦方好嘁道:“你看我喊顾思齐哥了吗?”
“我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詹皆明手指轻掐他脸颊:“你说呢。”
刚认识那会儿,他们掰手腕输了,秦方好不情不愿地喊过詹皆明一次哥哥。但这会儿他们也没掰手腕赌约,凭什么要喊。
秦方好扭头:“不喊。”
“真的不喊么?”詹皆明的视线和手指再次落到照片上,语气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失望,“如果是小时候的好好,肯定愿意喊吧。”
秦方好:“……”
“小时候看起来好乖好可爱。”
秦方好绷着脸合上相册,让詹皆明重新看向自己。那两个字眼在喉间卡着不上不下,憋得他耳尖发烫,心跳也很快。
詹皆明从容不迫地等待。
“哥……”秦方好一鼓作气,“哥哥。”
“嗯。”詹皆明眼露笑意,把他拉过来,轻吻他发烫的耳朵,“现在也很乖很可爱,哥哥很喜欢。”
“哥哥。”秦方好试探地又喊一遍。
这次咬字特别清晰,距离近的缘故,好像是贴在詹皆明耳边喊出来的。
他还小声说:“我也很喜欢哥哥。”
第65章 新告白
庄园的夏天并不漫长,似乎什么都没做,日头一晃一暗,两个多月转瞬即逝。
每天清晨,秦方好醒过来时,枕边都会有一枝新摘的花。
詹皆明把早起给他做早餐的精力都花在了其他地方,就算下雨天也会带回来一枝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而他自己的肩头和发梢也被淋得湿重。
秦方好摸摸詹皆明手指,感觉到冰,撇起嘴有点难受地说:“你那么早出去还不如陪我多睡一会儿。”
“最后一天了,我们今天回家。”
住在庄园固然惬意,但是两人独处的空间和时间都被挤压。回到都会园至少公寓里只有他们,随时随地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跟偷情似的胆战心惊。
两人陪詹统吃了午餐后出发,等秦方好坐进车里,詹统喊住詹皆明:“你过来。”
“在车上等我,很快回来。”
秦方好点头,和詹统挥挥手道别:“爷爷再见。”
雨到午时停了,空气湿润,挟着草木香。
秦方好降下车窗,摸出手机准备玩一局游戏,看见有条新消息。
顾思齐:好,今年生日怎么过?
他生日还有一个多月,现在什么安排都没有,但有一点很确定。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你别回国
顾思齐:?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我想和詹皆明单独过
顾思齐:哥你别太爱了[心碎][凋谢]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秦方好回完消息,还没划到游戏界面,詹皆明就上了车,他神色看起来有点沉,一语不发地伸手关了车窗,叩两下挡板示意前排的司机开车。
秦方好给手机熄屏,没想玩游戏了,伸手去抓詹皆明手指,尽量放软声音问:“爷爷骂你了吗?”
“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
詹皆明把秦方好面对面抱到腿上,亲吻他脖子,说话时拂来的气息痒痒的:“爷爷说我没用,所以你才不愿意给我个名分。他说当初接你回庄园,你都不愿意承认和我的关系。”
秦方好动了动唇:“可是……”
可是他们本来就没有确认过关系,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厮混在一起,谁缺了谁都不行。
即便上次触及了结婚的话题,也好像是受情绪驱使的头脑一热。
然而这只是詹统说的最不重要的一句话,他真正告知的,是和秦方好初见的场景。
“你还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好好在哪吧?就在A大附近。那天我想去找你,结果看见他躲在角落哭的特别伤心,我安慰了几句,他就把我当家里的长辈,和我说了一些话。”
那天是寒假刚结束的返校日。
秦方好衣衫单薄,手臂挡着眼睛,白皙的耳朵和脖颈通红一片,始终面对墙站着,不肯被别人看见。
他没有哭出声,但也久久都没停下来,肩膀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像要无法呼吸。
“我好想他……舍不得他。”
“可是他不要我了……”
“我会听话……会乖的……”
“我只想要他……”
那一幕看的詹统特别难过,记了很久。
此刻面对詹皆明,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了什么分开,但既然又在一起了就好好珍惜他。别到头来连个男朋友都没混上,也别再让他伤心。”
詹皆明沉默良久,眉眼阴郁地说:“我知道了,爷爷。”
……
车厢后排,秦方好坐在詹皆明腿上,低头亲他唇角,想把话题避过去。
“好好。”詹皆明摁住他肩膀,没让他乱动,“我其实一直都——”
“我今年生日一起过吧。”
詹皆明的话又一次停住,嗯了声答应他。
秦方好身体靠到詹皆明肩上,不和他对视,慢吞吞坦白:“这三年我都没有再过生日,但是今年我想过。”
这三年不再过生日是因为那天也是方如昔的忌日,而今年想过则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詹皆明要一起过生日的,他想弥补三年前的失约。
詹皆明比谁都清楚秦方好的心思:“那天在医院,阿姨要我给你转达一句生日快乐。”
但没来得及说。
连詹皆明自己都没来得及亲口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一直很后悔,那天如果不是和你在床上接吻做爱昏了头,错过零点,我就能亲口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了。”
“我总以为……总以为我们时间还够,以为你晚点会回来找我,以为我可以在那天最后一秒钟补上这句生日快乐。”
“对不起,好好。”
詹皆明怀抱很紧,不让秦方好支起身体。
明明声线毫无波澜变化,可透过夏天轻薄的衣衫,秦方好还是感到了肩膀沾染上一点温热的湿意。
那个雨天,在车厢后排,詹皆明抱了他很久,秦方好的肩膀也湿了很久-
十月二十号,秦方好收到了两个快递。
一个是顾思齐从英国寄回来的礼物,有降噪耳机、游戏机、香薰和英伦风的银器餐具,他把四年没送的礼物都补上了。
另一个则是助理亲自送上门的,那个被技术部重新修复的旧手机。
秦方好下课回到公寓,在玄关拆了快递。
他把旧手机揣兜里,抱着顾思齐的礼物转进客厅,随后呆滞两秒。
公寓被布置过,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两样。
墙上挂满气球彩灯,墙角摆了一排蜡烛,还有各种各样的鲜花,都是在庄园的两个月里秦方好每天早晨醒来收到过的品种。
詹皆明今天没来学校接他,说的是要去取蛋糕。
秦方好坐进沙发,把顾思齐的礼物放在一边,拿出兜里的旧手机捣鼓起来。
技术部工程师经手后的旧手机焕然一新。
碎屏换过,掉漆补上,连四个角的磕痕都被打磨干净。
秦方好长按开机键,本来还担心旧号码会被注销,但技术部显然把一切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完美解决了。手机信号满格,处于通讯状态,让他顺利登上了那个很久没用的微信。
消息太多,旧手机卡顿十几秒,而后那些消息眼花缭乱地弹出。
秦方好没管其他的,擦了下手心的汗,点进置顶聊天框,一键直达未读消息最顶端。
三年来,詹皆明发过的消息一条条呈现在眼前。
多的完全数不清——
Z:雨很大,等我来找你
Z:你别回来了
Z:[3语音]
……
Z:去了趟临南,没找到你,但还好你没有出事
Z:我不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
Z:明天除夕,好好你回家吗,还和我做伴吗?
Z:我记得你的话,没有和别人一起过
Z:我很想你,真的很想
Z:好好,新年快乐
Z:给你准备了压岁钱,买了烟花,包了有红枣的饺子
Z:早点回家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
……
Z:好好,公司上市了,叫“皆好”
Z:用了你和我的名字,你会喜欢吗?
Z:回A大做演讲,去了你喜欢的甜品店
Z:买了海盐青柠口味的蛋糕,想吃的话就早点回家
Z:在西餐厅订了长期包间,有你喜欢的柠檬挞
Z:你想在店里吃还是外带都可以
Z:等你回家了我带你去
Z:好好,还不想回家吗?
……
Z:好好,你如果看见这些消息,回我一条好不好?
Z:好好,新年快乐
Z:我每天都很想你
Z:好好,别再躲我了好吗?
秦方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的,好几次屏幕都被眼泪沾湿,无法往下滑动。这些消息他花了很久才看完,久到一抬眼,窗外已经快天黑了。
詹皆明还没把蛋糕取回家。
秦方好哭的眼睛很痛,心也很痛,他把消息定位到唯一那条语音上,点下播放。
三年前录下的告白不因时间而改变什么。
在他二十一岁那天夜里十二点。
詹皆明对他说:“好好,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语音像在室外录的,收进了雨声和风声。
那夜暴雨,詹皆明在黑暗的雨里撑伞等了一夜。而三年后的同一天,兜兜转转,雨夜里的那句告白终于被秦方好接收到了。
尽管当下这天天气晴朗,秦方好的情绪却陷落进那个雨夜里,捂着脸泣不成声。
直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秦方好飞扑进詹皆明怀里。
詹皆明把手里的蛋糕放到玄关柜上,回抱住他:“好好怎么了?”
秦方好身体很冰冷,肩膀微微发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詹皆明发现怀中人的异样,脸色沉重,俯下身和秦方好对视,发现他咬紧下唇哭得厉害,脸颊都是泪水。
“好好。”
“詹皆明……”秦方好打了个哭嗝。
“我在。”
詹皆明抬手给秦方好擦眼泪,指腹轻轻揉着他哭红哭肿的眼睛:“谁欺负你了?”
“我记不起你的号码,对不起。”秦方好哭得语无伦次,声音哽咽,“那天除夕夜,我想回来找你,想打电话给你,但是我手机坏了,我没办法联系到你。”
詹皆明呼吸微滞,艰涩道:“没关系,这不怪你。”
他不用记得这种事。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詹皆明会陪在身边。
他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后来开学,我来学校找你,看见你了。但我看见你上了林意绵的车,还听说你们要订婚的消息……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我很害怕,不想失去你。”
詹皆明眼睛隐隐发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
“操,屁大点事。”秦方好难过又生气骂了句。
“我那时候为什么不追上去亲自问你,遇到你之后为什么一直不敢说这件事,还跟你闹了这么久别扭,我们明明可以早点就在一起的。”
“好好……”
秦方好伸手环住詹皆明,跌跌撞撞把唇贴上去。这一刻,他完全打开自己,和詹皆明接了一个带着泪水的吻,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在这湿咸的纠缠里消泯。
喘着气结束这个吻时,秦方好回应了那句告白。
他说:“詹皆明,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你。
是想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喜欢。
“能更正么?”詹皆明轻轻啄吻秦方好脸颊,嗓音低哑。
在秦方好二十四岁这天傍晚六点。
詹皆明更正了属于他的告白:“好好,我爱你。”
第66章 吃蛋糕
秦方好湿着眼睛不甘示弱。
“詹皆明,上次你说我情绪不对,那我今天再问一遍。”
可下一秒,詹皆明直接低头堵住他唇,吻得他双腿发软没力气开口。
然后先一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好好,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
“想。”秦方好不知哪来的力气,高声回答,“很想,非常想,无比想。”
詹皆明蹭着他鼻尖,笑了:“小花猫。”
整张脸哭的湿哒哒,鼻尖还挂一点亮晶晶的水光。唇角却可爱又轻松地翘起来,眼尾得意往上扬,睫毛湿成一簇簇,跟在水坑里打滚过的小花猫没有两样。
詹皆明打湿热毛巾,一点点擦干净秦方好的脸,最后把热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秦方好的眼睛被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想去牵詹皆明。
“乖,等一会儿。”
“哦。”
秦方好收回手,放到腿上,抠着裤子那个设计出的破洞玩。他听见很多声音,猜不出詹皆明在干什么,只能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十分钟后,他耐心告罄:“毛巾冷了。”
詹皆明拿掉毛巾,秦方好眼睛重获光明。
傍晚六点过后,太阳往地平线以下降落。室内不算太亮,没开灯,靠最后残留的天光和蜡烛彩灯照明。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四块拼在一起的冰淇淋蛋糕,每一小块上面都插了蜡烛,数字从21到24岁。
詹皆明弯腰用打火机点蜡烛。
秦方好凑近看:“这是哪家店的蛋糕?”
