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为了反派人设,每天张口闭口“本大小姐”的,到底有多羞耻啊?!
但好在系统任务是顺利完成了,还给江挽星新换了一个鹅黄色的羽绒服。
祁芮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江挽星穿上那件鹅黄色羽绒服的样子。
女孩的头发其实有一些泛棕,扎着一个低低的马尾,发际线上还有那么几缕天然卷的毛发,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她,再配上那个明亮鲜艳的鹅黄色羽绒服,活脱脱像是谁家的娃娃走出来了一样。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要不要给江挽星买绿色的呢?
毕竟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只是这大雪天的话,如果穿个绿色的羽绒服,江挽星要是出了什么事了,反而不好找,不如鹅黄色的羽绒服明亮,一眼就能定位到她。
只是祁芮万万没有想到,江挽星穿上这件鹅黄色的羽绒服,竟然如此的漂亮。
于是下午的课,祁芮更是没有专心上,她时不时的就要回头看着乖乖套着罩衫、穿着她送的那件鹅黄色羽绒服的江挽星。
这件鹅黄色非常衬人,将江挽星那点营养不良的脸色都衬得粉嫩鲜红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出生但是认真学习的漂亮小鸡一样。
班里不少同学都套着祁芮送的那件罩衫,唯独她例外,而她给江挽星的颜色也是不同的。
其他同学的颜色都是深灰色又或者是耐脏的棕色,但是她给江挽星的却是一件深蓝色拉链的罩衫,在左侧胸口上还有着一个喷水的鲸鱼粘布,配上认真学习的江挽星,更显得乖巧可爱!
等到放学,祁芮看着正小心翼翼地将罩衫拉下来的江挽星,先是单手将自己的书包甩到肩头,不像之前一样直接从班级前门走过去,而是特意绕到江挽星身旁。
她伸出手,单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江挽星侧头看了过来,祁芮便冲着她微微一笑,声音故意压得很低:“你要是担心的东西和罩衫被谁偷了,你就放到我的储物柜里,绝对没人敢动!”
放学后,祁芮知道江挽星爱背着书包来来回回地走,一个是怕自己的书被别人毁了,另外一个也是自己背着更加小心一些。
但是祁芮只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背着这么大个书包来来回回地走,怕是要被压得以后个子都长不高了。更何况江挽星的东西就算放到她储物柜里,如果丢了,她只要赶在江挽星来之前,再买一套新的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祁芮止不住地开心,因为她已经把孤儿院的事情告诉她那个妈妈了。
妈妈说是今天就已经警告过了,只不过她妈妈不在身边,所以祁芮也不知道到底警告了个什么样子,但是她相信至少短时间内孤儿院肯定不敢再欺负江挽星了。
于是和江挽星告别之后,祁芮就兴高采烈地跑出教学楼。
刺骨的寒风刮得她脸生疼,快速地跑上车之后,保姆阿姨立刻让司机开车。
因为现在外面就已经在飘落雪花了,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看着雪花越来越大,祁芮莫名地有些担心还在学校的江挽星。
“小姐,今天您姥爷来了,如果迟了,可能会被老爷子训话。”
听着保姆阿姨的话声,看着窗外一大朵一大朵从天空中砸落下来的雪花,司机恰好也在此时接到了来自家里的催促电话。两人都转头看向她,等着她的命令。
“开回去吧,不知道有几个同学呢。”
傍晚的夜中,天还没完全黑透,远处透着几缕微弱的残阳。在主人的吩咐下,车在红绿灯路口掉头,重新开向学校。
黑夜中,校门缓缓打开,大雪纷纷扬扬,一大朵一大朵地从幽深的天幕中砸落下来,连门口暖黄的大灯都跟着变成了雪花的露天电影,将细密的雪片照得像是一场盛大的流光。
轿车的远光灯直直地打开着,一路从校门正开向教学楼,强烈的远光灯格外的亮,瞬间将整个教学楼的一楼照得雪白、清清楚楚。
祁芮坐在后座,只见教学楼门口的一群孩子看着汽车都惊呼了起来。
而站在他们最后的江挽星,像是刚刚收拾好一样。她戴上了那件黄色羽绒服的帽子,宽大的防风帽将女孩的整个脑袋给盖住,但又因为过大,反而有些遮掩住女孩的眼睛,但她毫不介意。女孩推开了厚重的大门,见远光灯打来,直直地抬眸看了过来。
光影交错的瞬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远光灯的直射下,看起来像极了一头踩在雪地里的小狼。
她失去了一切,但唯独没有失去那双獠牙。所以在面对一切敌人时,她将会毫不吝啬地露出她那最后的牙齿。
江挽星的眼神中带着冷漠。
猛然看到江挽星的这副样子,祁芮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几天,江挽星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好说话、软软弱弱的样子,让她误以为江挽星似乎变了,但这样直直地迎上女孩的目光时,她才忽然反应过来,江挽星就是江挽星。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
还好她还是她。
司机缓缓地将车停到江挽星跟前,祁芮落下车窗,探出一点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挽星。
女孩见落下车窗的人是她,一瞬间,那双冰冷、防备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雪花一大朵一大朵地落下,砸在她鹅黄色的帽子上,压得江挽星的帽子都下滑了。
祁芮看着江挽星乖巧的模样,在漫天大雪里,她穿着那件宽宽大大的衣裳,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仿佛一只雪里的小黄鸭一样,又可爱又乖巧,便冲着她轻轻一笑:“快上来吧,现在雪下大了,一会你就不好回去了!”