“我做的。”
“怪不得你取了那么久的蛋糕。”
取四块蛋糕拼在一起,就相当于做了四个蛋糕,耗时耗神。
詹皆明用手掌挡住火苗,防止火光和热度刺到秦方好的眼睛。
可秦方好的眼神并没有落在蛋糕上,他歪着脑袋在打量詹皆明侧脸,平日冷峻的侧脸镀上暖色光,似乎格外温柔。
詹皆明俯得更低,亲吻了他。
秦方好想加深这个吻时,詹皆明理智地退出:“先吹蜡烛过生日。”
“哦。”
秦方好闭上眼睛,胡乱许了个愿,一口气想把四支蜡烛全部吹完,早点干正事。詹皆明还墨迹上了,非要他许四个愿望再一起吹蜡烛才算完成这项仪式。
这回秦方好眼睛闭的久了些,睁开眼直接鼓着腮吹灭蜡烛。
詹皆明递来勺子:“好好,生日快乐。”
反正只有两个人,蛋糕怎么吃都行。
秦方好四块蛋糕都吃了几口,不算太甜,四种味道混在一起很快就有了饱腹感。
詹皆明对自己做的蛋糕大概没什么胃口,只是品尝了一勺便不再继续。
“好好,礼物我明天带你去看,不太方便带回来。”
秦方好有点好奇:“是很大的礼物吗?”
“嗯。”
“房子?车子?”
“不是。”
秦方好想不出来詹皆明还能送什么礼物,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他放下勺子:“我吃饱了,去洗澡。”
“好好。”詹皆明忽地抬起眼说,“我们一起。”
浴室热气氤氲成雾,大理石墙壁附着薄薄一层湿意。水流声掩住一切声音,两道身影印在潮湿间。
(仅接吻,这段到底在锁什么啊???)
秦方好后背靠墙,踮脚和詹皆明接吻。
彼此交换的呼吸是湿烫的,秦方好刚吃过蛋糕,尝起来很甜,牙关深处有一丝冰淇淋残留的凉意。詹皆明舌尖舔扫而过,那丝凉意就一点也不剩了。
“好好,抬手。”
秦方好眼神迷迷糊糊,被迫仰着头承受亲吻。手指落到詹皆明腰腹的皮带位置,但指间发软而不协调,好几次都没顺利解开锁扣。
而詹皆明已经吻到了他锁骨窝位置,舌尖仿佛带着卷走的冰淇淋凉意,像冰凉的,又像滚烫的,混淆身下之人的意识。
秦方好面色潮红地咕哝:“好烦。”
詹皆明抓着他手指,耐心地教他。清脆一声,终于顺利解开。
淅淅沥沥的水流往下淌,在大理石墙面汇聚成小股湿雨,瓷砖地上滑的快要跌倒。
“詹皆明……”
秦方好抓紧身后詹皆明手臂寻求支撑点。
白玉一样的手指嵌进绷紧的肌肉里,手背上淡青色血管脉络分明,仿佛能感知到滚烫血液一汩汩地跳动。
“好好,要喊什么?”
“……”秦方好又羞耻地说不出口。
“不是说想和我结婚?要喊什么?”
秦方好想回头看一眼,詹皆明怕自己心软,直接伸手覆住了那双眼睛,湿润的眼睫在掌心飞快扫动。
詹皆明吻他耳朵:“好好,要喊什么?”
秦方好咬紧下唇,哆嗦着身体冒出一句。
“老公……”
詹皆明手掌从秦方好眼前移开。
“好好你看。”
“不看。”秦方好扭头,受不了又哼出句娇嗔,“老公……”
(仅对话,改七八遍了审核爹…)
头顶落下一声轻佻的笑。
秦方好腿根的软肉被掐出红痕,詹皆明还是淡然处之,正儿八经地抱他去泡澡,好像完全顾虑不及自己一样。
“你耍我?”秦方好抱着腿坐在浴缸里,眼神埋怨。
詹皆明道:“不在浴室里,你会着凉。”
“难道我们以后做.爱地点只能在床上吗?那不是很无聊。”
之前在客厅和车子里放的套算什么。
有钱多余买的吗。
“无聊?”詹皆明在这两字上加重语气,音色渐沉,“今天你是过生日,不能生病。”
“今天是我过生日,我才等你日我啊。”
“嗯。”
“……”嗯个屁!平时不都说好的吗!
(语言描写,有什么好锁的)
秦方好生气了,不再搭理詹皆明,由着他给自己洗了个澡,擦的干干净净抱回床上。秦方好在床上舒服地滚了一圈,伸出手还要站床边的詹皆明抱。
“现在可以了吧?”
“今天的蛋糕还没吃完。”?
撂下这句话,詹皆明转身离开。
秦方好脑袋上的问号快冒烟了,绝望地摊在床上,心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詹皆明拎着蛋糕回来,看见了比蛋糕可口千百倍的画面。
深色床单被蹭出大片凌乱褶皱,秦方好陷在正中央,身体白里透粉,修长的四肢毫无防备心地呈大字张开,表情茫然无措,正失神盯着天花板。
毯子仅遮住一小片欲盖弥彰的位置。
嘶——
秦方好是被冰回神的。
詹皆明坐在床头,手掌揉在他腹部,不轻不重地打圈涂抹什么。
香甜的奶油味道在空气中化散开。
“你要在床上吃蛋糕吗?”秦方好弱弱说了句,“可是我才刚洗过澡。”
“没关系,反正结束还是要抱你再去洗一次澡。”
詹皆明手掌游移到其他地方,那种冰凉触感也顺势蔓延。房间里打了暖气,有冰淇淋成分蛋糕抹在身上,很凉,但融化的也很快。
秦方好怕弄脏床单,催促:“你快点。”
詹皆明俯身,舌尖将蛋糕一点点卷走,手上还在不停涂抹。
秦方好半张脸迈进枕头里,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呼吸一点点压不住,哪里有心思去顾虑床单会不会弄脏了。
他整个人都快脏掉了。
身上的毯子被倏地扯开,詹皆明手里多了条从蛋糕盒取下的香槟色缎带,缎带在他手指尖宛若一段流动的光泽,不松不紧缠绕几圈。
詹皆明指腹呈直线,从秦方好胸口往下滑,缎带摩擦到他皮肤,细微的酥痒从小腹升起。秦方好收拢的双腿被轻轻掰开,詹皆明的指尖精准停留住。
“我想系上丝带品尝,好吗?”
秦方好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很脏,会过敏。”
詹皆明安抚:“你觉得我会这么不小心?”
“……”秦方好反应过来,“你早就想好要这么玩我了吧!”
詹皆明毫无克制地说:“当然。”
香槟色缎带因折叠而泛起银灰,蝴蝶结的结心处,缎带被用力收紧,聚出一朵细小的褶皱。缎带尾部长短不一地垂落,贴在细腻如瓷的皮肤上,仿佛一件完美无暇的艺术品。
秦方好双眼紧闭不看。
詹皆明故意问:“好好,很漂亮,你不看一眼吗?”
“不看。”
“湿掉了,真的很漂亮。”
好像浴室里的场景重现,秦方好抓住詹皆明手臂,破天荒地主动提要求:“你把我眼睛蒙上吧,我不想看,但不可以用眼罩。”
詹皆明都不用思考:“那用领带吧。”
“……这也是你早就想好的?”
“没想用到这次,但我会满足好好。”
“……”
在视觉遮蔽以后,冰凉的感受更加强烈。
秦方好自投进网罗之中,越陷越深,蝴蝶结束住了释放的可能,什么都出不来,只有泪水一遍遍把领带打湿,期间詹皆明还给他换了好几条。
“可不可以不要绑了……老公……”
“上面还是下面?”
“都不要了。”秦方好哭的喘不上气,“我想看着你……”
“好。”詹皆明心软答应了。
两重束缚被解开,秦方好立刻委屈巴巴地贴过去亲吻詹皆明,一会儿娇气地说自己好疼,一会儿控诉他好凶,反正怎么都不肯再继续了。
“那抱你去洗澡可以吗?”
秦方好有气无力地点头,鼻音软糯:“嗯。”
凌晨十二点已经过去,二十四岁的生日过完了。
秦方好得偿所愿,被日的四肢酸软。洗完澡回来,他摸到手机躲进被窝里打字,手指连点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詹皆明捏他后颈:“不要这么玩手机。”
“好啦,不玩了。”
这边刚熄了屏,黑暗中,另一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个詹皆明三年间点了无数遍的头像终于多出一个小红点。
10x2:詹皆明,我也爱你
第67章 博物馆
第二天下午,秦方好才和詹皆明出门去看生日礼物。
车子沿南山公路蜿蜒而上,一组米白色的房子横亘在眼前,面南是蓝天大海,面北则青山环抱,而那组房子最中央一幢,远远可看见侧墙悬着一个耀金色的壹字。
南山路壹号公馆到了。
这是近三年新开发的地产项目,从前秦家并没有房产在此处。
整组米白色的房子都归于壹号公馆,有恒温泳池、地下酒窖、露台花园和草坪步道……甚至还有个玻璃结构的现代化风格的博物馆。
车子就停在这幢玻璃结构的建筑面前。
秦方好问:“这里面是你收藏的艺术品吗?”
詹皆明淡淡笑道:“算是。”
大概詹皆明要送的生日礼物就收藏在博物馆里,秦方好被他牵着进入,走过一条昏暗甬道,转个弯,视线豁然开朗。
正前方是一面偌大的照片墙,顶灯明亮,贴在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共同主人公——秦方好。是他十八岁成年礼以前,在镜头里留下的无数个瞬间。
但凡合照都被处理过,只有秦方好的脸很清晰。
詹皆明道:“照片容易被损坏,所以这些都是复制品,原片都放在暗室里,也录入了数字化的备份。”
秦方好呆滞的视线从那面照片墙移开,落向这个空间里大大小小的展柜。
他出生时的手环和脚印卡;抓周时拿过的那张红色钞票;幼儿园制服的红领结和圆边帽子;跟外公学练过的一页页书法纸张;初高中时的学生证和校徽……
展柜里陈列的每样物品都和他的成长息息相关。
詹皆明站在射灯光下,神情十分虔诚:“这里是好好博物馆,总共五层,目前只这一层满了,剩下四层以后会慢慢添收藏进去。”
生日礼物是整个博物馆。
秦方好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有些是爷爷帮忙拿到的,有些是用项目换的。还好他们以前把关于你的东西都保存的很好,现在也没有弄丢。”
还好没有他的时间里,秦方好也得到过纯粹的爱。
“还不如等他们丢了,再去垃圾桶捡回来。”
詹皆明蹙眉纠正:“不是垃圾。”
明明是秦项渊和夏晴眼中舍弃掉的废物,却在詹皆明这里成了珍贵的礼物,每样物品对他而言都是值得珍藏的艺术品。
秦方好慢慢转完一圈,看见了他当初写给詹皆明的保证书。
旁边空白处后来补了两个字——
失效。
秦方好有点好笑地问:“这是什么时候补上去的?”
“三年以前。”
“那是我们做之前还是之后?”
詹皆明沉默两秒:“之前。”
秦方好哦一声,戳戳他肩膀:“你果然早就对我居心叵测。”
“嗯,很早就喜欢你了。”
相比之下,秦方好稀里糊涂,无法确证自己是从哪一刻对詹皆明产生感情的。他心虚地嘀咕:“反正我现在也很喜欢你。”
“不是说爱吗?”詹皆明追问。
早晨詹皆明看见那条消息时,秦方好还蜷在他怀里沉睡。粉红色的耳朵贴在他胸口位置,像在偷听心跳,手臂紧紧搂住他腰,一条腿还得搭着放才安稳。
詹皆明心里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比起昨晚疯狂进入他,在那平静的一刻,更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他。
眼下秦方好的耳朵又慢慢红了,眼神乱瞟。
“好好,我想听你亲口说给我听。”詹皆明往前迈了一步,气息覆来。他目光黑沉,近乎偏执地恳求,“好好,说你爱我。”
“詹皆明……”
“嗯。”詹皆明在鼓励他。
秦方好正视那道目光,一个字一个字说:“我也爱你。”
“詹皆明,我也爱你。詹皆明,我爱你。”
詹皆明低头,极小心地吻住秦方好,手指温柔地穿进他发间,掌根触碰他发烫的耳朵。每一下含住他唇畔的动作都带着极轻的吮吸,像要把那一小片温度吸纳进自己身体里。
秦方好找到更贴合的角度,伸出舌尖去勾詹皆明。
可詹皆明松开了他,抓着他的手贴到自己左胸口位置。
“好好你听。”
在秦方好的手心底下,隔着一层肌肤和坚实的胸骨,传来轻微的搏动。詹皆明神情没太多波澜,但心跳的很快,好像真的能被听见一样。
“詹皆明,你知道我昨天许了什么愿望吗?反正今天不是生日,说出来也没事。”秦方好自己避谶,“我希望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剩下三个呢?”
秦方好摇头:“我愿意交换以后所有的生日愿望,只实现这一个。”
“那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詹皆明摊开掌心,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两枚戒指。戒指是素圈圆环,没有任何修饰的银白色,在灯光下折出柔和的哑光,并不夺目。
“没有额外设计,我想等你收下了按自己的喜好来设计。”詹皆明顿了顿,想到什么,“或者,需要我跪下来和你求婚吗?”
“……谁要你跪了。”
秦方好拿起那两枚戒指,很轻易地分辨出大小,把稍大的那枚套在了詹皆明左手中指上,然后等他来给自己戴上。
“詹皆明,我愿意。”
“好。”
戒指很合适,不知道詹皆明是何时丈量的尺寸。
反正他蓄谋已久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秦方好永永远远都得被他套牢-
除夕夜这天,皆好集团每个员工都收到了公司内部平台发送出的红包。每个红包五到六位数金额不等,系统随机发放,按员工人数统计,算是豪掷了几千万。
各部门五花八门的群聊快沸腾了。
红包封面是动态的冰岛极光,整片天空布满绿色光带,一颗颗星点闪烁其间。浪漫景观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里面录进了两道声音。
第一道是詹皆明极易辨认的音色,喊:“好好。”
第二道则是懵懂模糊的一个音节:“嗯?”
拍下这张照片时,秦方好已经有点困了,靠在詹皆明肩头打瞌睡。听詹皆明忽然喊他,不太清醒地睁大眼睛,浅棕色瞳仁干净清澈。
“冷不冷?”詹皆明拉严他的围巾和帽子,“看完我们回酒店睡觉了。”
“你拍照了吧?”
“拍了。”
秦方好伸出手,戒指从中指移换到了无名指,后来镶嵌的碎钻在极光下闪闪发亮。詹皆明牵住他,对戒找到了另一半的归属,定格在照片里。
“终于和你一起过除夕了。”
秦方好又完成一件答应过詹皆明的事。
“嗯,我等很久了。”
秦方好用脑袋蹭了蹭詹皆明,不想他情绪低落。结果帽子掉下来,柔软的头发乱七八糟,跟被撸坏的小猫一样。
詹皆明被可爱到了问:“好好,那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喊你老婆么?”
“当然不可以!我是男的!!”
詹皆明捡起帽子捂热,重新戴回秦方好脑袋上,不置可否。
秦方好看见他平直的唇角,退让一步:“你要真想喊,可以喊宝宝,这个称呼我还能接受点,反正不许在外面乱喊老婆。”
“好的,宝宝。”詹皆明立刻抓住这句话里的漏洞,“所以在家里可以喊你老婆是吗?”
“那也不行!”
詹皆明惯会戏弄人,不事先约定清楚,吃亏的绝对是秦方好。
他想了很久说:“只有在床上才能喊这个,嗯……只有做的时候才能喊。”
“这两个条件都得达成么?”
“以后一个条件为准,做的时候才能喊。”
“好。”
詹皆明答应的太轻松,秦方好莫名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跳了什么圈套。
“想回酒店睡觉了吗?刚才看你很困。”
秦方好眨眼:“我不困啊。”
刚讨论完上一个话题,这会儿回酒店不得遭殃。
凌晨十二点,国内陷入跨年的狂欢。
皆好集团七十二层楼高的建筑外墙被当做巨型幕布,投出一行字——“祝愿万般皆好”。楼下,提前走过许可审批的烟花齐齐燃放,在黑夜里映出盛大白光。
然而这一切,远在冰岛的秦方好并不知情。
耳边是詹皆明的轻声询问:“好好,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我猜一见钟情吧。”秦方好胡说八道。
詹皆明没被他带偏:“三年前的那天除夕夜,你给我看的烟花很漂亮。”
“那我呢?”
秦方好不喜欢被形容漂亮的,但这个词从詹皆明口中说出,满足了他奇怪的虚荣心。如今在床下他也可以接受这个形容了,还要毫不觉羞耻地追问。
詹皆明轻笑着说:“你也很漂亮,比烟花还要漂亮。”
秦方好得意地抬了下小脸。
“那晚下了初雪,在和你视频完之后,我咬到了第一个包着红枣的饺子。我觉得你就是降临在我身边的好运,想要和你有一个家。”
秦方好轻轻啊了声:“刚喜欢上我就想和我有个家?”
“嗯,刚喜欢你就想到了结婚,今天终于实现了。”
“那你很幸运。”
詹皆明说:“是很幸运。”
降临在身边的好运。
被他牢牢抓住了。
第68章 娇气包
回到国内,秦方好时差一时半会儿都没倒过来。
生物钟把午夜当成午后,睡不着就只能被詹皆明拉过去干点午夜该干的事,结果第二天白天又困得不行。
恶性循环快一周,终于迎来最后一学期。
这学期就一门就业指导课,毕业生都得找实习盖章。
秦方好没让詹皆明管这件事,自己偷偷投了简历跑去面试,前后总共面了五轮,再面下去他都想吐了,三月初才在邮箱里收到offer。
小少爷也是再次体会到资本家的万恶了。
餐桌上,秦方好郑重其事地宣布:“我明天去实习。”
詹皆明眼一抬:“哪家公司?”
“……”我们家公司。
秦方好咽下詹皆明剥好喂来的虾肉:“不能和你说。”
“小公司管理混乱,大公司压力太大,不用为了一个实习证明委屈自己。等上班了每天至少要工作满八小时,实习工资也拿不到多少——”
“停!”秦方好打断他,“我知道的,我以前不是干过很多兼职嘛。”
詹皆明不赞同地蹙眉,但没再说什么了。
“你不许调查我在哪家公司,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你就不要想和我睡一张床了,我也不会搭理你,亲亲抱抱就更别想了!”
“嗯。”
秦方好凑过去,贴着他脸亲了下:“你最好了。”
詹皆明面色稍霁:“那明天先让司机送你过去,几点?”