保姆阿姨坐到了副驾驶去,江挽星上了车,坐在了祁芮的旁边。汽车慢慢地掉了个头,祁芮刚刚系好安全带,一转头隔着车窗正对上几个充满艳羡的眼神。
她的手指猛然一顿,司机的车开得非常缓慢,她也彻底地看清楚那几个站在一楼的小孩子的外貌。都是穿着孤儿院的那件黑色棉服的孩子,个子不高,大概是一年级的另外一个班的。
刚刚上学,甚至还没有开智,所以也没有明白下了大雪要赶紧走回去,不然一旦封了路,以他们的身高,走回去便都很难了。
教学楼的灯光已经全部关了,只留下楼梯拐角处的紧急备用灯还亮着。远光灯划过一楼的教室,也划过他们的身上,那几个孩子艳羡的目光也一点一点变得暗淡。
祁芮下意识地松开安全带,一转头,正对上看着她的江挽星。女孩开口说道:“我可以下车,走回去。”
远光灯扫过教学楼的最后一个墙角时猛然一停,而后雪夜里响起源源不断的打开碰开车门的声音。最后,经过好一阵喧嚣,车才缓缓开走。
教学楼的大门再次关上,仅剩的一些暖气围绕在祁芮的周身。
她悄悄地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女孩,江挽星正低头用心地踩着地面,好将鞋面上不小心蹭到的雪磕下来。
祁芮原本想着让司机先将江挽星和其他的一波孩子送回去,她和剩下的孩子在这里等着。可没想到,江挽星不管说什么都要下来陪她一起。
最后,保姆阿姨看着剩下来的四个孩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他们小心的坐在后座,然后让祁芮和江挽星赶紧进去教学楼里去,躲着,等他们送完那几个孩子便立刻回来。
虽然这样有些违反交通规则,但是好歹是顺了江挽星的意。
现在的室内,因为良好的保温,总归是要比外面下雪的好一些的。那会儿一下车,感受到车外的温度时,祁芮心中划过一丝庆幸,还好她坚持着要来接江挽星。
不然按照小孩子的个子,这么冷的天,走回孤儿院也得冻出病了。
她忍不住侧头看着江挽星。此时女孩正抬手拍着羽绒服外面落上去的雪,对于这件新衣服,她很是爱惜,拿着纸巾轻轻地擦着可能会触碰到的脏污处。
看着江挽星的脸蛋轻轻地蹭过帽檐,带得脸颊都跟着有一片泛红起来,小女孩这个时候还没有褪去稚嫩的脸颊肉,帽檐再轻轻的一蹭,看起来软乎乎的,让祁芮觉得心里和手上都有些痒痒的。
外面的雪花仍旧毫不知情地下着,砸得地上都垒起了厚厚的一层白色地毯。
屋内祁芮伸出来的手都只觉得冰凉,她掏出当时下车时阿姨塞进她口袋里的手套,正要套上时,忽然被旁边一只冻得通红的手吸引了过去。
只见江挽星已经将身上的水迹擦拭过,她将卫生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后,便乖巧地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
她的双手乖巧地搭落在裤边,手背冻得通红,但肩膀上依旧乖巧地背着书包,和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狼崽子,好像完全不一样。明明白天的时候,这羽绒服还长了一截,盖住她的手背,现在那原本应该被盖住的手背通红的,在外面冻着。
祁芮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手套。
江挽星不知道自己强留下来有没有惹得祁芮生气,只是她实在不想别人和祁芮呆在一个空间里,一想到如果别人能因为今晚祁芮的关系更进一步,她就只觉得郁闷。
远处的万家灯火和此刻身边的寂静无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江挽星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在这一片冰冷的沉寂里,看着身侧女孩模糊的侧影,她的心中反而划过一丝隐秘的窃喜。
忽然,一直冰凉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江挽星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正好看到女孩微微低下头来的脸庞。长睫低垂,神色是极其少见的认真与专注。
她的手被祁芮托着,掌心相触的瞬间,一冷一热的温度对比鲜明得让人心尖发颤。
祁芮的手指正紧紧握着她的,有些紧绷的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手上套着。
这手套内里镶着一圈白色的漂亮的绒,外面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在夜间看起来滑滑的。
祁芮托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用力将手套牢牢地套在了她的手上。
只是刚刚套上,江挽星便觉得被冻僵的手背发热、痒极了。
内里绵软的绒毛密密麻麻地裹上来,带来一种无法忽略的酥麻感。她忍不住就要去拽,手腕却冷不防被祁芮紧紧按住了。
她皱着眉头看向祁芮,却只见祁芮也在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乖乖呆着,你的手快冻出冻疮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江挽星的心口莫名有些发紧。另外一只送上门来的手也顺从地被女孩握着,乖乖地套上了手套。
这手套的拇指是单独的,其他四根手指是合并着的,暖和的绒围绕在手间,流失的温度也瞬间全部回来了。连带着那股从指尖蔓延开来的热意,一路顺着血流烫进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江挽星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却忘记了女孩的手指还在她的手心里。
轻轻一握,便把对面人那细细长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软绒,严严实实地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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