“我要自己坐地铁。”
亲吻失效,詹皆明面色由晴再转阴,摘掉一次性手套,连虾肉都不剥了。
秦方好取出新的手套重新给詹皆明戴好,不忘给自己的行为开脱。
“我还没吃饱,你不能饿着我。”他软硬兼施,“不然晚上你也别想吃饱了。”
詹皆明无奈:“司机送你,我自己开车过去,不打探你在哪家公司。还有什么要商议的,提出来,我酌情考虑。”
这一句话已经把秦方好的顾虑说完了。
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你知道我很乖很听你话的。”
詹皆明游刃有余地应对:“这种话留着在床上说。”
“……”秦方好狠狠咬了一口虾肉,还把詹皆明手指也咬了一下,“不可以,都跟你说我明天要实习了,第一天去不能迟到,等周末再说吧。”
呵,周末。
谁发明的上班。
秦方好上五休二,詹皆明的上五休二直接变成上二休五了。还好去的不是去什么大小休,或者单休的破公司。
“可是好好,你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詹皆明刻意顿了顿,强调,“只要喂饱你,我晚上就能吃饱。”
秦方好赶紧推开面前的碗:“我还没吃饱,那我不吃了。”
詹皆明把碗拉回来:“吃饱,今晚算了。”
秦方好心满意足地吃饭,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坏的,很清楚该用什么拿捏詹皆明。
没办法,两人都结婚了,詹皆明只能比从前更惯着他。
不然还能离了咋的:)
就算秦方好舍得,詹皆明也舍不得-
闹钟是早上七点响的。
如詹皆明所想,秦方好根本起不来床,但意志力很顽强,知道该怎么指挥他来伺候自己洗漱换衣喂早饭。
八点,詹皆明准时送秦方好坐上迈巴赫。
为了避免在路上碰见詹皆明的车,秦方好特意把打卡时间往前推了半小时。八点半,他提前到了皆好集团大楼,在前台登记完被放行上楼。
他在三十层法务部,和詹皆明没大概率会碰上面。而且上次来他也很低调,坐的总裁电梯直通顶楼,中间停也没停,根本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法务部这次总共招进来十位实习生,转正看个人能力,不存在择优录用一说。
秦方好不是第一个到的,先来的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烫头的男生说:“我们是没赶上好时候,听说今年除夕夜集团内部发了几千万红包,最少都五位数起,连实习生也有份。”
有个女生咋呼地回:“妈呀真有钱。”
“……”秦方好毫不知情。
“不知道那天赶上啥好事,詹总不是还请全国人民免费看了场烟花吗。”
“可能是去年集团业绩好吧。”
“听说他那天在冰岛,自己都不在国内还花这钱。”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秦方好持续不知情,“什么烟花?”
他一开口,收获纷纭目光。
烫头男生惊讶:“这你都不知道?”
“嗯。”秦方好摸摸鼻尖,说,“我那天没在A市。”
“网上不是有很多视频吗,可漂亮了,感觉烧的都是钱。”
“我没刷到。”
“那加个微信,我转发给你。”
“我搜一下吧。”
“哎呀没事,我是实拍,很高清的。”烫头男生完全是个社交达人,“而且这一圈人的微信我都加过了,不差你一个。”
秦方好来前已经做过心理建设,职场就是需要添加很多不必要的联系方式,他打算把现在的微信号用来加同事。
“我叫王治衡,D大毕业的。”烫头男生过来扫码,“有人给你发消息。”
秦方好收回手机,垂眼看屏幕。
Z:好好,到了吗
秦方好刚敲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听见王治衡问他名字,他抬头回答,顺手把聊天框里的字全部删除。
Z:好好,为什么不把消息发出来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到了
Z:工作不用看别人脸色,就算是上司也没关系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你员工敢给你甩脸?
Z:他们不敢
王治衡忽然大惊小怪道:“哥们你谈恋爱了吧,发个消息笑这么不值钱。”
秦方好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圈着一个银亮婚戒。他脸上是没做什么表情,但眼神却给人一种在嘚瑟的感觉。
嗯,一定是错觉。
“结结结婚了?”王治衡惊讶到结巴,“你英年早婚啊,得多爱才敢这么早结婚啊。”
秦方好轻嗯一声:“春节去结的。”
“春节民政局上班吗?”
“去冰——”
秦方好差点说漏嘴,再不敢学詹皆明暗戳戳炫耀了。
王治衡问:“去冰啥?你想喝去冰咖啡?”
“没什么。”
“你和公司还挺有缘,名字都有个好字。”
“嗯。”因为他是天使投资人。
九点,法务部同事陆续抵达。十位实习生被分了组,负责不同工作,秦方好和王治衡在一组,职位都是辅助性的法务助理,很快手头就被分了一堆活。
秦方好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把那张冰岛极光下拍的照片发给了顾思齐。
照片里,两只很好看的手牵在一起,背景是冰川极光,定焦在无名指成对的戒指上。
不敢跟新同事炫耀,就跟老朋友炫耀吧。
顾思齐:AI生成,骗我是吧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没那么无聊
春节顾思齐没回国,并不知道两人的冰岛之行。秦方好一直没和他说,但这会儿说了顾思齐似乎还当是整蛊。
顾思齐:结婚证发我看看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我在上班
顾思齐:??校草舍得让你去上班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我舍得
工作第一天,秦方好就获得了加班体验卡。不仅中午拒绝了詹皆明的午餐邀请,晚餐也不能准时回家吃,春节在冰岛,现在真的在喝冰美式提神。
上班怎么能这么苦的。
晚上九点,秦方好终于把手头的活干完,坐上等候整晚的迈巴赫,回家当小少爷去了。
詹皆明早倚在门口等他,一身随意的居家服,表情怪冷淡的:“九点多了好好,什么班要上到这么晚?”
“正经的班,不是跟你说过我加班嘛。”
秦方好走出电梯,带着讨好意味地踮脚亲了詹皆明几下。
五点下班以后,在詹皆明发来的一连串消息里,他只冷漠地回了“加班”两个字,让詹皆明坐立不安地在家等了他好几个小时。
詹皆明搂着秦方好腰,转身抱他进门。
“晚饭吃的什么?”
秦方好换上玄关处摆好的拖鞋,满腹牢骚:“员工食堂,每样菜都特别难吃,跟你做的完全没法比!”
“饿不饿,有夜宵。”詹皆明的冷淡全被心疼取代,“明天带我给你准备的便当。”
秦方好眉眼一弯:“很饿,要抱。”
夜宵是碗热腾腾的小馄饨,浮着一点辣油,特别香。
詹皆明抱着秦方好坐到沙发上,仔细地一口一口给他喂。
秦方好双手解放,摸出一天没碰的手机开始打游戏,他要詹皆明抱就这一个目的。
游戏进入加载界面,秦方好问:“你春节的时候给员工发红包了吗?还在公司楼下放了烟花?”他怕詹皆明起疑,补充,“我今天刚在网上刷到的。”
“嗯,就当庆祝我们新婚快乐。”
“我今天也和顾思齐说了,但他不信,还让我把结婚证拍给他看。”
詹皆明立刻放下碗:“我去拿。”
秦方好不肯:“游戏开始了。”
馄饨份量不大,刚好是秦方好能吃七分饱的程度。
詹皆明耐心喂完,秦方好一局游戏也刚打完,他丢开手机,黏糊糊把脑袋埋进詹皆明的肩头,半诉苦式地撒娇。
“怎么办,我一点也不喜欢上班。”
詹皆明温声:“不喜欢就不上。”
“但是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要闲废了。”
詹皆明捏了捏秦方好后颈,沉吟片刻:“周末我带你去爷爷那一趟。”
“周末不在家做了吗?”
“放你休息两天。”
秦方好雀跃:“你最好了。”
“嗯。”詹皆明坦然接受夸赞。
第二天,詹皆明早起了一个小时,替秦方好准备午餐。
饭点,秦方好在工位拿出六个便当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便当依次打开,三素一荤,米饭分装,还有一盒是饭后水果。
工位旁的王治衡咋舌:“你老婆准备的啊?也太会做饭了吧。”
“不是,”秦方好心虚,“我也有帮忙的。”
詹皆明连水果都不让他切,他只能干把水果装进盒子里的活,顺便再偷吃几块。但被詹皆明拉过去亲的时候,马上就会露馅。
王治衡啧道:“你俩感情真好,羡慕。”
秦方好心情有点莫名其妙的荡漾,拿起手机主动给詹皆明发消息。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老婆你真好
过了下瘾,发完就撤回。
Z:发的什么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老公你真好
Z:我看见了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打错字了!!
Z:回家当面说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嗯-
除了刚来第一天,秦方好没再加过班了。
不知是不是认真的,詹皆明很随意地说起:“好好,再收到这两个字,下次我们就玩点不一样的,把‘加班’当成安全词。”
秦方好才不要玩那套!
他可怕疼。
周五,两人约了下班后去秦方好喜欢的日料店。秦方好特别想吃店里的三文鱼握寿司,想吃到前一晚讲起梦话,被詹皆明听见了。
可临下班前一小时,主管却给秦方好指派了工作,说是要赶紧整理完例年的产权资料送到七十一层。
秦方好刚要说来不及,被王治衡阻止了:“别傻,这可是好工作,去七十一层说不定能见到詹总。”
“干嘛非要见到詹皆明?”秦方好问。
每天回家都见,在公司他还想避开呢。
“这些正式员工平时都见不到他,我们实习生难得有个刷脸的机会当然要紧紧抓住。我帮你理一半,下班前肯定能弄完,绝对不耽误你回家见老婆。”
秦方好点头:“那我们一人整理一半,你送上去。”
“还有这好事?没问题!”
两人分工效率很高,下班前二十分钟王治衡顺利地把资料送到了楼上。
他一回来就兴奋地跟秦方好说:“你知道我刚在楼上看见什么了吗?”
“看见詹皆明。”
“资料交给詹总助理了,没看见他本人。”王治衡窃窃私语,“但我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美女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
秦方好冷笑:“你再说一遍?”
……
四点五十分。
詹皆明刚换了套西装,看见一条消息。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加班
Z:那就迟点再去日料店,我等你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不想去了
Z:工作很多吗?
秦方好直接不回了。
詹皆明坐到办公桌前,打算继续工作一会儿,收到新消息再行决定今晚的安排。他随手翻开最上层那本资料,看了没两页,眉头浅浅蹙起。
“把法务部这个月新招的实习生简历都找给我。”
助理即刻行动:“好的,詹总。”
三分钟后,十位实习生的资料依次在办公桌前摊开。
如詹皆明所料,其中一份有是秦方好的。简历右上角的一寸照里,那张脸乖乖的,看起来和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没有两样。
他亲自往法务部拨了个内线电话。
法务部经理战战兢兢接起:“詹总好。”
詹皆明问:“工作很多吗?”
“不多,都能高效完成。”
“你们部门实习生今晚加班?”
“有能力的实习生基本都能按时完成工作,不用加班。”经理算不准詹皆明的意思,模棱两可,“但个别能力差的实习生可能还需要加班——”
詹皆明语气冷了:“一份工作而已,决定不了能力。”
经理附和:“是是是,詹总说得没错。”
“让好好上来一趟。”
“好的,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经理筛查一遍部门员工名单,没看见有姓郝的,唯一沾点边的是秦方好,名字里有个好字,还是新招的实习生。
经理找来主管问清楚,得知秦方好刚送了资料去七十一层。
于是走过去敲敲他办公桌:“你送的资料有问题,上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王治衡紧张道:“是不是我弄错了?”
“不用担心,我上去看看。”秦方好无所谓,“错了就错了呗,本来就是我的活。”
电梯口,詹皆明的助理在等着。
这个时间点员工电梯人多,助理带秦方好往总裁专属电梯走。
秦方好问:“詹皆明都知道了?”
“是,詹总知道您在法务部当实习生了。”
“哦。”没想到这么早就被抓包。
电梯一路往上,助理只引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秦方好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
“简历做的不错,面试也表现得很好。”詹皆明暂停屏幕里播放的视频,然后抬眼问,“好好,不跟我说你来这里,是怕我给你走后门吗?”
“真算起来,我也是老板,用你走后门。”
虽然公司的股权转移合同还没签,但两人结婚登记后已成为共同财产。
秦方好被詹皆明拉过去,摁着肩膀坐到他腿上,看见电脑屏幕里是他参加第五轮面试时的视频。
“你怎么知道的?”
“资料上有你的笔迹。”
“……”大意了。
“如果你要加班,陪老板吃饭也算工作。如果你不加班,陪老公吃饭也算休息。”詹皆明吻着秦方好后颈,哄他,“和我一起去日料店好不好?”
秦方好眼神四处打量,发现唯一的不对劲之处。
“你干嘛要换衣服?”
“不是和你出去约会么,总得换套衣服。”
秦方好转头,揪着詹皆明衣领闻起来。
詹皆明嗓音发哑:“好好,你在闻什么?”
“闻你身上有没有谁的香水味。”
“只有你蹭上的味道。”
秦方好摸到詹皆明左手无名指,戒指还戴着。他问:“今天没摘下来过吧?”
“为什么要摘?”詹皆明不解道,“好好,你有点奇怪。”
“我看是你做贼心虚。”
“做什么贼了?”
“做金屋藏娇的贼。”
“你是说你这个娇气包吗。”詹皆明话里含笑,“那我是得用金屋把你藏起来才行。”
“……”可恶!
“娇气包,要不要跟我去日料店了?”
“不去,我还要工作。”秦方好从詹皆明腿上下来,公事公办问,“我整理的资料还有问题吗?”
詹皆明只翻了几页,却色令智昏地说:“没问题。”
“那我回去工作了。”
秦方好继续坐总裁专属电梯下楼。
回到法务部,王治衡也在加班,担忧地问他:“你被骂了?”
“没。”
王治衡沉浸在想象里:“哎呀没事,上班就是这样的,至少家里还有你老婆等你,我家除了条狗啥也没有。”
秦方好刻薄地咕哝:“他还不如狗呢。”
詹皆明在床上比狗可坏多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王治衡试图纠正这种错误想法,“你老婆嫁给你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工作,要是你这态度,你老婆迟早得找个更好的。”
秦方好无法反驳:“……知道了。”
集团大楼灯火通明,周五加班的员工也不在少数。但工作群里收到的一则新通知,让这些打工人的怨气如奶油般化开了。
“詹总说今天加班的员工都有福利晚餐。”
“我去,是那家超级贵日料店的寿司!!我发年终奖才敢去奢侈一回,平时根本吃不起,也约不到。”
“没发现吗?七十一层这个时间点也灯火通明的。”
“天呢,多久没见到这场景了。”
王治衡听了两句,把工学椅一转,丝滑地加入话题。
“姐姐,七十一层这个点灯火通明有什么奇怪的吗?”
“放以前是不奇怪,天天亮灯也正常。但是从去年三月份左右开始,詹总就一次也没再加过班了。”
“那时候我们都乱猜,他是要赶回去接家里放学的小孩。”
王治衡疑惑问:“詹总好像没结婚吧?”
“是没结婚,但他一直在采访中说自己非单身状态啊,感情这么稳定的话,就算什么时候突然隐婚了也很正常吧。”
“怎么都英年早婚,秦方好也结婚了。”
秦方好被迫社交:“干嘛说我。”
“当时知道部门里要来这么好看的实习生弟弟,我们还挺开心,谁知道你已婚了,不过能天天看见你这张脸也挺开心的。”
秦方好客气地扯唇笑了下。
据小道消息,员工福利晚餐率先送达的是法务部,这表明了公司对法务部的器重。在经理的暗示洗脑之下,周边同事都有了莫名其妙的干劲。
詹皆明身边的助理在指示后勤部送餐。
到秦方好这儿时,助理把手上单独拎着的那份递给他。
秦方好没什么胃口,把食盒推到一边。
王治衡早已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寿司,问:“你干嘛不吃,美食是有最佳赏味时间的,中午便当吃太饱了吗?”
“我不饿,你吃吗?”秦方好把食盒推过去,“就当是你今天帮我整理资料了,多谢。”
王治衡再三确认,都得到了肯定回复。他不再客气,准备把秦方好的那份寿司也吃掉。
刚打开王治衡就发现不对:“我们这两盒怎么还不一样呢?”
“随便发的吧。”
“你这盒不止寿司,还有炸天妇罗和玉子烧和肉桂苹果。”
“……”都是秦方好爱吃的。
秦方好被说的有点饿了,但食盒已经送出去,他也没脸要回来。刚拿上饭卡准备去食堂,詹皆明的助理走到他工位旁。
“麻烦您跟我来一趟。”
王治衡被呛到,他怎么没发现总助这么平易近人呢。
秦方好起身跟助理走了,没管是否有同事关注到这件事。这回电梯到了七十二层停下,詹皆明坐在餐桌旁等他。
“好好,我说过要按时吃饭,你又没听话。料理送过来不好吃,你吃不下是不是?”
秦方好难搞地嗯了声。
詹皆明耐心问:“那你想吃什么,日料店的主厨就在厨房,我们今天不去店里。”
秦方好把想吃的菜品全报了一遍。
被詹皆明这么哄着,他肯主动问了:“今天下午是不是有谁来找你了。”
“林意绵。”詹皆明了然,立刻解释,“她父亲的公司现在是她在管理,你不放心的话,下次她来谈合作你就坐电梯上来,在旁边听着好不好?”
“我才没这么小心眼,而且要不放心也是你不放心我。”
詹皆明认真道:“说这种话是真想我把你藏起来吗?”
秦方好哼一声,低头玩手机。
“好好,今天你又给我发了‘加班’。”
“那怎么——”
秦方好点进聊天框确认一遍,他在气头上真的发了这两个字。
王治衡:詹总怎么又找你了,错误有这么严重吗?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挺严重的
秦方好回了王治衡的消息,抬头对上詹皆明意味深长的笑眼。
错误很严重!!
詹皆明理所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发散点,此刻露出这种笑意,说不定连用什么道具都买好了。
秦方好很没骨气地说:“我是娇气包。”
詹皆明挑眉:“所以呢?”
“我很怕疼。”
“我知道,所以买的都是观赏性的装饰品,不会伤到你。”詹皆明把订单页面推给他看,“好好,你先看看,有个心理准备。”
谁要做这种心理准备了!!
秦方好屈辱地滑动屏幕,詹皆明就在他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样样介绍给他听。
“铃铛戴在脚踝上,每次动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肯定很悦耳。”
“毛茸茸的猫耳朵戴在头上,很可爱,会让好好更像小猫。”
“项圈刚好在锁骨窝上面一点,不会挡住你的红痣,你皮肤白,适合深黑色。还有一种是有链子能扯的,但我怕伤到你,就换了这种普通款式。”
秦方好看见鞭子和小猫爪形状的拍子,立刻睁大眼睛否决:“这种会疼的不许用!”
詹皆明应允:“嗯,我不用,买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意思?我难道会求你打我啊?”
“说不准。”詹皆明笑着亲他发红的耳尖,“这种拍子打到身上会留下一个小猫爪形状的浅印子,很漂亮,也不会很疼。”
“……”秦方好继续否决,“这种裙子也不行,我不穿!”
“裙子和猫耳朵是一套的,退不了。”詹皆明露骨的眼神往下扫,“好好的腿那么直那么细,穿上会很好看。还有配套的腿环,实在不想穿裙子的话,可以先穿那个。”
秦方好气得踹了他一脚:“买你自己的尺码,要穿你穿!!”
屏幕滑不到头,不知道到底下单了多少。
秦方好忍无可忍:“怎么还有香薰?什么味道的?”
“香薰忘买了,好好喜欢什么味道的,我现在买。”
“买什么买,忘买就算了。”秦方好烦躁地问,“这不是香薰是什么?”
“是蜡烛,需要好好给我用。”
“你到底是哪一方?”
詹皆明表情淡定:“只要是好好的话,我都可以。”
“……”
秦方好后知后觉,这一切早在詹皆明想让他用烟烫他那晚就初现端倪了。憋到两人结婚后才表现出来,真特么能忍!
“眼罩没有买。”詹皆明还在加码,“我觉得上次的领带效果很好,好好你觉得呢?”
“闭嘴!不要问我!!”秦方好懒得翻了,他把手机丢回去,特别要求,“还有玩具也不许买!”
“我没想过买玩具,我不喜欢好好用除我以外的东西。”
话音刚落,主厨走出厨房,微笑着端上餐点,用日语轻声细语请两人慢用。
还好他听不懂博大精深的汉语,不然秦方好脸都要被丢光了。
这种情况下,詹皆明也还能面不改色地用英文和主厨交流,礼貌表达感谢并请他离开。
秦方好怀着复杂的心情吃上了这顿日料。
詹皆明在鱼籽丼饭边缘淋了圈酱油,推给他:“好好,吃完还回去加班吗?”
“才不给你这种肮脏的资本家赚钱,我要回家睡觉了。”
詹皆明挑唇一笑:“好。”-
周末,两人回了趟庄园。
前厅黑压压几排人,个个身形魁梧,满身匪气,但都穿了定制西服。而正中央主位上,詹统慢悠悠喝着茶,听这些人轮流汇报各自场子里的事宜。
秦方好小声道:“今天爷爷这么多客人。”
“不是客人,是他手底下的那帮人。”
“哦,那就是小弟。”
詹统手一挥,这些人各自找到位置坐下,看起来很有秩序。
“好好,你来啦。”
“爷爷。”
秦方好从詹皆明身后走出来,瞬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纯探究无恶意。但詹皆明还是皱起眉,伸手把他拉回身边,那些目光这才默契地移开。
“好像瘦了。”詹统亲昵地摸了摸秦方好脑袋,“是不是这一周上班太累了?”
秦方好卖乖道:“很累。”
“累就不上了,闲得慌就找点其他事。”詹统铺垫结束,话锋一转问,“好好,爷爷岁数大了,想把手底下这些人交给你来管,你觉得怎么样?”
秦方好下意识转头看向詹皆明。
詹皆明只是捏了块糕点抵到他唇边,好像没听见似的。
“好好,你不用看他,就是他跟我提的。”
“嗯。”詹皆明以眼神安抚。
“你只要偶尔当玩儿到底下场子里去转转,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找爷爷,爷爷现在身体健康,都能手把手教你。每次身边多带几个人,也不会太危险——”
这点上,詹皆明厉声纠正:“但凡危险的事都不许冒头。”
詹统清咳一声:“这小子说的对,危险的咱们就避开。爷爷主要还是舍不得明阙,就当这是爷爷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秦方好说真的。
上班不适合小少爷,吃喝玩乐才适合。
在明阙这种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詹皆明一怕秦方好遇到危险,二怕他学坏。要不是看他那股被上班折磨却又担心以后会无所事事的可怜劲儿,詹皆明不会主动提及。
“我年纪小,没资格管人。”秦方好很谦逊,“我只答应帮爷爷管理明阙。”
詹统发话:“我试过好好的身手,不比你们差。他虽然说了不管你们,但你们还是要保护他,尊敬他,做好分内之事,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明白吗?”
一群人回应整齐:“明白!”
“老先生,我们平时该怎么称呼少——”
秦方好一听发音就不对,忙咽下糕点,道:“喊我名字就行。”
“那不行!我们也不会直呼老先生名字。”
詹皆明自行决定:“喊小少爷。”
“喊小少爷行,小少爷看着年轻乖巧,就适合这么喊。”
秦方好:“……”
反正别像刚才嘴快喊出少奶奶就行。
来者即是客,庄园里许久都没这么热闹过,开了数桌席面。
秦方好被轮番敬了很多酒,都是詹皆明代喝的。对这些人情理都要顾及,如果说詹统的话是理,那喝下他们敬过来的酒就是情分。
詹皆明不希望任何人找借口为难秦方好。
深夜散席,两人没留宿庄园,在一声声热情的招呼里坐上车。
秦方好私下才表现出不高兴:“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啊。”
“不多。”
“哪里不多,快赶得上以前陪顾思齐喝那次了。”
詹皆明滚烫的身体贴着他:“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那天初吻都交代了。”
詹皆明低笑一声问:“所以那时候我吻技到底怎么样?”
秦方好抿唇:“烂。”
明明亲的正舒服,却平白无故咬他一口。
詹皆明的手搭到秦方好后颈:“好好。”
“不过没关系的,第一次能亲成这样也很厉害了。”
“唔——”
搭在后颈的手忽然施加力道,詹皆明把他摁到面前亲。秦方好口腔里被渡进一点冰凉的酒味,身体跟着发烫,脑袋飘飘忽忽。
迷离中,他好像看到那晚夜色下青涩接吻的两道身影。
有个人吻技烂是真的。
但另一个人心里很喜欢也是真的-
周一,皆好集团的忙碌已成惯例。
好消息是今天早会取消,各部门都暗中松了口气。
秦方好抱着个收纳纸箱,慢吞吞收拾桌上的东西。
工作才一周,他的桌面十分干净,仅有水杯、工牌、降噪耳机和几个饭盒,一眼便知的跑路风。
王治衡很震惊:“你不干了?”
“嗯,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不是周五资料那事,詹总把你炒了?”
秦方好都忘了:“是我炒……辞退了他。”
炒字烫嘴。
“什么工作能比在这干前景好?你要考公啊?”王治衡胡乱揣测,“你是不是那种不工作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产的少爷?看脸特像。”
秦方好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是啊,不过我回去继承的是老婆的家产。”
王治衡真心嫉妒:“你上哪儿娶这么好的老婆?”
“这句话应该问他。”
詹皆明上哪儿娶他这么好的老婆!
话音刚落,王治衡忽地低下头,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不止是他,周边一圈同事半死不活的工作状态都跟喝了十杯冰美式一样变得亢奋起来。
秦方好抓典型问:“键盘敲这么响干嘛?”
王治衡手指还没停:“靠,詹总来视察工作了。”
秦方好抬起头,果然看见詹皆明站在一面玻璃之隔的过道,漆黑的眼眸动也不动地盯着这个方向,面无表情时气场冷戾十足。
“工作不用看别人脸色,就算是上司也没关系。”
秦方好把詹皆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送给王治衡。
王治衡眼睛盯着屏幕,托腮作沉思状,手掌刚好挡住了在说话的嘴巴:“哥们你是不用看了,我还等着转正呢。”
“那祝你转正顺利,再见。”
秦方好抱着收纳纸箱,走出法务部。
那一刻,詹皆明神情终于有了波澜,他自然而然地迎上前,接过秦方好手里的纸箱,顺势牵住那只戴着同款银戒的左手。
两人凑近的下一秒,就如同触发什么机制,詹皆明低头亲吻秦方好唇角。
秦方好不乐意地躲开,似乎是在责怪他不分场合的亲密。
而詹皆明眉眼间的无奈分明是在哄着。
法务部全体都有——
o.O???
总裁夫人竟在我身边。
第69章 去晚宴
本周一,集团取消早会的理由很简单。
詹皆明要亲自送秦方好去明阙,给他撑撑场子。
秦方好在车上收到王治衡发来的一张截图,上面显示集团内部发出红包,金额九千九百九十九。
王治衡:谢谢夫人[抱拳]
王治衡:我代表法务部全体同事表示感谢
王治衡:祝总裁和夫人9999
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方好用手肘撞撞詹皆明:“你怎么又发红包了?”
“嗯,感谢他们这一周对你的照顾。”詹皆明拿过手机,扫了一眼秦方好和王治衡的聊天记录,内容仅有工作对接,“我看你和你边上这位男同事每天都聊的很开心。”
秦方好抽回手机:“谁让你用办公区的监控监视我的!”
“想老婆了看看也不行么。”
“你别乱喊……”
这段时间天天听王治衡念叨,秦方好居然觉得“老婆”这个称呼十分顺耳。无论是他死要面子对外称詹皆明是他老婆,还是詹皆明亲口喊他老婆,他都没那么抗拒了。
詹皆明笑意戏谑,手指捏了下秦方好发红的耳垂。
“今天有场慈善晚宴,好好想陪我去吗?”
“不去。”
“那你在车里等我,早点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詹皆明从储物格取出一封邀请函,信封里还夹杂着拍卖品清单,“好好,你有没有想要的?”
秦方好瞄见那盒之前放进储物格里的套,立刻收回眼。
“没有。”
三年后故地重游,明阙的风格雅致依旧。侍应生也和从前一样,个个身形高挑,穿燕尾服戴半脸面具,穿梭其间,画面赏心悦目。
詹皆明挡不住秦方好的目光,只能说:“好好,要不然给他们重新设计一套服装。”
“这服装很好看啊,干嘛重新设计?”秦方好暗戳戳地使坏,“你之前换的时候不是还被拍偷拍了吗?那可是A大论坛热帖,十几秒的视频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你忘啦?”
他可都小心眼记着呢!
詹皆明提出解决办法:“那送一套新的到家里,你想看我换给你看,不用看其他人穿。”
“……哦。”
两人在明阙一直待到下午,核查完历年账目和法律文件,确认了经营的合规性。
傍晚,助理送来两套参加晚宴的西装,一黑一白。詹皆明换了自己那套,秦方好没答应他要参加晚宴,便懒得再换衣服,直接坐上车前往目的地。
“让司机送你去吃晚餐,不要饿肚子。”詹皆明再三叮嘱,“我不会太迟出来,如果你等不住了就先回家。”
秦方好懒洋洋地打哈欠:“知道了。”
詹皆明弯唇:“困了?抓紧时间睡会儿。”
“……”秦方好扭头,读懂这句话的暗示。
到附近西餐厅吃了顿晚餐,秦方好的困意已消散大半,车子驶回宴会厅停车场,他和司机说了声,拉开车门下车透气。
宴会厅灯火灿然,来往者衣香鬓影。
秦方好站在迈巴赫旁,吹着夜风,被一道声音喊住——
“秦方好,是你吗?”林意绵从夜色中走出,穿着礼裙和高跟鞋,优雅得体,“你是陪詹皆明来的吧?”
“嗯。”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秦方好一愣:“谢谢。”
林意绵曾真心实意喜欢过詹皆明,如今也能真心实意送出祝福。
她还顺便解开了当初的误会:“詹皆明上过一次我的车,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你看见了,但我想和你说一些你看不见的。”
“如果我不开这个口,詹皆明大概也不会主动和你说,你愿意花几分钟听一听吗?”
秦方好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缓缓点头。
看不见的是什么呢。
是那时詹皆明的养母庄欣赌博被骗,欠下还不清的高利贷,被债主押着找到学校。
那帮唯钱是图的债主不仅查到詹皆明以三千万资金注册了一家公司,还顺藤摸瓜查出了他在和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谈恋爱。
于是赌债从二十万,变成二百万,最后滚成五百万。
庄欣声泪泣下,细数对詹皆明所谓的养育之恩,求他还了这笔债。
债主则口口声声威胁詹皆明:“如果你不替这女人还钱,我们就去找你那个小男朋友,他家不是有钱吗?别说五百万,怕是五千万都舍得为你出吧!”
彼时被赶出家门的秦方好已经失联,无依无靠,詹皆明无法想象如果这帮人先找到他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赌,答应三天之内还清赌债,而凑钱的方式便是推迟公司上市,将初具模型的核心项目卖给林意绵父亲。
林意绵那天是以合作方身份才请动詹皆明上车的。
詹皆明坐在副驾,整个人快被落寞和憔悴压垮,主动向她询问了有关秦方好的事。
但两人只是同处豪门圈子,偶尔宴会碰面,家中长辈相识。
除此之外,林意绵对秦方好也所知有限,无法给出詹皆明追问的“你觉得他会想去哪里”这种具象问题。
林意绵无力地安慰:“他肯定会回来的。”
殊不知,那天回来的秦方好在目睹一切后又离开了。
林意绵是从姚成玉口中得知此事,两条线索拼凑出完整真相。
此刻看见面前的秦方好,她终于能松口气:“还好你回到他身边了。”
“……”秦方好低着头很久不说话,耳边嗡鸣不止,深吸好几口气才问,“你能不能带我进宴会厅?我想找詹皆明。”
原来迫切想找一个人是这种感受。
宴会厅安保措施完善,需要宾客出示邀请函才能进入。
秦方好跟着林意绵进了大厅正门,他没有穿正装,像是偷混进来的。林意绵半路碰到合作伙伴,无法再陪秦方好找人,他表示自己可以,不用担心。
两人就此道别。
拍卖会准点开始,水晶吊灯被调暗,宴会厅瞬间昏沉了几度。
秦方好在最前排的贵宾席看见了詹皆明。
只一个利落剪影,追着拍卖品照射的那束光与他偏开半寸。
他修长的手指搭着扶手,眼眸微敛,似乎正漫不经心盯着无名指的戒指看,并不在意台上展览的拍卖品。
詹皆明身边的位置没有固定宾客,不断有人坐过来与他攀谈。
秦方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上前。
拍卖进程过半,拍卖师呈上一颗罕见的蓝绿色钻石。拍卖流程调整过,因此这件压轴品被提前摆上台,起拍价三千万。
詹皆明第一次举起牌子,掷地有声:“五千万。”
价格直接抬了快一半,没人会和詹皆明抢这风头,全场默契地寂静。
“感谢詹先生!”拍卖师一锤定音,“这颗钻石竞拍所得的五千万一半都会投入慈善事业,下面我们请詹先生上台讲几句!”
作为拍卖流程调整的交换,詹皆明事先同意了主办方这个要求。
他并没什么想说的,便宣布以集团名义再捐三千万,下台前各家媒体举着话筒争相提问采访。关于集团的问题,他都官方地予以回答,直到有个记者问出大家都关心了整晚却不敢问的问题。
“詹先生,钻石常常用来寓意永恒的爱情,您拍下这颗钻石也是怀着这种浪漫的想法吗?”
詹皆明模糊地回:“可以是。”
并不是怀着什么浪漫的想法,是因为给好好新买的腰链太单调,这颗钻石看上去正合适点缀其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拍下这颗钻石,为今晚做准备。
“詹先生,今天好像是第一次看见您手上戴戒指类饰品出席公共活动。您之前也一直在采访中提及自己并非单身状态,有个相爱了很久的伴侣——”
詹皆明冷然打断:“所以呢?”
记者追问:“詹先生,方便透露您的婚姻状况吗?”
“不方便。”
全场唏嘘。
记者怀着必出头条的决心,已经大气也不敢喘了。
詹皆明回答的很干脆,明摆着不想把私人生活带到公众眼前,他虽不会去掩藏什么,却也不希望太多目光聚焦到秦方好身上。
爱是有私心的。
詹皆明面色不虞,正准备放下话筒离开,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熟悉身影。怔神几秒,他无奈地将话筒再次举起。
冷淡低沉的声线透过电流响彻全场,宛如一剂镇定。
“好好,过来。”
“不许砸坏婚戒,更不许砸伤你的手。”-
十分钟前,秦方好站在宴会角落乖乖等詹皆明采访结束,身边忽然围过来几道人影。
江随比从前更加讨厌,抬高下巴冷哼:“门外的安保都是白拿工资的吗?怎么会放你进来?”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面容有些熟悉,但记不清名字。总归是从前奉承过秦方好的那一圈纨绔少爷们,如今两者身份倒置,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来逞威风的机会。
“让开。”秦方好表情冷淡。
这几人都长得高,围在身边挡住他看詹皆明了。
“秦方好,瞧瞧你这穿的都是什么,不嫌丢人啊?”江随耳朵聋了一样,“好歹以前当了二十年秦家小少爷,连参加宴会的着装礼仪都忘了吗?”
秦方好脾气变差:“滚蛋。”
江随身边立刻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你怎么跟我们小江总说话的?!还当自己是秦项渊儿子啊!就算是,现在秦家也没三年前那风头,你狂妄些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虞醒哥跟秦淮已经订婚了,他们马上就到。”
秦方好哦一声:“就算他跟你订婚也不关我的事。”
“你!”江随脸色被气红,他一个直男,最听不得这种话。
“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我们都知道了!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生母把你和秦淮掉包,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歹毒?”
“你再说一遍?”
提到方如昔,秦方好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把无名指的戒指往上推,收进口袋里,左手手指一根根收紧,攥成拳头。
这些人敢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就直接动手揍了。
“没听见啊,我说你妈——”
“好好,过来。”
詹皆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时,迟了一秒,秦方好拳头已经挥江随脸上去了。以至于那后半句“不许砸坏婚戒,更不许砸伤你的手”,秦方好揍完人才听见。
这场面成了焦点,全场哗然,摄影机立刻转过去拍。
江随身边的人手忙脚乱要来拉架。
“别碰他。”詹皆明沉声。
那些拉架的人悻悻收手,秦方好趁机又揍了江随一拳。
詹皆明快步上前,眉眼沉郁地把秦方好扯进怀里,语气不是愠怒而是担心:“好好,谁欺负你了?”
秦方好小声说:“没被欺负。”
江随被揍得眼冒金星,见了鬼一样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
准确来说,是詹皆明紧紧抱着秦方好,秦方好连手都没抬。詹皆明摸到秦方好的手,确认没有出现伤口,然后才严肃地问了句:“戒指呢?”
“口袋里。”
这场意外毁了方淮精心准备的出场,按照他的预想,今晚本该是宣布他和虞醒订婚消息的最佳时刻。
谁曾想当他亲密挽着虞醒姗姗来迟时,记者的关注点都在詹皆明和他怀里的人身上。
江随赶紧捂着受伤的脸站到虞醒身后。
虞醒皱眉问:“怎么回事?”
“是秦方好,他和詹皆明好像有关系。”
“什么关系?”
“虞醒哥。”方淮挽着虞醒的手臂收紧,莞尔道,“你以为包养是什么值得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关系吗?”
虞醒冷静判断:“不像。”
毕竟从前,秦方好在他面前声称詹皆明是男朋友。如今詹皆明事业有成,秦方好就成了被包养的那个,他那副骄纵的少爷性格不得炸了,不过也说不定——
虞醒试探地喊:“好好。”
比秦方好先给予回应的是詹皆明冷到极致的眼神。
他取出秦方好口袋里的戒指重新戴上,然后牵着的手就没再松开过。
周围宾客不乏知道秦方好身份的,开始窃窃私语。
“皆好集团的好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照你这意思,三年来詹皆明口中的爱人就是他?”
“你看戒指位置,这是已经结婚了吧?”
……
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早已说明一切。
詹皆明用与眼神截然不同的语调说:“好好,我们回家了。”
“嗯。”秦方好乖乖点头。
众人印象里,秦方好一直是个骄纵的少爷脾气,很少见这么乖巧听话的时刻。不知道是被赶出秦家转了性,还是唯独面对詹皆明才会显露出这样一面。
虞醒脸色很不好看,方淮揽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
“虞醒哥,我们进去吧,别忘了今晚的安排。”
“好好。”虞醒又喊一遍,还不死心地问,“再见到哥哥不打声招呼吗?”
秦方好始终记得,按照原文剧情,方淮被接回秦家后,虞醒和他的感情线会迅速发展。而虞醒对他那种似是而非的情感也会很快被忘却,甚至转变成厌恶。
“谁是哥哥?”他眨了眨眼,“你身边的人不是一口一个哥哥喊着吗,还不够啊。”
虞醒欲言又止:“好好……”
“哥哥。”脆甜的一声。
虞醒正要应下,却见秦方好转头,晃了晃和詹皆明相牵的手,弯起笑眼对他说:“我们回家啦。”
詹皆明配合:“嗯,带你回家。”
回到车里,詹皆明却没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先是交代助理去与晚宴上的各家媒体交涉,不允许透露出任何有关秦方好的信息和打架闹剧。
至于原先不想公开的婚姻状况,却允许媒体当头版头条出,但更多细节还需详谈。
处理完这一切,詹皆明冲司机淡声道:“下车。”
车内气氛低抑,秦方好以为詹皆明私底下终于要生气了,忙爬到他身上,揽着他脖子,脑袋乱拱:“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你说过被别人欺负可以出手。”
“我在场,还需要你出手?”
“我当时在气头上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随这个人嘴有多坏,还爱挑事。”秦方好挥了挥拳,有理有据,“而且他以前还那么针对你,我早就想狠狠揍他一次了!”
“今天那几个人我都记下了,处理他们,还有比打架更合适的方式。”詹皆明抓住他的拳头,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我不会让你再任何受委屈的。”
“我都在外面喊你哥哥了,你不要生气。”
詹皆明没开口,抓着秦方好的手伸进储物格里,等他摸到那盒套时才说:“那宝宝哄哥哥一下。”
“……”秦方好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摁住,“詹皆明,原来你在这等着我!”
“是宝宝今天打架在先。”
“你是把东西放这在先!”
“嗯,怪我。”
秦方好还在挣扎:“不行,车会晃。”
“不会,这台车子的稳定性送去检测过。”
“回家好不好?”秦方好豁出去了,嘴一撇撒起娇来,“老公求求你了。”
詹皆明的手稍微松懈力道。
秦方好又忙说:“回家我什么都听你的。”
“好。”詹皆明松开手,搭到秦方好腰上,拇指探进他衣服下摆摩挲起来,“那宝宝先自己弄给我看,哪只手打的架就用哪只手。”
秦方好左手打的架,无名指上还有戒指。
“你这是在罚我!”
“嗯,得让你长长记性,不然以后到了明阙,你还是会犯一样的错。”
“……”秦方好无法反驳。
詹皆明膝盖抬了抬,秦方好身体往前趴。距离靠近,詹皆明偏过头和他接吻,摁着他的左手。
戒指镶嵌碎钻,感受由痒到疼。
秦方好含糊不清道:“这样会坏。”
詹皆明安抚:“不会,哪次真的让你坏了?”
秦方好无名指刚偷偷翘起来,立刻被詹皆明摁下去。
秦方好眼角冒出眼泪,咬了詹皆明的舌尖后退开:“老公,疼。”
(以上仅亲吻)
詹皆明扯掉领带,绑在秦方好手上。
光滑的真丝绸面向外,给戒指的坚硬和尖锐增添了一层缓冲。
“这样就不会疼了。”
秦方好亲亲他,讨好地说:“还是我帮你弄吧。”
詹皆明挑眉:“那就一起弄。”
“握不住,手会酸。”
“真娇气。”
秦方好全程没动手,更没被戒指磨到,被詹皆明说娇气也认了。
半途中,不知谁的手机响起来。
秦方好辨认半晌:“我手机响了。”
詹皆明嗓音低哑:“宝宝,你确定要现在接么?”
“我看看是谁。”
“嗯,你看。”
话虽如此,詹皆明的手却忽然加快加重。秦方好唔了声,没力气地趴到他肩上,抖着肩膀,想哭哭不出来:“不管了。”
“这才乖。”詹皆明低笑,“宝宝,你猜手机会响几次?”
秦方好被吊的不上不下:“我怎么知道,爱响几次响几次,你专心点。”
“手机响几次,你就去几次好不好?”
“……詹皆明!”我去你的!
手机连续总共响了三次,但秦方好没真的被弄三次。
“剩下两次回去再说。”詹皆明帮他擦干净,脱下西装外套披给他,挡住他身上那件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上次买的东西都到了,还要消过毒才能给你用。”
秦方好轻轻咬詹皆明脖子,跟猫磨牙似的发泄怨气。
然后他听见手机又响了一次。
“这次不算。”
詹皆明把秦方好往怀里捞,替他接电话:“什么事?”
顾思齐大喊:“你把我好好拐去结婚了?”
“不是你的,以后都是我的。”
“不管是谁的,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在国内还有朋友,不得最后才知道这件事?好好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
秦方好有气无力地反驳:“我说过的。”
是顾思齐非说那张对戒的照片是AI合成。
顾思齐道:“你把电话给好好,我问他。”
詹皆明:“是顾思齐的电话,你接吗?”
秦方好摇头,认为自己现在的声音不适合让顾思齐听见。
“好好不想接你电话。”
顾思齐怪里怪气:“你别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吧。”
“我们的婚礼还没办,之前只是去冰岛登记。”詹皆明言简意赅,“等办婚礼了会第一个正式通知你,还有疑问么?”
“没了。”顾思齐的气焰弱了一秒,又很快抓到发散点,“那你们在干嘛?好好怎么不接我电话?”
“嗯,挂了。”
詹皆明丢开手机,低头想和秦方好接吻,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脸:“谁让你嗯的?!顾思齐发现怎么办?”
“我回答的是他后面那个问题。”
“要你回答了?”
詹皆明身体往后仰,喉结很明显地滚了几下。随后把手掌穿进秦方好发间,压着他脑袋说:“老婆,你刚才咬的我好舒服,多咬几下,留印子也没关系。”
“咬个屁!回家!”
“好,回家再咬。”
迈巴赫疾驶在夜色里,以最大限速第一时间回到都会园。
门口一堆快递,秦方好懒得看,哼了一声脱掉脏衣服去浴室洗澡。詹皆明把东西取出来,一样样仔细地消毒,两米长的方形地毯很快被这些东西所占领。
秦方好没拿睡衣,披着睡袍出来时,想当没看见溜回房间。
詹皆明喊住他:“老婆,过来。”
“又乱喊……”
“没乱喊,不是马上要做了么。”
秦方好系紧睡袍的带子才过去,一坐下,脑袋就被戴上了猫耳朵。
刚吹干的头发乌黑柔软,和粉白色的猫耳朵相得益彰,他眼珠往上转,不适应地抬手摸了摸,举止更像只小猫了。
詹皆明抓过他脚踝,挂上银色的铃铛。
秦方好稍微挣扎一下,铃铛就叮铃作响,声音充斥满整间屋子。
他耳朵红了:“怎么这么响啊?”
“不响,等老婆喘.起来就听不见了。”
“……”
詹皆明把秦方好的睡袍往上撩到腿根处,拿起一条皮质腿环扣到他大腿间。
雪白的腿肉即刻现压出圈红痕,在有花纹的镂空形状间清晰可见。
詹皆明一根手指正能穿进这些镂空花纹,挤压蹂.躏细腻的软肉。
秦方好想动但忍住了,他怕铃铛乱响。
腿环之后还有项圈,詹皆明动作很慢,眸底晦暗不明。
项圈锁扣咬合,传来“咔”一声轻响。
秦方好试着吞咽了下,喉结擦过项圈边沿的金属装饰,有点凉,还有种轻微的压迫感。
詹皆明同样用一根手指来探颈环的松紧程度:“会难受么?”
秦方好如实说:“有一点。”
“难受了要说,不用迁就我。”
“你想多了,难受我才不继续做,这种程度还能接受。”
“老婆怎么那么乖。”
詹皆明扯开秦方好系紧的睡袍带子,最后挂上腰链。
拍卖会上的钻石嵌在链子上尺寸刚好,晃荡间,钻石切面的白光被折成无数细小棱角,星碎光斑落在腰腹,如同皮肤本身的光泽。
秦方好真是不懂:“挂这么多东西,等下不会很累赘吗?”
“不会。”詹皆明语气认真,“要不要带你去镜子看看有多漂亮。”
秦方好羞耻地拒绝:“不去。”
詹皆明问:“衣服换吗?”
秦方好还是那句话:“我不穿裙子,要穿你穿。”
“那算了。”
詹皆明拦腰抱起秦方好回房间,短短一路,脚链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还好都会园隔音措施做得严密,上下两层又都是空房,不然秦方好真想拿把剪刀把这玩意儿给剪了。
“乖乖等我。”
秦方好钻进被窝里,窝囊地哦一声。等待时,他想起家里还放着顾思齐当生日礼物送来的香薰,便找出来点上了,浓郁的依兰香浸在空气里,闻起来有股躁意。
詹皆明擦着头发出来:“这是什么香薰?”
“是顾思齐之前送的礼物,你不是没买香薰吗,刚好能用。”
闻言,詹皆明一语不发地给香薰盖了罩子,又把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让这股味道彻底消失在房间。
秦方好不解:“干嘛?”
詹皆明在床边坐下:“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让你想到他。”
“点个香薰怎么就会想到他了……你占有欲怎么那么强。”
“嗯,除了占有欲,对老婆还有其他欲望也很强。”
詹皆明丢开毛巾,把秦方好压到床上。
铃铛一响,秦方好连挣扎也不会了,四肢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才能让声音小点。他承受着亲吻,慌慌张张问:“安.全.词是什么?”
詹皆明架高他的腿,侧头吻上纤细的脚踝:“不跟你玩那个,我舍不得。”
“不玩你还让我穿这些!”
“想看。”詹皆明神色坦然,“不过要是老婆想玩,可以把蜡烛点给你玩,随你想滴在我哪里,我都接受。”
“……”
秦方好再一次意识到,詹皆明看起来冷淡漠然,在床上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给他听。
房间里的铃铛声愈发响了。
秦方好喘息渐重,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声音,还有詹皆明一句比一句露骨下.流的话。
最后秦方好还是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真实模样远比詹皆明形容给他听的更加露骨下.流。
詹皆明称谓混乱,老婆、宝宝、好好轮流喊,还反问秦方好怎么除了老公什么话都不会说了,要秦方好说喜欢,说爱给他听。
到后来,猫耳朵掉了,项圈、腰链和腿环在詹皆明想要触碰亲吻秦方好时被摘下来,只有铃铛一直在秦方好脚踝上挂着,叮叮当当响到天明。
秦方好对这种声音都要应激了。
好在几天后詹皆明即将动身去英国谈合作,为期一周。
他连哄带骗:“好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你跟我一起去,反正顾思齐也在英国,我忙完也能带你逛逛。”
“下次再说吧。”秦方好腰酸腿疼的,还没缓过神来,“我要准备毕业的事,很忙,而且有时间还得去明阙转转。”
“那你回庄园住,在爷爷那至少不会出什么事。”
秦方好嘀咕:“能出什么事啊?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了。”
詹皆明仍旧不放心:“我打电话要接,发消息要回知道吗?”
“嗯嗯,知道。”
“好好,你太敷衍了。”
秦方好拉过詹皆明,重重亲了一下。这是被做狠后这么些天他第一次肯主动亲密接触,但亲完一口就无情赶人:“知道啦老公,我会在家乖乖等你的。”
詹皆明暗自思忖,等他回来就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安上监控。万一下次还得出差,他必须每天都能看见秦方好在家做些什么。
詹皆明出差前两天,秦方好适应良好,也真的去了几趟A大忙毕业事宜。
直到第三天,A市暴雨。
秦方好窝在家睡懒觉,被门铃声吵醒,门外是意想不到的客人。
秦项渊拽着夏晴,冲他笑了笑:“好好。”
秦方好匆忙披了件外套,请他们进屋在沙发坐下,还亲自泡了两杯茶。
秦项渊阻止他:“好好,你不用忙了。”
那神态有种微妙的谄媚,像是受用不起。
“不忙,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秦方好不知道该喊他们什么,眼睛看向别处。虽然当初被赶出门闹得很不愉快,但其中更多的隐秘他还一概不知。
“你们喝茶,这是爷爷送来的茶叶,很香。”
秦项渊问:“爷爷?”
夏晴冷冷插话:“是詹统。”
“当然,他是詹皆明爷爷,既然你们结婚了也就是你的爷爷。”
“嗯。”
晚宴上的事虽然没有媒体透露,但在圈子里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秦方好起身:“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吧。”
“不用了,他不是找你来喝茶吃水果的。”夏晴扫了秦项渊一眼,“既然有求于人家,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别在这里虚情假意的,还非得拉上我。”
秦项渊的笑脸僵硬些许,慢慢收起来。
不知道这段婚姻经历过什么,曾经感情和睦的两个人会闹成这样。
秦方好早已经不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没立场询问,更不能介入。他只是心里有点失望,没表现出来,揪着衣服下摆问:“需要我帮什么忙?”
秦项渊旁敲侧击:“詹皆明对你还好吧?他怎么不接你去住南山路那套别墅?”
“嗯,别墅太空了,这里适合当家住。”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秦项渊干笑两声,“听说这次詹皆明出国是谈合作,你看能不能让巨渊也参与其中?你去说,詹皆明会答应的吧?”
秦方好抿唇,抗拒他们是为这件事而来。
却说:“我会问问他。”
秦项渊没碰那杯茶就起身:“那就好,我们不多呆了,等你的好消息。”
“不再坐一会儿吗?”
“不了,事情说完该走了。”
秦项渊的商人本性体现得淋漓尽致,转身走向玄关。
“秦方好。”夏晴坐在沙发上没动,忽地连名带姓地喊他,“不想帮忙就拒绝,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詹皆明没给你拒绝的底气吗?”
秦方好吞吞吐吐:“可是……”
“他又不是你亲生父亲,秦家跟你怎么样也没关系了。如果是念及以前,没必要。”
夏晴把话说的直白伤人,秦方好却听出了一丝为他着想的意思。
“我会再想想的。”
秦项渊和夏晴离开后,屋子里变得很安静。茶几上两杯茶水全都凉透,秦方好不想再睡了,他想立刻和詹皆明见面,让他抱着哄着亲着。
从A市出发,最近的航班到伦敦是深夜。
秦方好翻出护照,拿了张信用卡就走。
十几小时的航程里,詹皆明的每一条消息秦方好都及时回了,和前两天比没什么异常。等坐计程车从机场抵达酒店,秦方好才拨通詹皆明的电话。
开口第一句是:“詹皆明,我好想你。”
詹皆明没有停顿地答:“知道了,我买最近的航班回国。”
“你忙完了?”
“嗯。”
“可是我已经在你酒店楼下了。”
前方的车灯闪烁两下,秦方好转头,看见詹皆明正从后方下车,举着手机一步步走过来。伦敦的晚风拂动他发梢,露出英俊眉眼和眼中淡薄而真实的笑意。
“好好。”
秦方好飞奔上前,扑进他怀里。
异国他乡,爱侣街头热吻再寻常不过。
詹皆明拥住秦方好缠绵地吻了几分钟,随后沉稳询问:“发生什么了?”
“我想你了。”
“我知道。”詹皆明再次询问,“在这之前你碰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
秦方好垂着眼:“以前的爸妈来找我了。”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来找我是因为你……”
秦项渊先前就合作的事和詹皆明打过交道,他猜中七八分:“好好,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答应,但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秦方好有种不安的预感:“什么事?”
“关于秦项渊和你父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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